杜甫游历龙门奉先寺

杜甫游历龙门奉先寺

杜甫《游龙门奉先寺》诗云：

已从招提游，更宿招提境。阴壑生虚箱，月林散清影。夭阙象纬逼，云卧衣裳冷。欲觉闻晨钟，令人发深省。

杜甫青少年时代尝久居洛阳，龙门奉先寺离洛阳很近，又有宽阔的驿道相通，杜甫到龙门也不止一次。这次不仅是游览，还在奉先寺住宿，获得了细味禅趣的机缘。奉先寺位于山之高处，夜间山壑的清音，月色的空明，尤其那悠旷的钟声荡涤于早晨静谧的林野之上，诱发诗人萧散出尘之想而有所深悟。此诗前章第五节巳作详析，此不赘述。

关于奉先寺的来历《河洛上都龙门之阳大卢舍那像龛记》载云："调露元年已卯八月十五日，奉敕千大像南置大奉先寺，简召高僧行解兼备者二七人，阙即续填，创基住持，范法英律，而为上首。至二年正月十五日，大帝书额，前后别度僧一十六人。并戒行精勤，住持为务。恐年代绵邈，芳纪莫传，勒之颂铭，庶贻永劫云尔。"＠可见，奉先寺是从调露元年(679)八月十五日始建，至二年正月十五日结束，用了六个月方才建成。但奉先寺存在的时间并不太久。《旧唐书·五行志》记载："（开元）十年二月四日，伊水泛涨，毁都城南龙门天竺、奉先寺，坏罗郭东南角，平地水深六尺已上，入漕河，水次屋舍，树木荡尽。"可见，这次大水使奉先寺受到严重破坏。杜甫此时年方十一岁，此前是否到过龙门则难以确知。杜甫约四五岁时曾寄居洛阳二姑家，其后曾远至郧城，也不是没有到过龙门的可能。不过奉先寺虽经过洪水而受损，但在杜甫的时代一定经过重修。因为据《河洛上都龙门之阳大卢舍那像龛记》所说，"敕旨龙华寺宜合作奉先寺"，其时在开元十年(722)十二月。可见，奉先寺自高宗以来一直受到重视，这次敕旨龙华寺合作，很可能是要求龙华寺帮助修复被水冲毁的奉先寺。"奉敕千大像南置大奉先寺"(《河洛上都龙门之阳大卢舍那像龛记》），可见大佛龛在奉先寺北，并非是奉先寺。而大佛建在高处，并未遭水之灾，自然无需修建了。严挺之《大智禅师碑铭·序》说，开元二十四年(736)"粤七月六日，迁神千龙门奉先寺之北冈。威仪法事，尽令官给。缙绅镐素者数百人，士庶丧服者有万计，自鼎门至千塔所，云绝雷恸，信宿不绝。棺将临扩，有五色祥云，白鹤数十，云光鹤影，皆临棺上，郁篱徘徊，候掩而散，近古归墓灵相，未有如斯之盛也"CD。此时仍然称"奉先寺"，当非现在人们所见的大佛龛。况且缙绅士庶累数万之多，且又起塔，若其旁奉先寺仍是断垣残费，则殊不合情理。杜甫这首《游龙门奉先寺》，仇兆鳖系千开元二十四年(736)，正是义福圆寂之年。严挺之与大照、大智禅师关系非同一般，又为大智亲自撰写碑铭，"中书侍郎严挺之躬行丧服，若弟子焉，又撰碑文"气杜甫和严挺之是朋友，此时或恐结交。还有房珛，既然和杜甫是布衣之交，交游必不晚。而房珛此时已经是朝官（给事），可见此时二人也早已相识。此年房珛常在洛阳。"初福往东洛，召其徒戒其终期，兵部侍郎张均、太尉房珛、礼部侍郎韦陟常所信重，是日皆预造焉。福乃升堂，为门人演说。……福忽谓房曰'：与张公游有年矣，张公将有非常之咎，名节皆亏。向来若终此法会，足以免祸。惜哉！'乃提房手曰：'必为中兴名臣，其勉之！'言讫而终。"©可见房珛正是亲历义福临终之人，送葬时当往奉先寺。而杜甫自开元二十三年(735)从吴越归东都应试，常在东都，他也是"身许双峰寺，门求七祖禅"的人，更何况有朋友来；此时若杜甫没有适齐鲁，则很有可能来奉先寺。当然这首诗也非在义福临葬时所作。或谓是"游齐赵时道经伊阙"©，也有一定道理。

古奉先寺现在已经不存在了，其遗址在"位千龙门石窟区（伊阙）南口外约两百米的西侧今魏湾村北。洛阳至伊川公路即由遗址南侧穿过。它原是一大型木构建筑，已毁，当年的房基、塔基、排水管道及大石础尚有多处显露在外"觅杜甫既然多次经过龙门，游奉先寺，一定对奉先寺北的大佛龛不陌生。大佛像龛比奉先寺的建筑年代稍早，为"大唐高宗天皇大帝之所建也。佛身通光座高八十五尺，二菩萨七十尺。迦叶、阿难、金刚、神王各高五十尺。粤以壬申之岁四月一日，皇后武氏助脂粉钱二万贯，奉敕检校僧西京实际寺善道禅师、法海寺主惠眯法师、大使司农寺卿韦机副使、东面监上柱国樊元则、支料匠李君攒、成仁威、姚师积等，至上元二年乙亥十二月卅日毕功"气大佛龛始建于咸亨三年(672)，成于上元二年(675)，耗时三年半。其位于伊阙西山南部的半山腰上，由于地势较高而没有受到洪水的毁坏，至今还保存完好。大卢舍那像是龙门石窟最大的佛像，极其雄伟壮观。

二、龙门其他佛寺杜甫《龙门》诗云：

龙门横野断，驿树出城来。气色皇居近，金银佛寺开。往还时屡改，川陆日悠哉。相阅征途上，生涯尽几回。

此诗大都被系年于天宝元年(742)至四载(745)之间。这段时间杜甫在东都洛阳，地近龙门，故多因"往还"而"相阅"。这首诗首句是远望龙门，而自何处望龙门，由第二句可知，诗人是行在从洛阳至龙门的驿路上。"往还时屡改"则知杜甫曾屡次从此经过，"征途"则说明杜甫此次非是游览了，而是到他处经此路过。"金银佛寺开"，可见佛寺非常雄伟壮观，远远可以望见。而此处"佛寺"，当如仇兆鳌所说："其云佛寺，盖近驿之寺，元人《龙门记》谓旧有八寺，故不但一寺也。洪觉范指奉先者，未然。"。不过，杜甫此番仅仅从"征途上""相阅"，不可能洞见八寺，但由于他屡次游览龙门，又不可能对奉先寺之外的其他龙门寺院了不知情。《河南府志·古迹志》云："后魏所建龙门八寺，见千《伽蓝记》者，惟有石窟、灵岩二寺。余六寺见千《引日洛志》者，曰乾元、曰广化、曰崇训、曰宝应、曰嘉善、曰天竺。而奉先、香山不与焉。然奉先、香山据《引日洛志》亦建于后魏。八寺外益以奉先、香山则为十寺，故居易记曰'龙门十寺香山为冠'。"关于奉先、广化寺《，河南通志·河南府》载云：

奉先寺在府城西南三十里阙塞山，后魏时建，唐杜甫诗"已从招提持……"广化寺在府城西南三十里，元魏时创建，龙门八寺之一。

此云奉先寺后魏时建，明显和现存的唐代《河洛上都龙门之阳大卢舍那像龛记》相抵悟。关千香山寺《，河南通志》云：

香山寺在府城西南二十五里龙山上，后魏时建。唐白居易与僧佛光结香火缘，尝写其文集留寺中，寺久废。皇清康熙四十六年，学使汤右曾捐俸重建，有碑记，详艺文。中唐李顽诗："夜宿翠微半，高楼闻暗泉。渔舟带远火，山磐发孤烟。衣拂云松外，门清河汉边。峰峦倚枕席，世界接人天。窝窝花出雾，辉辉星映川。东林曙莺满，惆怅欲言旋。"唐李白诗："朝发，、每女东，暮栖龙门中。水寒夕波急，木落秋山空。望极九霄迥，赏多万壑通。目皓沙上月，心清松下凤。玉斗横网户，银河耿花宫。兴在趣方逸，欢余情未终。凤驾忆王子，虎溪怀远公。桂枝坐销歇，棣花不复同。流恨寄伊水，盈盈焉可穷。"

乾元寺在府城西南三十里，魏时创建。昔在伊阙东山之岭，明嘉靖间迁千山之麓。与乾元寺相较，香山寺更为有名。从李白、李颁诗中，当时香山寺的景色也如在目前。另据《旧唐书·五行志》："（开元）十年二月四日，伊水泛涨，毁都城南龙门天竺、奉先寺。"此天竺寺也是八寺之一，但未知杜甫时是否重修。龙门除了有八寺之说外，又有说十寺者。八寺乃是唐以前的说法，十寺说主要是唐代。十寺与八寺之说未必矛盾，因为龙门佛寺历代当是有毁有建，数目当然有所变更。

广化寺遗址，位于龙门石窟北五百米处山崖，今龙门村西之山岗。或云建千北魏。据《大唐东都大圣善寺故中天竺国无畏和尚碑铭并序》载："乾元元年，郭令公奏塔院为广化寺。。"可知因郭子仪的奏请，始在乾元元年(758)将塔院扩建为寺院。而《宋高僧传·善无畏传》云：开元"二十八年十月三日，葬于龙门西山广化寺之庭焉"气这是后来的说法。杜甫多次往返龙门，应知善无畏塔处。

来源：根据鲁克兵著作《杜甫与佛教关系研究》网络公开内容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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