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感五首其二(幽蓟馀蛇豕)

《有感五首其二(幽蓟馀蛇豕)》是唐代诗人杜甫于广德二年（764年）春在现今四川省南充市阆中市创作的一首组诗，押先韵。 第二首，时杜甫在阆州。诗人对藩镇割据的后患，朝廷的软弱深表忧虑：全诗充满了深切的时事优虑与焦灼的心情。

有感五首其二原文

有感五首其二

唐代 · 杜甫

幽蓟馀蛇豕，乾坤尚虎狼。

诸侯春不贡，使者日相望。

慎勿吞青海，无劳问越裳。

大君先息战，归马华山阳。

有感五首其二注释译文

大意

河北诸镇节度使是蛇豕之类的叛军余孽，天下依然存在着危害百姓的虎狼。

他们依仗军权到了季节不向朝廷纳贡，那朝廷却络绎不绝地派出使者授给旌节加以安抚。

千万不要去兼并青海，也无须兴师劳众去问责南诏。大唐天子已率先停息了战争，并放马于华山之阳。

翻译

幽州和蓟州仍有残余的敌人，世界依旧充满虎狼般的危险。

诸侯们春天不再进贡，使者们却络绎不绝地来往。

千万不要吞并青海，也不要劳烦去询问越裳。

伟大的君主已经停止了战争，让马儿回到华山南面享受和平。

注释

①幽蓟：幽州和蓟州的并称。此指河北安史叛军的老巢。

馀蛇豕：即残存的叛军馀孽。馀，残剩、残存。《后汉书·段颊传》：“费耗若此，犹不诛尽，馀孽复起，於兹作害。”蛇豕，长蛇封豕，比喻贪残害人者。语出《左传·定公四年》“吴为封豕长蛇，以荐食上国”晋杜预注：“言吴贪害如蛇豕。”诗中喻指安史叛军的馀孽。

乾坤：天下。《敦煌曲子词·浣溪沙》：“竭节尽忠扶社稷，指山为誓保乾坤。”

尚：犹还。《孟子·滕文公上》：“今吾还病，病愈，我且往见。”

虎狼：比喻凶残或勇猛的人。亦比喻凶残或勇猛。《左传·哀公六年》：“及朝，则曰：‘彼虎狼也。’”此指安史馀孽。史载，史朝义死后，河北叛将皆降，仆固怀恩奏请用降将分帅河北，藩镇之祸，自此而始。

这两句诗意是说：河北诸镇节度使是蛇豕之类的叛军馀孽，天下依然存在着危害百姓的虎狼。

⑥诸侯：喻指掌握军政大权的地方长官。三国蜀诸葛亮《前出师表》：“臣本布衣，躬耕于南阳，苟全性命于乱世，不求闻达于诸侯。”诗中指正被朝廷授职的河北叛军降将。

春：年，岁。三国魏曹植《杂诗》之三：“自期三年归，今已历九春。”此指时节。

不贡：不纳贡献。贡，贡赋。汉袁康《越绝书·德序外传记》：“王已失之矣，然终难复见得，于是度兵徐州，致贡周室。”

日相望：每日互相看见。相望，形容接连不断。言其极多。《左传·昭公三年》：“道殣相望，而女富溢尤。”浦起龙《读杜心解》注日：“河北等镇，凡拜节度、防御节使，皆命使持节就镇授之。”这里指朝廷不断地派出使者，以致于道路上使者的队伍可相互望视，诗中形容其多。

这两句诗意是说：他们依仗军权到了季节不向朝廷纳贡，那朝廷却络绎不绝地派出使者给旌节加以安抚。

⑦慎勿：慎，即千万、无论如何。“慎”与“无”、“毋”、“勿”等连用，表示警戒。《史记·高祖本纪》：“若汉挑战，慎勿与战，无令得东而已。”

吞：兼并，消灭。《战国策·西周策》：“今秦者，虎狼之国也，兼有吞周之意。”

青海：指吐蕃。当时青海之地为吐蕃所占。

无劳：犹无须，不烦。南朝梁刘勰《文心雕龙·正纬》：“故河不出图，夫子有叹，如或可造，无劳喟然。”

问：追究。三国魏曹操《选举命》：“昔季阐在白马，有受金取婢之罪，弃而不问，后以为济北相，以其能故。”

越裳：古南海国名。《后汉书·南蛮传》：“交趾之南，有越裳国。周公居摄六年，制礼作乐，天下和平，越裳以三象重译而献白雄。”此指南诏国（今云南一带），天宝以后，南诏叛唐归附吐蕃。由于当时唐王朝虚弱，不便再用兵，故言“无劳问越裳。”

这两句诗意是说：千万不要去兼并青海，也无须兴师劳众去问责南诏。

⑧大君：天子。《周易·师》：“大君有命，开国承家。”孔颖达疏：“大君，谓天子也。”唐代常以此称皇帝，此指唐代宗。

先：谓时间或次序在前。与“后”相对。《周易·盅》：“先甲三日，后甲三日。”孔颖达疏：“郑义以为甲者造作新令之日，甲前三日取改过自新，故用辛也；甲后三日取丁宁之义，故用丁也。”

息战：停止战争。息，停止。《周易·乾》：“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归马华山阳”：谓止息战争，不再用兵，放马于华山之南。语出《尚书·武成》：“乃偃武修文，归马于华山之阳，放牛于桃林之野，示天下弗服。”孔颖达疏：“此是战时牛马，故放之，示天下不复乘用。”阳，山的南面或水的北面。《尚书·禹贡》：“岷山之阳，至于衡山。”

这两句诗意是说：大唐的天子已率先停息了战争，并放马于华山之阳。

以上为第二首。

有感五首其二赏析鉴赏

题解

这组诗当作于广德二年（764）春，时杜甫在阆州。当时吐蕃虽退，而诸藩镇多跋扈不臣，杜甫忧其致乱，作诗达意，皆为政论。第二首，叹镇将拥兵自重，朝廷不能自强。

杜甫虽在西南漂流，但心系朝廷，对于时局颇多忧虑，《有感五首》就是这样一组诗。《有感五首》其二约作于代宗广德二年（764），此时虽然安史之乱已平息，河南河北一带已克复，但河北降将李怀仙、田承嗣等人又被封为当地节度使，坐镇一方飞扬跋扈；同时成都徐知道叛乱，吐蕃也伺机东扰，国无宁日，所以杜甫感叹蛇豕虎狼横行乾坤。各地长官拥兵借势自重，不及时向朝廷中央上缴赋税，催缴使者日日相望于路，可见朝廷之虚弱。因此，杜甫一再劝诫皇帝息战，既不要西吞青海吐蕃，也不要劳师远行南诏，偃旗息鼓，放马华山之阳，励精图治，朝廷强大了，藩镇与四夷自然会驯服。全诗充满了深切的时事优虑与焦灼的心情。

赏析

杜甫曾经写过不少“善陈时事”、“切中机宜”，富于政治内容的诗篇。《有感五首》就是他入蜀后针对当时朝政时局，用五律的形式写作的一组政治诗。组诗涉及的内容既重大，又广泛，大概不是一次写成。这是第二首。

这首诗约作于唐代宗广德元年（763）的夏秋之际。当时，河叛将李怀仙、田承嗣、薛嵩等投降后，竟摇身一变，成了边镇将领。他们心怀异志，跋扈不驯。杜甫对此，深感不安。他迫切期望唐代宗不要重蹈玄宗好大喜功，宠重边将的覆辙，应息兵安民，充实中央政权的实力，从而加强对藩镇割据势力的控制。

幽蓟馀蛇豕，乾坤尚虎狼。”开头两句首先点明当时的严重局势。历时八年的“安史之乱”，给人民带来了深重灾难。唐王朝只是在形式上把它“平定”了下来，而地方藩镇分裂割据的现实，丝毫也未改变。幽蓟两州，犹馀蛇豕的巢穴，乾坤之内，尚有虎狼在盘踞。“蛇豕”即“长蛇封豕”，语出《左传》。犹言毒蛇猛兽。“馀蛇豕”，“尚虎狼”喻指拥兵割据的安史馀孽和反叛朝廷的人，表现了诗人对他们的切齿痛恨。事实上，这批降将受到朝廷任用，占据广大地区，拥有雄厚兵力，对唐王朝造成了直接、严重的威胁。据史书记载，代宗广德元年正月，史朝义部下范阳尹李怀仙斩史朝义首来献，请降，标志“安史之乱”的基本结束。仆固怀恩与讨叛诸军纷纷撤还。河北诸州已降，仆固怀恩“恐贼平宠衰，故奏留”降将薜嵩等“分帅河北”，“朝廷亦厌苦兵，苟冀无事，因而授之”（参见《资治通鉴·唐纪》）。这就种下了分裂割据的祸根，带来了非常严重的后果。胡三省《资治通鉴》注说：“河北藩镇，自此强傲不可制矣。”足见杜甫诗中所指的严重局势，确有事实根据。前人认为，，“杜子美诗多记当时事，皆有据依，古号诗史。”（《庚溪诗话》卷上）这看法是很有道理的。

“诸侯春不贡，使者日相望。”紧接前面两句，说河北藩镇骄横跋扈，朝廷简直无可奈何。安史馀孽俨然成了“诸侯”，他们“外受朝旨”，“阴图自固”（《旧唐书·田承嗣传》））。“连结烟娅”“不输王赋”（《旧唐书·李宝贵传》）。朝廷逐“日”派去催收赋税的“使者”，“相望”于道，却只好听之任之。唐王朝十分虚弱，对地方藩镇尾大不掉之势，已无力加以改变。“春不贡”，“日相望”，诗人虽然说得委婉含蓄，乍读似觉有点轻描淡写，但仔细玩味，他对藩镇势力的愤恨之情和对朝廷的讽谕之意，在字里行间已显然可见。

慎勿吞青海，无劳问越裳。”这两句劝告代宗应修好四邻，不再向边境用兵。青海，本是西北民族吐谷浑所居之地。高宗龙朔三年（663），为吐蕃所并。唐高宗仪凤玄宗开元中，唐王朝与吐蕃多次发生冲突，皆在青海一带。越裳，“林邑国”，古越裳界”。见《南史》。此指云南的南诏政权。天宝九年（750）后，南诏一度叛唐，归附吐蕃。杜甫规劝朝廷要集中力量对付河北藩镇势力，不要对吐蕃、南诏用兵。“慎勿”、“无劳”，表现诗人反复叮嘱，诚恳期望，一片忠心，跃然纸上。杜甫那知，就在他写作此诗时，吐蕃贵族业已攻陷长安，擅立广武王承宏为帝，而作为唐王朝合法的最高统治者代宗皇帝，却已仓惶出逃，避难陕州（今河南陕县）了。

“大君先息战，归马华山阳。”这两句希望唐代宗能息战安民，充实朝廷实力。“大君”，指代宗，这是唐人对皇帝的惯称。结句“归马华山阳”，从《尚书·武成》：“归马于华山之阳，放牛于桃林之野，示天下弗服（乘用）”化出。诗人希望唐王朝的“大君”不要图开边，炫武功：而应“息战”祸，安民生。如果王朝实力强大，地方藩镇就会俯首听命。杜甫提出的乃是加强中央集权，削弱藩镇势力的根本大计。正如仇兆鳌所说：“诗言息战归马，盖欲收镇兵以实关内。时郭子仪在京，可为统领。一以销北顾之忧，一以备西侵之患。此最当时大计。”（《杜诗详注》卷十一）可惜杜甫的主张无人采纳，终于导致“唐权下移，终其世于乱，而国以亡”（《读通鉴论》卷二三）的悲刷结局。

此诗既富于浓厚的政治色彩，又具有强烈的艺术感染力，它把重大的政治事件寓于律对精美的诗行中，使两者极为巧妙地统一起来，形成了杜甫以律诗写时事政治的一大特色。出典、用事，准确、贴切，明快有力紧扣主题，给人印象十分深刻。这些都是此诗的成功之处。因此，前人对杜甫这方面的才能，赞叹不已，认为“以时事入诗，自杜少陵始”，·“读之可知其世”。甚至称誉杜甫“灼见时事，真可运筹决胜”，“公岂徒诗人而已哉！”这对于杜甫，显然是当之无愧的。

点评

《有感五首 二》是杜甫五言律诗中的经典之作，全诗围绕当时动荡局势，抒发了对国家安定的深切祈愿，具有深远的社会意义。其写作特色鲜明，巧用用典与对比手法，语言凝练而意蕴丰厚。开篇以严峻局势起笔，中间逐层展开对藩镇不贡、对外策略的铺陈，结尾以和平愿景收束，结构严谨。通过对当时动荡局势的精准刻画，体现出杜甫对国家命运的深切关怀，生动展现安史之乱后国家的复杂境遇，具有较高的文学价值与历史价值，是杜甫关注时政、忧国忧民情怀的典型体现。

首联“幽蓟余虵豕，乾坤尚虎狼”，以“幽蓟”代指叛乱之地，“虵豕”喻叛乱势力，“乾坤”涵盖天下，“虎狼”象征割据与外敌，简洁有力地勾勒出国家面临的内忧外患严峻态势，奠定全诗对时局忧虑的情感基调。

颔联“诸侯春不贡，使者日相望”，“诸侯春不贡”凸显藩镇割据下诸侯对朝廷的公然违抗，“使者日相望”描绘出朝廷使者奔波传达的忙碌与无奈，进一步展现政治失控的局面。

颈联“慎勿吞青海，无劳问越裳”，从对外政策层面切入，“慎勿吞青海”劝诫莫轻发动边地战争，“无劳问越裳”表明不必强求远方来朝，体现诗人对当时对外策略的审慎思考，蕴含着对和平稳定的向往。

尾联“大君先息战，归马华山阳”，直接向君主发出止战呼吁，借用典故形象描绘和平愿景，表达诗人渴望国家结束战乱、重归安宁的强烈心愿。

古人注解

鹤注此广德元年逐时有感而作，非止成于一时。卢注五章乃收京后追述当年时事，盖痛其前，又勉其后也。

其二

幽蓟余蛇豕[一]，乾坤尚虎狼[二]。诸侯春不贡，使者日相望[三]。慎勿吞青海，无劳问越裳[四]。大君先息战[五]，归马华山阳[六]。

此章，叹镇将之拥兵。上二分提，三四承首句，五六承次句，末二总结。蛇豕，指河北降将。虎狼，指吐蕃羌夷。诸侯不修职贡，致烦朝使谕旨，近在内地，尚有隐忧，况青海越裳，能勤远略乎。盖由人君急于息战，以致国威不振也。

[一]左传：“吴为封豕长蛇，荐食上国。”

[二]贾山至言：“秦以熊罴之力，虎狼之心。”

[三]董仲舒传：使者冠盖相望。

[四]朱注天宝后，南诏叛唐归吐蕃，屡为边患。此诗青海指吐蕃，越裳指南诏也。南史：林邑国，本汉日南郡象林县，古越裳界也。杜氏通典：交阯之南有越裳国，周公居摄六年，越裳重译而献白雉。

[五]易·师上爻：“大君有命。”宋之问诗：“汉皇未息战。”

[六]书·武成篇：“归马于华山之阳。”

此诗末二句，向有三说。旧注谓：戒当时生事外夷者，其说迂而不切。观吐蕃入寇，郭子仪仅以二千骑从事，亦何暇生事乎？杜臆谓：推原祸本，因玄宗大开边衅，致贻患至今，若早能息战归马，焉有此祸乎？玩诗语意，亦不相合。钱笺谓：息战归马，惜代宗不复能用兵，而婉其辞以讥之。此说近是。但此时民苦兵革，亦岂可劝之用兵乎。愚按广德元年，史朝义既诛，河北诸将皆降。仆固怀恩奏留降将，分帅河北。唐世藩镇之祸，实自此始。诗言息战归马，盖欲收镇兵以实关内。时子仪在京，可为统领。一以销北顾之忧，一以备西侵之患。此最当时大计，唯此计不行，而后有吐蕃之陷京，怀恩之犯阙，不胜纷纷多事矣。考大历八年，子仪入对，谓河南等镇，殚屈禀给，未始蒐择，请追赴关中，勒步队，示金鼓，则攻必破，守必全，久长之策也。公之熟筹时事，正与汾阳意同。

有感五首其二创作背景

此组诗当作于广德二年（764）春，时杜甫寓居阆州（今四川阅中）。当时，作乱的吐蕃虽退，但各路藩镇大多骄横跋扈，不臣服朝廷。对于这样的局面以及种种隐患，诗人担忧其日后致乱，乃作此组政论诗，表达自己的见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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