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哀诗·故秘书少监武功苏公源明

《八哀诗·故秘书少监武功苏公源明》是唐代诗人杜甫于（766年）在现今重庆市重庆直辖县行政区划奉节县创作的一首五言古诗，押养韵。苏源明，京兆武功人。少孤，曾寓居徐兖。 在这首诗里，杜甫详叙其生平事远，其中对他的抗贼大节备极称扬。

八哀诗·故秘书少监武功苏公源明原文

八哀诗·故秘书少监武功苏公源明

唐代 · 杜甫

武功少也孤，徒步客徐兖。

读书东岳中，十载考坟典。

时下莱芜郭，忍饥浮云巘。

负米晚为身，每食脸必泫。

夜字照爇薪，垢衣生碧藓。

庶以勤苦志，报兹劬劳显。

学蔚醇儒姿，文包旧史善。

洒落辞幽人，归来潜京辇。

射君东堂策，宗匠集精选。

制可题未干，乙科已大阐。

文章日自负，吏禄亦累践。

晨趋阊阖内，足蹋宿昔趼。

一麾出守还，黄屋朔风卷。

不暇陪八骏，虏庭悲所遣。

平生满尊酒，断此朋知展。

忧愤病二秋，有恨石可转。

肃宗复社稷，得无逆顺辨。

范晔顾其儿，李斯忆黄犬。

秘书茂松意，溟涨本末浅。

青荧芙蓉剑，犀兕岂独剸。

反为后辈亵，予实苦怀缅。

煌煌斋房芝，事绝万手搴。

垂之俟来者，正始征劝勉。

不要悬黄金，胡为投乳rP.

结交三十载，吾与谁游衍。

荥阳复冥莫，罪罟已横罥.

呜呼子逝日，始泰则终蹇。

长安米万钱，凋丧尽馀喘。

战伐何当解，归帆阻清沔。

尚缠漳水疾，永负蒿里饯。

八哀诗·故秘书少监武功苏公源明注释译文

译文

可怜苏公小时候就失去了父田，尔后曾徒步而行，客居徐兖。

在巍峨的东岳泰山发愤读书，十年间潜心于古代经典。

当时他也曾到过莱芜县城，忍饥埃饿越过陡峭的山巅。

因未能孝养父田而深以为撼，每当进食时眼泪泫然。

他也曾效法古人燃薪夜读，衣服因长久不洗而苔痕斑斑。

从小就立志勤学苦读，但愿以此来报答父母的恩典。

不久他便成为学识精纯的儒者，为文博大，蔚为可观。

潇洒地告别了隐士的居所，为应试而来到了京都长安。

在试院参加了科举老试，前来精选人才的是评卷的试官。

皇帝的诏书刚刚下达，他的名声就广为流传。

他对自己的文章一天比一天自负，他的官职屡屡升迁。

每天一大早便匆匆忙到朝中做事，久而久之，脚掌上磨出了层层硬茧。

他由东平太守被召还回朝之后，玄宗因安史叛乱而逃奔蜀川。

当时他来不及陪从皇上的车驾，遂被贼驱遣而悲愤冲天。

再也喝不到平生所喜欢喝的美酒，再也没有朋友同他往还。

积忧成病整整两个年头，心中的仇恨啊堆积如山。

山可移啊石可转，而他抗贼的高节坚贞不变。

尔后肃宗光复了大唐社稷，能不把忠良奸逆一一分辨？

接受安史伪职的官员统统加以刑戮，那些人一个个像范晔、李斯临刑前一样悲痛万端。

唯独苏公像碧色青青的参天松树，依旧挺立在故国长安。

他的一颗向阙之心耀如日月，得以再度参与郊祀盛典。

他前后共写了百卷美文，重重叠叠，堪成大观。

诗赋撰述直追扬雄之流，那浩翰的文势令大海为之窄浅。

词锋銳利，如同青光闪闪的芙蓉宝剑，即使像坚硬的犀兕之皮也可斩断。

恨只恨他的赫赫大名反被区区后生所亵读，而我甚为缅怀他这一代名贤。

他也曾在万人丛中苦口直谏，终于令不合礼仪的祭祀为之中断。

这千古美谈有待来者流布后世，也足以成为正始之道勉励后贤。

他心性淡泊，不求功名富贵，究竟为何冒着生死之忧犯上直谏？

我和他结交已有三十载，如今我同谁人一起纵情游览？

荥阳人郑虔也已因罪亡故，那可怕的法网仿佛还张洼在故友面前。

想起他逝世的日子我禁不住放声大哭，他曾遭遇中兴，不幸最后死于荒年。

那时的长安米价昂贵，凋丧不堪的人们一个个苟延残喘。

何日才能结束天下的战乱？清清的沔水啊阻隔着我的归船。

至今我还像刘桢一样卧病水畔，因不能归祭亡友而遗恨千年。

翻译

武功少年时便孤身一人，徒步游历徐州和兖州。

在东岳山中读书十年，研究古代典籍。

当时在莱芜城外，忍受饥饿在云雾缭绕的山峰间漂泊。

晚上为了生计背米，每次吃饭时脸上总是挂着泪珠。

夜晚用火把照明，脏衣服上长满了苔藓。

希望用这份勤劳和苦心，报答那些辛勤劳动的人。

学识深厚，文笔包含着古代史书的精髓。

洒脱地告别隐士，回到京城隐居。

在东堂射箭时，众多宗匠聚集精选。

制定的规则还未干透，就已经在科举考试中大放异彩。

文章日益自负，官禄也屡次升迁。

早晨匆匆赶往宫门，脚上还留着旧时的硬皮。

一次出守归来，皇帝的车驾在北风中卷起。

没有时间陪伴皇帝的八匹骏马，被派往敌人的朝廷感到悲哀。

一生中满满的美酒，断绝了与朋友的交往。

忧愤成疾已经两年，心中的恨意坚如磐石。

肃宗恢复了国家，能否分辨是非。

想起范晔对他的儿子，李斯怀念他的黄犬。

秘书的茂松意象，事物的变化本末浅显。

青荧的剑光，犀牛岂能独断。

反而被后辈轻视，我实在苦于怀念。

辉煌的斋房中的灵芝，事情绝非万手可拔。

垂下的等待后来者，正是开始征召和劝勉。

不要悬挂黄金，为何要投入幼小的猛兽。

结交三十载，我和谁一起游玩。

荥阳再次变得幽暗，罪网已经横亘。

哎呀，你的逝日，开始顺利最终困难。

长安的米价高达万钱，人们都已凋零只剩一口气。

战争何时能解，归帆被清澈的水阻隔。

仍然缠绕着漳水的疾病，永远辜负了墓地的饯别。

大意

武功人苏源明年少时便成了孤儿，独自一人徒步到徐州、兖州一带客居。

他在东岳泰山中潜心读书，花了十年时间研读古代经典文献。

有时他会到莱芜城，即便忍饥挨饿，也如浮云般淡泊地面对那山峦。

他成年后才想着背米赡养亲人，可亲人已逝，每次吃饭想起此事就泪流满面。

夜晚他借着燃烧的柴薪照明写字，破旧的衣服上都长出了绿藓。

他希望凭借这份勤苦的志向，来报答父母的养育之恩，让他们显耀。

他学识渊博，有醇儒的风姿，文章涵盖了旧史的精华。

他洒脱地告别隐居之人，回到京城长安潜藏待时。

他参加东堂策试，众多宗师巨匠都对他的答卷进行精心评选。

皇帝的制书批准的字迹还未干，他就已经在乙科考试中声名大显。

他对自己的文章日益自负，也多次担任官吏领取俸禄。

清晨他匆忙赶到宫殿之内，脚上满是往日奔波留下的趼子。

他曾一次出京去做地方官，可不久后时局动荡，皇帝被迫在朔风中逃离。

他来不及陪伴皇帝出行，被叛军掳到敌营，心中满是悲苦。

他平日里总是酒杯满盈，可从那之后就无法再与朋友畅快相聚。

他忧愤成疾长达两年，心中的遗憾即便石头也能为之转动。

肃宗恢复了社稷，难道还分不清逆顺吗？就像范晔临终顾念儿子，李斯临刑忆起牵黄犬出上蔡东门之事。

苏源明有茂松般的高洁品格，而那些像沧海涨潮般的小人根本无法理解他的深浅。

他如青荧闪亮的芙蓉剑，难道只能用来斩杀犀兕吗？反而被后辈轻慢，我实在是苦苦地缅怀他。

他就像那辉煌的斋房灵芝，此事过后再无人能采得。

他的事迹只能留给后来人，以正始之风来激励劝勉后人。

不要空悬黄金招揽人才，为何要去招惹像乳贙般的恶人呢？

我与他结交三十年，如今他去了，我还能和谁一起游乐呢？荥阳的郑虔也已去世，他还曾遭受到无端的罪网牵连。

唉，你去世的时候，开始还算安泰，最终却如此艰难。

长安米价贵至万钱，百姓凋零，我也只剩一口气苟延残喘。

战乱何时才能结束，我想乘船归乡却被清澈的沔水阻隔。

我还被疾病缠绕，永远无法去为你送葬了。

注释

①此为组诗第六首，哀苏源明。苏源明是杜甫青少年时期最崇敬的朋友之一，其博学沉思，文章风范都深深影响杜甫。这里重点写其孤苦好学、贫贱不移，陷贼不污，威武不屈，而对其文才直节终不得大用，至穷老以死，表示沉痛的哀悼。语言严谨朴实，在组诗中别具一格。“武功”二句：（新唐书）：“苏源明、京兆武功人，初名预，字弱夫。少孤，寓居徐、兖。”武功：今陕西武功县。徐、兖：徐州、兖州。今江苏徐州市和山东充州市。

②东岳：指泰山。坟典：（左传）昭公十二年：“是能读三坟五典，八索九丘。”社预注：“皆古书名。”伪孔安国《尚书序〉以伏羲、神农、黄帝之书为三坟，少吴、颛琐、高辛、尧、舜之书为五典。此泛称古籍。

③莱芜郭：莱芜县，属充州。在泰山之东，今属山东。献（yn）：与大山分别的小山。此句言其忍饥读书于山中。

④负米：《孔子家语·观思》：“子路见于孔子日：·…昔者，由也事二亲之时常食藜粪之食，为亲负米百里之外。”此二句言苏源明自以养不及亲，每食必思亲而流泪。

⑤热（ruò）薪：烧柴。《晋中兴书》载：范汪家贫好学，烧薪读书。此二句言其无袖而燃柴照明以读书。衣垢生露而无钱置换。碧辞：本指背苔，此借言衣上霉垢。

⑥“庶以”二句：言以勤苦志学来报答父母的心愿。劬（q心）劳：本言养育之劳苦，此借称父母。以上写其少而贫苦好学。

⑦“学蔚”二句：言其学识丰富，纯宗儒学而不杂，其文章博治，包含古书之长。

⑧“洒落”二句：言其潇洒地辞别山中友人，归到长安，静静地住下。幽人：隐者。京鼙：犹言京城。辇，特指皇帝所乘之车。

⑨东堂：晋武帝时曾在东堂策试举“贤良方正”的人。射策：汉时考试取士的办法之一。由主试者按题目难易和所答内容定优劣。射，投射之意。宗匠：指衡文者，即阅卷官员。两句言苏源明回京参加考试，考官都是精选而出的高才之士。

①制可：仇注引禁邕《独断》：“群臣有所奏请，尚书令奏下之，有制诏，天子答之曰可。”乙科：唐进士试时务策五条，帖一大经，全得为甲第，得四以上为乙第。此言诏书方下而苏源明的名声已遍为人知。《新唐书·苏源明传》：“工文辞，有名天宝问，及进士第。”

①“文章”二句：言其文名日大，登入仕途。

①阊：指官门。趼（jian）：指脚掌上因走路多而形成的硬皮。两句言其起于贫贱而任职东官官属。《新唐书·苏源明传）：“更试集贤院，累迁太子谕德。”以上写其壮而出仕。

③一魔出守：指外出作太守。颜延之《五君咏·阮始平）：“屡荐不入官，一麾乃出守。”（新唐书·苏源明传》：“出为东平太守。”黄屋：帝王车盖。以黄缯为盖里，故名。朔风：北风。此借指安禄山叛乱。两句说苏源明作东平太守后，回朝担任国子司业，正好碰上安史之乱。

③八骏：周穆王的八匹马。借指玄宗车驾。此句言其未能跟从唐玄宗入霸。“虏廷”句：言安禄山要他作伪官，他悲愤地拒绝。〈新唐书·苏源明传）：“安禄山陷京师，源明以病不受伪署。”

⑤“平生”二句：言陷贼中，与平生诗酒文友隔绝。

⑥“优愤”二句：言其陷贼，于忧愤中过了两年，而不受伪官，忠贞不易。（诗·邶风·柏舟》：“我心匪石，不可转也。”恨石可转，即自己心不转之意。顺逆辨：辨别顺（忠于唐室）逆（接受伪官）。此二句言肃宗收二京后，审查官员的表现。

⑧“范晔”句：（宋书·范晔传》载：范晔临刑，“转醉。子葛亦醉，取地土及果皮以掷晔，呼晔为别驾数十声。晔问曰：·汝患我耶？'蔼日：‘今日何缘复患，但父子同死，不能不悲耳’。”“李斯”句：《史记·李斯传）载：李斯被斩时，“顾谓其中子曰：‘吾欲与若复牵黄犬俱出上蔡东门逐狡免，岂可得乎？”这两句说肃宗处决了一些降贼的官员。据《资治通鉴》卷二二O至德二载记：“斩达奚绚等十八人于城西南独柳树下，陈希烈等七人赐自尽于大理寺。”

①“秘书”二句：言苏源明陷贼不屈，如青松之茂，得以加官并参加郊祀盛典。扈，随驾。《新唐书·苏源明传》：“肃宗复两京，握考功郎中知制诰。…后以秘书少监卒。”以上言其不受伪官。

①禁脔：《晋书·谢混传》载：晋元帝在建业，公私窘困，每得一豚，群下不敢食，辄以进帝，项上-脔尤美，人呼为禁衡。后以喻珍贵美好之物。两句言苏源明前后百卷文章，皆很可贵。

①“制作”二句：言其著作为扬雄之流亚，如大海之深广，至于潮水溟涨，不过是其末浅而已。制作，一作“篆刻”。

⑦青荧：形容宝剑之光。芙蓉剑：《越绝书·越绝外传记·宝剑》：“手振拂扬其华，悴吐芙蓉始出。”专到（tun）：李尤《剑铭）：“陆专犀兕，水截鲸鲵。”此二句言其文章锋颖独出。

⑧“反为”二句：言这么好的文字，反为后辈所亵读不尊，我却是苦苦怀想的。

⑤斋房芝：汉武帝大兴祠祀，元封中斋房生芝而作歌。此借指肃宗任用王玙，大兴淫祀之事。“事绝”句：言万手之欲搴（取）的“灵艺”，苏源明能阻绝之。

⑤正始：《晋书·卫玠传》：“不意永嘉之末，复闻正始之音。”此二句言苏源明的持正之论，可以训将来而征劝勉。《新唐书·苏源明传）：“宰相王玙以祈桧进，禁中祷祀穷日夜，中官用事，给养繁靡，群臣莫敢切谏，昭应令染镇上书劝帝罢淫祀，其它不暇也。源明数陈政治得失。”

⑤悬黄金：《世说新语·尤悔》：“周（颖）日：‘今年杀诸贼奴，当取金印如斗大系肘。”武（quǎn）：猛兽，〈尔雅·释兽》：“武，有力。”郭璞注：“出西海大秦国，有养者，似狗，多力犷恶。”乳赞，正喂奶的骈。比平时更猛。两句言苏源明本不想取大官，但因此能忤权幸之怒。以上言其文才与直节。

⑤游衍：纵意游乐。此句言结交三十年，我现在与谁游乐呢？公荥阳：指郑度。他是荥阳人。“罪罟”句：言罗织的罪网已横将他挂屑。两句言郑虔已被贬而冥冥死去。杜甫〈哭台州郑司户苏少监》诗云：“凶问一年俱。”二人同卒于广德二年。

⑧“鸣呼”二句：感叹苏源明先于中兴时授官，又复徂驳于荒岁饥懂。泰：卦名。亨通之意。则：一作“即”。蹇：卦名。艰困之意。

⑤米万钱：《旧唐书·代宗纪》广德二年：“自七月大雨未止，京城米斗值一千文。”则一斛值万钱。余喘：早已贫病到只余一口气的人。两句言长安米货大饥，死的是早就贷病的人。乃对上二句之补足。

①沔：汉水至江夏入江，即沔水。两句言战争何时才停止，我受阻无法经由沔水北归。

①漳水疾：刘桢《赠五官中郎将诗四首）（其二）：“余婴沉痼疾，窜身清漳滨。”此自喻病滞峡中。蒿里：崔豹《古今注》卷中《音乐）：“《薤露）、《蒿里〉，并丧歌也。”此二句言自己卧病南方，未能送奠。以上叹其穷老以死。

八哀诗·故秘书少监武功苏公源明赏析鉴赏

题解

苏源明，京兆武功人。少孤，曾寓居徐兖。工于文锌，名闻天宝年间。他做过京官，放过外任。安禄山陷京师，苏称病不受伪职；两京收复后，耀考功郎中知制诰，官至秋书少监。因饥疫而死。在这首诗里，杜甫详叙其生平事远，其中对他的抗贼大节备极称扬。

简析

这首诗是杜甫对司空王公思礼的哀悼之作，通过对王公一生的回顾，展现了其坎坷的人生经历和坚定的意志。诗中，杜甫运用了丰富的历史典故和生动的自然景象，表达了对王公的深切怀念和对时代变迁的感慨。整首诗情感深沉，语言凝练，展现了杜甫作为诗人的高超技艺和深厚情感。

赏析

《八哀诗·赠司空王公思礼》是杜甫“八哀诗”组诗之一，追悼唐代名臣王思礼。全诗以沉郁顿挫之笔，记述王思礼早年孤苦、勤学成才、仕途起伏、忠贞报国的一生，抒发诗人对其逝世的深切哀悼与时代动荡的忧愤。诗中融个人命运与国家兴亡于一体，既具史笔之实，又有诗情之深。杜甫通过王思礼的遭遇，折射出安史之乱后忠良受抑、朝纲紊乱的社会现实，表达了对正气沦丧的痛惜和对后世振兴的期望。语言凝重，用典密集，情感层层递进，是杜甫晚年“史诗”风格的典型体现。

本诗为典型的杜甫“以诗存史”之作，结构严谨，情感深沉。全诗依时间顺序展开：先叙王思礼早年孤苦勤学，再写其科举得志、仕途升迁，继而描绘其在安史之乱中的忠诚与困顿，最后抒发诗人哀悼之情与时代悲慨。诗中多用典故，如“负米”“范晔顾儿”“李斯忆黄犬”，皆贴切人物命运，增强历史厚重感。语言上，杜甫采用五言古体，句式古朴，音节顿挫，尤其“忧愤病二秋，有恨石可转”等句，情感喷薄而出，极具感染力。结尾由个人哀思扩展至天下苍生，“长安米万钱”“战伐何当解”直指社会现实，使哀悼升华为对时代的控诉。整体风格沉郁苍凉，体现了杜甫晚年诗歌“思深而语悲”的特点。

赏析

杜甫的《八哀诗·故秘书少监武功苏公源明》是一首深情绵邈的五言古体悼亡诗。全诗结构宏大，以时间为序，层次清晰地勾勒出苏源明从孤贫苦读、科举入仕、宦海浮沉到遭逢乱世、含恨而终的一生轨迹。

诗歌开篇描绘苏源明早年孤贫勤学的形象，“徒步客徐兖”“十载考坟典”“夜字照爇薪，垢衣生碧藓”等句，以质朴真切的笔触，生动刻画了一个寒门学子刻苦自励、志存高远的形象，感人至深。随后写其才华得展，“射君东堂策”“乙科已大阐”“文章日自负”，表现了对其学识文采的推崇。

诗中对苏源明在安史之乱中的遭遇着墨甚多，“一麾出守还”至“虏庭悲所遣”数句，概括了其仕途波折和被迫接受伪职的无奈。杜甫借用“范晔顾其儿，李斯忆黄犬”的典故，深刻表达了对其身处逆境、抉择艰难的理解与悲悯，而非简单谴责，体现了杜甫洞悉人性复杂与时代悲剧的深刻洞察力。

在赞颂苏源明品德时，“秘书茂松意，溟涨本末浅。青荧芙蓉剑，犀兕岂独剸”等比喻，将其高洁的志向、渊博的学识比作青松、沧海、宝剑，形象高大而光辉。然而“反为后辈亵”又流露出对世风日下、英才被侮的愤懑。

结尾部分，诗人将个人哀思与时代苦难交织，“长安米万钱，凋丧尽馀喘。战伐何当解，归帆阻清沔”，由悼友而伤时，扩大了诗歌的悲慨内涵。最后“尚缠漳水疾，永负蒿里饯”则直抒胸臆，表达了因病未能亲自祭奠的遗憾愧疚之情，更添一层哀婉。

全诗语言凝练沉郁，叙事、议论、抒情相结合，既是对亡友一生的忠实记录和崇高评价，也寄寓了杜甫对人才命运的思考和对动荡时局的深沉忧患，展现了杜诗“诗史”特质和深厚的人道主义精神。

逐句解读

《八哀诗·故秘书少监武功苏公源明》是唐代诗人杜甫创作的一首长篇五言古诗，这首诗主要记述了苏源明的生平事迹和品行，表达了杜甫对这位朋友的深切怀念和对其遭遇的无限同情。

从“武功少也孤，徒步客徐兖”开始，诗人回忆起苏源明年幼时家境贫寒，独自一人徒步游历于徐、兖之间。接着，“读书东岳中，十载考坟典”，描述了苏源明勤奋好学，在东岳中花费十年时间研读古代典籍，充分展现了他刻苦学习的精神风貌。“时下莱芜郭，忍饥浮云巘。负米晚为身，每食脸必泫。”这几句写出了苏源明在生活上的艰辛，他为了生计而奔波，常常忍饥挨饿，即使吃饭时也会因感激父母的养育之恩而泪流满面，形象地描绘出苏源明的孝心和困顿的生活状况。

“夜字照爇薪，垢衣生碧藓。”这两句则刻画了苏源明夜晚在微弱的烛光下读书的情景，以及他身上破旧的衣服上长满了绿色的苔藓，进一步强调了他的艰苦环境。“庶以勤苦志，报兹劬劳显。”这句表达了苏源明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来回报父母的辛勤养育，体现了他的感恩之心。

“学蔚醇儒姿，文包旧史善。”这两句赞美了苏源明渊博的学识和卓越的文学才华，认为他是一位醇厚的儒者，并且精通历史。杜甫高度赞扬了苏源明的学问和文学才能，称其为“醇儒”，并称赞他文采出众，通晓古代文献，显示出他对苏源明的敬重之情。

“洒落辞幽人，归来潜京辇。”这两句描述了苏源明辞别隐居之人，回到京城担任官职的情形，显示了他在仕途上的进取精神。“射君东堂策，宗匠集精选。”这两句赞扬了苏源明在科举考试中的出色表现，得到了朝廷的重视和选拔，体现了他的才华和成就。

“制可题未干，乙科已大阐。”这两句描述了苏源明被授予官职的情景，表明他很快就获得了较高的地位和荣誉，展现了他在仕途上的迅速崛起。“文章日自负，吏禄亦累践。”这两句表达了苏源明对自己的文章充满自信，同时也在官场上不断升迁，展示了他才华横溢的形象。

“晨趋阊阖内，足踏宿昔趼。”这两句描述了苏源明在朝廷中的忙碌和辛劳，表现了他勤奋工作的态度。“一麾出守还，黄屋朔风卷。”这两句写出了苏源明被贬官后又重新回到京城的情景，显示了他在政治上的起伏不定。

“不暇陪八骏，虏庭悲所遣。”这两句表达了苏源明因为公务繁忙而无法陪伴皇帝出行的心情，同时也反映了他对被派遣到边疆任职的不满和悲伤。“平生满尊酒，断此朋知展。”这两句表达了杜甫对苏源明一生中曾经充满欢聚时光的怀念，以及对他因疾病而无法继续交往的遗憾。

“忧愤病二秋，有恨石可转。”这两句描述了苏源明因忧愤而生病，经历了两年的痛苦折磨，表现出他对命运的无奈和悲愤之情。“肃宗复社稷，得无逆顺辨。”这两句表达了杜甫对肃宗恢复国家政权的肯定，同时也反映了他对历史事件的思考和评价。

“范晔顾其儿，李斯忆黄犬。”这两句引用了范晔和李斯的故事，表达了一种对世事无常和人生短暂的感慨。“秘书茂松意，溟涨本末浅。”这两句借秘书的茂盛松树来比喻苏源明的才学深厚，但同时也暗示了他的生命有限。

“青荧芙蓉剑，犀兕岂独剸。”这两句通过描写青荧的芙蓉剑，象征着苏源明的才华横溢，但他却未能充分发挥其作用，表达了诗人对友人命运的惋惜之情。“反为后辈亵，予实苦怀缅。”这两句表达了杜甫对后辈轻视苏源明的不满，同时也流露出他对友人的深深怀念。

“煌煌斋房芝，事绝万手搴。”这两句以“煌煌斋房芝”比喻苏源明的才华出众，但他的作品却难以流传，表达了诗人对友人才华未被世人所识的遗憾。“垂之俟来者，正始徵劝勉。”这两句表达了杜甫希望后人能够继承苏源明的遗志，继续弘扬他的文学精神，体现了他对友人的敬仰之情。

“不要悬黄金，胡为投乳贙。”这两句告诫人们不要过于追求物质财富，而应该珍惜友情，表达了诗人对世俗价值观的批判。“结交三十载，吾与谁游衍。”这两句表达了杜甫对自己与苏源明多年友谊的珍视，同时也流露出对失去好友的哀伤。

“荥阳复冥莫，罪罟已横罥。”这两句描述了苏源明去世后的情况，暗示了他可能遭遇了一些不幸的事情，表达了诗人对友人离世的悲痛之情。“呜呼子逝日，始泰则终蹇。”这两句表达了杜甫对苏源明一生坎坷命运的感慨，同时也流露出对友人离世的哀悼之情。

“长安米万钱，凋丧尽馀喘。”这两句描绘了当时社会动荡不安的局面，以及人们生活的艰难处境，表达了诗人对社会现状的忧虑之情。“战伐何当解，归帆阻清沔。”这两句表达了杜甫对战争何时能够结束的期盼，同时也流露出对友人未能及时归来的遗憾之情。

“尚缠漳水疾，永负蒿里饯。”这两句表达了杜甫对友人长期患病的担忧，同时也流露出对友人未能参加送别宴会的遗憾之情。

分段解读

《八哀诗 故秘书少监武功苏公源明》诗中详尽叙述苏源明的生平轨迹：他年少孤苦，徒步客居徐衮之地，于东岳苦读十年钻研古籍；生活中忍受饥寒，背负米粮以养自身，每食便因思亲而落泪；后学问渊博兼具醇儒风范，文章蕴含旧史之长，入朝为官时才华初展；却又遭遇安史之乱，陷入敌庭困境，平生挚友离散，忧愤成病长达两年，最终命运多舛。此诗通过对苏源明一生经历的铺陈，抒发了杜甫对友人的深切缅怀、对其坎坷命运的悲叹，以及对时世动荡的感慨。

首段“武功少也孤，徒步客徐衮。读书东岳中，十载考坟典”，叙述苏源明年少孤苦，客居徐衮并在东岳刻苦读书十年研习古籍，展现其早年勤勉向学的形象，为后文展开奠定基础。“时下莱芜郭，忍饥浮云巘。负米晚为身，每食脸必泫”，描写他身处莱芜郭时忍受饥饿，为生计背负米粮，每进食便因思亲而落泪，凸显其生活艰苦与对亲恩的感念。“夜字照爇薪，垢衣生碧藓。庶以勤苦志，报兹劬劳显”，刻画他夜晚燃薪照字苦读，衣衫破旧生藓，仍欲以勤苦之志报答父母辛劳，进一步展现其求学时的艰辛与感恩之心。

中间部分“学蔚醇儒姿，文包旧史善。洒落辞幽人，归来潜京辇。射君东堂策，宗匠集精选。制可题未干，乙科已大阐”，讲述苏源明学问渊博具醇儒风范，文章含旧史之长，离开幽居之地入京城，在东堂策试中表现优异，文章被宗匠精选，声名远扬，展现其入朝为官时的得意。“一麾出守还，黄屋朔风卷。不暇陪八骏，虏庭悲所遣”，叙述他出任郡守后返回，遇安史之乱玄宗西逃，他被遗留在敌庭，命运急转直下，呈现出命运的无常。

末段“平生满尊酒，断此朋知展。忧愤病二秋，有恨石可转。肃宗复社稷，得无逆顺辨。范晔顾其儿，李斯忆黄犬……尚缠漳水疾，永负蒿里饯”，抒发苏源明生平中朋友离散，自己忧愤成病两年的痛苦，对肃宗能否辨逆顺的感慨，借典故叹息其命运，感慨其才学被后辈轻亵，以及对时世战乱、长安米贵、归帆受阻等现状的悲叹，将个人遭际与时世动荡交融，深化悲怆氛围。

古人注解

卢注哀秘书者，哀其忠孝文章，始终遇蹇，为可惜也。唐书：苏源明，京兆武功人。

武功少也孤[一]，徒步客徐兗。读书东岳中，十载考坟典[二]。时下莱芜郭[三]，忍饥浮云巘[四]。负米晚为身[五]，每食脸必泫[六]。夜字照爇薪[七]，垢衣生碧藓[八]。庶以勤苦志[九]，报兹劬劳愿[十]。

此叙其少而好学。忍饥垢衣，贫能苦志。脸必泫，伤亲殁。报劬劳，念亲恩，俱应少孤。

[一]唐书：源明，初名预，少孤，寓居徐、兗。

[二]孔安国书序：“伏羲、神农、黄帝之书，谓之三坟，少昊、颛顼、高辛、唐、虞之书，谓之五典。”又曰：“孔子讨论坟典，断自唐虞以下。”

[三]旧唐书：莱芜，汉县，后废。长安四年，于废赢县置莱芜县，属兗州。

[四]薛君章句云：“朝饥最难忍。”诗：“陟则在鍱。”鍱，山顶也。

[五]家语：子路为亲负米百里之外。

[六]楚辞：“横垂涕兮泫流。”

[七]侯瑾，家贫佣赁，暮辄烧柴薪以读。又，晋中兴书：范汪，家贫好学，燃薪写书，既毕，诵读亦竟。

[八]碧藓，犹今人言衣服黴斑。

[九]韩诗外传：子路曰：“不能勤苦，焉得行此。”

[十]诗：“哀哀父母，生我劬劳。”

学蔚醇儒姿[一]，文包旧史善[二]。洒落辞幽人[三]，归来潜京辇[四]。射君东堂策[五]，宗匠集精选[六]。制可题未干[七]，乙科已大阐[八]。文章日自负[九]，掾吏亦累践。晨趋阊阖内[十]，足踏宿昔趼[十一]。

此叙其壮而出仕。蔚醇儒，其学不杂。包旧史，其文甚博。京辇，辇毂之下。东堂，试策之地。宗匠，指衡文者。掾吏屡践，自卑官屡迁也。足蹈昔趼，依然徒步而入也。

[一]易：“其文蔚也。”蔚，文深貌。汉书：贾山涉猎书记，不能为醇儒。

[二]杜预左传序：“旧史遗文，略不尽举。”

[三]易：“幽人贞吉。”

[四]袁绍书：“公族子弟，生长京辇。”吴薛莹诗：“迁入京辇，遂升枢机。”

[五]山谦之丹阳记：太极殿，周路寝也。东西堂，魏制，周小寝也。晋书：挚虞举贤良、方正直言，会东堂策问。

[六]袁宏三国名臣赞序：“莫不宗匠陶钧。”惠远诗：“时无悟宗匠，谁将握玄契。”

[七]蔡邕独断：“群臣有所奏请，尚书令奏下之，有制诏，天子答之曰：可。”

[八]儒林传：房凤，字子元，以射策乙科，为太史掌故。唐书：诸进士试时务策五条，帖一大经。经策全得，为甲第；策得四、帖过四以上，为乙第。

[九]又云：源明工文词，有名天宝间。及进士第，更试集贤院，累迁太子谕德。

[十]大人赋：“排阊阖而入帝宫。”韦昭注：“阊阖，天门也。”天上有阊阖殿，故人间帝殿亦名阊阖。

[十一]庄子：“百舍重趼。”增韵：“足胝曰趼。”

一麾出守还[一]，黄屋朔风卷。不暇陪八骏[二]，虏庭悲所遣[三]。平生满樽酒，断此朋知展[四]。忧愤病二秋，有恨石可转[五]。肃宗复社稷，得无顺逆辨[六]。范晔顾其儿[七]，李斯忆黄犬。秘书茂松色[九]，再扈祠坛錚[十]。

此叙其陷贼不污。黄屋风卷，上皇幸蜀矣，源明失于陪从，致为贼驱遣而悲愤也。朋知断，故情不展。石可转，见心不变。吴论：肃宗复位，顺逆既辨，一时受伪命者悉加刑戮，如范晔有顾儿之痛，李斯含黄犬之悲，而秘书独寒松不改，得与郊祀盛典。

[一]颜延之咏阮咸诗：“屡荐不入官，一麾乃出守。”

[二]唐书：源明出为东平太守，召远为国子司业。禄山陷京师，以病不受伪署。八骏，用周穆王巡游事。

[三]陈琳檄文：“并集虏庭。”

[四]谢灵运诗：“再与朋知辞。”

[五]诗：“我心匪石，不可转也。”

[六]三都赋序：“既以著逆顺，且以为鉴戒。”

[七]宋书：范晔临刑，其子霭取地土及果皮掷晔，晔问曰：“汝嗔我耶？”霭曰：“今日何缘嗔！但父子同死，不能不悲。”

[八]史记：二世具李斯五刑，论腰斩咸阳市。顾谓其中子曰：“吾欲与若，复牵黄犬，俱出上蔡东门，逐狡兔，岂可得乎？”

[九]世说：张伯威，岁寒之茂松，幽夜之逸光。

[十]唐书：肃宗复两京，擢源明考功郎中、知制诰，后为秘书少监，卒。扈祠，扈从祠祭也。书：“为三坛同錚。”

前后百卷文[一]，枕藉皆禁脔[二]。篆刻扬雄流[三]，溟涨本末浅[四]。青荧芙蓉剑[五]，犀兕岂独剸[六]。反为后辈亵[七]，予实苦怀缅[八]。煌煌斋房芝[九]，事绝万手搴。垂之俟来者，正始征劝勉[十]。不要悬黄金[十一]，胡为投乳鑆[十二]？

此叙其文才直节。禁脔，比文之丰美。才大如扬雄，虽溟犹为浅末。锋利如宝剑，虽犀兕亦可剸截。有文如此，而人乃亵视，公所以怀思而叹息也。当时斋房渎祀，苏能苦口力诤，于万手欲搴者，竟阻绝而不行，足为将来劝勉矣。且其意不欲求取金印，何为触犯忌讳，如投乳鑆乎？此皆发于忠爱之诚耳。

[一]唐书：源明又有前集三十卷。

[二]隋辛德源，少有重名，累官考功郎中。刘逖荐之曰：“枕藉六经，渔猎百氏。”谢混传：元帝始镇建业，每得二豚，以为珍膳，项下一脔尤美，辄以荐帝，呼为禁脔。

[三]法言：或问吾子好赋？曰：“然。童子雕虫篆刻，壮夫不为。”

[四]谢灵运诗：“溟涨无端倪。”后汉书：范升以为左氏浅末，不宜立。曹植责躬表：“词旨浅末，不足采览。”此“末浅”二字所出，若作“未浅”，则海深何待言乎？

[五]羽猎赋：“炫耀青荧。”青荧，剑有光泽貌。越绝书·宝剑篇：“扬其华如芙蓉始出。”卢照邻诗：“相邀侠客芙蓉剑。”

[六]李尤剑铭：“陆剸犀兕，水截鲸鲵。”

[七]蔡邕传：“后辈被遣。”

[八]文选注：缅，思貌。

[九]汉书：武帝大兴祠祀，元封中，斋房生芝而作歌。通鉴：乾元二年六月，上从王玙请，立太乙坛于南郊之东，自汉武帝祠太乙，至唐复祠之。旧唐书·肃宗纪：上元二年七月，延英殿御座梁上生玉芝，一茎三花，上制玉灵芝诗。

[十]唐书本传：肃宗时，禁中祷祀穷日夜，中官用事，给养繁靡。源明数陈政治得失。及思明陷洛阳，帝将亲征。上疏极谏，帝嘉其切直。子夏诗序：周南、召南，正始之道，王化之基。晋书·卫玠传：不意永嘉之末，复闻正始之音。李陵书：“来相劝勉。”

[十一]晋书·周顗传：取金印如斗大，系肘。

[十二]尔雅：鑆有力。注：出西海大秦国，有养者，似狗，多力犷恶。炙毂子载鑆铭曰：爰有犷兽，厥形似犬，饥则驯服，饱则反眼，出于西海，名之曰畎。

结交三十载[一]，吾与谁游衍[二]？荥阳复冥寞，罪罟已横罥[三]。呜呼子逝日，始泰则终蹇[四]。长安米万钱[五]，凋丧尽余喘。战伐何当解，归帆阻清沔[六]。尚缠漳水疾[七]，永负蒿里饯[八]。

未叹苏公身殁，不及哀奠也。荥阳罹罪而亡，武功凶年而卒，则游衍无人矣。始泰，遭遇中兴。终蹇，身殁荒岁。战伐，吐蕃未靖。清沔，归路所经。胡夏客曰：武功少孤忍饥，为官又以饥终，读此不禁三叹。此章，前后三段各十二句，中间二段各十四句。

[一]任昉诗：“结欢三十载。”

[二]诗：“及尔游衍。”新史：源明雅善郑虔、杜甫。

[三]诗：“罪罟不收。”横罥，横罹法网也。刘孝威诗：“菱芒乍罥丝。”李善选注：“罥，结也。”

[四]泰蹇，用易卦名。

[五]汉书·高帝纪：“关中大饥，米斛万钱。”旧唐书：广德二年，自秋及冬，斗米千文，一斛则万钱矣。苏、郑皆卒于是年，故他诗曰：“谷贵殁潜夫。”又曰：“凶问一年俱。”

[六]山海经注：汉水至江夏安陆县入江，即沔水。

[七]刘桢诗：“余婴沉痼疾，窜身清漳滨。”

[八]杜臆：蒿里饯，谓致奠也。古今注：蒿里，丧歌也。人死，精魂归于蒿里，使挽者歌以送之。蒿里，山名。邵注田横死，门人作挽歌二章，今分为二：薤露歌送王公大人蒿里歌，送士大夫庶人之丧。

八哀诗，苦心力索，未免人胜于天。就诸章而论，前五篇精悍苍古，后三首却繁密不疏，尚须分别而观。

八哀诗·故秘书少监武功苏公源明创作背景

这组诗当作于大历元年（766）秋，时杜甫容居夔州。诗为哀悼王思礼、李光弼、严武、李进、李邕、苏源明、郑虔、张九龄八人，故称“八哀诗”，实为用诗为上述八人所写的评传。序中说道，八人的次序未按存殁顺序排列，盖因当时战乱未止，故先及王思礼、李光弼二位名将，接下来是“叹旧”，指的是严武、李进、李邕、苏源明、郑虔五位素交，而以张九龄作结，是为“怀贤”。杜甫在这组诗中为国失名将贤相和己失好友而致哀，笔墨严谨，.感情真挚。

文章标题：八哀诗·故秘书少监武功苏公源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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