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江二首其一(众水会涪万)

《长江二首其一(众水会涪万)》是唐代诗人杜甫于永泰元年（765年）冬在现今重庆市重庆直辖县行政区划云阳县创作的一首组诗，押元韵。 写江以警人，告诫人们要象百川归海一样去归顺朝廷，一定不要象地方军阀那样去舍弃天子据险作乱。

长江二首其一原文

长江二首其一

唐代 · 杜甫

其一

众水会涪万，瞿塘争一门。

朝宗人共挹，盗贼尔谁尊。

孤石隐如马，高萝垂饮猿。

归心异波浪，何事即飞翻。

长江二首其一注释译文

译文

众水在涪州万州汇入长江，竞相奔赴那夔州一门。

这如同诸侯朝向天子使人们得沾其泽，而你们这些叛贼却不知道谁者为尊！

滟预孤石隐约于江中像匹马，绝壁长藤垂吊着饮水的猿。

我的归心不同于波浪，为什么此刻也在飞腾滚翻？

大意

其一

众多的水流在涪州和万州汇聚，瞿塘峡口，江水汹涌，仿佛都在争抢着从这唯一的门户奔腾而过。

人们都共同礼敬那东流入海、归向大海的长江水，可那些盗贼啊，你们究竟尊崇什么呢，如此肆意妄为。

江中的一块孤零零的巨石，形状就像一匹骏马静卧在那里；高处的藤萝垂下来，就像是猿猴在低头饮水一般。

我的归乡之心可不像这长江里的波浪，为何这波浪却能自由自在地奔腾翻涌，而我却不能回到故乡呢？

翻译

众多河流汇聚于涪陵和万州，瞿塘峡中的水流争相通过狭窄的峡口。

江水如同诸侯朝见天子般归向大海，人们共同引导它；而战乱中的人们，你们谁更尊贵呢？

独立的岩石形状像马，高大的藤萝上猿猴悬挂着饮水。

我回家的愿望不同于江水的波浪，什么事让我的心情如此激动翻腾？

注释

①涪：唐涪州，即今重庆涪陵市。万：唐万州，即今重庆万州区。瞿塘：瞿塘蛱，在夔州（今重庆市奉节县）东，又名广溪峡、菱峡。西口两山对峙，望之如门，称夔门。

②朝宗：本指诸侯朝见天子。《周礼·春官·大宗伯》：“春见日朝，度见臼宗。”借以指百川入海。《尚书·禹贡》：“江汉朝宗于海。”两句言人人都应挹取江水朝宗于海之义，叛乱的盗贼们，你们在尊崇谁啊！

③“孤石”句：指滟预堆。俗称燕禽石。为置塘峡口江心突起的巨石。《水经注·江水）：“（白帝城西）江中孤石，为淫预石，冬出水二十余丈，度则没。”《国史补》下记此云“四月五月为尤险时.故曰：‘滟预大如马，瞿塘不可下’。”“高萝”句：谓山猿相挂接以饮深溪之水，若藤萝下垂。以瞿塘峡多猿，故云。

④“归心”二句：言我之归心既非波浪，为什么也在飞腾翻滚呢？

长江二首其一赏析鉴赏

题解

这组诗当作于永泰元年（765）冬，时杜甫病居云安。这年九月，叛将仆固怀恩诱使吐蕃、回纥、党项等举大兵入寇，至十月，战争仍在激烈进行中。怀恩死后，郭子仪冒生命之危，前往回纥营中责备其忘恩负义，回纥乃与唐军共击吐蕃，获胜。而唐政府倾尽国库所藏赏赐回纥。怀恩之乱方告罢休，闰十月，剑南节度使郭英义与汉州刺史崔旰之间文动干戈。郭英又居成都尹时，骄奢严暴，不恤士卒，杀害将顿以泄私愤。崔盱攻入成都，杀了英义全家，英义败走，逃至简州，被普州刺史韩澄杀死。邛州牙将柏茂林、泸州牙将杨子琳等各举兵讨伐崔旰，蜀中大乱。动乱的时局使杜甫痛心而又无奈，只能借万水归海之理以润述众臣须顺天子的一般道理。

简析

朝宗：朝见祖宗。引申为诸侯朝见天子。此言百川大海。仇注：引《诗》；沔彼流水，朝宗于海。人共挹：挹，汲取；共挹，共同汲取，犹言人们共同汲取百川归海朝宗的美德。盗贼：作乱者。此指地方军阀。尔谁尊：尔尊谁，即你们（盗贼）舍弃天子不尊崇朝廷而去尊崇谁呢？这句是书怀。这是全诗的旨意所在，写江以警人，告诫人们要象百川归海一样去归顺朝廷，一定不要象地方军阀那样去舍弃天子据险作乱。表明作者在垂暮衰病之中，念念不忘国家大事，心系朝廷的汲汲心情。

《长江二首》是杜甫晚年流寓夔州时所作，此为其一。诗人借长江壮阔之景抒写身世之感、家国之忧。前四句以江水奔涌喻时局动荡，暗斥割据叛乱者不得人心；后四句转写眼前奇险之景，并以“归心”与“飞翻”对照，表达思乡情切却因世乱难归的矛盾心理。全诗气势雄浑，情景交融，体现了杜甫沉郁顿挫的诗风。

此诗以长江地理形势起笔，开篇即气象恢宏。“众水会涪万，瞿塘争一门”，不仅描绘了江流汇聚、奔涌入峡的自然奇观，更暗喻天下大势的集中与冲突。第二联“朝宗人共挹，盗贼尔谁尊”由景入理，借江河归海之象，讽喻分裂割据者终将失道寡助，语言犀利，立场鲜明。第三联转入细景描写，“孤石隐如马，高萝垂饮猿”，画面生动，动静结合，既显峡中奇险，又添几分荒远之意。尾联直抒胸臆，“归心异波浪，何事即飞翻”，以波浪喻心绪，将思归之情与现实阻隔之间的张力表现得淋漓尽致。全诗结构严谨，由大到小，由外及内，层层推进，充分展现了杜甫晚年诗歌“老去渐于诗律细”的艺术功力。

点评

《长江二首·一》诗人通过描绘长江汇聚、瞿塘险峻的壮阔景象，交织家国时局的忧虑与漂泊归乡的渴望，展现了沉郁顿挫的诗风。全诗以景起兴，以情收束，既展现长江的雄浑奇险，又融入诗人对家国命运的关切与个人归乡的执念。

首联“众水会涪万，瞿塘争一门”，开篇以“众水”汇聚于“涪万”（涪州、万州，长江中游要地），再奔涌至“瞿塘”（瞿塘峡，长江三峡之首），用“会”“争”二字将动态赋予山水，既写出长江“众流归海”的磅礴气势，又点出瞿塘峡“一门锁江”的险峻地势，为全诗奠定雄浑壮阔的基调，也暗示此处是地理与时代的“咽喉”，为下文抒情埋下伏笔。

颔联“朝宗人共挹，盗贼尔谁尊”，前句化用“江汉朝宗”的典故，以“人共挹”（众人仰望）喻人心当归向正道、服从正统，暗含诗人对安定秩序的向往；后句“盗贼尔谁尊”直抒胸臆，以反问语气质问叛乱者的“尊大”，将个人对时局的忧虑融入壮阔江景，虚实交织，从“写景”转入“抒情”，情感由景及情，由远及近。

颈联“孤石隐如马，高萝垂饮猨”，转入具体景物的工笔刻画：“孤石”独立江心，形态如马，静态中见奇崛；“高萝”垂挂崖间，猿猴饮于其上，动态中显生机。诗人以“孤石”“高萝”“饮猨”的细节，勾勒出瞿塘峡的险峻奇秀，既展现自然之美，又以“孤石”的“孤”暗喻自身漂泊的孤独，以“饮猨”的野趣反衬归乡的“静”，情景相生，含蓄地传递出内心的复杂心绪。

尾联“归心异波浪，何事即飞飜”，以“归心”与“波浪”作比——波浪奔腾平息、变幻不定，而“归心”却如磐石般坚定，诗人以“异”字转折，既表达对归乡的急切渴望，又暗含对现实阻碍（如战乱、漂泊）的迷茫：“何事即飞飜”的反问，既是对归乡能否实现的追问，也是对命运无常的慨叹，情感沉郁而悠长。

简析

这首诗描绘了长江的壮阔景象，通过“众水会涪万，瞿塘争一门”展现了江水的浩荡与峡口的险峻。诗中“朝宗人共挹”与“盗贼尔谁尊”形成对比，表达了诗人对和平与战乱的感慨。后两句通过对自然景物的描写，抒发了诗人对家乡的思念与内心的激荡。整首诗语言凝练，意境深远，展现了杜甫诗歌的沉郁顿挫风格。

赏析

杜甫的《长江二首》是诗人对于自然景观——长江的壮丽景象的深刻描绘。诗中，杜甫将长江比喻为一种象征，表达了他对国家和人民的深深关怀。

首联“浩浩终平息，乃知东极临。”，描述了长江的浩瀚无垠，永不停息，仿佛连接着世界的尽头。这里的“浩浩”一词，不仅描绘出江水的广阔无边，也暗示出诗人内心的激荡与豪迈。同时，“终平息”也寓意着生命的不断延续，表达了诗人对于生命的尊重与敬畏。

颔联“众流归海意，万国奉君心。”，诗人将众流汇入大海比作万国臣服于君主，表达了他对于统一、安定的向往。这一联运用了象征的手法，将自然景观与社会现实巧妙地结合在一起，既展现了诗人对于国家治理的理想状态，也体现了他对于国家命运的关注。

颈联“色借潇湘阔，声驱滟滪深。”，通过色彩和声音的变化，形象地描绘出长江的广阔和深远。其中，“色借潇湘阔”描绘了江面的辽阔，而“声驱滟滪深”则表现了江水的深邃。这两句诗通过对色彩和声音的描写，使读者能够更加直观地感受到长江的壮丽景象。

尾联“未辞添雾雨，接上遇衣襟。”，诗人用“添雾雨”来形容江面上的云雾缭绕，增加了画面的神秘感。而“接上遇衣襟”则形象地描绘了江水与天空的交融，似乎连衣襟都能被江水打湿，进一步强调了江水的浩渺和力量。

整首诗通过对长江的描绘，表现了诗人对于自然景观的热爱以及对于国家命运的关注。同时，诗人还运用了丰富的修辞手法，如比喻、象征等，使得诗歌具有更高的艺术价值。

古人注解

鹤注瞿塘峡，在夔州东一里。云安在州西百三十里。永泰元年，公在云安。云安与万州为邻，使君一滩占两境。时崔旰叛蜀，故有“朝宗人共挹”、“万国奉君心”之句。

其一

众水会涪万[一]，瞿塘争一门[二]。朝宗人共挹[三]，盗贼尔谁尊[四]。孤石隐如马[五]，高萝垂饮猿[六]。归心异波浪，何事即飞翻。

首章，睹长江而慨身世也。上四借水以感时事，下四触景而动归思。众水会集而争赴一门，其迅急可知。自此东流赴海，水有朝宗之义。今盗贼据险为乱，尔不尊朝廷而将谁尊耶？石如马，险可畏。猿垂饮，物可憎。写景中亦含归意。江水飞翻，阻人归路，而归心终不可阻，亦何用飞翻为哉。黄注此八句整对格，亦虚实相间格。

[一]旧唐书：涪州涪陵郡，武德元年以渝州之涪陵镇置。万州南浦郡，武德二年析信州置。俱属山南东道。

[二]寰宇记：瞿塘在夔州东一里，古西陵峡也。连崖千丈，崩流电激。方舆胜览：瞿塘峡，乃三峡之门，两崖对峙，中贯一江，望之如门焉。

[三]诗：“沔彼流水，朝宗于海。”诗：“挹彼注兹。”黄注共挹，犹言共饮其德。

[四]以一门应众水，以谁尊应朝宗，皆用斜对法。杜臆云：朝宗者，人所共取，今盗贼不知此义，谁是尊尔者，见逆理之必亡也。二句解作正对。以下章奉君例之，则谁尊当主君说。

[五]李膺益州记：滟澦堆，夏月涨没数十丈，其状如马，舟人不敢进。又曰犹豫，言舟子取途，不决水脉，故犹豫也。水经注：江中有孤石为淫豫石，冬出水二十余丈，夏则没，亦有裁出矣。乐府：“淫豫大如马，瞿唐不可下。”寰宇记：滟澦堆，周围二十丈，在州西南二百步，蜀江中心，瞿唐峡口。

[六]水经注：瞿唐峡多猿，猿平生北岸，非惟一处，或取之放着北山中，初不闻声。吴均书：“企水之猿，百臂相接。”谢灵运游名山志：“观挂猿下饮，百丈相连。”

长江二首创作背景

此诗创作于唐代宗永泰元年（765年）至大历元年（766年）间，杜甫离开成都草堂，乘舟东下，漂泊于夔州（今重庆奉节）一带。当时安史之乱虽已平定，但国家并未恢复安定，地方藩镇割据，战乱频仍，社会动荡。诗人身处长江险峻的瞿塘峡，面对浩荡东去的江水，既感叹山河的壮丽与险要，又由自然景象联想到国家的分崩离析和个人的漂泊无依，内心充满了对时局的忧虑、对国家统一的期盼以及深切的思乡之情，遂写下此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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