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一日三首其一(今朝腊月春意动)》是唐代诗人杜甫于永泰元年（765年）腊月初一在现今重庆市重庆直辖县行政区划云阳县创作的一首组诗，押先韵。 这首诗描绘了腊月时节的景象，以及诗人内心的感受。
十二月一日三首其一原文
十二月一日三首其一
唐代 · 杜甫
今朝腊月春意动，云安县前江可怜。
一声何处送书雁，百丈谁家上水船。
未将梅蕊惊愁眼，要取楸花媚远天。
明光起草人所羡，肺病几时朝日边。
十二月一日三首其一注释译文
译文
今天是猎月初一而春意已然萌动，云安城南的江水令人眼明。
从何处传来一声送书大雁的鸣叫？那是谁家的船正在牵缆逆着急水而行？
梅蕊未吐，我的愁眼尚未为之惊动；椒花欲顾，我要取以娱乐远方作客的心情。
身为郎官在明光殿起草文章那是令人羡慕的，却不知患有肺病的我几时才能回到京城。
大意
今天虽是腊月，可春天的气息已然萌动，云安县前的江水真是惹人怜爱。
不知从何处传来一声大雁的鸣叫，那是送信的大雁吧；江面上，也不知是哪户人家的船正拉着百丈长的纤绳逆水而上。
梅花的花蕊还没能让我这满是哀愁的双眼感到惊喜，我倒是盼望着楸树开花，让那花朵点缀远方的天空。
在明光殿为皇帝起草诏书的人向来被人们羡慕，可我这肺有病痛的人，什么时候才能回到皇帝身边呢。
注释
①腊月春意动：指其年腊月初一立春。可怜：可爱。
①“一声”句：写闻雁声而想到家书。百丈：拉船用的粗如手臂的竹绳濑：沙石河床上的急流。
③要：想要。字一作“更”。椒花：崔宽〈四民月令》载：正月一日以盘进椒饮酒，号为椒盘。又《晋书》卷九十六〈刘榛妻陈氏传）：“尝正旦献〈椒花颂》。”此句意谓元日来临，想效法昔人取椒花以献词，赞扬这远方的云安。
④明光：汉宫殿名。后泛指官殿。汉代制度，尚书郎要内直起草。杜甫是亚武奏任的检校工部员外郎，故此句言及。日边：喻京城长安。此二句言自已身为在宫内值班起卓的郎官，但因病滞留，不知何时才得回京参加元旦朝会啊！
十二月一日三首其一赏析鉴赏
题解
此三诗作于永泰元年（765）十二月一日。杜甫住在云安严明府水阁，背靠着高山而面对大江。这一天正是立春日（此说见〈札模》），新春开始了，长久停在胸中的想迅速北归长安的心情又强烈升起，而现实的条件又不能马上行动，这种欲归而又归不得的苦意，被江上山边景色触动，遂成此三诗。 第一首写可爱春江引起的意识活动。空中雁声，想起家书；江上行船，想起出峡。立春日到，即将见到梅蕊；元日已近，想到花椒。最后，由元日想到朝正，想到自己的郎官身份，已巴不得立刻飞到长安了。
解读
这组诗是杜甫五十四岁在云安(今四川云阳)写的。唐代宗永泰元年(765)四月，杜甫的好友剑南节度使成都尹严武病卒。五月，杜甫离开成都，携家乘船东下，将回长安。从成都经嘉州、戎州、渝州、忠州，秋天到达云安，肺病风痹发作，不得不暂停养病。
诗人遭逢安史之乱，于肃宗乾元二年(759)漂泊入蜀，十二月初一到成都的，至是年十二月初一，恰好是六周年。杜甫是忧国忧民的爱国诗人，早就想出川更振事业，现在安史之乱已经平定，有机会北归，自然感到高兴，但不幸病体委顿，滞留云安，又使他担心出不了三峡。所以作诗抒发这种忧闷心情。
赏析
此诗作于杜甫晚年漂泊西南时期，具体时间为大历元年（766年）十二月一日，地点在夔州云安县。此时杜甫已年老多病，远离政治中心，生活困顿。全诗以冬日中微露春意的自然景象起兴，抒发了诗人对时序更替的敏感、对仕途归期的渴望以及久病羁旅的愁绪。诗歌情感细腻，意象丰富，既写眼前景，又寄心中情，体现了杜甫“沉郁顿挫”的典型风格。尤其尾联由景入情，将个人命运与政治理想交织，表达出深沉的无奈与期盼。
本诗为组诗《十二月一日三首》中的第一首，结构严谨，情景交融。首联点明时间与地点，以“腊月春意动”揭示自然界阴阳交替的微妙变化，奠定全诗由冬向春、由闭塞向希望过渡的情感基调。“江可怜”三字看似平淡，实则饱含诗人对景物的深情与自身漂泊的感伤。颔联以视听结合的手法，写空中雁鸣与江上行舟，一高一低，一动一劳，构成生动的画面，同时“何处”“谁家”的设问语气，透露出诗人旁观者式的孤独与疏离。颈联转入植物描写，“未将”“要取”形成转折，表明诗人虽未见梅花慰藉愁眼，但仍试图从楸花中寻得一丝春色，体现其不甘沉沦的精神状态。尾联直抒胸臆，以“明光起草”之荣反衬“肺病几时朝日边”之困，理想与现实的巨大落差令人唏嘘。全诗语言凝练，对仗工整，情感层层递进，是杜甫晚期五律中的佳作。
简析
这首诗描绘了腊月时节的景象，以及诗人内心的感受。诗中，“今朝腊月春意动”一句，既点明了时间，又暗示了春天的即将到来，给人以希望和期待。后文通过对江景、雁声、船帆的描绘，展现了诗人对自然景色的细腻感受。诗的最后两句，则透露出诗人对仕途的向往和对健康的忧虑，表达了一种复杂的情感。整首诗语言凝练，意境深远，展现了杜甫诗歌的独特魅力。
点评
《十二月一日三首·一》是杜甫漂泊时期七言律诗的代表作，全诗以“春意动”破题，在寒冬腊月中捕捉到春回的生机，“江可怜”的景物描写既写实景之美，又暗含诗人对“安身之处”的眷恋；“书鴈”“上水船”的细节，将漂泊者的期盼与孤独融入寻常景物，于细微处见真情。
首联“今朝腊月春意动，云安县前江可怜”，开篇以“腊月”点明时节，却以“春意动”打破寒冬的沉寂，写出早春萌动的细微生机；“云安县前江可怜”则聚焦眼前江景，“可怜”二字赋予江景温柔的情感，既写江的清澈可爱，也暗含诗人在漂泊中对这片土地的依恋，奠定了全诗“于困顿中见希望”的情感基调。
颔联“一声何处送书鴈，百丈谁家上水船”，由景入情，转向对人事的联想。“书鴈”是古人传信的经典意象，诗人听到雁声，不禁自问“何处送书”，暗寓对远方亲友、朝廷消息的期盼；“百丈”（纤绳）是上水船的标志，“谁家上水船”则以疑问的语气，写出对“逆流而上”的行旅、对归乡或前行的渴望，听觉与视觉的细节，让漂泊者的孤独与期盼更显真实。
颈联“未将梅蘂惊愁眼，要取楸花媚远天”，继续写早春景物，却暗含心绪。“梅蘂未惊”，是说梅花尚未绽放，或虽有花苞却未到惊艳的时刻，暗喻诗人因愁绪太深，未能被春景触动；“要取楸花媚远天”，则以“楸花”（早春花木）欲“媚远天”的主动姿态，表达对美好春景的向往，也暗含对未来的期盼——即便身处逆境，仍渴望以春景般的希望“媚”（取悦）远方的天空（喻指朝廷或理想），将景与情的融合推向含蓄而深沉的层次。
尾联“明光起草人所羡，肺病几时朝日边”，直抒胸臆，收束全诗。“明光起草”是诗人早年在长安任职、参与起草诏令的经历，那是“人所羡”的荣耀；而“肺病几时朝日边”，则是当下的困境——因肺病漂泊云安，不知何时才能重返朝廷、面见天子。昔日荣光与当下困顿的对比，“羡”与“几时”的反差，将诗人对家国的牵挂、对理想的执着，以及对自身病痛的无奈，层层袒露，情感真挚而沉郁顿挫。
诗中描绘了腊月时节云安江边的初春景象，通过“春意动”的细微变化、“江可怜”的景物描摹，以及对“书鴈”“上水船”的联想，交织着对远方消息的期盼、对往昔官场生涯的怀念，以及因身染肺病而无法重返朝堂的无奈与怅惘。全诗以景起兴，由景入情，将寒冬中的春信、江景的生机与个人的漂泊困顿、理想失落融为一体，展现了杜甫在逆境中仍存的家国之思与对人生的深沉感慨。
简析
第一首首联上句记时。腊月是农历十二月，本数九寒天，但因为南方气温偏暖，地方冬而有春意，故云“春意动”。下句记地。云安县濒江，“寒沙蒙薄雾，落月去清波”，风景如画，所以说甚可怜爱。诗题是“十二月一日”，但诗人敏感地抓住了寒冬中的春意来陶情写性，因此“春意动”遂成诗人触目发兴，生情抒怀之根。颔联紧承次句写眼前之景。此时“诸弟各异方”，”诗人四个亲弟：杜颖、杜观、杜丰、杜占。在多年乱离中，杜颖、杜观、杜丰都分散在他乡，唯杜占随杜甫入蜀。后来杜颖曾因探望兄长至成都，然旋于广德二年（764）秋别甫赴齐州。因“兄弟分离苦”，常令诗人想念不已。所以举头闻雁，不禁立刻联想到了他们该有音讯，因为古有雁足传书之说。然而“风尘荏苒音书绝”，杳如黄鹤，故用“何处”二字来表现自己不尽的怅惘。放眼江上船逆流上行。诗人只见船夫们正以百丈挽船冲涛而上急滩。不知船主，故云“谁家”，正与出句“何处”工对。颈联承首句写腊后事。其时“万国皆戎马”，诗人又身老多病，故而时常愁绪萦怀，见梅开辄惊。寒梅本斗雪怒放之花，因今日刚进腊月，所幸梅蕊未吐，不曾撩起自己忧伤的愁思，所以说“未将梅蕊惊愁眼”。又因为花椒香烈，且可入药治病，故荆楚有采椒花制椒酒于岁首献君者、长者祝寿的风俗。晋刘臻妻就曾在元日献过《椒花颂》：“美哉灵葩，爰采爰献。圣容映之，水寿千万。″诗人于是想，云安“远天”倘若长遍红椒该多可爱，所以对句说“要取椒花媚远天”。尾联写羡慕为皇帝起草文件的机会。古代有朝正之礼，即正月诸侯要朝见天子。诗人因春近而想到到朝正之礼，又想起自己去年曾由严武表请为检校工部员外郎。根据汉代制度，尚书郎是负责文章起草的，诗人虽为郎官，可并未拜官于朝起草过文诰。不过在十三年以前，即天宝十载（751），他在长安献《三大礼赋》时，曾有过“集贤学土如堵墙，观我落笔中书堂”，“自怪一日声辉赫″的高兴已极的体验。这种温馨的回忆与对明日“再朝天”的朦胧期待的复杂感情融诸笔端，遂成尾联。只是担心自己肺病累年，历秋经冬，不知何年何日才能重新“五更三点入鹓行，朝觐天子。
赏析
《十二月一日三首（其一）》是唐代著名诗人杜甫的作品。这首诗描绘了诗人于冬日腊月时节，身处云安县的所见所感，表达了他对自然景物的细腻观察和内心深处的情感波动。
首句“今朝腊月春意动”，以春意作为引子，虽然腊月已至，但春天的气息已经悄然萌发，这与传统观念中的寒冬景象形成鲜明对比，表现出自然界中万物复苏、生机盎然的景象。同时，“云安县前江可怜”则描述了诗人眼前的景色：清澈的江水在云安县城前缓缓流淌，景色宜人，引人遐想。这里的“可怜”并非现代汉语中的贬义词，而是指美好、可爱之意，展现出诗人对周围环境的喜爱之情。
“一声何处送书雁，百丈谁家上水船。”这两句通过声音与视觉的描写，展现了云安县的生活场景。“送书雁”可能指的是传递书信的大雁，而“上水船”则是逆流而上的船只。这两种意象不仅增加了画面的动态感，也暗示了人们在严冬时节依然忙碌的生活状态，透露出一丝生活的烟火气。
接下来的“未将梅蕊惊愁眼，要取楸花媚远天。”两句，诗人通过对比梅花和楸树的花朵，表达了自己对美好事物的向往。梅花虽未开放，却能触动诗人的心弦；而楸花虽不常见，却能装点远处的天空。这里既有对自然美的赞美，也有对自己心境的抒发，表现出了诗人对生活中的美好事物的敏锐感知和深深眷恋。
最后两句“明光起草人所羡，肺病几时朝日边。”则透露出诗人内心的忧郁。他感叹自己虽羡慕那些能在朝廷中起草诏书的人，但自己却因肺病而无法实现这一愿望。这种矛盾的心理反映了诗人对现实的无奈和对未来的憧憬，同时也表达了他对健康和自由的渴望。
整首诗通过细腻的笔触，描绘了一幅生动的画面，既展现了冬日里自然与人文的和谐共存，又流露出诗人对理想生活的向往和对自身处境的感慨，体现了杜甫诗歌中常见的忧国忧民情怀和个人命运的交织。
金圣叹点评
三诗，全作来年春月语，题却是《十二月一日》。“十二月一日”者，言在十二月，还是月头一日，尚须遥遥阅三十日，始到来春。今先生更忍不住也，归去了也，快活了也。想人家学堂中节届小儿有此心事，今先生是此心事也。看他一题五字，直将未交今日前，月月日日，苦不得归，无限闷怀，都画出来，却又不见笔墨。
今朝腊月 望来年，遂望十二月。望之既久，今朝已是十二月矣。看他将题面“一日”字，倒安“十二月”字上，便成此四字，而一肚皮归去也，快活也，遂若跳脱而出。
春意动， 三病热字谵便语如。 云安县前江可怜。 平日人无奈江何，今日江无奈人何。平日人可怜，今日江可怜也。
一声何处送书雁， 雁去也。 百丈谁家上濑船？ 船去也。
“今朝”下，才接得“腊月”二字耳，安得春意早动？盖是归心切极，望到腊月便如已到正月，更不暇计还有三十日，而心头眼底全是正月。病热发谵，分明眼见，人自不知，彼非无见也。次句不说自可怜，反说江可怜。我今去也，弃却汝也。“一声”妙，“百丈”妙，身立江头，精神飞越，忽闻一声是雁去了也，忽见百丈是船又去了也。一片恍恍惚惚，不知其是何语。
未将梅蕊惊愁眼， 腊月。 更取椒花媚远天。 正月。
明光起草人所羡，肺病几时朝日边。 肺病不如下释，不能成句。
正应云“未将梅蕊”“更取椒花”，今更等不得也。腊月即未动，正月宜速营。“惊愁眼”，是惊云安县前之眼；“媚远天”，便媚明光殿中之天。真是不能顷刻待也。第七句竟归矣，竟在殿中起草作制诰矣，竟闻多人啧啧羡之矣！倩女离魂，不过尔尔。第八句忽又转作憨态，言正苦肺病，不便侍从，得少缓几时为乐。一片恍恍惚惚，不知其是何语也。
古人注解
鹤注永泰元年秋，公至云安，是冬在云安作。明年春晚，迁居夔州。
其一.
今朝腊月春意动，云安县前江可怜。一声何处送书雁[一]，百丈谁家上濑船[二]。未将梅蕊惊愁眼[三]，要取椒花媚远天[四]。明光起草人所羡[五]，肺病几时朝日边[六]。
此诗厌居云安而作。首记时，次记地。三四县前景，承次句。五六腊后事，承首句。末因春近而念朝正也。闻雁声，想家书。见濑船，思出峡。方在腊，故梅蕊未吐。春将至，故椒花欲颂。远天，指云安。媚，言其可爱。
[一]张正见诗：“终无一雁带书回。”
[二]晋乐府：“沿江引百丈，一濡多一艇。”南史·朱超石传：宋武北伐，超石前锋入河，军人缘河南岸，牵百丈。朱注演繁露云：杜诗多用百丈，问之蜀人，云：水峻，岸石又多廉棱，若用索牵，遇石辄断，故劈竹为大辫，用麻绳连贯以为牵具，是名百丈。陆游入蜀记：上峡惟用舻及百丈，不用张帆。百丈，以巨竹四破为之，大如人臂。吴都赋：“直冲涛而上濑。”濑，急滩也。
[三]江总诗：“玩竹春前笋，惊花雪后梅。”惊眼本此。
[四]晋刘榛妻元日献椒花颂。杨慎谓当作楸花，未然。古乐府：“入门各自媚。”即此媚字。朱翰引“媚于天子”，太迂。
[五]汉王商借明光殿起草作制诰。赵大纲谓公诗“翰林学士如堵墙，观我落笔中书堂”，即“明光起草人所羡”也。据石砚诗蔡注引汉官仪，尚书郎主作文章起草，乃自叙郎官事也。
[六]晋明帝云：“只闻人自长安来，不闻人自日边来”故后人遂指长安为日边。
十二月一日三首创作背景
这组诗当作于唐代宗永泰元年（765）冬杜甫流寓云安时。黄鹤注：“永泰元年秋，公至云安，是冬在云安作。明年春晚，迁居夔州。”
由于在严武幕府时与少年同僚们的“分曹失异同”，以及自己“懒性从来水竹居”的爱好，杜甫终于在永泰元年初离开上峰兼老友的严武，归休草堂。又由于因此而产生的与严武的隔膜，他改变了在浣花溪长住的打算，于此年孟夏去成都，经嘉州、渝州、忠州，来到了云安，其时已是秋天了。不幸肺病发作，他“栖泊云安县”，“卧病一秋强”，秋冬二季都在旅寓所养病。忽然传来消息说：汉州刺史崔旰打败成都节度使郭英乂，致郭英乂为普州刺史韩澄戕杀。于是邛、泸、剑三州牙将各举兵讨呼，蜀中大乱。因此他计划下峡，“转作潇湘游”，以避祸乱，进而返回长安，以至于“归朝日簪笏”，“毫发裨社稷”就在这样的境遇中，杜甫于此年十二月一日一气呵成写下了这组脍炙人口的连章律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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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十二月一日三首其一(今朝腊月春意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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