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规

《子规》是唐代诗人杜甫于大历元年（766年）在现今重庆市重庆直辖县行政区划云阳县创作的一首五言律诗，押齐韵。全诗以峡江云安县的江楼、山木为背景，通过“终日子规啼”串联昼夜时序，借“眇眇春风见”“萧萧夜色凄”等动静相衬的意象，营造出幽深寂寥的环境氛围。
 

子规原文

子规

唐代 · 杜甫

峡里云安县，江楼翼瓦齐。

两边山木合，终日子规啼。

眇眇春风见，萧萧夜色凄。

客愁那听此，故作傍人低。

子规注释译文

译文

我在峡中的云安县寓居，江楼的屋瓦齐如鸟翼。

江楼两旁山林拥簇，终日得闻子规悲啼。

它那细微的形体时或在春风中出现，它那凄凉的啼声常常延续到林木萧萧的夜里。

愁苦思归的我哪堪去听这种声音？它却故意贴近我低啼不急。

翻译

在峡谷中的云安县，江边的楼阁屋顶瓦片整齐如翼。

两旁的山上树木交错，整日都能听到杜鹃鸟的啼叫。

春风轻轻吹拂，夜晚的景色显得格外凄凉。

旅途中的忧愁让我怎能再听这凄切的鸟鸣，故意靠近别人低声说话。

大意

在那峡中的云安县呀，江边的楼阁飞檐上的瓦片整齐排列，就像是鸟儿展开的翅膀。

江楼的两边，山上的树木郁郁葱葱，枝叶相互交织合拢在一起。整天都能听到子规鸟那悲切的啼鸣声。

在那渺远的春风里，似乎能隐隐约约地看到一些景象；而到了夜晚，风声萧瑟，氛围格外凄凉。

我这漂泊在外的旅人，满心都是愁绪，哪里还能受得了这子规的啼叫呢。可这子规鸟像是故意跟我作对似的，偏偏在我身旁低声啼鸣。

注释

①翼瓦：指屋宇飞檐上的瓦。〈杜诗镜铨》引蔡注：“翼瓦，谓檐宇飞扬，如鸟之张翼。”

②山木合：指谷地两边山上的树木笼蔽房屋，故栖鸟特多，终日闻子规啼声。杨伦评此云：“俊爽似太白语。”

③“眇眇”二句：言子规鸟虽终日闻其声，而其眇眇之身只在春风中偶尔露面，晚上林木森森，萧萧然有凄凉之感。

④故作傍人低：一作“故傍旅人低”。两句言寄居飘泊已经够愁苦了，那能再听此“不如归去”之声，可这子规却故意地偏要低飞傍人。颅忧不安之情，见于言外。

子规赏析鉴赏

题解

此诗作于大历元年（766）春末，杜甫时在云安。所居水阁，近江邻山，林木葱蔚，时闻子规（即杜鹃）啼叫。因古来传说子规啼声若云“不如归去”（见陶岳（零陵记）），故由之引起旅泊愁思而成此诗。诗写幽深凄凉境界极佳，而辞意整饰，语言俊爽。《杜诗镜铨》引张上若评云：“真景老笔，写蜀中如画。”

《子规》是一首五言律诗，本诗主要表达了思乡难归的情感。诗的首联点明地点，写出江楼与山峡相映成趣的景象，翼瓦齐整，显得古朴而庄重；颔联通过山木合围、子规啼鸣，造出一种幽静而略带哀愁的氛围；颈联进一步描绘春风微拂、夜色凄清的景象；尾联直接抒发诗人的客居之愁，这子规啼叫触动人更深的忧伤。这首诗回环往复地抒发了诗人的客愁，令人不忍卒读。

赏析

此诗当与前诗同时作。子规，即杜鹃，其鸣声似说“不如归去”，故令客居者闻而生愁。

这首作品描绘了峡谷中云安县的景色，通过“子规啼”、“春风见”、“夜色凄”等意象，传达出旅途中的孤独与忧愁。诗中“翼瓦齐”形象地描绘了江楼的外观，而“山木合”则加深了峡谷的幽深感。夜晚的“萧萧”与“凄”字，更是渲染了一种凄凉的氛围。结尾的“故作傍人低”则表达了诗人内心的孤独与无奈，以及对周围环境的敏感和回避。整首诗语言简练，意境深远，情感真挚，展现了杜甫诗歌的深沉与凝重。

赏析

这首诗描绘了一个山谷中的安县，江边的楼台屋簷齐整，山木交汇，子规的啼声回荡城市。山谷中的景色虽然美丽，但是暗示了作者的孤独和忧伤。春风微小，夜色阴冷，这个时候连身旁的旅客也愁怀沉重，听见了子规的啼声，不禁也跟着忧伤起来。

《子规》这首诗以简洁的文字表达了作者的感受。通过描写山谷中的景色和子规的啼声，表达了作者内心的孤独和忧伤。诗歌中的形容词和动词运用恰到好处，生动地描绘了春风微小、夜色阴冷的氛围。其中“两边山木合”一句，形象地表达了山谷中各种树木和生物相互融合的景象。整首诗词简短精练，意境深远，充分展现了杜甫的诗歌才华。

赏析

杜甫此诗以简练之笔描绘了云安江楼一带的自然环境与心境交融的画面。全诗紧扣“子规”意象，借其哀鸣渲染出浓重的客愁氛围。前四句写景，勾勒出山峡幽闭、林深鸟啼的静谧而压抑之境；后四句抒情，由景入情，将自然之声与内心愁绪紧密结合，表现出诗人羁旅漂泊中的孤寂与感伤。子规啼声不仅是听觉上的刺激，更是情感上的触发点，使“客愁”具象化、可感化。语言质朴而意境深远，体现了杜甫晚年诗风沉郁顿挫之外的另一种清冷幽邃之美。

这首五言律诗虽不似杜甫名篇那般气势磅礴，却以其细腻的感官描写和深沉的情感表达展现出独特的艺术魅力。首联“峡里云安县，江楼翼瓦齐”以白描手法勾勒地理环境与建筑风貌，奠定清冷基调。颔联“两边山木合，终日子规啼”进一步深化空间封闭感，并引入核心意象——子规，其“终日”啼叫不仅点题，更为全诗注入挥之不去的哀音。颈联转写感受，“眇眇春风见，萧萧夜色凄”，从视觉到听觉，由昼至夜，层层递进地渲染出孤寂氛围。尾联“客愁那听此，故作傍人低”巧妙拟人，将子规之啼视为有意撩拨旅人愁肠，使外在自然与内在情绪浑然一体。全诗结构严谨，情景交融，语言凝练而不失韵味，充分体现了杜甫在困顿生涯中对自然与心灵关系的深刻体察。

点评

此诗描绘了诗人客居云安县时，于江楼之上听闻子规（杜鹃）终日啼叫的情景。通过对异乡环境的渲染和子规啼声的刻画，抒发了诗人身处峡中、客居他乡的羁旅愁思与孤独凄凉之感。

首联“峡里云安县，江楼翼瓦齐”，开门见山，点明了诗人当前的地点——云安县，位于三峡之中，以及他所居的环境——江边的楼阁，其屋檐如鸟翼般整齐排列。这两句以平实的笔触写景，看似平淡，实则为下文的抒情做了铺垫，营造了一种开阔而又略显寂寥的空间感。

颔联“两边山木合，终日子规啼”，紧承首联的环境描写，进一步刻画了周围的景致。“山木合”写出了两岸树木茂密、遮天蔽日的景象，营造出一种幽深、封闭的氛围。就在这样的环境中，“终日子规啼”，点明了声音的来源和持续不断的特点。子规的啼叫本就哀切，再加上“终日”二字，更显其声的单调与烦人，也自然地引出了诗人内心的“客愁”。

颈联“眇眇春风见，萧萧夜色凄”，由白天转到夜晚，进一步渲染愁绪。“眇眇春风见”，和煦的春风在诗人眼中却是“眇眇”（遥远、渺茫）的，它未能带来温暖与慰藉，反而反衬出诗人身处异乡的孤独与对故乡的遥远思念。“萧萧夜色凄”，夜幕降临，四周更显寂静，而“萧萧”的风声或子规的啼声，更添凄清之感，夜色与凄声交织，将诗人的愁绪推向高潮。

尾联“客愁那听此，故作傍人低”，直抒胸臆，点明主旨。“客愁”是全诗情感的核心，而“那听此”则将子规的啼声与客愁紧密联系起来，表明这哀啼之声是多么令人心烦意乱，不堪听闻。“故作傍人低”则进一步描绘了诗人的情态，他内心充满了难以言说的愁绪，只能强压在心底，表现出一种压抑、隐忍的状态，仿佛连头也抬不起来，显得低眉顺眼，惹人怜惜，将客愁的深沉与无奈刻画得淋漓尽致。

诗歌以“子规啼”为核心线索，从视觉（江楼、山木）到听觉（子规啼），再到不同时段（春风、夜色）的景物变化，层层递进地展现了诗人的客居愁思。其艺术特色在于情景交融，意境凄清。诗人将主观的“客愁”巧妙地融入客观的景物描写和子规的啼声之中，使景物带上了情感色彩，使声音成为愁绪的外化。通过对特定环境下子规啼叫的细致描绘，成功地抒发了诗人客居他乡的孤独、思乡之苦以及对自身处境的无奈。

金圣叹点评

看他前解一二三句，都不是子规，至第四句，方轻点。后解五六七句，又都不是子规，至第八句，方轻写。一首诗便只如两句而已，我从未睹如是妙笔。

峡里云安县，江楼翼瓦齐。

两边山木合，终日子规啼。

于峡里有云安县，于云安县前有江，于江上有楼，于楼两边有翼瓦，于翼瓦外有山木围合。凡用若干字，写成三句诗。而若掩其第四句，即反覆测之，必不能知其为子规也。及乎四句一气全读，则不知何故，又觉“峡里”字非峡里，“云安县”非云安县，“江楼”字非江楼，“山木”字亦非山木。四句诗但见全是一片子规声，至今哀哀在耳。故某常与道树晨夕闲坐，细论此诗，若谓是咏物，既全不是咏物，然欲谓是写怀，又无一字是写怀。总之先生妙手空空，如化工之忽然成物。在作者尚不知其何以至此，岂复后人之所可得而寻觅也！〇道树云：一二三句，“峡里”字，“云安县”字，“江楼”字，“翼瓦”字，“山木”字，一得“子规啼”字，便觉字字响。乃子规响中，实实坐一先生。故再得“终日”字，便又觉若干字，字字愁也。

眇眇春风见，萧萧夜色凄。

客愁那听此，故作傍人低。

五六句十字，全写客中愁境。言日则泪眼眇眇，对此春风，自亦不解见何所见。暮则旅魂萧萧，依于夜色，自亦不解凄何所凄。看他日日暮暮，徜徜恍恍，唧唧恻恻，所谓以此思愁，客愁可知也。此时即无子规，已是无奈之至。乃无端小鸟，偏来恼人！“故”字、“傍”字、“低”字妙，不知为是子规真有是事，抑并无是事？然据愁客耳边，则已真有其事也。〇道树云：“那听此”妙。

便如仰诉子规，求其曲谅。“故傍人”妙，便如明知客愁，越来相聒。

写小鸟动成情理，先生每每如此。

古人注解

此亦云安春作，乃水阁所闻子规也。杜臆：一说子规非杜鹃，乃叫不如归去者。

峡里云安县，江楼翼瓦齐[一]。两边山木合[二]，终日子规啼。眇眇春风见[三]，萧萧夜色凄[四]。客愁那听此，故作傍人低。

此听子规而动客愁也。峡中有县，县前有江，江上有楼，楼边拥以山木，而子规终日啼号。当此春风之际，俨如夜色凄凉，客愁何堪听此，况故作低声以近人乎。八句一气滚下。夜色即就日间言，此杜臆之说也。眇眇，指子规。萧萧，指山木。申涵光曰：“两边山木合，终日子规啼”，爽豁如弹丸脱手，此太白隽语也。

[一]梦弼曰：翼瓦谓檐宇飞扬，如鸟之张翼。

[二]庾信诗：“清梵两边来。”

[三]鲍照诗：“眇眇负霜鹤。”

[四]夏侯湛秋夕赋：“木萧萧以被风。”

西湖志载：宋孝宗时有蜀士新选县令，帝问以蜀中风景，令对云：“两边山木合，终日子规啼。”帝大称赏。次日，宰相召问所对之语何从得来，答云：“梦中所记。”宰相云：“子当速去。倘再召，恐无以复应。”数日后，帝果宣召，而令已出国矣。嘉莲燕语载：元时李杲字明之，其祖贫时夜读书，有一女子从室西地中出，与杲祖坐谈，甚美，少顷渐以身亲，杲祖屹然不动。将告去，杲祖问曰：“汝是何神何鬼耶？”女子取笔书于几上曰：“许身愧比双南。”遂复入地中。已而阅子美诗，始悟其为金也，掘之得金一笥。杲从张元素学医术，世称东垣先生。姚江黄梨洲先生文集记其高伯祖少雷，当天顺间，其兄久游不归，十余年乏消息，遍寻南方不得。一日祷于南岳庙中，祈神托梦，岳帝云：“沉绵盗贼际，狼狈江汉行。”醒而不解其意。翼日，遇一士人，告以梦语，解云：“此杜少陵和元道州诗也，汝兄应在道州之地。”访至州中，果逢于街衢。以此三事观之，知杜诗流行天地间，非特骚人墨客诵法少陵，即鬼神灵爽亦识杜句矣。

子规创作背景

《子规》此诗作于大历元年（766），杜甫时年54岁。当时杜甫因避乱离开成都，沿长江东下，途经云安县。子规的啼声本就悲切，常被古人视为哀怨的象征，而杜甫此时身处异乡，国事动荡，个人前途渺茫，听到子规的啼叫，更添愁绪，于是写下此诗。

文章标题：子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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