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哀诗·故司徒李公光弼

《八哀诗·故司徒李公光弼》是唐代诗人杜甫于大历元年（766年）在现今重庆市重庆直辖县行政区划奉节县创作的一首五言古诗，押词韵第七部。通过追忆李光弼的生平，展现了唐朝由盛转衰的历史画卷。诗中既有对李光弼军事才能的赞美，也有对他晚年遭遇的同情。

八哀诗·故司徒李公光弼原文

八哀诗·故司徒李公光弼

唐代 · 杜甫

司徒天宝末，北收晋阳甲。

胡骑攻吾城，愁寂意不惬。

人安若泰山，蓟北断右胁。

朔方气乃苏，黎首见帝业。

二宫泣西郊，九庙起颓压。

未散河阳卒，思明伪臣妾。

复自碣石来，火焚乾坤猎。

高视笑禄山，公又大献捷。

异王册崇勋，小敌信所怯。

拥兵镇河汴，千里初妥帖。

青蝇纷营营，风雨秋一叶。

内省未入朝，死泪终映睫。

大屋去高栋，长城扫遗堞。

平生白羽扇，零落蛟龙匣。

雅望与英姿，恻怆槐里接。

三军晦光彩，烈士痛稠叠。

直笔在史臣，将来洗箱箧。

吾思哭孤冢，南纪阻归楫。

扶颠永萧条，未济失利涉。

疲苶竟何人，洒涕巴东峡。

八哀诗·故司徒李公光弼注释译文

译文

司徒李公在天宝末年的战乱中，奉命领兵拒守太原城。

叛军前来攻打城池，久攻不克心情愁戚。

城中人心安定稳如泰山，使叛军的巢宁蓟北断了右胁。

朔方灵武得以气息复苏，黎民百姓觉得帝业有望。

玄宗和肃宗得以含泪归还京都，毁坏的宗庙也得以修复。

李公聚兵守卫河阳，史思明率部向朝廷投降。

复又从河北调兵反叛，有如纵火大猎气焰嚣张。

他高视阔步笑禄山无能，却被李公给以重创。

李公以卓绝的功勋极册封郡王，失利于小敌无损于勇克大敌的荣光。

其后又拥兵镇守临淮，使千里之域开始获得安定。

宦官们纷纷对他进行毁谤，他像飘摇于风雨中的一片秋叶。

内心反省自己未能应诏入朝救援，临死时悔恨之泪犹然映在眼睫。

国家的大厦失去了栋梁，御敌的长城倒塌了箭垛。

他那平生指挥三军的白羽扇，如今闲置在棺内自行零落。

他那美好的声望与英雄之姿，如今归于墓穴令人心情凄恻。

三军因之而失去光彩，志士亦因之伤痛稠叠。

将来必有正直的史官秉笔直书，将其冤屈和耻辱加以洗雪。

我想前往他的孤坟放声一哭，却因身在夔州而阻于归舟。

他的扶颠之功永无人继，国家尙未渡过苦海而失去了舟楫。

我这疲惫的老翁究竟算个怎样的人？身在巴东峡谷为国失良将而痛洒泪滴。

翻译

在天宝末年，司徒王思礼北上收编了晋阳的军队。

外族骑兵攻击我们的城池，我们感到忧愁和不安。

人民的安全如同泰山般稳固，蓟北地区切断了敌人的重要支持。

朔方的气息开始复苏，百姓见证了帝国的复兴。

唐玄宗和杨贵妃在西郊哭泣，帝王的宗庙重新崛起。

河阳的士兵尚未解散，史思明却伪称臣服。

他又从碣石来，发动了一场大规模的战争。

他嘲笑安禄山，而你又取得了重大的胜利。

非正统的君王赐予你高贵的功勋，面对小敌你确实有所畏惧。

你拥兵镇守中原，千里之地初显安定。

小人纷扰，如同秋风中的一片落叶。

自我反省未能入朝，你的泪水最终映在睫毛上。

高大的房屋失去了顶梁，长城清理了残留的城墙。

你平生所持的白羽扇，如今零落在珍贵的剑匣中。

你的高雅声望和英俊姿态，在槐里接踵而至的悲伤中显得格外恻怆。

三军失去了光彩，忠诚的将士悲痛重重。

公正的记载留给了史臣，将来会清洗史书。

我思念着哭泣在孤坟，南方的道路阻断了归家的船。

扶持危局永远凄凉，未能顺利渡过难关。

疲惫不堪的究竟是谁，我在巴东峡洒下了泪水。

大意

在天宝末年，司徒李公光弼向北召集了晋阳的军队。

当时胡人的骑兵来攻打我们的城池，局势令人忧愁寂寞，让人心里很不痛快。

但李公坐镇，百姓安稳得如同泰山一般，还切断了蓟北叛军的右臂。

朔方的士气因此重新振作起来，百姓们也看到了大唐帝业复兴的希望。

唐玄宗和唐肃宗在西郊哭泣，皇家的宗庙眼看就要倾颓崩塌。

河阳的士兵还未完全遣散，史思明假意称臣。

可他又从碣石卷土重来，战火就像在天地间肆意猎逐，烧遍了大地。

李公却高瞻远瞩，嘲笑安禄山的短视，并且再次取得了重大的胜利。

他因卓越的功勋被册封为异姓王，那些小股的敌人在他面前确实是胆怯的。

李公拥兵镇守河汴一带，千里之地刚刚安定下来。

可那些进谗言的小人就像一群乱飞的青蝇，在他身边嗡嗡作响，而他就像秋风中的一片树叶，孤独又无助。

他内心反省自己，最终没能入朝面君就含恨离世，死时泪水还挂在睫毛上。

高大的房屋失去了栋梁，坚固的长城也坍塌了残墙断壁。

他平日里手持的白羽扇，如今也零落丢弃在蛟龙装饰的剑匣之中。

他那高雅的声望和英姿飒爽的风采，让人在槐里这个地方想起就不禁悲从中来。

军队失去了光彩，忠义之士的悲痛更是层层叠加。

正直的史官会如实记录他的事迹，将来人们翻看史书时，就会了解他的一生。

我本想痛哭在他的孤坟前，可南方的水阻隔了我回去的船只。

想要扶起倾倒的大厦却永远无法实现，局势艰难就像渡河不利。

到底是谁让他如此疲惫不堪呢？我只能在巴东峡洒下悲痛的泪水。

注释

①此为组诗第二首，哀李光弼。光弼为当时名将，此诗重点在颂其功业，哀其卒以谗死。司徒：指李光弼。光弼已封王，赠太保，其功名著于司徒时，故从时人所称。晋阳：侍太原，汉为晋阳。《公羊传》定公十三年：“晋赵鞅取晋阳之甲以逐苟寅与士吉射。”此二句言李光弼在天宝十五载正月为河东节度使，分兵万人讨安史。

②“胡骑”二句：言叛军来攻，总是被打败而愁苦不得其志。

③“人安”句：言所守之地百姓安居。“蓟北”句：言其守住太原，对于安史老巢幽蓟来说是断其右胁。此二句言其所立大功事。潼关失守后，李光弼授户部尚书兼太原尹、北京留守。至德二载史思明等以十余万人攻太原.拒守五十余日，乘其息出击，大破之，斩首七万级，加检校司徒（见（旧唐书·肃宗纪》至德二载）。

④“朔方”二句：言大胜之后，朔方军士气高扬，老百姓见到了唐帝国的巩固基业。

⑤“二宫”句：言因其功勋，唐军才得以收复两京，上皇才能还宫。二官，指玄宗和肃宗。（资治通鉴）二二O至德二载十二月，丙午，上皇至咸阳，上备法驾迎于望贤官，上皇在官南楼…上皇降楼，抚上而泣，上捧上皇足，鸣咽不自胜。”“泣西郊”即指此。九庙：天子宗庙，此指皇权。起颓压：从倾垮复起。此句言因李光弼西扼贼冲，故朔力无虞，肃宗才得以起业灵武，遂以收复长安。

⑥“未散”句：言郭子仪等新收洛阳，兵队未散。“思明”句：言史思明在至德二载十二月以所部十三州假投降。臣妾：为臣为妾，指投降。

⑦碣石：在今河北昌黎县附近，此借指燕地。此句言史思明又从北方反叛。（事在乾元元年、二年中）“火焚”句：言叛军焚掠如田猎。

⑧“高视”句：言思明自以为得计，笑禄山无成。“公又”句：言李光弼又再打大胜仗。（旧唐书·李光弼传》载：史思明杀安庆绪，即伪位，纵兵河南。加光弼太尉兼中书令，代郭子仪为朔方节度、兵马副元帅，与思明战中禅西，大破之。又收怀州，擒安太清，献俘太庙。

⑨“异王”句：言以高功册封为异姓王。（旧唐书·李光弼传》：“怀州平，以功进爵临准郡王，累加实封至一千五百户。”“小敌”句：《旧唐书·李光弼传》：鱼朝恩、仆固怀恩等嫉光弼功，鼓动命其速收东都，“中使骨战，光弼不扶已进军，列阵于北邙山下，诚悉精锐来战，光弼败绩。”（后汉书光武纪》：“刘将军生平见小敌怯，今见大敌勇，甚可怪也。”此用其语。

①“拥兵”二句：《（资治通鉴〉卷二二二上元元年五月：“复以李光弼为河南副元帅，太尉兼侍中，都统河南、准南东西、山南东、荆南、江南西、浙江东西八道行营节度，出镇临淮。”妥贴：指地方安宁。

①“青蝇”句：言诤人造谣中伤。〈诗·小雅·青蝇》：“营营青蝇，止于樊。岂弟君子，无信谗言。”“风雨”句：言其如秋天风雨中-…叶渊落。李光弼广德二年七月薨于徐州，时年五十七。

⑧“内省”二句：言光弼自省未入朝而惭愧，临死含泪。《旧唐书·李光弼传）：“惧朝恩之害，不敢入朝，田神功等皆不察命，因愧耻成疾。”

⑧“大屋”二句：言光弼之死，对唐王朝如大屋拆去栋梁，如长城毁其遗堁（城上矮墙）。〈南史·檀道济传）：“道济见收，愤怨气盛，目光如炬，俄尔间引饮一斛，乃脱懒投地日：‘乃坏汝万里长城？”此化用其语。

③白羽扇：诸葛亮以白羽扇指挥三军。后以代指将略。蛟龙匣：指灵柩。此二句言其平生富于用兵才路，如今只见凄然归葬的灵枢，措其才不尽用。

⑤“雅望”二句：言其葬邻帝陵，则高尚名望与英杰姿质，死后犹与帝王相接。即前人所谓死犹恋主也。槐里：汉武帝茂陵所在。卫青、霍去病嘉去茂陵不足三里。光弼葬三原，在富平县，与唐高祖献陵、中宗定陵相近，故以汉之槐里相比。

⑥“三军”二句：言三军将卒悲伤而失去光彩，忠烈之士为之痛惜不止。据（国史补）载：李光弼代领郭子仪军，营垒旗帜，精彩一·变。

⑦洗箱箧：言将来必有直笔史臣为之洗雪。箱箧，指史料。

⑧“吾思”二句：言我想到三原坟上哭祭，但犹阻滞江汉，未能回京。南纪：指江汉。《诗·小雅·四月》：“滔滔江汉，南国之纪。”

⑧扶颠：《论语·季氏）：“危而不持，颠而不扶，则将焉用彼相矣。”此指致君尧舜的宏愿。永萧条：谓理想不会有实现的机会。未济：渡河未到岸。失利涉：失去过江的有利条件。两句总言自己国济无能，尤见哀情。

④疲茶（piiè）：倦顿貌。两句说我这困顿、疲倦的人算什么啊！在这巴东峡里为你伤心洒泪。

八哀诗·故司徒李公光弼赏析鉴赏

题解

李光弼，营州柳城人，属契丹族。少年从军，有战功。曾任河西节度使、朔方节度副使。安史乱发，任河东节度使，与郭子仪共讨叛军，收复十余郡。乾元二年（759）升天下兵马副元帅，封临淮郡王。后因受宦官牵制，在洛阳北邙山兵败。宝应元年（762）出镇徐州，进封临谁王。宦官程元振、鱼朝恩当权时，光弼十分恐惧，以至广德元年（763）十月吐蕃寇京师时，代宗诏诸道兵入援，光弼因怕宦宫构害，不敢前行。因此愧恨成疾，于广德二年（764）七月卒，年仅五十七岁。光弼曾为司徒，死后追赠太保。

这首诗是杜甫《八哀诗》中的一首，通过追忆李光弼的生平，展现了唐朝由盛转衰的历史画卷。诗中既有对李光弼军事才能的赞美，也有对他晚年遭遇的同情。杜甫以史为鉴，借古讽今，表达了对当时朝政的不满和对国家命运的忧虑。整首诗情感深沉，语言精炼，是杜甫晚年诗歌的代表作之一。

简析

这首诗是杜甫对唐代名将王思礼的哀悼之作。诗中，杜甫深情地回顾了王思礼在动荡时期的英勇事迹和忠诚精神，同时也表达了对国家命运的深切忧虑。通过对比王思礼的辉煌与现实的凄凉，杜甫展现了对英雄逝去的无尽哀思和对国家未来的深切关怀。诗中运用了丰富的历史典故和生动的比喻，情感深沉，语言凝练，充分展现了杜甫作为诗史的深厚功底和人文情怀。

赏析

《八哀诗·故司徒李公光弼》是唐代著名诗人杜甫为悼念李光弼而作的一首长篇叙事诗。杜甫在这首诗中以凝重的笔触，描绘了李光弼一生的事迹和功绩，同时也反映了安史之乱期间唐朝由盛转衰的历史背景。

诗的开头，杜甫先回顾了李光弼在天宝末年北收晋阳甲兵的壮举，展现了他卓越的军事才能。接着描述了胡骑攻城时的紧张局势，以及李光弼在危难中的冷静应对。通过“人安若泰山，蓟北断右胁”等诗句，诗人形象地刻画出李光弼在危急时刻的沉着冷静和英勇果敢，以及他为保卫国家所作出的巨大贡献。

在叙述李光弼的功绩时，杜甫也描绘了当时社会动荡不安的景象。“二宫泣西郊，九庙起颓压。”这两句诗生动地表现了战乱给人民带来的深重灾难，同时也暗示了国家命运的岌岌可危。接着，诗人又提到李光弼如何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平定了叛乱，维护了国家的稳定。

然而，杜甫并没有一味歌颂李光弼的功绩，而是客观地评价了他的局限性。“异王册崇勋，小敌信所怯。”这表明李光弼虽然有卓越的军事才能，但在处理某些问题上还是显得有些保守。同时，杜甫也表达了对李光弼晚年遭遇不幸的同情。“内省未入朝，死泪终映睫。”这两句诗描绘了李光弼晚年未能实现自己的抱负，内心充满悲凉的情景。

最后，杜甫以深情的笔触表达了自己对李光弼的怀念之情。“吾思哭孤冢，南纪阻归楫。”这两句诗表达了诗人对李光弼的深深怀念，同时也流露出对国家未来的忧虑。整首诗通过对李光弼一生事迹的回顾，不仅展现了这位英雄人物的伟大品格，也反映了杜甫深厚的家国情怀和忧患意识。

简析

这首诗以李光弼的生平事迹为主线，通过描绘他在安史之乱中的英勇表现和晚年的不幸遭遇，展现了这位名将的辉煌与悲凉。杜甫以深沉的笔触，表达了对英雄的敬仰和对时代悲剧的感慨。诗中运用了大量的历史典故和比喻，语言凝练，情感真挚，是杜甫悼亡诗中的佳作。

赏析

《八哀诗·赠司空王公思礼》是杜甫“八哀诗”组诗中的第三首，追悼唐代名将王思礼。王思礼为安史之乱中力挽狂澜的重要将领，曾任司空，故称“司空王公”。此诗通过回顾其生平功业、忠贞品格与身后凄凉，抒发诗人深切的哀悼与对国事凋零的悲愤。全诗结构宏大，情感沉郁，既赞其功勋卓著，又叹其死后冷落，更寄望于史笔昭雪，体现杜甫“诗史”精神。语言凝练厚重，多用典故与象征，气象苍茫，是杜甫晚年悼亡诗中的代表作之一。

本诗以宏大的历史视野展开，开篇即追溯王思礼在安史之乱中的关键作用。诗人以“北收晋阳甲”点出其军事才能，继而通过“胡骑攻城”“愁寂不惬”刻画其忧国之情。中间层层铺展其战功：“断右胁”“气乃苏”“见帝业”，凸显其力挽狂澜之功。尤其“高视笑禄山，公又大献捷”一句，气势豪迈，展现王思礼蔑视叛贼、屡建奇功的英雄气概。

然而诗风陡转，由功业转入悲慨。“青蝇纷营营”喻谗言害贤，“风雨秋一叶”象征晚景凄凉。诗人痛惜王思礼“未入朝”而逝，栋梁早折，国失支柱。“大屋去高栋，长城扫遗堞”以建筑与城防为喻，极言其不可替代的地位。生前“白羽扇”的儒将风度，死后仅余“蛟龙匣”中的冷寂，对比强烈，令人扼腕。

结尾转入诗人自身情感：“吾思哭孤冢”“洒涕巴东峡”，由哀他人而及己身，家国之痛、身世之悲交织一体。全诗结构严谨，由功业、品德、结局到身后影响，层层递进，最终归于深沉的悲剧感。杜甫以史家笔法写诗，融叙事、抒情、议论于一体，堪称“诗史”典范。

点评

《八哀诗 故司徒李公光弼》通过对李光弼从早年到晚年的完整叙述，塑造出一位杰出将领形象，让读者深刻感受到他对唐朝的重要贡献及命运的无常。

诗中主要缅怀唐朝名将李光弼。开篇叙写李光弼天宝末年北收晋阳兵马，面对胡骑攻城时沉稳从容，稳定朔方局势，让唐朝帝业初现希望；接着讲述其战场上击败叛军、稳定河汴等地的功绩；而后描写其晚年遭受谗言困扰的凄凉境遇，最后抒发对李光弼的哀悼以及自身对时局的感慨。全诗通过对李光弼生平事迹的全方位叙述，展现其卓越军事才能与坎坷人生，表达对他的敬仰与惋惜之情。

首联“司徒天宝末，北收晋阳甲”：点明时间为天宝末年，事件是李光弼北收晋阳兵马，引出下文对其军事功绩的叙述，奠定对其赞颂的情感基调。

颔联“胡骑攻吾城，愁寂意不惬。人安若泰山，蓟北断右胁”：描述面对胡骑攻城时，李光弼沉稳自若，稳定人心如泰山，切断蓟北叛军势力，展现其卓越军事才能与稳定局势的能力。

颈联“二宫泣西郊，九庙起颓压。未散河阳卒，思明伪臣妾”：写两宫在西郊哭泣，宗庙得以重振，河阳之卒未散使叛军首领史思明伪称臣属，体现李光弼对稳固唐朝社稷的重大作用。

尾联前部分“复自碣石来，火焚乾坤猎。高视笑禄山，公又大献捷。异王册崇勋，小敌信所怯。拥兵镇河汴，千里初妥帖”：叙述李光弼再次出征大败叛军、获崇勋且镇守河汴使千里安定的事迹；后部分“青蝇纷营营，风雨秋一叶……洒涕巴东峡”：描写李光弼晚年遭谗言困扰的凄凉，离世后如大厦失高栋、长城扫遗堞般的影响，以及诗人欲哭孤冢却因路途阻隔的哀伤与对时局的感慨。

古人注解

卢注哀司徒者，哀其匡复大功，受谤未明而没也。唐书：光弼，营州人。朱注司徒已封王，赠太保。止称司徒者，其功名著于司徒时，盖从时人所称耳。

司徒天宝末，北收晋阳甲[一]。胡骑攻吾城，愁寂意不惬。人安若泰山[二]，蓟北断右胁[三]。朔方气乃苏，黎首见帝业[四]。

首记守太原之事。当时安史称乱，禄山从河北而向潼关，思明从山右以瞰秦陇。自光弼西扼贼冲，故朔方无虞，而肃宗得起业灵武。此至德元年事也。城，指太原。意不惬，贼失意也。

[一]旧唐书：太原，汉晋阳县，天授元年置北都，兼都督府。公羊传：晋赵鞅，取晋阳之甲以逐荀寅，君侧之恶人也。

[二]枚乘传：“安于太山，易于反掌。”

[三]国语：断赵之右臂。西域传：开玉门关，通西域，以断匈奴右臂。朱注太原在幽蓟之西，故曰右胁。

[四]旧唐书：郭子仪为朔方节度，荐光弼为云中太守，充河东节度副使。潼关失守，授户部尚书，兼太原尹、北京留守。至德二年，史思明等四伪帅率众十余万攻太原，拒守五十余日，伺其怠，出击，大破之，斩首七万余级。加校检司徒，寻迁司空。汉书·高帝纪：五年而成帝业。

二宫泣西郊[一]，九庙起颓压[二]。未散河阳卒，思明伪臣妾。复自碣石来，火焚乾坤猎[三]。高视笑禄山[四]，公又大献捷[五]。

次记破思明之功。两京克复，思明伪降，既而贼势复炽，公又献俘奏捷，此至德二年事也。二宫泣，玄、肃还京。河阳卒，子仪旧营。碣石来，思明再叛。乾坤猎，如纵火大猎。笑禄山，思明自矜其勇。

[一]沈约安陆昭王碑：“二宫升降，令绩斯俟。”西郊，自蜀至京之郊。

[二]周制：后稷为太祖，庙百世不迁，左为文世室，右为武世室，居三昭三穆之上，共为九庙。史记：勾践身称为臣，妻称为妾。

[三]诗·叔于田章：“叔在薮，火烈具举。”前汉长沙定王以猎纵火坐罪，此火猎所自出也。

[四]卢思道集：“抵掌扬眉，高视阔步。”

[五]左传：“凡诸侯有四夷之事，则献捷于王。”又：“击之必大捷焉。”唐书：思明来援庆绪，光弼拒战尤力。思明即伪位，纵兵河南，光弼代子仪为朔方节度、天下兵马副元帅，与思明战中潭西，大破之。又收怀州，擒安太清，献俘太庙。

异王册崇勋[一]，小敌信所怯[二]。拥兵镇汴河[三]，千里初妥贴[四]。青蝇纷营营[五]，风雨秋一叶。内省未入朝，死泪终映睫[六]。

此伤其封王未久，忧谗以卒也。光弼出镇临淮，在肃宗之末；其封临淮郡王，在代宗初年，越二岁，而竟忧愤陨身矣。怯小敌，虽指北邙之败，亦见其勇于大敌也。青蝇，指中官之谗。秋一叶，李薨在七月也。当日畏祸，不敢入朝，内省惭恨，故临死而泪犹在睫。

[一]汉书赞：功臣异姓而王者八国。旧书：宝应元年五月，光弼进封临淮郡王。杜笃诔吴汉：“勋业既崇。”

[二]光武纪：刘将军生平见小敌怯，今见大敌勇，甚可怪也。

[三]通鉴：上元二年五月，复以光弼为河南副元帅，统八道行营节度，出镇临淮。

[四]王逸楚辞序：“事不妥贴。”张逊上隋文帝表：“幅员暂宁，千里妥贴。”

[五]诗：“营营青蝇，止于樊，岂弟君子，无信谗言。”

[六]唐书：北邙之败，鱼朝恩羞其策谬，深忌光弼，程元振尤嫉之。及来瑱为元振谗死，光弼愈恐。吐蕃寇京师，代宗诏入援，光弼畏祸，迁延不敢行。广德二年七月，薨于徐州，年五十七，赠太保，谥武穆。朱注谭宾录：光弼惧朝恩之害，不敢入朝，田神功等不受其制，愧耻成疾，薨。淮南子：“一叶落而知秋。”王浚表：“内省渐惧。”张率诗：“独向长夜泪承睫。”桓谭新论：孟尝君喟然叹息，泪下承睫。

大屋去高栋[一]，长城扫遗堞[二]。平生白羽扇[三]，零落蛟龙匣[四]。雅望与英姿[五]，凄怆槐里接[六]。三军晦光彩[七]，烈士痛稠叠[八]。

此志其身殁之后，人心追悼也。去栋扫堞，朝无倚毗。槐里相接，死犹近君。烈士增痛，同怀忠愤也。初，光弼至河阳，壁垒旌旗，精彩皆变，今则光彩已晦矣。当时朔方军士，乐郭之宽，畏李之严，今则稠叠悲痛矣。此皆实事也。

[一]去高栋，即梁木其坏意。史记·孟轲传：高门大屋。朱超诗：“高栋响行雷。”

[二]宋书：檀道济被收，脱帻投地曰：“坏汝万里长城。”沈佺期诗：“遗堞尚云屯，堞城上箭垛。”

[三]裴启语林：诸葛武侯以白羽扇指麾三军。杜臆：羽扇零落，惜不尽其用也。

[四]西京杂记：汉帝及诸王送死，皆珠襦玉匣，匣形为铠甲，连以金缕，皆镂为蛟龙、鸷凤、龟麟之象，世谓蛟龙玉匣。朱注霍光传：赐璧珠玑玉衣，梓宫。则人臣亦可称蛟龙匣也。

[五]世说：崔琰代操见匈奴使。曰：“魏主何如？”使曰：“魏王雅望非常，然床头捉刀人乃英雄也。”后汉书·二十八将论：“英姿茂绩，委而不用。”

[六]曹植诗：“凄怆内伤心。”长安志：槐里故城，即犬戎城，在兴平县东南一十里。钱笺神道碑：窆公于富平县先茔之东，铭曰：渭水川上，檀山路旁。檀山，在县西北四十里，本非槐里，昔汉武帝葬槐里之茂陵。卫青、霍去病墓，去茂陵不三里。光弼葬在冯翊，犹卫霍之接近槐里，故曰“恻怆槐里接”。朱注云：旧书本传：光弼葬于三原，诏百官袒送延平门外。碑又云：窆于富平县考三原，与富平接壤，在京师东北。槐里，则汉志属右扶风，非光弼葬地也。唐书：高祖献陵在三原，中宗定陵在富平，故以槐里比之。旧注直云光弼葬槐里，则失实矣。

[七]西京杂记：开匣拔鞘，光彩射人。曹植诗：“光彩晔若神。”

[八]曹操乐府：“烈士暮年，壮心不已。”

直笔在史臣[一]，将来洗筐箧[二]。吾思哭孤冢，南纪阻归楫。扶颠永萧条[三]，未济失利涉[四]。疲苶竟何人[五]？洒泪巴东峡[六]。

末为司徒表心，而深致哀思也。李公扶帝业，奏大捷，此功烈之昭著天壤者。若其死泪承睫，而烈士痛心，将来直笔史臣必能为之洗雪。特恨身滞峡中，不能临冢悲哭，为可叹耳。此章五段，各八句分截。

[一]晋纪·总论：长虞数直笔而不能纠。庾信诗：“唯当一史臣。”

[二]史记·甘茂传：文侯示之谤书一箧。杜臆：筐箧，似用乐羊谤书盈箧事。贾谊传：“俗吏所务，在于刀笔筐箧。”

[三]汉章帝赐东平王书：可以持危扶颠。

[四]易：“故受之以未济终焉。”又：“利涉大川。”

[五]庄子：“苶然疲役而不知所归。”

[六]曹植诗：“洒泪满袆抱。”

刘克庄曰：此诗“平生白羽扇，零落蛟龙匣”，语极悲壮。又云：“青蝇纷营营，风雨秋一叶。内省未入朝，死泪终映睫。”其形容临淮忧谗畏议，不敢入朝之意，独见分晓。今按：当时李、郭，功存社稷，而被谗中官。子仪闻命即赴，不顾其身，终以至诚感物；光弼怵于祸患，畏缩不行，竟至悔恨而亡。诗云“直笔在史臣”，此微显阐幽，欲为纯臣表心也，一语有关大节。唐书本传：史官力为暴白。皆公诗有以发之矣。

八哀诗·故司徒李公光弼创作背景

这组诗当作于大历元年（766）秋，时杜甫容居夔州。诗为哀悼王思礼、李光弼、严武、李进、李邕、苏源明、郑虔、张九龄八人，故称“八哀诗”，实为用诗为上述八人所写的评传。序中说道，八人的次序未按存殁顺序排列，盖因当时战乱未止，故先及王思礼、李光弼二位名将，接下来是“叹旧”，指的是严武、李进、李邕、苏源明、郑虔五位素交，而以张九龄作结，是为“怀贤”。杜甫在这组诗中为国失名将贤相和己失好友而致哀，笔墨严谨，.感情真挚。

文章标题：八哀诗·故司徒李公光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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