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为六绝句其一(庾信文章老更成)

《戏为六绝句其一(庾信文章老更成)》是唐代诗人杜甫于宝应元年（762年）在现今四川省成都市创作的一首组诗，押庚韵。 此首诗评论庾信。庾信是一个前后诗赋之风变化很大的作家，其早年的诗赋，受梁官体诗的影响，有绮艳之风，故与当时徐陵并称作“徐庾体”。

戏为六绝句其一原文

戏为六绝句其一

唐代 · 杜甫

庾信文章老更成，凌云健笔意纵横。

今人嗤点流传赋，不觉前贤畏后生。

戏为六绝句其一注释译文

译文

庾信的文章到了晚年更加成熟，笔力刚健豪迈，文思如天马行空般恣意奔放。

可如今有些人却对他流传下来的辞赋说三道四、妄加指责。他们根本没意识到，要是庾信还在世，看到这些人的狂妄，恐怕都要被这些所谓“后生”的无知无畏给惊到啦。

翻译

庾信晚年文章更为老成，笔势凌云文意纵横。

今入对他的作品妄奶嘲笑指摘，这不禁让前贤帕起了后生。

大意

庾信的文章到其晚年更为成功，他的诗赋气势凌云，风格雄健，意蕴纵横宏大。

虽然如今有人对他的诗赋作品妄加嘲笑指责，但从未发现那些前贤来敬重后生的。

注释

其一

①庾信：北周南阳新野人，字子山。庾肩吾子。文藻绮艳，与徐陵齐名，时称徐庾体。仕梁起家，湘东国常侍，累官右卫将军，封武康县侯。侯景陷建康，信奔江陵，奉使聘西魏，被留不返。进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入周，封临清县子。明帝、武帝皆好文学，并恩礼之。累迁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世称庾开府。官至司宗中大夫，以疾去职。其《哀江南赋》，为思恋故土之传世名篇。

老：老年，晚年。《论语·述而》：“其为人也，发愤忘食，乐以忘忧，不知老之将至云耳。”刘宝楠正义：“计夫子时年六十三四岁，故称老矣。”

更成：更加成功。成，指成功。北齐颜之推《颜氏家训·教子》：“帝每面称之日：‘此黠儿也，当有所成。’”

凌云健笔：指其为文作诗的高超才华。凌云，指直上云霄。多形容志向崇高或意气高超。《史记·司马相如列传》：“相如既奏《大人》之颂，天子大说，飘飘有凌云之气，似游天地之间意。”健笔，雄健的笔，谓善于为文。亦借指雄健的文章。南朝陈徐陵《让五兵尚书表》：“虽复陈琳健笔，未尽愚怀。”

意：意谓，情趣。南朝梁江淹《卧疾怨别长史》：“始怀未及叹，春意秋方惊。”

纵横：雄健奔放。汉刘桢《赠五官中郎将》诗之四：“君侯多壮思，文雅纵横飞。'

这两句诗意是说：庾信的文章到其晚年更为成功，他的诗赋气势凌云，风格雄健，意蕴纵横阔大。

①今人：现代人，当代人。与“古人”相对。唐韩愈《与冯宿论文学》：“但不知直似古人，亦何得于今人也。”诗中指与杜甫同时代而对前代文学作品妄加批评的人

嗤点：讥笑指摘；嘲笑挑剔。晋干宝《〈晋纪〉总论》：“若夫文王日昃不暇食，仲山甫夙夜匪懈者，盖共嗤点以为灰尘，而相垢病矣。”

流传赋：指庾信流传下来的诗赋。

不觉：没有发觉；没有感觉。唐韩愈《贺太阳不亏状》：“虽有阴云，转更明朗，比于常日，不觉有殊。”

前贤：前代的贤人或名人。晋陆机《豪士赋》：“巍巍之盛，仰邈前贤。洋洋之风，俯冠来籍。”诗中指庾信。

畏：敬重，心服。《论语·子罕》：“后生可畏，焉知来者之不如今也。”

后生：后辈，下一代。

这两句诗意是说：虽然如今有人对他的诗赋作品妄加嘲笑指摘，但没有发现那些前贤来敬重后生的。

以上为第一首。

戏为六绝句其一赏析鉴赏

题解

此首诗评论庾信。庾信是一个前后诗赋之风变化很大的作家，其早年的诗赋，受梁官体诗的影响，有绮艳之风，故与当时徐陵并称作“徐庾体”。他后来入北朝，饱受异乡流落和思乡之苦，兼受北朝刚健之风的影响，诗风大变。而庾信之变，却少为人知。杜甫之经历与庾信有些相似，故对其晚年诗风，深有体察，故有“庾信文章老更成”、“暮年诗赋动江关”之评，可谓庾信之知音也。而如今之后生，仍沿庾信早年的“绮艳”之说，疵议前贤，杜甫深为不满，故于此诗发之。杨慎云：“庚信之诗为梁之冠冕，启唐之先鞭。史评其诗曰‘绮艳’；杜子美称之日‘清新’，又曰‘老成’。绮艳清新人皆知之；而其老成，独子美能发其妙。…子山（庾信字）之诗，绮而有质，艳而有骨，清而不薄，新而不尖，所以为老成也。”（《丹铅总录》）此论甚为有见，故录于此。

简析

这首诗论庾信。此诗指出庾信后期文章（兼指诗、赋），风格更加成熟，其诗文健笔凌云、纵横开阖，不仅以“清新”见长；而唐代的“今人”，指手划脚，嘲笑、指点庾信，足以说明他们的无知，也是对他们的告诫，提醒他们应尊重并学习前人优秀的文学成就。

鉴赏

《戏为六绝句》以诗论诗，是我国诗歌史上的首例，大约写于代宗宝应元年前后。杜甫针对文坛上出现的贵古贱今、夜郎自大的轻薄习气而作，虽题作“戏为”，但杜甫的态度是严肃认真的。这组诗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杜甫对于文学创作的观点。诗分六绝句，相互关联又各有侧重，所以逐首注释简析。《戏为六绝句》其一围绕作家庾信展开。杜甫欣赏庾信的诗赋文章，尤其褒扬庾信那些年老之后成熟的作品，认为庾信笔力豪健雄放、高超凌云、意气纵横。而如今文坛上的一帮轻薄文人却对庾信的文章横加嗤笑指点，不觉使人想起孔子说的“后生可畏”，事实上前贤庾信正不怕这样的后生嗤笑指点呢！这嗤笑指点本身恰恰证明了嗤笑指点者自己的无知。

“庾信文章老更成”，庾信是南北朝时期的大文学家，他的文章在晚年更加成熟，达到了一种超然的艺术境界。“凌云健笔意纵横”一句则进一步描绘了庾信文章的气势磅礴，充满着自由奔放的思想感情。然而，时下的人们却喜欢讥笑并批评流传下来的庾信的文章，他们并未意识到这些文章的作者——前代的文学家，曾是后世学习的典范。

点评

《戏为六绝句·一》是杜甫论诗绝句的典范之作，诗中主要围绕庾信的文学成就展开评价，具有独特的文学价值。其语言精炼，以简洁的语句构建起对文学现象的深刻剖析。通过对庾信文学成就的评价，传达出文学创作需经岁月沉淀、文学发展遵循新旧交替规律等重要观点。诗中运用对比手法，使对文学批评现象的批判与对文学发展规律的阐述更加鲜明，为后人理解古代文学批评及文学传承关系提供了清晰的范例，对认识诗歌创作中继承与创新的辩证关系有着重要的启示意义。

首句“庾信文章老更成”，简洁有力地指出庾信的文学作品随着年龄增长而愈发成熟，强调了时间与阅历对文学创作的滋养作用。次句“凌云健笔意纵横”，以“凌云健笔”形容庾信写作时笔势雄健如直上云霄，“意纵横”则体现其创作意境的开阔奔放，生动展现出庾信卓越的文学造诣。第三句“今人嗤点流传赋”，揭示当时部分人对庾信流传下来的赋进行讥讽指责的现象，反映出当时文学批评中存在的片面性。末句“不觉前贤畏后生”，通过指出这些人未认识到前代贤才会因后生可畏而心生敬畏，进一步深化主题，点明文学发展中后辈具有超越前辈的潜力，以及正确看待文学传承的重要性。

古人注解

此为后生讥诮前贤而作，语多跌宕讽刺，故云戏也。姑衣梁氏编在上元二年。

其一

庾信文章老更成[一]，凌云健笔意纵横[二]。今人嗤点流传赋[三]，不觉前贤畏后生[四]。

首章，推美庾信也。开府文章，老愈成格，其笔势则凌云超俗，其才思则纵横出奇。后人取其流传之赋，嗤笑而指点之，岂知前贤自有品格，未见其当畏后生也。当时庾信诗赋，与徐陵并称，盖齐梁间特出者。前贤，指庾公。后生，指嗤点者。

[一]王洙曰：庾信字子山，有盛才。文章绮丽，为世人所尚，谓之庾体。

[二]汉书：相如奏大人赋：飘飘有凌云气。庾信宇文顺集序：“章表健笔，一付陈琳。”南史·范蔚宗传：“诸序论笔势纵横，真天下奇作。”

[三]干宝晋纪论：盖共嗤点以为灰尘，而相诟病矣。颜氏家训：先儒尚得临文从意，何况书写流传耶？庾信传赞：扬子云有言，诗人之赋丽以则，词人之赋丽以淫。若以庾氏方之，斯又词赋之罪人也。

[四]陆机豪士赋：仰邈前贤。后生，见论语。

杨慎曰：庾信之诗，为梁之冠绝，启唐之先鞭。史评其诗曰绮艳，杜子美称之曰清新，又曰老成。绮艳、清新，人皆知之，而其老成，独子美能发其妙。予尝合而衍之曰：绮多伤质，艳多无骨，清易近薄，新易近尖。子山之诗，绮而有质，艳而有骨，清而不薄，新而不尖，所以为老成也。若元人之诗，非不绮艳，非不清新，而乏老成。宋人诗则强作老成态度，而绮艳、清新，概未之有。若子山者，可谓兼之矣。不然，则子美何以服之如此。

戏为六绝句创作背景

魏晋六朝是中国文学由质朴趋向华彩的转变阶段。一些胸无定见的“后生”却走向“好古遗近”极端，他们寻声逐影，竟要全盘否定六朝文学，并把攻击的目标指向庾信和初唐四杰。如何评价庾信和四杰，是当时诗坛上论争的焦点所在。于是，在公元761年（上元二年），杜甫创作了《戏为六绝句》，表达了自己的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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