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江村五首其二(迢递来三蜀)》是唐代诗人杜甫于永泰元年(765年)春在现今四川省成都市创作的一首组诗,押侵韵。 第二首追忆来蜀入幕前寄兴林泉的闲适恬淡生活。 诗写春日江村景色和草堂生活感受,回顾了入蜀以来六年的经历。

春日江村五首其二原文

春日江村五首其二

唐代 · 杜甫

迢递来三蜀,蹉跎有六年。

客身逢故旧,发兴自林泉。

过懒从衣结,频游任履穿。

藩篱无限景,恣意买江天。

春日江村五首其二注释译文

译文

万里迢迢来到三蜀,蹉跎岁月已有六年。

客居之身幸逢故人旧友,抒发兴致全赖幽美的林泉。

生性太懒任凭衣破打结,频繁旅游任凭鞋底磨穿。

草堂的篱笆圈得很大,放纵性情面向江天。

大意

我从遥远的地方来到了三蜀之地,时光虚度,一晃已经过了六年。

我这漂泊在外的旅人,偶然间遇到了故交老友,兴致也随之在山林泉石间生发。

我实在是过于慵懒,衣服破了也懒得缝补,任它打着结;常常外出游玩,鞋子磨破了也不在意。

这村落的藩篱之外有着看不尽的美景,我尽情地欣赏着这江上与天空构成的壮丽画卷,仿佛这江天美景都已被我买下。

注释

①迢递:遥远的样子。三蜀:汉初分蜀郡置广汉郡,汉武帝又分置键为郡。合称三蜀,这里即指蜀地。六年:诗人乾元二年(759)入蜀,到永泰元年(765)已六个年头。

②客:谓旅居他乡,故旧:指严武、高适等人发兴(xing):起发兴致。这句言能从浣花溪畔营建的草堂激发自已的兴致。

③从:任随。衣结:谓衣裳起折皱。履穿:鞋被磨穿。

④藩篱:篱笆。此指草堂一带的田园景色。恣意:任意。第二首写入蜀投奔严武至今,一晃六年,当初幸逢亲友相助,在浣花溪畔营建了草堂,寓居其间,无拘无束,可自得其乐。

春日江村五首其二(迢递来三蜀)

春日江村五首其二赏析鉴赏

题解

这组诗当作于永泰元年(765年)春,时杜甫居成都草堂。诗写春日江村景色和草堂生活感受,回顾了入蜀以来六年的经历,末章以王粲、贾谊自况,写怀才失意之慨。

这首诗描绘了杜甫在江村的闲适生活和对自然美景的欣赏。诗中,“迢递”和“蹉跎”表达了诗人对远离故乡和时光流逝的感慨,而“发兴自林泉”则显示了他对自然的热爱和向往。后两句通过对衣着和鞋子的描写,进一步以自嘲的方式展现了诗人的生活状态,同时也透露出一种随遇而安、超然物外的生活态度。最后,“藩篱无限景,恣意买江天”则生动地表达了诗人对周围自然环境的深深喜爱和自由自在的心境。

解读

公元764年的春天大概来得比较早,这是老杜在成都草堂度过的最后一个春天。虽说“农务村村急,春流岸岸深。”不过,早春给老杜带来的却是剪不断理还乱的忧伤,像窗前以西岭雪山为背景飘动的流云。杜甫在严武幕府中的时候,曾经遭受过同僚们的猜疑嫉妒,从《莫相疑行》《赤霄行》这些诗看来,他当时的情绪是非常激动的,是他入蜀以后的一件很不如意的事。严武为老杜好友,初次镇蜀时就劝说他出来做官,及至严武再次镇蜀,除表荐他为节度使参谋、检校工部员外郎外,还邀请他入幕。这当然都是好意。因此,老杜后来也有“遗后见君情”的感叹。然而,严武对老杜的为人究竟还不很了解。老杜本是一个有伟大抱负的“窃比稷契”的诗人,叫他过幕府生涯,己经有些委屈。何况要他穿着短窄的戎衣,和那些“当面输心背面笑”的浮薄少年们相周旋,实在是不相称,这也就难怪诗人要发牢骚:“孔雀未知牛有角,渴饮寒泉逢抵触。”“往日文采动人主,此日饥寒趋路旁。”不管诗人当时有没有提出辞幕的要求,也不管严武当时的态度怎么样,总之,诗人不愿意再在这个幕府中混下去是很明显的了。诗人在流寓湖南时,曾有过这样的回忆:“后生血气豪,举动见老丑。穷迫挫量怀,常如中风走。”

离开幕府后,诗人的生活问题就要受到影响。同时,也可能会引起严武的不愉快。然而,诗人如果一直这样地混下去,也得不偿失。所谓“束缚酬知己”,应该也有它的限度。所以,这时的诗人就觉得他自己的浣花草堂更其可爱:“茅屋还堪赋,桃源自可寻。”虽然草堂的生活比较清苦,但终究还是一个自由的天地。至少没有那些“晚将末契托年少”的痛苦。这一点,恐怕严武也不会对他完全理解。新旧《唐书》都说老杜“傲诞”对待严武不甚礼貌,这当然是对诗人的一种歪曲。但老杜确有他自己的个性,他没有因为严武是幕主而自贬身份。他也不能因为入幕而和同僚们一样地奉承颜色,这是可以想象得到的。如果杜甫也和人们一样庸庸碌碌地做个及格的幕僚,那也就不成其为杜甫了。

他结束了短期的严武幕府生活,成为一个完全的野老闲夫。当他坐在草堂里打发着艳阳高照的春天的慵懒与无奈时,他发现从前种下的竹子己长得如此繁茂,栽下的桃树已开出鲜花一一“种竹交加翠,栽桃烂漫红”。正是从竹翠与桃红之间,他发出了“迢递来三蜀,蹉跎有六年”的感慨。

诗人一度满足于“幽偏得自怡”的村居生活,关注重点亦大体在此,情绪颇为轻松惬意。但这样的时间并未能持久,杜甫毕竟不是一个只沉迷于个人安乐的人,强烈的忧国忧民之心使他在短暂的恢复期过后即将关注的目光投向万方多难的社会。他的爱国深情与他的漂泊身世使他早已将自己的命运与国家的命运紧密地联系在一起,形成了极强的忧患意识。因此,他的情绪总是随着时局的变化而起伏波动,总是关合着时局的好坏发展。但随着唐王朝内外诸多矛盾的激化爆发,随着诗人对肃宗、代宗昏庸懦弱无能的真实面目的清楚认识,随着几个奸宦相继乱权使朝廷上下陷入更加不堪的境地,杜甫的中兴希望渐趋落空,他的归乡之梦也渐渐化为泡影,他的情绪也日趋低沉。

赏析

《春日江村五首·二》是杜甫五言律诗中“以小见大”的佳作,语言质朴如话,却于平淡中见深情。全诗以“漂泊—重逢—随性—沉醉”为脉络,将个人境遇、友情温暖与自然之美融为一体,既无“穷年忧黎元”的沉郁,也无“万里悲秋常作客”的悲怆,而是在“客身逢故旧”的微暖、“恣意买江天”的自在中,展现出诗人在困顿中对生活本真的坚守。

首联“迢递来三蜀,蹉跎有六年”,以“迢递”(路途遥远貌)写漂泊之苦,“三蜀”(蜀地古称,杜甫曾在成都、夔州等地居留)点明地域,“六年”则直接点出时间跨度,寥寥十字,便将诗人客居异乡、岁月虚度的困顿处境交代清楚,奠定略带伤感的基调,为后文情感转折做铺垫。

颔联“客身逢故旧,发兴自林泉”,笔锋一转,由“客身”的孤独转向“逢故旧”的温暖——久别重逢的喜悦冲淡了漂泊的愁绪;“发兴自林泉”则将这份喜悦与自然之景相连,林泉的生机与春色,不仅是触发游兴的媒介,更是诗人精神的慰藉,让“客身”的孤寂化为“发兴”的自在,情感由抑转扬。

颈联“过懒从衣结,频游任履穿”,以“过懒”“任履穿”的细节,进一步刻画诗人的生活状态:因“过懒”而懒得整理衣着,任其褶皱;因“频游”而常踏泥泞,任鞋子磨破。这并非真的懒散,而是对世俗礼节的超脱,对自由随性的追求,展现出诗人在困顿中仍能保持的率真与豁达,让人物形象更鲜活。

尾联“藩篱无限景,恣意买江天”,收束于对江村春色的沉醉。“藩篱”(庭院篱笆)之内,是“无限景”的春日生机;“恣意买江天”的“买”字,将江天春色化为可“占有”的美好,既显诗人对眼前景致的珍视与尽情享受,也暗含一种“物我两忘”的旷达——纵使漂泊在外,只要有自然相伴、故友相逢,便足以在“春日江村”中寻得心灵的安顿。

诗歌以“春日江村”为背景,通过叙述诗人漂泊蜀地的经历、偶遇故旧的喜悦、随性自在的生活状态,以及对江村春日景色的沉醉,展现了他在困顿中仍存的豁达心境与对自然、友情的珍视。

金圣叹点评

迢递来三蜀,蹉跎又六年。 看“又”字。

客身逢故旧,发兴自林泉。

二首。前此蹉跎,不道自从来蜀,即又六年蹉跎矣。六年,又不道眼见今春又蹉跎矣。逢故人,发高兴,不知不觉便又过此春日了也。二句十字,正写尽蹉跎人,并非得意语。

过懒从衣结,频游任履穿。

 篱颇无限,恣意向江天。

不知者只谓是飘泊无家,来依故旧。今只试看衣破履穿,如此其极,若谓故旧可依,何不少乞沾润?今一置度外而恣意江天,即知人各有心,不能强白也。

春日江村五首其二(迢递来三蜀)

古人注解

鹤注此当是永泰元年春归溪后作。公自乾元二年冬入蜀,至此已经六年矣。江村,即浣花溪,前有“长夏江村事事幽”之句。

其二

迢递来三蜀[一],蹉跎有六年。客身逢故旧,发兴自林泉[二]。过懒从衣结[三],频游任履穿[四]。藩篱颇无限,恣意向江天[五]。

次章,归蜀而依严武。上四承飘泊来,下截仍抱江村。故交复镇,便堪发兴,且未讲到幕府事。下两章,方层次叙出。杜臆:衣结履穿,茅堂自适。恣意江天,不异桃源矣。

[一]左思蜀都赋:“三蜀之豪,时来时往。”注:“三蜀,谓蜀郡、广汉郡、犍为郡也。”

[二]鲍照诗:“发兴谁与欢。”

[三]王隐晋书:董威辇,不知何许人,忽见洛阳,止宿白社中,拾得残碎缯,辄结为衣,号曰百结衣。

[四]庄子:“原宪衣弊履穿。”滑稽传:齐人东郭先生,贫困饥寒,履有上无下,行雪中,着地处皆足迹。

[五]谢庄诗:“雾罢江天分。”一本作买江天,句意未稳,黄生主向字。

春日江村五首其二(迢递来三蜀)

春日江村五首创作背景

这组诗当作于唐代宗永泰元年(765)春,时诗人在蜀中,自严武幕府归浣花草堂,处于闲居之中。杜甫于公元759年腊月挈家由陇右入蜀,抵达成都,在成都居住约三年九个月。本组诗的创作地点即在四川省成都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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