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昔二首其一(忆昔先皇巡朔方)》是唐代诗人杜甫于(764年)在现今四川省成都市创作的一首组诗,押阳韵。 第一首忆当年唐肃宗宠信张皇后、李辅国,致使天下祸乱不断,讽唐代宗应引以为鉴,勿蹈其父覆辙。
忆昔二首其一原文
忆昔二首其一
唐代 · 杜甫
忆昔先皇巡朔方,千乘万骑入咸阳。
阴山骄子汗血马,长驱东胡胡走藏。
邺城反覆不足怪,关中小儿坏纪纲。
张后不乐上为忙,至令今上犹拨乱,劳心焦思补四方。
我昔近侍叨奉引,出兵整肃不可当。
为留猛士守未央,致使岐雍防西羌。
犬戎直来坐御床,百官跣足随天王。
愿见北地傅介子,老儒不用尚书郎。
忆昔二首其一注释译文
译文
回忆起当年先皇肃宗起兵灵武,收复凤翔等关中之地,带领千军万马入主咸阳。骑着汗血宝马,统率阴山骄子回纥之兵不远万里直驱东胡,而后收复两京。唐王朝兵马节节取胜,迫使东胡安史叛军安庆绪退兵河北,死守邺城。
直到史思明出兵邺城,解救了安庆绪。史思明既是降将又翻脸叛变,如此反复无常地反过来又攻陷东京洛阳,这是意料之中的事,因为肃宗皇帝用人不当,凡是他认为有才能的人都委以重任,故而错用了关中小人李辅国,致使他权倾朝野,败坏了朝钢。
肃宗不理国事,整日诚惶诚恐地讨好信任李辅国,更主要的是宠惧后宫张良娣,任其干预朝政,致使纲纪沦丧而国政乱,以致于当今代宗皇上,不但要去拨正后宫之难,还要身心劳累地去肃清纲纪,焦思国家前途,更要挥使兵马补救失地,平定四方。
当年我官拜拾遗时,近侍在皇帝左右,又拾遗职掌供奉扈从。代宗皇帝委任广平王为天下兵马元帅,为了肃清叛乱,先后收复两京势不可挡。眼看就要大功告捷,然而代宗却听信宦官程元振的谗害,夺去郭子仪的兵柄,命他居留长安,如此致使岐雍一带兵力单薄,不能防敌于国门之外。
因而骄横的吐蕃兵马直接入侵,坐上龙椅御床,自此两京再度沦陷,府库闾舍,被他们焚掠一空,百官狼狈逃窜,鞋子都来不及穿就跟随皇帝逃往陕州。
我现在唯一的心愿,就是多么渴望能再出现像西汉傅介子那样勇猛的人物手起刀落一雪国耻,只要国家能灭寇中兴,老儒我无所谓做不做这个工部尚书郎。
大意
回想当年肃宗皇帝巡行朔方,而后便率领浩荡的车马进入长安。
那阴山骄子天生强悍善战,骑着骏马前来助战:
长途向前驱驰,把安史叛军追得狼狈不堪,向东奔走逃窜。
那邺城兵败,战事反复并不值得惊异,奇怪的是那个关中小儿李辅国竟敢败坏国家法度;
而与李辅国相勾结的张皇后,只要她不高兴,就害得肃宗皇帝手忙脚乱,不知所以。
致使当今的皇上仍然在治理乱政,苦思苦想地去到处补救不已。
我当年也曾在肃宗皇帝的身边忝为扈从,那广平王军队出动就是端庄,号令严明,锐不可当,一举收复两京。
只因为留下猛士闲置在长安,致使关内岐雍二州成了抗击吐蕃的前线。
那些吐蕃人无事寻衅攻陷长安,竞如畜牲一样侵入内宫,百官狼狈地打着赤脚跟随代宗皇帝仓皇逃亡。
我多么希望见到一位像北地傅介子那样的勇士,只要能洗雪国耻,天下太平,则我这个老儒可以不做尚书郎。
注释
①忆昔:回忆当年。忆,回忆。北周庾信《奉和永丰殿下言志》之八:“还思建业水,终忆武昌鱼。”昔,昔时、过去,与“今”相对。《尚书·尧典》:“昔在帝尧,聪明文思,光宅天下。”
先皇:前代帝王。《晋书·郑冲传》:“翼亮先皇,光济帝业。”诗中指唐肃宗。
巡朔方:巡行朔方。巡,巡行。朔方,北方。《尚书·尧典》:“申命和叔,宅朔方,日幽都。”蔡沈集传:“朔方,北荒之地。”唐陈子昂《谏曹仁师出军书》:“乃征精卒十万,北巡朔方,略地而还。”史载,唐肃宗于至德元载(756)七月,即位于灵武,组织力量抗击安史叛军。灵武,今宁夏灵武县。
千乘万骑:乘,音shèng;骑,音qi。形容车马之盛。《史记·梁孝王世家》:“得赐天子旌旗,出从千乘万骑。”
入咸阳:指复入长安。至德二载(757)九月,官军收复长安,十月肃宗还京。咸阳,喻指长安。
这两句诗意是说:回想当年肃宗皇帝巡行朔方,而后便率领浩荡的车马进入长安。
②阴山:山脉名。即今横巨于内蒙古自治区南境,东北接连内兴安岭的阴山山脉,山间缺口自古为南北交通孔道。唐时属安北都护府,为回纥聚居地。晋陆机《饮马长城窟行》:“驱马陟阴山,山高马不前。”
骄子:借指胡人。回纥人也称胡人。语出《汉书·匈奴传上》:“单于遣使遗大汉书云:‘南有大汉,北有强胡,胡者,天之骄子也。’”意谓天生强悍善战。
汗血马:古代西域骏马名。流汗如血,故称。后多以指骏马。《史记·大宛列传》:“得乌孙马好,名曰‘天马’。及得大宛汗血马,益壮,更名乌孙马日‘西极’,名大宛马日‘天马’云。”
长驱:向前奔驰不止,长途向前驱驰。汉王逸《九思·遭厄》:“蹑天衢兮长驱,踵九阳兮戏荡。”
东胡:我国古代的少数民族。因居于匈奴之东,故名。春秋、战国时,南邻燕国,后为燕所破,迁于西辽河上游一带。秦末东胡强盛,后为匈奴冒顿单于所破。馀众退居乌桓山和鲜卑山,分别称乌桓、鲜卑。(见《史记·匈奴列传》)诗中“东胡”指安史叛军。
胡:指安史叛军。
走藏:藏,音cg。逃走躲藏。走,逃奔、逃跑。《左传·定公十年》:“魋惧,将走,公闭门而泣之,目尽肿。”
这两句诗意是说:那阴山骄子天生强悍善战,骑着骏马前来助战,长途向前驱驰,把安史叛军追得狼狈不堪,向东奔走逃窜。
②邺城反覆:指乾元元年(758)冬,唐军九个节度使合兵数十万包围安庆绪于邺城,因唐肃宗未在军中设主帅,攻城不力。史思明降而覆叛,于乾元二年(759)三月,引河北叛军前来解邺城之围,唐军溃败,救出安庆绪,复陷洛阳。邺城,今河南安阳。
不足怪:不值得惊异,奇怪。不足,犹不值得。《史记·高祖本纪》:“章邯已破项梁军,则以为楚地兵不足忧,乃渡河,北击赵,大破之。”怪,惊异、觉得奇怪。《荀子·天论》:“夫星之队,木之鸣,是天地之变,阴阳之化,物之罕至者也。怪之,可也;而畏之,非也。”
关中小儿:指宦官李辅国。《旧唐书·宦官·李辅国传》:“李辅国,本名静忠,闲厩马家小儿。少为阉,貌陋,粗知书计。为仆,事高力士,年且四十馀,令堂概中簿籍。天宝中,闲厩使王供嘉其畜牧之能,荐入东宫。”肃宗即位后,李辅国受到宠信,他仗势打击忠臣,误国秧民。关中,古地域名。所指范围不一。泛指函谷关以西战国末秦故地。
坏:败坏。汉司马迁《报任少卿书》:“网罗天下放失旧闻,略考其行事,综其终始,稽其成败兴坏之纪。“
纪纲:本为网罟的纲绳,引为法度。《尚书·五子之歌》:“惟彼陶唐,有此冀方今失厥道,乱其纪纲,乃底灭亡。”
张后:指张皇后,名张良娣。原为肃宗妃,乾元元年(758)四月立为皇后。《旧唐书·后妃·张皇后传》:“肃宗张皇后,本南阳西鄂人,后徙家昭应。…皇后宠遇专房,与中官李辅国持权禁中,干预政事,请谒过当,帝烦不悦,无如之何。”
乐:高兴,喜爱。《后汉书·光武帝纪下》:“我自乐此,不为疲也。”
上:君主,皇帝。《国语·齐语》:“于子之乡,有不慈于父母…不用上令者,有则以告。”韦昭注:“上,君长也。”诗中“上”指肃宗。
为:因而,因此。表示结果。《庄子·养生主》:“每至于族…视为止,行为迟,动刀甚微。”
忙:急促,急迫。唐李咸用《题陈正字山居》:“几日凭栏望,归心自不忙。”诗中指动作忙乱。
这三句诗意是说:那邺城兵败,战事反复并不值得惊异,奇怪的是那个关中小儿李辅国竟敢败坏国家法度:而与李辅国相勾结的张皇后,只要她不高兴,就害得肃宗皇帝手忙脚乱,不知所以。
④至:通“致”。致使,引起。《公羊传·庄公十二年》:“闵公矜此妇人,妒其言,顾曰:‘此虏也。尔虏,焉故鲁侯之美恶乎!’至万怒,搏闵公,绝其脰。”汉董仲舒《春秋繁露·王道》引此文,“故”作“知”,“至”作“致”。
令:使,让。《诗经·大雅·韩奕》:“蹶父孔武,靡国不到,为韩姑相攸,莫如韩乐…庆既令居,韩姑燕誉。”郑玄笺:“蹶父既善韩之国土,使韩姞嫁焉而居之。”
今上:称当代的皇帝。《史记·魏其武安侯列传》:“今上初即位。'
犹:还,仍。《诗经·卫风·氓》:“士之耽兮,犹可说也。”
拨乱:治理乱政。三国魏曹操《以高柔为理曹掾令》:“拨乱之政,以刑为先。”
劳心焦思:苦思苦想。《史记·夏本纪》:“禹伤先人父鲧功之不成受诛,乃劳心焦思,居外十三年,过家门不敢入。”
补:补救。《荀子·强国》:“故善日者王,善时者霸。补漏者危,大荒者亡。”
四方:天下,各处。《淮南子·原道训》:“泰古二皇,得道之柄,立于中央,神与化游,以抚四方。”高诱注:“抚,安也。四方,谓之天下也。”
这两句诗意是说:致使当今的皇上仍然在治理乱政,苦思苦想地去到处补救不已。
⑤昔:当年,过去。见解。
近侍:指亲近帝王的待从之人。《后汉书·梁冀传》:“宫卫近侍,并所亲树,禁省起居,纤微必知。”诗中指作者当年在肃宗身边任左拾遗。
叨奉引:忝列扈从。叨,犹忝,表示承受之意,常用作谦词。三国蜀诸葛亮《街亭之败戮马谡上疏》:“臣以弱才,叨窃非据,亲秉旌钺以厉三军,不能训章明法,临事而惧,至有街亭违命之阙。”奉引,为皇帝前导引车。《汉书·效祀志下》:“前上甘泉,先殴失道;礼月之夕,奉引复迷。”颜师古注引韦昭日:“奉引,前导引车。”出兵:出动军队。《战国策·齐策二》:“齐梁之兵连于城下,不能相去,王以其间伐韩,入三川,出兵函谷而无伐,以临周,祭器必出,挟天子,案图籍,此王业也。”
整肃:严肃,端庄。晋葛洪《抱朴子·酒诫》:“迟重者蓬转而波扰,整肃者鹿踊而鱼跃。”
不可当:不可抵当。不可,即不可能、不可以。《公羊传·文公九年》:“缘民臣之心,不可一日无君;缘终始之义,一年不二君。”当,抵当、抵敌。《左传·桓公五年》:“郑子元请为左拒,以当蔡人、卫人;为右拒,以当陈人。”“出兵”一句是说当时尚未称帝的代宗以广平王拜天下兵马元帅,先后收复两京。
这两句诗意是说:我当年也曾在肃宗皇帝的身边忝为扈从,那广平王军队出动就是端庄,号令严明,锐不可当,一举收复两京。
①“为留猛士守未央”句:指唐代宗即位后,听信宦官程元振的谗言,解除郭子仪的兵权,让他留居长安,致使战争失利。猛士,指勇士、勇敢有力的人。《史记·高祖本纪》:“酒酣,高祖击筑,自为歌,诗曰:‘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诗中指郭子仪。未央,汉宫殿名。故址在今陕西西安市西北长安故城内西南隅。汉高帝七年建,常为朝见之处。新莽末年被毁。东汉末董卓复茸未央殿。唐未央宫在禁苑中,至唐末毁。诗中代指长安。
致使:导致,造成。南朝梁任防《奏弹曹景宗》:“致兹亏丧,何所逃罪。宜正刑书,肃明典宪。”
岐雍:岐,指岐州,北魏时设置。雍是岐州治所(今陕西省凤翔南),唐升为凤翔府,地处关内。
防:防御,防卫。《晋书·刘颜传》:“寻阳接蛮,宜示有遏防,可即州府千兵以助郡戍。”
西羌:我国古代少数民族名。主要分布地相当于今甘肃、青海、四川一带。秦汉时,部落众多,总称西羌。诗中指吐蕃,广德元年(763)秋,吐蕃进犯关中。
这两句诗意是说:只因为留下猛士闲置在长安,致使关内岐雍二州成了抗击吐蕃的前线。
①犬戎:旧时对我国少数民族的蔑称。诗中指吐蕃族。
直来:谓无事而来。《公羊传·庄公二十七年》:“其言来何?直来曰来。”何休注:“直来,无事而来也。”
坐御床:《南史·贼臣·侯景传》:“景长不满七尺,长上短下,眉目疏秀,广颡高颧,色亦少鬓,低眡屡顾,声散,识者曰:‘此谓豺狼之声,故能食人,亦当为人所食。’既南奔,魏相高澄悉命先剥景妻子面皮,以大铁镬盛油煎杀之。女以入宫为婢,男三岁者并下蚕室。后齐文宣梦猕猴坐御床,乃并煮景子于镬,其子之在北者歼焉。”诗中乃以此故骂这些畜牲竟然攻陷长安,侵人宫内。此指广德元年(763)十月,吐蕃攻陷长安。
跣足:音xiǎnzú。赤脚,光着脚。唐谷神子《博异志·阴隐客》:“首冠金冠而跣足。”
天王:天子。春秋时特指周天子。《春秋·隐公元年》:“秋七月,天王使宰晅来归惠公仲子之赗。”孔颖达疏:“天王,周平王也。”诗中指唐代宗。(赗:音fèg。古时指财物帮助别人办丧事。)
这两句诗意是说:那些吐蕃人无事寻衅攻陷长安,竟如畜牲一样侵人内宫,百官狼狈地打着赤脚跟随代宗皇帝仓皇逃亡。
①愿:希望。《汉书·萧何传》:“愿君让勿受,悉以家私财佐军。”
北地:即西汉北地郡,战国秦昭王三十六年(前271)置,治义渠县(今甘肃宁县西北)。西汉移治马岭县(今甘肃庆阳县西北马岭。)
傅介子:傅介孟(前?一前65)西汉北地义渠人。以从军为官,时西域龟兹、楼兰曾联合匈奴,杀汉使者。昭帝元凤中,以骏马监求使大宛。奉诏责令楼兰、龟兹,两国元首皆服罪。还拜郎中,迁平乐监。后因两国数反复,又奉命以赏赐为名,携黄金锦绣出使楼兰,杀其王。元凤四年,封为义阳侯。
老儒:旧谓年老的学人。晋挚虞《答杜预书》:“变制通理,垂典将来,何必附之于古,钦以旧义,使我志儒致争哉!”诗中为作者自谓。
不用尚书郎:尚书郎,官名。东汉之制,取孝廉中有才能者人尚书台,在皇帝左右处理政务,初人台称守尚书郎中,满一年称尚书郎,三年称侍郎。魏晋以后尚书各曹有侍郎、郎中等官,综理职务,通称为尚书郎。《乐府诗集·横吹曲辞五·木兰诗》:“可汗问所欲,‘木兰不用尚书郎,愿借明驼千里足,送儿还故乡。’”用,当权,执政。《史记·孔子世家》:“孔子用于楚,则陈蔡用事大夫危矣。”此时杜甫任检校工部员外郎。
这两句诗意是说:我多么希望见到一位像北地傅介子那样的勇土,只要能洗雪国耻,天下太平,则我这个老儒可以不做尚书郎。

忆昔二首其一赏析鉴赏
题解
《忆昔》二首作于唐代宗广德二年(764)春,杜甫寄居阆州。去年来,杜甫被召为京兆功曹参军,未去赴任。杜甫感于今昔变化,借忆昔表示对现实的忧虑和哀叹。其一主要写玄宗之后肃宗、代宗皆治国御敌无方,导致天下祸乱不已。杜甫回忆当年肃宗在灵武即位,不久还京返朝的情形和借回纥军队平叛的场面,眼看邺城围攻胜利在即,但得而复失的结局又令人失望,细想也不足怪,因为军无统帅,因为关中小儿李辅国擅权,因为肃宗忙于取悦张皇后。因此当今代宗皇帝仍在收拾前局治理乱世。安史之乱才平定,代宗却又斯信宦官谗言,夺郭子仪军权,致使凤翔一带兵力单薄,吐蕃长驱直入,攻陷长安,百官随代宗出奔陕州,狼狈不堪。二代皇帝不能自振中兴。如果能有一位傅介子式的英雄制敌平乱,我这个老儒可以一生不仕,布衣终老绝不遗憾。一片忆昔感叹中忧国伤时,刺君讽政种种情绪交织,令读者也随之感愤。
这组诗当作于广德二年(764),时杜甫在严武幕府。浦起龙却认为:“旧编在严武幕中,非。当属吐蕃陷京后,代宗复国时作。盖在广德二年(764)之春,时复在阆。'诗人取诗的开头二字为题,其意不在忆昔,而是借往事以讽今,即以开元之盛衬今日之衰。第一首忆当年唐肃宗宠信张皇后、李辅国,致使天下祸乱不断,讽唐代宗应引以为鉴,勿蹈其父覆辙。第二首极言昔时开元盛世的繁荣,反衬“安史之乱”以来唐王朝的衰落。诗人沉痛地反复陈述兴衰之故,希望唐代宗能治理乱世,中兴国家。浦起龙曰:“前章戒词,此章祝词,述开元之民风国势,津津不容于口,全为后幅想望中兴样子也。”(《读杜心解》卷二之二)乔亿曰:“后篇较胜,铺陈始终,气脉苍浑,文中之班、史。”(《杜诗义法》卷下)
赏析
这是唐代诗人杜甫创作的七言古诗组诗作品,作于广德二年(公元764年)。题目虽曰忆昔,其实是在借忆昔之笔讽今时政。
第一首忆昔是在感伤肃宗之失德。描述了唐肃宗信任宦官李辅国和宠惧张良娣,致使纲纪坏而国政乱,目的在于警戒唐代宗不要走肃宗的老路,以致将来误国;第二首忆的是唐玄宗时的开元盛世,目的在于鼓舞代宗应致力于安国兴邦,恢复往日繁荣。
全诗上段九句,下段八句。上段九句感伤肃宗之失德。当时肃宗起兵灵武,收复西京长安,率回纥兵讨安庆绪,凡是肃宗认为是有才能的都以任用,便任用了李辅国。但宠幸张良娣,对于政事自然就很少有时间去管了。所以中兴之业,是仍处于停滞阶段的。“后不乐”,状其骄傲放纵。“上为忙”,状其畏缩恐惧。这分明写出了惧内意。王洙曰:“拨乱,内平张后之难。补四方,外能经营河北也。”下段八句感伤代宗不能振起。代宗初为元帅,出兵整肃,到了程元振带兵时,使郭子仪束手留京,吐蕃入侵,而肃宗再次外逃,一时边境无法安定下来,所以愿能有像傅介子这样的人物,杜甫意在湔雪国耻。“老儒”句,作者自叹不能为国靖乱而尸位素餐。
在第一首诗中,杜甫回忆了唐朝先皇巡幸朔方的盛况,以及边疆战事的胜利,但同时也揭示了当时朝政腐败、地方势力作乱的问题。他以“张后不乐上为忙”这样的细节描写,暗示了宫廷内部矛盾重重。而到了“今上犹拨乱”,则表明即使是在乱世之中,皇帝仍在努力恢复秩序。最后一句“洒血江汉身衰疾”,则反映了诗人自己虽然年老体弱,但仍心系国家,希望皇帝能够像周宣王那样实现中兴。
点评
其一
《忆昔二首·一》是杜甫诗歌中的经典之作,具有独特的文学价值。诗中追忆往昔唐玄宗巡幸朔方的盛大规模,展现盛唐时期的军事强盛与政治风貌,同时对比安史之乱前后的政局动荡,抒发诗人对国家兴衰的深沉感慨。开篇描绘先皇巡朔方时的壮观场景,继而提及邺城之乱、朝廷纲纪败坏等乱象,又回忆自身近侍经历,最后借傅介子典故表达渴望建功拨乱的心愿,展现出对国家命运的深切关切与复杂心绪。
首联“忆昔先皇巡朔方,千乘万骑入咸阳”,以“忆昔”领起,描绘先皇巡幸朔方时千军万马浩浩荡荡进入咸阳的壮观场景,起笔恢宏,奠定对往昔盛景追忆的基调。
颔联“阴山骄子汗血马,长驱东胡胡走藏”,进一步渲染唐军出征的威武之势,展现先皇在位时军事上的强盛风采。
颈联“邺城反复不足怪,关中小儿坏纪纲,张后不乐上为忙”,笔锋急转,指出邺城之乱等乱象及朝廷因内宫乱政而纲纪败坏的现状,由盛转衰的转折清晰可见。
尾联“我昔近侍叨奉引,出兵整肃不可当。为留猛士守未央,致使岐雍防西羌。犬戎直来坐御床,百官跣足随天王。愿见北地傅介子,老儒不用尚书郎”,诗人先回忆自身近侍时所见军队整肃的景象,再描写安史之乱时的混乱不堪,最后借傅介子典故抒发渴望建功拨乱的心愿,层层递进,将对往昔的追念、当下的忧虑与对未来的期许融为一体。
全诗写作特色显著,通过巧妙的对比与用典,生动展现唐朝由盛转衰的历史轨迹。语言雄浑大气中蕴含深沉情感,既饱含对往昔盛唐的追忆与赞叹,又流露出对当下乱局的忧虑与对国家拨乱反正的期盼。诗人将个人经历与国家命运紧密相连,借诗歌抒发家国情怀,深刻反映社会现实,在唐代诗歌中占据重要地位,为后世展现了一幅波澜壮阔的历史与情感交织的图景,是杜甫忧国忧民、感慨时世的代表性佳作。
解读
这组诗作于唐代宗广德二年.吐蕃攻陷长安,代宗又复国时。此为组诗的第一首。本诗主要是讽刺唐肃宗宠信宦官李辅国和皇后张良娣,希望唐代宗引以为戒。
全诗用“忆昔”二字总领全篇。先写唐肃宗终于回到都城长安,安庆绪也败逃至河北邺城。没想到邺城战事反复.史思明和安庆绪重新打败九节度使。洛阳又陷落。可是杜甫认为这“不足怪”,接下来的两句便解释,是因为李辅国破坏纲纪,张皇后为所欲为。诗人这里有明显的讽刺和规劝意图。接下来,诗人回忆了唐代宗做太子时,统帅军队势不可挡的气势,以及听信宦官程元振,不重用郭子仪,导致长安被吐蕃攻陷,皇帝和大臣仓皇逃往陕州的悲哀。最后两句,诗人希望能有像傅介子一般的英雄能够力挽狂澜,自己的仕途都可以弃之不顾,足见他心系天下、乐于牺牲小我的奉献精神。全诗将唐肃宗和唐代宗二人的事迹剪裁入诗,并分别用先扬后抑的手法,指出他们的弊病,最后再表达自己的意愿,结构上完整清晰,内容上发人深省。

古人注解
杜臆:此是既为工部郎后,追论往事也。故以忆昔为题,乃广德二年严武幕中作。吐蕃陷京,在去年之冬。
其一
忆昔先皇巡朔方[一],千乘万骑入咸阳[二]。阴山骄子汗血马,长驱东胡胡走藏[三]。邺城反覆不足怪[四],关中小儿坏纪纲[五]。张后不乐上为忙[六],至令今上犹拨乱[七],劳心焦思补四方[八]。
此伤肃宗之失德。当时起灵武,复西京,率回纥兵讨安庆绪,其才足以有为,乃任李辅国,宠张良娣,祸及父子,而身亦不免焉。故中兴之业,尚待继世也。后不乐,状其骄恣。上为忙,状其跼蹐。此分明写出惧内意。王洙曰:拨乱,内平张后之难。补四方,外能经营河北也。
[一]晋书·郑冲传:翼亮先皇。至德元载,肃宗即位于灵武,下制曰:“朕治兵朔方,须安兆姓之心,勉顺群臣之请。”赵曰:朔方乃灵武邻郡。
[二]汉灵帝末童谣:“侯非侯,王非王,千乘万骑上北邙。”
[三]秦本纪:西北斥逐匈奴,自渝中并河以东属之阴山。徐广曰:阴山在五原北。通典:阴山,唐安北都护府也。骄子,回纥。东胡,安庆绪也。回纥助讨贼,收复西京,庆绪奔河北,保邺郡。骄子,出汉书。大宛国有汗血马。史记:燕北有东胡、山戎。
[四]史思明既降复叛,救庆绪于邺城,故曰反覆。
[五]关中小儿,指李辅国。旧唐书·宦官传:李辅国,闲厩马家小儿,少为阉,貌陋,粗知书计,为仆事高力士。通鉴注:凡厩牧、五坊、禁苑给使者,皆谓之小儿。晋泰始谣:“贾裴王,乱纪纲。”
[六]旧唐书·后妃传:张后宠遇专房,与辅国持权禁中,干预政事。帝颇不悦,无如之何。
[七]傅玄乐府:“拨乱反正从天心。”
[八]史记·夏本纪:禹伤父鲧功不成,乃劳心焦思。
我昔近侍叨奉引[一],出兵整肃不可当[二]。为留猛士守未央[三],致使岐雍防西羌[四]。犬戎直来坐御床[五],百官跣足随天王[六]。愿见北地傅介子[七],老儒不用尚书郎[八]。
此伤代宗不能振起也。帝初为元帅,出兵整肃,及程元振用事,使郭子仪束手留京,吐蕃入寇,而车驾蒙尘,一时御边无策,故慨然思傅介子焉。老儒句,自叹不能靖乱而尸位也。此章,上段九句,下段八句。
[一]时公为拾遗,故曰近侍。唐制,拾遗掌供奉。
[二]新唐书:代宗为太子,时从狩灵武,拜天下兵马元帅。山涛启事:“可以整肃朝廷,裁制时政。”陈琳檄文:“天下不可当。”
[三]猛士守未央,此翻大风歌语,感慨甚深。唐书:宝应元年八月,子仪自河南入朝,程元振数谮之,子仪请解副元帅、节度使,留京师。明年十月,吐蕃大入寇。括地志:汉未央宫,在长安故城中,近西南隅。
[四]岐雍,唐凤翔关内地。旧唐书·吐蕃传:乾元后数年,凤翔之西,邠州之北,尽为蕃戎境。
[五]南史·侯景传:齐文宣梦猕猴坐御床,乃煮景妻子于镬。又大同中,太医令朱耽梦犬羊各一在御座,既而景登正殿焉。
[六]梁书·武帝纪:谚云:“荧惑入南斗,天子下殿走。”乃跣足下殿以禳之。吴注汉末升平谣:桓公入石头,陛下徒跣足。
[七]汉书:傅介子,北地人也,持节使楼兰,斩其王,归之北阙。
[八]尚书郎,公自谓。木兰行:“欲与木兰赏,不用尚书郎。”
苏轼东坡志林云:“关中小儿坏纪纲”,谓李辅国也。“张后不乐上为忙”,谓肃宗张皇后也。“为留猛士守未央”,谓郭子仪专兵柄、入宿卫也。
钱谦益曰:忆昔之首章,刺代宗也。肃宗朝之祸乱,成于张后、辅国。代宗在东朝,已身履其难。少属乱离,长于军旅,即位以来,劳心焦思,祸犹未艾,亦可以少悟矣。乃复信任程元振,解郭子仪兵柄,以召匈奴之祸,此不亦童昏之尤乎。公不敢斥言,而以“忆昔”为词,其意婉而切矣。

忆昔二首创作背景
根据《杜臆》:“此是既为工部郎后,追论往事也。故以《忆昔》为题,乃广德二年严武幕中作。吐蕃陷京,在去年之冬。”可知这两首诗作于广德二年(764年)。广德二年春,杜甫寄居阆州。
这首诗是唐代宗广德二年(764年)春,杜甫在阆州(今四川阆中)准备返回成都草堂时所作。此时距安史之乱爆发已近十年,虽叛乱基本平定,但国家元气大伤,藩镇割据、吐蕃入侵等内忧外患不断。广德元年冬,吐蕃甚至一度攻陷长安,代宗仓皇出逃。杜甫追忆开元盛世的繁荣安定,对比当下社会的凋敝动荡,以及自身漂泊西南的境遇,感慨万千,遂写下这首《忆昔二首》,既表达了对往昔盛世的怀念,也包含了对时局的深切忧虑和对国家中兴的殷切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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