贻华阳柳少府

《贻华阳柳少府》是唐代诗人杜甫于（766年）在现今重庆市重庆直辖县行政区划奉节县创作的一首五言古诗，押元韵。诗写清晨访柳情事，抒发家国、身世之慨。华阳县尉柳某客居夔州，住在野寺，与杜甫所住的西阁相距四五里。

贻华阳柳少府原文

贻华阳柳少府

唐代 · 杜甫

系马乔木间，问人野寺门。

柳侯披衣笑，见我颜色温。

并坐石下堂，俯视大江奔。

火云洗月露，绝壁上朝暾。

自非晓相访，触热生病根。

南方六七月，出入异中原。

老少多暍死，汗逾水浆翻。

俊才得之子，筋力不辞烦。

指挥当世事，语及戎马存。

涕泪溅我裳，悲气排帝阍。

郁陶抱长策，义仗知者论。

吾衰卧江汉，但愧识玙璠.

文章一小技，于道未为尊。

起予幸斑白，因是托子孙。

俱客古信州，结庐依毁垣。

相去四五里，径微山叶繁。

时危挹佳士，况免军旅喧。

醉从赵女舞，歌鼓秦人盆。

子壮顾我伤，我欢兼泪痕。

馀生如过鸟，故里今空村。

贻华阳柳少府注释译文

译文

我在乔木间系好马缰，来到野寺门前打听您的住所。

您面带笑容披衣出迎，和颜悅色地接待了我。

我们并肩坐在石堂下，俯眼底奔流的大江。

月下的露水洗出朵朵火云，绝壁上升起一轮炙热的朝阳。

若非一早就来相访，冒此炎热定会复发老病。

南方的六七月间出门走路，与中原地区大不相同。

有不少老人孩子中暑而死，人的汗水超过了翻滚的水浆。

不过为了能见到您这样的俊才之士，我还是不辞辛苦前来走访。

您指点当今国家大事，论及如何止息战争，激动的泪水贱湿了衣裳，慷慨之情有如悲风欲推天子之门。

您怀抱良策而抑郁不展，忠义之心只好靠智者去评论。

我身体衰弱病卧江边，结识您这美玉般的才士令我感愧万端。

我虽能写文章但这不过是雕虫小技，与治国之道不相关联。

我在头发花白之际幸蒙您的启发，并由此想把子孙托您照看。

如今我俩都客居在古地信州，依着残垣建造草庐。

两家相距仅四五里，中间连着一条山叶繁密的小路。

在艰危的时局中能结拜佳士已值得庆幸，何况夔州这里又无军旅的喧争！

酒醉之后且从赵女起舞，高歌之际敲击秦人的瓦盆。

您值壮年犹能为我的衰老而伤心，我虽欢乐眼角上也还垂着泪痕。

晚年岁月如疾飞的鸟儿，故乡今日已成了空村。

翻译

我将马拴在高大的树木之间，向人询问偏僻寺庙的门。

柳宗元穿着衣服微笑着迎接我，他的面色温和。

我们一起坐在石阶下的堂中，俯视着大江急流。

朝霞如火，月光如露，绝壁之上，朝阳初升。

如果不是清晨来访，我可能会因热而生病。

南方的六七月，与中原不同。

老人和小孩因热而死，汗水多得像水浆翻滚。

才华横溢的你，不辞辛劳。

谈论着当世的事，提及战争的存在。

眼泪和鼻涕溅湿了我的衣裳，悲愤之气直冲天庭。

忧愁中抱着长远的计划，仗义之举只有智者能论。

我年老体衰，居住在江汉之间，只愧对有识之士。

文章只是小技艺，在道德上并不算高贵。

使我感到幸运的是头发已斑白，因此将希望寄托于子孙。

我们都客居在古信州，在破败的墙边搭建草庐。

相距四五里，小径幽深，山叶茂盛。

时局危急，吸引优秀的人才，何况没有军队的喧嚣。

醉后随着赵女的舞蹈，唱歌击鼓，如同秦人的习俗。

你强壮，却顾及我的伤感，我高兴中带着泪痕。

余生如同飞过的鸟，故乡如今已是空村。

大意

我把马拴在高大的树木之间，向人打听野外寺院的大门所在。

柳少府披着衣服笑着出来迎接我，他看着我，神情温和。

我们并肩坐在石砌的堂下，低头俯瞰着奔腾不息的大江。

炽热的火云在月光和露水的洗礼下消散，绝壁上迎来了清晨的朝阳。

若不是趁着清晨来拜访你，顶着酷热出门可就要惹上病根了。

南方的六七月，和中原的气候大不相同。

无论老少很多人都因中暑而死，汗水流得比喝下去的水还多。

你是个杰出的人才，精力充沛且不辞辛劳。

你谈论着当下的世事，话语中还提及了战事。

你说着说着涕泪飞溅到我的衣裳上，悲愤之气仿佛要冲破天帝的宫门。

你心怀远大的谋略，只是要和真正懂你的人去讨论。

我已衰老，只能在江汉一带卧病休养，惭愧自己虽然能识别你这样如美玉般的人才。

写文章不过是小技艺，在大道面前并不值得尊崇。

幸亏你能启发我这白发之人，因此我可以把子孙托付给你。

我们都客居在这古信州，在残垣断壁旁搭建茅屋居住。

我们住的地方相距四五里，小路隐蔽，山间树叶繁茂。

如今时局危急，我渴望结识像你这样的贤士，况且这里还能免受军旅的喧闹。

我们沉醉在歌舞之中，看赵地女子起舞，听着秦人敲着陶盆唱歌。

你正值壮年，看到我这般伤感；我虽欢乐却也忍不住流下泪水。

我的余生就像飞过的鸟儿一样短暂，故乡如今已经成了空村。

注释

①“系马”二句：《杜诗镜铨）评云：“起处写景如生。”

②柳侯：敬称柳少府。犹言柳君。颜色温：脸色温和、热情。

③“火云”二句：言晴天拂晓，满天红云，好像为月露所洗，而朝阳已从石壁上升起。

④“自非”二句：言若不是早晨即来相访，（到了日中）就会犯热而生病了。

⑤“南方”二句：言南方地区夏季炎热，人们的作息与中原地区不同。

⑥喝（ye）死：因伤暑、中暑而死。“汗逾”句：言流汗像水浆翻涌。

⑦“俊才”二句：言得见你这样的高才，不辞烦费筋力（也要来拜访）。

⑧“指挥”二句：言指点评论世事，谈到当前战乱。

⑨“涕泪”二句：言柳少府议论激动，眼泪横飞，悲愤之气就像要排天门诉于天帝（实指皇帝）一样。《离骚）：“吾令帝阍开关兮，倚间阖而望予。”

⑨郁陶（y心yOo）：因思念而烦闷之意。两句说柳少府怀抱长策无所发挥，内心烦闷，正义之思唯有与理解的人相讨论。

①玙璠：两种美玉。此以比柳少府。两句言我衰病滞留峡中，羞愧见到你这样的人才。

⑨“文章”二句：因为柳少府称颂杜甫的诗文，故杜甫说文章只是小技艺，对于大道来说不算重要。曹植〈与杨德祖书）曾说：“辞赋小道固未足以输扬大义。”

⑧起予：起发我之心志。（语出《论语·八佾》：“起予者商也。”）仇注云：“少府长策足以匡济当时，则已之文章末技何关大道乎。故有起予之叹，且服其意气过人，并欲以子孙托之。”

③古信州：指夔州。梁时称信州，隋为巴东郡，唐武德二年始改夔州。毁垣：坏了的古城墙。

⑤“相去”二句：言相隔四、五里路，路窄而落叶繁多。

⑥“时危”二句：言在危难时期遇到佳士交游，而且是在避开了战乱的地方。挹（y）：牵引，交接。

⑦赵女：杨辉（报孙会宗书》：“家本秦人，能为秦声，妇赵女也，雅善鼓瑟。酒后耳热，仰天拊缶而歌鸣鸣。”秦人盆：即上文之“缶”。两句写出柳少府款待杜甫如家人般真切。

⑧“子壮”二句：你的少壮反观我的衰老不免伤悲；我在受到盛情款待的欢乐中也兼有泪痕。

⑧“余生”句：言自剩下的时间已不多。张协《杂诗十首）其二：“人生瀛海内，忽如鸟过目。”“故里”句：杨伦注云：“成都时有崔旰之乱，而夔州免于军旅，故得相从欢宴；但思余生无几，而故里难归，仍不免相对泪下耳。”

贻华阳柳少府赏析鉴赏

题解

此诗作于大历元年（766）夏。杜甫时在夔州。华阳县，唐时成都府附郭县。《元和郡县图志》卷三十一“成都府”云：“华阳县（次赤。管县东界，郭下）本汉广都县地，贞观十七年分蜀县置。乾元元年改为华阳县。”其地在今成都市区南部。少府，唐人对县尉之称。柳氏任华阳县尉，当时客居夔州，所居离杜甫住处约五里。杜甫往访并赠以此诗。诗按时间顺序写了往访、相见、谈论、客夔感受、主人款待等等情景，一气下注，真情感人。《杜诗镜铨》评云：“只是随手写出，自觉十分淋漓。”

这首诗是杜甫赠给柳宗元的作品，表达了诗人对时局的忧虑和对柳宗元的赞赏。诗中，杜甫描绘了自己与柳宗元相见的情景，通过对自然景物的描写，抒发了对战乱时代的感慨。诗人的语言朴实而深情，通过对个人情感与国家大事的交织叙述，展现了其深沉的爱国情怀和对友人的深厚情谊。整首诗情感真挚，意境深远，体现了杜甫诗歌的沉郁顿挫风格。

赏析

此诗当作于大历元年（766）夏末。《唐书》载：华阳县，属成都府，贞观十七年析戌都县置。华阳县尉柳某客居夔州，住在野寺，与杜甫所住的西阁相距四五里。诗写清晨访柳情事，抒发家国、身世之慨。

《贻华阳柳少府》是唐代诗人杜甫创作的一首诗词。诗中表达了作者对友人华阳柳少府的敬重之情，以及对自己年老体衰、无力报国的感慨。

此诗主要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描述了作者访问华阳柳少府的情景，表现了他们之间的友谊和对国家的忧虑。第二部分则表达了作者对年华易逝、功业未成的感慨，以及对家乡的思念之情。

此诗语言优美，情感真挚，表达了作者对友人和家乡的深厚感情。同时，也反映了唐代社会的现实状况和当时人们的普遍情感。

赏析

《贻华阳柳少府》是唐代著名诗人杜甫的一首诗作，通过这首诗我们可以感受到杜甫深厚的友情和深沉的忧国忧民之情。

首联“系马乔木间，问人野寺门。”写的是诗人到访柳少府的地方，他将马系在树上，向路人询问寺庙的位置。这两句诗表现了诗人出行的场景，同时也体现了诗人对朋友的重视。

颔联“柳侯披衣笑，见我颜色温。”描写了柳少府见到诗人后的反应，他披着衣服出来迎接，面带微笑，表现出一种温暖的态度。这句诗展现了柳少府的热情好客，也表达了诗人与友人之间的深厚友谊。

颈联“并坐石下堂，俯视大江奔。”描述了诗人与柳少府坐在石头下的情景，他们一起俯瞰着奔腾的大江。这种场景让人感到宁静而美好，同时也表现出了诗人对自然景观的喜爱。

接下来的几联，“火云洗月露，绝壁上朝暾。自非晓相访，触热生病根。”描绘了一幅美丽的自然景色，同时也表达了诗人对朋友的感激之情。诗人说如果不是清晨来访，那么在炎热的天气中可能会生病。

随后，诗人又提到南方的气候特点，“南方六七月，出入异中原。”以及人们面临的困难，“老少多暍死，汗逾水浆翻。”这些描写不仅反映了南方的气候条件，也表达了诗人对人民疾苦的关注。

接着，诗人转而谈论自己的境遇，“吾衰卧江汉，但愧识玙璠。”以及对朋友的期望，“文章一小技，于道未为尊。”这两句诗表明了诗人对自己现状的感慨，同时也表达了他对朋友的鼓励和支持。

最后几联，“俱客古信州，结庐依毁垣。相去四五里，径微山叶繁。”描述了诗人与朋友共同客居的情况，以及他们之间的情感联系。“时危挹佳士，况免军旅喧。”表达了诗人对于时局的忧虑，同时也表达了对于贤能之士的敬仰之情。

整首诗通过对自然景色的描绘、对友情的抒发以及对社会现实的关注，展现出了杜甫深沉的情感世界和高尚的人格魅力。

赏析

此诗为杜甫晚年流寓南方时所作，题赠友人柳少府（柳某县尉），表达对时局动荡、民生疾苦的深切忧虑，以及对友人才德的敬重与自身衰暮的感慨。全诗情感深沉，结构严谨，由访友起笔，渐次转入对自然景象的描绘、对酷暑环境的描写、对现实政治的忧思、对人生际遇的反思，最终归结于知己之情与托付子孙的郑重。诗中既有雄浑壮阔的山水画面，又有细腻真挚的情感流露，体现了杜甫“沉郁顿挫”的典型风格。尤其值得注意的是，诗人在此明确表达了“文章一小技，于道未为尊”的观点，反映出其晚年对文学价值的深刻反省和对经世致用之道的推崇。

本诗以一次夏日访友为线索，展开多层次的思想抒发。开篇写景叙事简洁有力，“系马乔木间，问人野寺门”，勾勒出荒远静谧之境，随即引出主人公柳少府的形象——“披衣笑”“颜色温”，亲切自然，令人如见其人。接着转入宏大的自然图景：“火云洗月露，绝壁上朝暾”，气象雄伟，既写出南方清晨的壮丽，又暗含天地运行、人事艰难之意。随后笔锋一转，描写酷暑之害，“老少多暍死”，触目惊心，带出社会现实的沉重。

诗人借柳少府之口议论时政，“指挥当世事，语及戎马存”，表现其忧国情怀；而“涕泪溅我裳，悲气排帝阍”则将个人情感推向高潮，体现出杜甫一贯的家国之痛。继而转入哲理思考：“文章一小技，于道未为尊”，这是杜甫晚年对自身身份的再定位——不再以诗人自居，而渴望参与实际政治，实现济世理想。这种思想在其晚期作品中屡见不鲜，如《偶题》亦有类似表述。

结尾部分回归生活场景，写二人虽居相近而命运各异，一个壮年有为，一个老病漂零。“醉从赵女舞，歌鼓秦人盆”看似闲适，实则蕴含乱世中难得片刻欢愉的悲凉。最后以“馀生如过鸟，故里今空村”收束，意境苍茫，充满身世飘零、乡关不见的哀叹。整首诗融写景、叙事、抒情、议论于一体，层层递进，感情真挚，语言质朴而内涵深厚，堪称杜甫晚期五言古诗中的佳作。

赏析

这首诗是杜甫晚年七律之外的长篇五古力作，情感深沉，结构严谨，展现了诗人高超的艺术造诣和深切的忧国忧民之情。

诗的开篇以白描手法记叙清晨访友的情景，“系马乔木间，问人野寺门”，画面感极强，奠定了全诗朴实而真切的基调。友人“披衣笑”、“颜色温”的迎接，显得亲切自然。随后，“并坐石下堂，俯视大江奔”的场景，意境开阔，奔腾的江水似乎也暗喻着诗人不平静的内心和动荡的时局。“火云洗月露，绝壁上朝暾”一联，描绘出夔州夏日清晨特有的壮丽景色，色彩对比鲜明，极具张力。

诗中穿插了对南方酷暑的描写，“老少多暍死，汗逾水浆翻”，不仅是对自然环境的真实记录，更折射出乱世中百姓生存的艰难，体现了杜甫一贯的人民关怀。

诗歌的核心部分是诗人与柳少府的交谈。“指挥当世事，语及戎马存”至“郁陶抱长策，义仗知者论”，层层递进，生动刻画了两位志士对国事的深切忧虑和慷慨悲愤。柳少府的“涕泪溅我裳，悲气排帝阍”，形象地表现了其忧国之深；而杜甫的“吾衰卧江汉，但愧识玙璠”，则饱含着对英才的敬重与自身年老力衰的无奈。“文章一小技，于道未为尊”是杜甫的愤激之语，在国难当头之际，深感文学之无力，更显其心系天下的胸怀。

后半部分转向对客居生活和友情的描写。“俱客古信州，结庐依毁垣”道出了漂泊的凄凉，但“时危挹佳士，况免军旅喧”又表达了在乱世中得遇知己的慰藉。“醉从赵女舞，歌鼓秦人盆”的片刻欢愉，与“子壮顾我伤，我欢兼泪痕”的悲喜交织，情感复杂而真挚。结尾“馀生如过鸟，故里今空村”，以鸟过无痕比喻生命短暂，以空村象征家园残破，将个人身世之悲与家国残破之痛融为一体，余韵悠长，令人扼腕。

全诗将叙事、写景、抒情、议论完美结合，语言质朴而意蕴深厚，既是一次访友的记录，更是一曲乱世中的悲歌，充分展现了杜甫晚年诗歌沉郁顿挫、心系社稷苍生的伟大品格。

赏析

诗中描绘了诗人与柳少府野寺相逢的场景，叙写了二人并坐交谈的情形，通过对南方暑热环境的刻画，引出对时事、戎马的感慨，同时抒发了自身年老漂泊、怀才不遇以及对柳少府的推崇等复杂心绪。开篇以系马问门起笔，展现相遇场景；继而叙并坐交谈，提及南方酷热与世事动荡；最后表达对柳少府的赞赏及自身的境遇叹惋，全诗将叙事、写景与抒情有机融合，尽显诗人复杂心境与时代关切。

首联“系马乔木间，问人野寺门”：描写诗人系马于乔木下，向野寺之人问询柳少府所在，开篇点出与柳少府相见场景，营造质朴氛围。

颔联“柳侯披衣笑，见我颜色温”：刻画柳少府披衣相迎、面色温和之态，展现二人相逢时的亲切融洽。

颈联“并坐石下堂，俯视大江奔。火云洗月露，绝壁上朝暾”：写二人并坐石堂下，俯瞰大江奔腾，同时描绘火云、月露、绝壁、朝暾等景致，既呈自然壮观之景，又为后续交流铺垫情境。

“南方六七月”至“汗逾水浆翻”：着力描写南方六七月暑热难耐之状，老少多有中暑而亡，汗水如雨，凸显南方环境恶劣。

“俊才得之子”至“因是托子孙”：盛赞柳少府为杰出人才，自叹年老卧于江汉，却因得遇柳少府而欣慰，且言文章乃小技，愿依托柳少府并望子孙受其教导。

结尾部分“俱客古信州”至终：述二人同客居信州，相距不远却被山林阻隔，时世危急更应结交佳士，还描写醉从赵女舞、歌鼓秦人盆之景，以及子壮我伤、余生如过鸟、故里空村之叹，层层递进抒发复杂情感。

古人注解

鹤注此当是大历元年在夔州作。唐书：华阳县属成都府，贞观十七年析成都县置。

系马乔木间，问人野寺门。柳侯披衣笑[一]，见我颜色温。并坐石堂下，俛视大江奔。火云洗月露[二]，绝壁上朝暾[三]。

叙晓访少府。少府寓居寺中，故系马问之。月下之露，洗出火云。朝起之暾，上于绝壁。此言夏时早景，句法倒装。

[一]陶潜诗：“相思则披衣，言笑无厌时。”

[二]火云，朝霞也。卢思道纳凉赋：“火云赫而四举。”谢瞻诗：“月露皓已盈。”东坡诗：“火云势方壮”，未受月露洗。”本此。

[三]谢灵运诗：“晨策寻绝壁。”楚辞：“暾将出兮东方。”注：“日始出东方，其容暾暾然盛也。”谢灵运诗：“晚见朝日暾。”

自非晓相访，触热生病根[一]。南方六七月，出入异中原。老少多暍死[二]，汗逾水浆翻[三]。俊才得之子[四]，筋力不辞烦。

此言晓访之故。不耐触热，固须早行，况少府才俊，尤宜亟候也。

[一]晋程晓诗：“可怜褦襶子，触热到人家。”

[二]汉纪：元封四年夏，大旱，民多暍死。暍，伤暑也。

[三]世说：魏文帝问钟毓面何以汗，对曰：“兢兢皇皇，汗出如浆。”

[四]后汉书·马融传：“美辞貌有俊才。”诗：“彼其之子。”

指挥当世事，语及戎马存。涕泪溅衣裳，悲风排帝阍[一]。郁陶抱长策[二]，义仗知者论。吾衰卧江汉，但愧识璵璠[三]。文章一小技[四]，于道未为尊。起予幸斑白[五]，因是托子孙[六]。

此叙少府肝胆议论。有少府长策，足以匡济当时，则己之文章末技，何关大道乎，故有起予之叹。且服其意气过人，并欲以子孙托之。

[一]张衡赋：“叫帝阍使辟。”

[二]书：“郁陶乎予心。”过秦论：“振长策而御宇内。”

[三]家语：“美哉璵璠，远而望之奂若也。”

[四]柳必推赞公之诗文，故自谦云，文章特小技耳。他日又云：“文章千古事”，方是实语。后汉书·杨赐传：造作赋说，以虫篆小伎，见宠于时。扬雄曰：“雕虫小技，壮夫不为。”

[五]起予，出论语。斑白，出孟子。

[六]世说：曹公少时见桥玄，玄谓曰：“吾老矣，当以子孙相累。”

俱客古信州[一]，结庐依毁垣[二]。相去四五里，径微山叶繁。时危挹佳士，况免军旅喧[三]。醉从赵女舞，歌鼓秦人盆[四]。子壮顾我伤[五]，我欢兼泪痕[六]。余生如过鸟[七]，故里今空村。

此自叙客夔景况。成都有崔旰之乱，而夔州免于军旅，故得以歌舞欢宴。但思余生无几，而故里难寻，故不觉相对泪下耳。杜臆：“我欢兼泪痕”，此真情苦语。此章，前二段各八句，后二段各十二句。

[一]朱注夔州本梁信州，隋为巴东郡，武德元年改信州，二年又改夔州。新唐书：避皇外祖独孤信讳，改夔州。

[二]陶潜诗：“结庐在人境。”

[三]吴越春秋：越王曰：“寡人冀得免于军旅之忧。”

[四]李斯书：“随俗雅化，佳冶窈窕，赵女不立于侧也。夫击瓮叩缶，弹筝拊髀而歌呜呜快耳者，真秦之声也。”杨恽书：“家本秦也，能为秦声，妇赵女，雅善鼓瑟，酒后耳热，仰天拊缶而歌乌乌。”庄子：“鼓盆而歌。”

[五]诗：“顾我则笑。”

[六]梁简文帝诗：“泪痕未燥讵终朝。”

[七]张载诗：“人生苦海内，忽如鸟过目。”

贻华阳柳少府创作背景

此诗作于唐代宗大历元年（766年）夏，杜甫客居夔州（古称信州，今重庆奉节）时期。此时安史之乱虽已平定，但国内藩镇割据、战乱频仍，吐蕃侵扰不断，社会动荡，民生凋敝。杜甫年老多病，漂泊西南，生活困顿。诗中提到的柳少府是当时同在夔州的一位县尉，杜甫与他交往，深感其才华与忧国之心。在南方酷暑、时局危难的环境中，这次访友畅谈，既慰藉了诗人的孤独与忧愤，也激发了他对国事、人生的深沉感慨，于是写下了这首长达三十句的五言古诗赠予柳少府。

文章标题：贻华阳柳少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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