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哀诗·故右仆射相国曲江张公九龄》是唐代诗人杜甫于(766年)在现今重庆市重庆直辖县行政区划奉节县创作的一首五言古诗,用韵灵活。 张九龄,字子寿,韶州曲江(今广东韶关市)人。在这首诗里,杜甫称其人品,叙其履历,美其诗才,哀其亡殁,寄托了诗人对一代贤相的缅怀之情。
八哀诗·故右仆射相国曲江张公九龄原文
八哀诗·故右仆射相国张公九龄
唐代 · 杜甫
相国生南纪,金璞无留矿。
仙鹤下人间,独立霜毛整。
矫然江海思,复与云路永。
寂寞想土阶,未遑等箕颍。
上君白玉堂,倚君金华省。
碣石岁峥嵘,天地日蛙黾。
退食吟大庭,何心记榛梗。
骨惊畏曩哲,鬒变负人境。
虽蒙换蝉冠,右地恧多幸。
敢忘二疏归,痛迫苏耽井。
紫绶映暮年,荆州谢所领。
庾公兴不浅,黄霸镇每静。
宾客引调同,讽咏在务屏。
诗罢地有馀,篇终语清省。
一阳发阴管,淑气含公鼎。
乃知君子心,用才文章境。
散帙起翠螭,倚薄巫庐并。
绮丽玄晖拥,笺诔任昉骋。
自我一家则,未缺只字警。
千秋沧海南,名系朱鸟影。
归老守故林,恋阙悄延颈。
波涛良史笔,芜绝大庾岭。
向时礼数隔,制作难上请。
再读徐孺碑,犹思理烟艇。
八哀诗·故右仆射相国曲江张公九龄注释译文
译文
张相国出生于地处南方的韶州曲江,他就像不被埋没于矿层的金璞一样堪为世用。
严然如仙鹤似的降临人世,超然独立,雪白的羽毛齐齐整整。
怀着江海之志乘风高举,展翅飞腾于漫漫云程。
苦思冥想,一心想实现致君尧舜的宏伟志向,无暇像巢父、许由一样隐居箕颍。
他登上了辉煌牡丽的宫殿,紧紧地依傍看巍巍皇宫。
多年来安禄山的气焰是何等嚣张,朝廷中天天有声声蛙鸣。
张公在公休时也在苦苦思虑致治之道,而从不把个人恩怨记在心中。
他唯恐比不上古代的圣哲,他唯恐老死无功而有负苍生。
他虽然以罢政为莫大惭愧,但又以全身远害为大幸。
岂致忘记告老还乡以奉养父母,他丧母的悲痛有似苏耽的悲痛。
张公晚年也曾出为荆州长史,他常常感谢他的统领。
他就像庾亮一样胸怀高旷,他就像黄霸一样享有盛名。
同他来往的都是志同道合的好友,屏弃俗务,陶醉于歌吟讽咏。
张公有很深的诗歌功底,他的诗歌语蓄请新而省净。
音韵和雅,有如黄钟奏出的美妙的韵律;诗味醇美,如同不调盐菜的肉汁一样余味无穷。
张公堪称有志济世的堂堂君子,到后来竟退而施才于文章之境。
一打开他的遗著便有蛟龙飞起,高才大器的张公呀堪与巫庐争雄。
诗如谢脁之绮丽,文如任防之纵横。
自成一家文章之法度,字字句句无不精警。
浩瀚的南海永不枯竭,辽阔的南方传颐他的美名。
张公晚年回到了自己的故土,延颈翘首,默默地默默地思恋朝廷。
他那波澜壮阔的文章好像出自良史的笔下,不幸他身死岭外,令我伤情。
以前我同张公并没有多少来往,因此我的诗作在他生前未能向他面呈。
如今我再次读到他为徐孺撰写的那篇有名的碑文,尙想乘坐一叶钓舟去祭拜他的坟茔。
翻译
相国王思礼生于南国,其品质如金璞般纯净无瑕。
他如同仙鹤降临人间,独立而高洁。
他有着高飞的志向,渴望在云路上远行。
他虽想过简朴的生活,却无暇顾及隐居的箕颍。
他曾在朝廷中担任要职,但边疆岁月艰难,天地间充斥着小人。
他退朝后回家,心中不再记挂朝中的困难和障碍。
他内心震惊于古代贤人的事迹,头发也因此变白。
虽然他升了官,但仍感到惭愧和幸运。
他不敢忘记贤臣的归隐,心中痛苦如同被迫离开仙井。
晚年他佩戴着紫绶,在荆州谢绝了所领的职务。
他的兴致不浅,如同黄霸镇守时那样平静。
他与宾客一起吟咏,致力于屏除杂念。
他的诗作余韵悠长,篇末语言清新简洁。
他的心中蕴含着和煦的气息,如同君子用心于文章的境界。
他打开书卷,书卷上的装饰如同巫山和庐山般高远。
他的文笔华美,如同阳光般灿烂。
他的祭文如同任昉般驰骋。
他的作品自成一家,未曾缺失任何警示。
他的名声如同南方的朱鸟,远扬于沧海之南。
他归老于故林,心中仍恋恋不舍朝廷。
他的文笔如同波涛般雄浑,是优秀的史官。
他曾因礼数隔阂而难以制作上请,再次读到徐孺子的墓碑,仍思念着整理渔船的隐居生活。
大意
相国张九龄出生在南方,他就如同未经雕琢的黄金美玉,本身纯净无瑕,毫无杂质。
他好似从仙界下凡的仙鹤,独自站立时,洁白的羽毛整齐又出众。他有着超脱于世俗、向往江海的高远情思,他的志向如同那通往云霄的道路一样漫长又高远。
他心怀天下,即便想着上古贤君在土阶之上的简朴治世,也无暇去像许由、巢父那样隐居箕山、颍水。他入朝辅佐君王,在那白玉堂中为君出谋划策,在金华省里为朝廷效力。
然而,当时的局势就像那峥嵘的碣石山一般险峻,天地间如同充斥着吵闹的蛙黾,乱象丛生。他退朝之后,在宽敞的厅堂中吟诗抒怀,根本无心去计较仕途上的坎坷与艰难。
他的风骨令往昔的贤哲都为之惊叹,可惜岁月流逝,他的头发变白,辜负了这人世间的美好时光。虽然他得到了高官厚禄,戴上了蝉冠,但他身处显位却自觉惭愧,认为自己过于幸运。
他怎敢忘记汉代二疏功成身退的故事,又因家庭的变故,如同苏耽面临井中的预兆一样,不得不离开朝廷。他在暮年时佩着紫绶,辞去了荆州的职务。
他就像庾亮一样有着高雅的兴致,也像黄霸一样能让地方安定平静。
他和宾客们志趣相投,在政务之余,一起吟诗讽咏。他所作的诗,意境开阔,韵味悠长,篇章结束时语言简洁却意味深长。
就像阳气在寒冬中开始萌动,那温和的气息蕴含在他的才德之中。
由此可知,君子的心志,能将才华发挥在文章的境界里。他打开书卷,那书卷的装饰如同翠螭般生动,他的才思与巫山、庐山的气势相映衬。
他的文章绮丽,堪比谢朓,在撰写笺诔等文体时,又如同任昉一样才华横溢。
他的作品自成一家典范,没有一个字不精妙警人。他的名声如同在千秋万代之后,依然在沧海南部闪耀,与南方朱雀星宿的光芒相连。
他告老还乡,守着故乡的山林,但心中依然眷恋着朝廷,悄悄伸长脖子遥望。他的事迹如同波澜壮阔的历史,被史官用如椽大笔记载,可如今大庾岭却荒芜断绝。
以前因为礼数的阻隔,我难以呈上对他的赞颂之作。
再次读着徐孺子的碑文,我依然想着驾着小船去凭吊他。### 解析《八哀诗·故右仆射相国张公九龄》是杜甫为缅怀张九龄而作。
诗中高度赞扬了张九龄的品德、才华和政治才能,感慨他生不逢时,仕途坎坷,同时也表达了自己对张九龄的敬仰和怀念之情。
整首诗情感深沉,用典丰富,展现了杜甫对历史人物的深刻思考和对时代的感慨。
注释
①此为组诗最后一章,哀张九龄。这组诗是对安史之乱痛定思痛所作的总结。安史之乱为唐王朝由盛转衰的关键,是一系列政治腐败的原因所酿成,其中最重的契机则是贤相张九龄被斥与李林甫、杨国忠等之专权。组诗以此为殿,深意在此。诗中重点写张九龄之志存匡济而玄宗始终不能信用,既哀历史,又蕴含个人命运之痛感。南纪:《诗·小雅·四月》:“滔滔江汉,南国之纪。”纪,言经纪众川,使不壅滞。后来以南纪泛称南方。张九龄是韶州曲江(今广东韶关市)人,故言。矿(ging):含金属类的矿石。此句言张九龄如矿石中炼出的好金,其材当为世用。
①“仙鹤”二句:言其乃仙鹤飞下人间,矫然独立,籍羽严整。《杜诗镜铨)引《九龄家传》:“九龄母梦九鹤自天而下,飞集于庭,遂生九龄。”
③“矫然”二句:言其有游翔江海,高飞云路之志。
④土阶:《史记太史公自序》:“墨者亦尚尧舜道,言其德行日:·堂高三尺,土阶三等'。”想土阶,即“致君尧舜”之意。箕颜:皇甫谧《高士传许由》:“由于是遁而耕于中岳,颖水之阳,箕山之下。”此言其志在国济,不暇如许由之隐遁。以上称其品格不凡。
⑤白玉堂:汉代未央宫有玉堂殿,阶、陛皆玉为之。金华省:汉代未央宫有金华殿。此二句言张九龄进士及第,为校书郎,历中书舍人、秘书少监、集贤院学士、中书侍郎,迁中书令。
⑥碣石:在今河北昌黎县境。借指范阳地。此句喻指安禄山势力一天天强大。〈旧唐书·张九龄传)载:安禄山犯军法,范阳节度使张守螋执送京师,请行朝典,张九龄奏日:“禄山狼子野心,面有逆相,臣请因罪戮之,冀绝后患。”玄宗不听,放之归藩。禄山得志自此始。蛙龟(mg):龟为蛙之一种。东方朔(七谏):“蛙龟游乎华池。”此句言坏人得志。《旧唐书·张九龄传):“李林甫自无学术,以九龄文行为上所知,心颇忌之,乃引牛仙客知政事,九龄屡言不可,帝不悦。”此二句为本篇诗眼,亦全组诗之诗眼。
⑦大庭:大庭氏,传说中至治之世。此句言张九龄退食之间,未尝忘记治理好政事。榛梗:阻塞不通。引申指隔阀、间隙。此句言张九龄心中不记与别人的隔阂。据《本事诗)载,李林甫很嫉恨张九龄,九龄作《海燕》诗云:“无心与物竞,度串莫相猜。”
⑧骨惊:指极度心惊。江淹《别赋):“心折骨惊。”此句言怕赶不上前贤。践(zh总n)变:头发变白。谢跳(晚登三山还望京邑》:“有情知望乡,谁能美不变。”此句言忧心发白,怕功名不立。负人境:对不起人世。
⑨蝉冠:指中书令之职。唐人侍中、中书令加貂蝉冠饰。此句言虽然罢去中书令。恧(n):惭愧。此句言罢政事后,还能居于较好的位置,惭恧而多幸了。《新唐书·张九龄传):“九龄既戾帝旨,因内惧恐,遂为林甫所危。因帝赐白羽扇,乃献赋自况,其末日:·苟效用之得所,虽杀身而何忌?·义曰:·纵秋气之移夺,终感恩于箧中。’帝虽优答,然卒以尚书右丞相罢政事。”
⑩二疏:汉时疏广与兄子疏受。皆早辞官退归。苏耽并:《杜诗镜铨》注引《神仙传》:“苏耽郴县人,养母至孝,忽辞母云:受性应仙,当违供养,明年天下疫疾,庭中井水,檐边橘树,可以代养。至时,病者食橘叶饮井水而愈。”《新唐书·张九龄传):“迁工部待郎,以母丧解职、毁不胜哀,有紫芝产坐侧,白鸠、白雀巢家树。是岁,夺哀拜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固辞,不许。”此二句言九龄久怀退隐,惜不早许其归养。
①紫绶:紫色丝带。唐三品以上服饰。绶,系带宽松。《新唐书·张九龄传》:“尝荐长安尉周子谅为监察御史,子谅劾奏牛仙客,其语援搬书。帝怒,杖子凉于朝堂,流襄州,死于道。九龄坐举非其人,贬荆州长史。”此二句言喜年贬荆州大都督府长史。因系从三品,故用紫绶字。
①“庾公”句:见前《〈秋日题郑监湖上亭三首〉(其一)“月净庾公楼”句注文。黄新:汉黄霸为颗川太守,“得吏民心,户口岁增,治为天下第一。”(《汉书·黄霸传》)此二句言其在州府,有庾亮之雅兴,黄葫之治绩。以上言其仕进履历。
⑧“宾客”二句:言其引同调之人为宾客,从事吟咏。《新唐书·张九龄传》:“虽以直道黜,不戚戚要望,惟文史自娱,朝廷许其胜流。”〈旧唐书·孟浩然传):“张九龄镇荆州,署为从事,与之唱和。”
⑧“诗罢”二句:言其诗歌含蕴深厚而语言清省。
⑤阴管:庾信《玉律表):“节移阴管,气动阳钟。”淑气:温和美好之气。两句言其诗可听,如黄钟之律;其诗可味,如太羹之和。
⑥“乃知”二句:言他以君子之心,而却只能用才力于文章领域。仇注:“惜其抱济世之才,退而用心于文章也。”
⑦“散帙”二句:言打开他的文集,如有螭龙类神物飞起,其高大可以与巫山、庐山相迫近。极力形容其文章境界雄奇壮丽。郭璞《江赋):“巫庐嵬堀而比峤。”
⑧玄晖:指谢跳。此句言其诗之绮丽有如谢跳。任防:任彦升。此句言其文章之工,如任防。
⑧“自我”二句:言其诗文自成一家,没有一字不是警拔的。《史记·太史公自序〉:“拾遗补阙,成一家之言。”自我,一作“自成”。
⑧“千秋”二句:言千秋之后,其才名著于南方,当如星宿一样昭垂后世。朱鸟:星宿名。见《史记·天官书》。以上叙其诗才史学。
④“归老”二句:言其退归曲江后,尚北望长安,眷恋朝廷。
⑧“波涛”句:言张九龄曾监修国史,又曾上《六典》,具有良史之笔。大庾岭:五岭之一,在曲江东北。此句言其人没而史笔遂绝也。〈新唐书·张九龄传》:“久之,封始兴县伯,请还展基,病卒,年六十八。赠荆州大都督,谥文献。”
⑧“向时”二句:言先前地位悬差,札数相隔,我的著作难以上呈请教。
⑧徐孺碑:徐孺即后汉人徐孺,字孺子。张九龄所作《徐征君碣》,其中有云:“开元十五年,忝牧兹邦,风流是仰。在悬榻之后,想见其人;有表基之仪,岂孤此地。”此二句言我今再读《徐需子碣》文字,犹思理艇南行而瞻拜于墓前。以上叙其家居存殁而表示极大的崇仰。

八哀诗·故右仆射相国曲江张公九龄赏析鉴赏
题解
张九龄,字子寿,韶州曲江(今广东韶关市)人。擢进士,以“道侔伊吕科”策高第,为左拾遗。开元二十一年(723)任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开元二十二年为中书令。他要求任用贤能,反对朋比阿私,反对名器假人,因此为奸相李林甫所忌,于开元二十四年罢相,贬荆州长史。开元二十八年病卒。唐以尚书左右丞相为左右仆射,张九龄以尚书右丞相罢知政事,故诗题称右仆射。在这首诗里,杜甫称其人品,叙其履历,美其诗才,哀其亡殁,寄托了诗人对一代贤相的缅怀之情。
简析
这首诗是杜甫对王思礼的赞颂和怀念。诗中,杜甫以仙鹤、金璞等意象赞美王思礼的高洁品质和远大志向,同时表达了对王思礼在朝廷和边疆岁月中的艰难经历的同情。诗的后半部分,杜甫通过对王思礼晚年生活的描写,展现了他淡泊名利、追求文学境界的高尚情操。整首诗语言优美,意境深远,充分展现了杜甫对王思礼的深厚情感和对其人格魅力的崇高评价。
赏析
杜甫《八哀诗》是为追悼八位盛唐时期的重要人物所作,此为其第八首,专悼张九龄。张九龄为开元名相,以正直敢谏、文采斐然而著称,后遭李林甫排挤罢相,卒于故乡。杜甫对其极为敬仰,视其为士人楷模。本诗全面回顾张九龄的出身、品格、仕途、文学成就与人格风范,既赞其政治操守,又颂其文学造诣,更寄托诗人自身对理想政治与人格境界的向往。全诗结构宏大,用典繁密,情感沉郁,体现了杜甫“诗史”精神与“集大成”的艺术风格。通过张九龄的命运,杜甫也暗寓对盛唐由盛转衰的深刻反思。
此诗为杜甫《八哀诗》压卷之作,专悼张九龄,情感深沉,结构恢弘,堪称挽诗中的典范。全诗以“生南纪”起笔,突出张九龄南方出身却德才兼备,打破当时对南人的偏见。继而以“仙鹤”为喻,塑造其清高孤洁的形象。中间铺陈其仕宦经历,既有“白玉堂”“金华省”的显赫,也有“退食吟大庭”的从容,更有“寂寞想土阶”的隐逸情怀,展现其儒者内圣外王的理想人格。
杜甫特别强调张九龄的政治风度与文学成就的统一:“庾公兴不浅,黄霸镇每静”赞其既有名士风流,又有良吏之实;“诗罢地有馀,篇终语清省”则高度评价其诗文境界。尤为深刻的是,杜甫将张九龄的命运置于时代变迁中审视——“碣石岁峥嵘,天地日蛙黾”,暗示开元后期政局动荡,贤者难容。而“虽蒙换蝉冠,右地恧多幸”一句,更透露出对张九龄谦退自持品德的敬仰。
结尾由“再读徐孺碑”引发归隐之思,既是对张九龄晚年退居故里的呼应,也折射出杜甫自身漂泊西南、心系朝廷的复杂心境。全诗融叙事、抒情、议论于一体,用典密集而不滞涩,音韵沉郁而有节制,充分展现了杜甫晚年诗歌“老去诗篇浑漫与”的深厚功力与“思深忧国”的士人情怀。
赏析
《八哀诗》是杜甫为悼念他敬仰的八位唐朝重要人物而作的一组诗歌,其中《故右仆射相国张公九龄》便是其中之一。张九龄是唐朝著名的政治家、文学家,以其正直和才华著称。这首诗不仅展现了杜甫高超的诗歌技巧,也深刻表达了他对张九龄的怀念之情。
诗的开头,“相国生南纪,金璞无留矿”两句,赞美了张九龄的出身高贵,犹如未经雕琢的金石,寓意其内在品质的珍贵。接下来的“仙鹤下人间,独立霜毛整”,以仙鹤自喻,象征张九龄的高洁品质。通过这样的比喻,诗人表达了对张九龄人格魅力的钦佩。
“矫然江海思,复与云路永”这两句,诗人将张九龄比作江海,表达了其胸怀宽广,志向远大的形象。接下来的“寂寞想土阶,未遑等箕颍”,则表现了张九龄虽身居高位,但内心却保持着谦逊低调的态度,不以权势自傲。
诗中还提到张九龄在朝中的地位,“上君白玉堂,倚君金华省”,描绘出他在朝廷中的显赫地位。然而,即便如此,他也始终保持着清醒的认识,“骨惊畏曩哲,鬒变负人境”。这些诗句反映了张九龄的谨慎态度以及对前贤的敬畏之心。
“虽蒙换蝉冠,右地恧多幸”表明了张九龄虽然获得了高位,但他仍感到自己幸运之余也有所不安。这体现了他对自己所获得的一切都保持谦逊的态度。
最后,“归老守故林,恋阙悄延颈”则表达了诗人对张九龄晚年生活的向往,同时也流露出对他的深切怀念。整首诗通过对张九龄一生经历的回顾,展现了他高尚的人格魅力和卓越的政治才能,同时也寄托了杜甫对这位杰出人物的深深敬仰之情。
综上所述,《八哀诗 · 故右仆射相国张公九龄》不仅是杜甫对张九龄个人品格的高度赞扬,也是对他所处时代的深刻反思。通过这首诗,我们不仅能感受到张九龄的伟大形象,还能领略到杜甫深厚的文化底蕴和高尚的人格魅力。
简析
全诗以“金璞”“仙鹤”等意象开篇,突出张九龄的高洁品格与超凡气度。中间通过“白玉堂”“退食吟咏”等场景,展现其仕隐矛盾与文人风骨。后段以“散帙翠螭”“绮丽玄晖”赞其文学成就,最终以“波涛良史笔”呼应其历史地位。杜甫将典故、比喻与抒情结合,语言凝练而意境深远,既是对张九龄的深情追念,也是对盛唐气象的缅怀。
分段赏析
《八哀诗 故右仆射相国张公九龄》此诗聚焦于故右仆射相国张九龄,细致描绘其生平经历与高尚品格。开篇以“相国生南纪,金璞无留矿”等句,点明张九龄出身南方,如未经雕琢的金璞般纯真无垢,尽显其纯净才德;随后叙写其才德与仕途,借“仙鹤下人间,独立霜毛整”等句凸显其超凡脱俗、品格端正之态;继而展现其在动荡时局中的遭遇及退隐情状,抒发杜甫对张九龄的敬重与追念,全面呈现张九龄的一生及杜甫复杂的情感脉络。
首联至颔联:“相国生南纪,金璞无留矿。仙鹤下人间,独立霜毛整”,以“金璞”喻张九龄纯真品质,点明其出身南方;以“仙鹤”比张九龄超凡气质,“独立霜毛整”凸显其品格端正,奠定对张九龄赞誉的基调。
颈联至“黄霸镇每静”:“矫然江海思,复与云路永。上君白玉堂,倚君金华省”等句,体现张九龄怀有高远胸怀与青云抱负,展现其在朝堂辅佐君主的重要地位;“碣石岁峥嵘,天地日蛙黾”对比时局动荡,突出其坚守品德;“退食吟大庭,何心记榛梗”等句,表现其退朝后心境宁静,坚守操守。
“骨惊畏曩哲”至“恋阙悄延颈”:“骨惊畏曩哲,鬒变负人境”等句,感慨岁月流逝但张九龄品德依旧;“敢忘二疏归,痛迫苏耽井”用典暗示其退隐心境与命运悲戚;“紫绶映暮年,荆州谢所领”等句,展现其暮年退隐状态;“庾公兴不浅,黄霸镇每静”类比其风采与治理才能。
“诗罢地有余”至结尾:“诗罢地有余,篇终语清省。一阳发阴管,淑气含公鼎”等句,称赞张九龄诗歌创作境界清新简练,其品德如正气含于鼎中;“散帙起翠螭,倚薄巫庐竝”等句夸赞其文章可与名家并立;“千秋沧海南,名系朱鸟影”等句,指出其声名永传;“归老守故林,恋阙悄延颈”体现其归老故乡仍心系朝廷的情怀。

古人注解
卢注哀相国者,哀其志存王室,明皇始终不能信用,为可惜也。九龄,韶州曲江人。
相国生南纪[一],金璞无留矿[二]。仙鹤下人间,独立霜毛整[三]。矫然江海思[四],复与云路永[五]。寂寞想土阶[六],未遑等箕颍[七]。
首称其品格不凡。金无留矿,比才堪用世。鹤下人间,比生质超群。既而飞腾云路,则想致君唐虞,而不遑等于高隐矣。
[一]汉书·百官表:相国、丞相,皆秦官,高帝初,置一丞相,十一年,更名相国。唐书:自上洛南逾江汉,携武当荆山,至于衡阳,乃东循岭徼,达东瓯,至闽中,是谓南纪。旧注“江汉之南皆谓之南纪。”纪,纲纪也,谓经带包络之也。
[二]郭璞赋:“其下则金矿丹砾。”说文:“矿,铜铁璞石也。”唐纪:太宗谓魏征曰:“金在矿,何足贵耶?冶锻而为器,人乃宝之。”九龄幼聪敏,善属文,年十三,以书干广州刺史王方庆,大嗟赏之曰:“此子必能致远。”可见其不留于矿也。
[三]鲍照舞鹤赋:“伟胎化之仙禽。”又:“叠霜毛而弄影。”宋之问诗:“粉壁图仙鹤。”钱笺云:九龄家传:九龄母梦九鹤自天而下,飞集于庭,遂生九龄。
[四]北史:刘歊,矫然出尘,如云中白鹤。鲍照诗:“空守江海思。”
[五]江总徐陵墓志:“郁转云路。”
[六]司马迁传:墨者亦上尧舜,言其堂高三尺,土阶三等。
[七]抱朴子:尧舜在上,箕颍有巢栖之客。
上君白玉堂,倚君金华省[一]。碣石岁峥嵘[二],天池日蛙黾[三]。退食吟大庭[四],何心记榛梗[五]。骨惊畏曩哲,鬒变负人境[六]。虽蒙换蝉冠[七],右地恧多幸[八]。敢忘二疏归[九],痛迫苏耽井[十]。紫绶映暮年[十一],荆州谢所领[十二]。庾公兴不浅[十三],黄霸镇每静[十四]。
此叙其仕进履历。玉堂金华,切近于君。碣石峥嵘,禄山势张也。天池蛙黾,林甫恣谗也。退食二句,承蛙黾,言不计私忿;骨惊二句,承碣石,言忧在国事。换蝉冠,为尚书右丞相。恧多幸,言罢政虽惭,而远害犹幸也。二疏,比其归养;苏耽,比其夺情。紫绶,出为荆州长史。庾亮、黄霸,称其在任政绩。
[一]江淹金灯草赋:“植君玉台,生君椒室。”徐彦伯诗:“巢君碧梧树,舞君青琐闱。”君字,皆指君王。钱笺黄图:未央宫有金华殿、大玉堂殿。汉书:郑宽中、张禹,朝夕入说尚书、论语于金华殿中。黄图:玉堂殿,有十二门。唐书:九龄擢进士第,拜校书郎,历中书舍人、秘书少监、集贤院学士、中书侍郎,此由玉堂金华省出入也。
[二]碣石,范阳地。峥嵘,高大貌。禄山所据。钱笺禄山在范阳偏裨入奏,九龄见之曰:“乱幽州者,必此胡雏也。”
[三]天池,见庄子。东方朔七谏:“蛙黾游乎华池。”注:“喻谗佞弄口也。”尔雅:黾,形似青蛙而腹大,其鸣甚壮。
[四]诗:“退食自公。”上古有大庭氏,公诗大庭终返朴。或引韩非子:“议于大庭而后言”,作庭宇解者,非。
[五]郭璞游仙诗:戢翼栖榛梗。榛,小栗,条如荆。梗,病也。本事诗:曲江与李林甫同列,林甫疾之若仇。曲江为海燕诗以致意,曰:“无心与物竞,鹰隼莫相猜。”亦终退斥。
[六]别赋:“心折骨惊。”通鉴:安禄山讨奚契丹,败绩,张守珪奏请斩之,执送京师。上惜其才,赦之。张九龄曰:“失律丧师,不可不诛,且其貌有反相,不杀必为后患。”上曰:“卿勿以王夷甫识石勒,枉害忠良。”竟赦之。此诗“畏曩哲”指夷甫,“负人境”,恐为后患也。谢朓诗:“谁能鬒不变。”陶潜诗:“结庐在人境。”
[七]旧唐书:侍中中书令,加貂蝉佩紫绶。汉官仪:武帝大冠加金珰,附蝉为文,貂尾为饰,谓之貂蝉。本传:开元二十二年,九龄为中书令,二十四年,迁尚书右丞相,罢政事。所谓“换蝉冠”也。
[八]沈约诗:“长驱入右地。”明皇杂录:张九龄、裴耀卿,诏为左右仆射,罢参知政事。林甫怒曰:“犹为左右丞相耶?”二人趣就本班。林甫目送之,公卿不觉股栗。左传:羊舌氏曰:“民之多幸。”
[九]汉书:疏广为太子太傅,兄子受为少傅,俱上疏乞骸骨。上以其年笃老,皆许之。
[十]神仙传:苏耽,郴县人,少孤,养母至孝,忽辞母云:“受性应仙,当违供养。”母曰:“汝去,使我如何存活?”曰:“明年天下疫疾,庭中井水、檐边橘树,可以代养。”至时,病者食橘叶、饮井水而愈。唐书:九龄迁工部侍郎,乞归养,诏不许。及母丧解职,毁不胜哀,有紫芝产坐侧,白鸠、白雀巢冢树。是岁,夺哀拜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固辞,不许。
[十一]朱注唐制:大都督府长史,从三品,应紫绶。荆州为上都督,故时服紫绶也。中山王文木赋:青緺紫绶。
[十二]九龄尝荐周子谅为御史,子谅劾奏牛仙客,语援识书。帝怒,杖于朝堂,流瀼州道死。九龄坐举非其人,贬荆州长史。长史之上有都督,是其统领。
[十三]晋书:庾亮镇武昌,诸佐吏乘月共登南楼,俄而亮至,诸人将起避之,亮徐曰:“诸君且住,老子于此,兴复不浅。”
[十四]曹参传:严延年之治动,黄次公之治静。晋书·谢安传:“每镇以和静。”
宾客引调同,讽咏在务屏[一]。诗罢地有余[二],篇终语清省[三]。一阳发阴管[四],淑气含公鼎[五]。乃知君子心,用才文章境[六]。散帙起翠螭[七],倚薄巫庐并[八]。绮丽玄晖拥,笺诔任昉骋[九]。自我一家则,未阙只字警[十]。千秋沧海南,名系朱鸟影[十一]。
此叙其诗才文学。延客咏诗,见风流韵事。地有余,力厚也。语清省,词爽也。赵注一阳发管,谓其诗可听,如黄钟之律。淑气含鼎,谓其诗可味,如太羹之和。君子二句,惜其抱济世之才,退而用心于文章也。起翠螭,言文澜激荡。并巫庐,言才气高褰。玄晖、任昉,谓诗文兼擅其胜。赵注韶州,在沧海之滨。朱鸟,即南方之宿。当时谓九龄为沧海遗珠,则才名久著南方矣。
[一]旧唐书:孟浩然还襄阳,九龄时镇荆州,署为从事,与之倡和。又云:九龄虽以直道黜,不戚戚婴望,惟文史自娱,朝廷许其胜流。钱笺中书舍人姚子颜,状其行曰:“公以风雅之道,兴寄为主,一句一咏,莫非兴寄。”颜氏家训:“讽咏辞赋。”谢朓诗:“民淳纷务屏。”
[二]陈沈炯诗:“丁翼陈诗罢。”庄子:“其游刃必有余地。”
[三]文心雕龙:“士龙思劣,而雅好清省。”
[四]庾信玉律表:“节移阴管,无劳河内之灰;气动阳钟,不待金门之竹。”
[五]陆机诗:“蕙草饶淑气。”陈子昂诗:“如何负公鼎。”
[六]西都赋序:“大汉之文章,炳焉与三代同风。”
[七]潘岳诔文:“披帙散书,屡睹遗文。”楚辞:“乘玉舆兮驷苍螭。”广雅:“龙无角曰螭。”
[八]江赋:“巫庐嵬崛而比峤。”
[九]诗品:“小谢工为绮丽歌谣,风人第一。”南史:谢玄晖善为诗,任彦升工于笔。
[十]史记·自序:以拾遗补阙,成一家之言。陆机谢表:“片言只字,不关其间。”又文赋:“一篇之警策。”
[十一]天官书:“南宫朱鸟。”索隐曰:“南宫赤帝,其精为朱鸟也。”
归老守故林[一],恋阙悄延颈[二]。波涛良史笔[三],芜绝大庾岭[四]。向时礼数隔[五],制作难上请[六]。再读徐孺碑[七],犹思理烟艇。
此叙其家居存殁,而终之以哀吊。赵曰:张公有良史之笔,惜乎其人殁,而芜绝于岭外。向时礼数隔绝,己之制作,不能面质于生前,今读其徐孺之碑,犹思理艇而往,瞻拜于墓前焉。此章,首尾各八句,中二段各十六句。
[一]汉书:邴汉,以清行征为京兆尹,遂归老于乡里。王粲诗:“飞鸟翔故林。”
[二]崔湜诗:“丹心恒恋阙。”西征赋:“犹犬马之恋主,窃托慕于阙庭。”萧望之传:“天下之士,延颈企踵。”
[三]班固答宾戏:“驰辩如波涛。”左传:董狐,古之良史也。沈约郊居赋:不载于良史之笔。朱注旧书:九龄迁中书令,尝监修国史。唐会要云:六典,开元二十八年,九龄所上。
[四]恨赋:“终芜绝于异域。”新书:韶州始兴,有大庾岭新路,开元十七年,诏张九龄开。鹤注南康记:汉兵击吕嘉,众溃,有神将戍是岭,以其姓庾,因谓之大庾。又以其上多梅而先发,亦曰梅岭。
[五]唐书:九龄封始与县伯,请还展墓,病卒,年六十八,谥文献。公于曲江无交,故有向时礼隔之语。或云九龄谢官后,朝廷礼隔,制作不得上陈。非也。张公殁后,尚赐谥遣祭,何云礼数隔耶?任昉哭范仆射诗:“平生礼数绝。”
[六]汉书·礼乐志:“稍稍制作。”
[七]后汉书:徐稚,字孺子,豫章南昌人,称南州高士。钱笺九龄徐征君碣:有唐开元十五年,忝牧兹邦,风流是仰。在悬榻之后,想见其人;有表墓之仪,岂孤此地。
曲江见禄山有反相,欲因失律诛之,明皇不听,至幸蜀以后,追思其言,遣使祭赠。此事乃一生大节,关于国家治乱兴亡,篇中尚略而未详,其历叙官阶,详记文翰,颇失轻重之体,刘须溪尝议及之。杨升庵因补作一篇云:“相国生南纪,蔚为曲江彦。山接韶音峰,秀钟重华甸。风雅既葳蕤,声名郁葱倩。登庸伊吕科,敷奏姚宋羡。珠泽随侯双,玉林郄诜片。九重集神仙,咫尺生顾盼。陆谢擅缘情,沈范采余绚。九迁帝独奇,三台师锡荐。补衮缀宗彝,用药必瞑眩。防乎贵未然,介焉断岂见。狐媚荡主心,狼子纡皇眷。金镜倏垢尘,玉奴惊睲鑇。萋斐偃月堂,弃捐秋风扇。鼍动渔阳鼙,虻飞太极箭。朱鸾奔咸京,青骡乘蜀传。栈阁雨淋铃,宛洛飚回县。蜚雁愁仰霄,昆蹄怯升甗。噬脐漫天泣,回肠岭南奠。精已箕尾骑,魂犹螭头恋。绝线国步危,规瑱忠言践。青史篆峥嵘,翠珉藤鑈蔓。谁珍徐孺碑,彫虫但黄绢。”按:此诗格整辞茂,力摹少陵。玉奴,杨妃小名。睲鑇,目睛大也。东坡诗:“潞州别驾眼如电。”次公注:明皇初为此官,据此,则“睲鑇”当指明皇,惊者不欲令帝见此书也。虽传谓九龄进金镜录,为贵妃所毁。睲,音性。鑇,音限。鑈,音袄。左思吴都赋:卉木鑈蔓。
刘克庄后村曰:村公八哀诗,崔德符谓可以表里雅颂,中古作者莫及。韩子苍谓其笔力变化,当与太史公诸赞方驾。惟叶石林谓长篇最难,晋魏以前无过十韵,常使人以意逆志,初不以叙事倾倒为工。此八篇本非集中高作,而固不易之论,至于石林之评累句为长篇者,亦不可不知。
郝敬仲舆曰:八哀诗雄富,是传纪文字之用韵者。文史为诗,自子美始。

八哀诗·故右仆射相国曲江张公九龄创作背景
这组诗当作于大历元年(766)秋,时杜甫容居夔州。诗为哀悼王思礼、李光弼、严武、李进、李邕、苏源明、郑虔、张九龄八人,故称“八哀诗”,实为用诗为上述八人所写的评传。序中说道,八人的次序未按存殁顺序排列,盖因当时战乱未止,故先及王思礼、李光弼二位名将,接下来是“叹旧”,指的是严武、李进、李邕、苏源明、郑虔五位素交,而以张九龄作结,是为“怀贤”。杜甫在这组诗中为国失名将贤相和己失好友而致哀,笔墨严谨,.感情真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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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八哀诗·故右仆射相国曲江张公九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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