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

《雷》是唐代诗人杜甫于大历元年（766年）夏在现今重庆市重庆直辖县行政区划奉节县创作的一首五言古诗，押词韵第四部。诗写菱州旱情严重，百姓求雨不成。作者认为，当此灾年，方镇应止息干戈，减轻赋税，使百姓能各务其业。

雷原文

雷

唐代 · 杜甫

大旱山岳燋，密云复无雨。

南方瘴疠地，罹此农事苦。

封内必舞雩，峡中喧击鼓。

真龙竟寂寞，土梗空俯偻。

吁嗟公私病，税敛缺不补。

故老仰面啼，疮痍向谁数。

暴尪或前闻，鞭巫非稽古。

请先偃甲兵，处分听人主。

万邦但各业，一物休尽取。

水旱其数然，尧汤免亲睹。

上天铄金石，群盗乱豺虎。

二者存一端，愆阳不犹愈。

昨宵殷其雷，风过齐万弩。

复吹霾翳散，虚觉神灵聚。

气暍肠胃融，汗滋衣裳污。

吾衰尤拙计，失望筑场圃。

雷注释译文

译文

大旱致使山岳枯焦，乌云密布却奶不下雨。

南方是滋生瘴疠的地方，遭此旱灾农家非常痛苦。

夔城一带照例举行祭祀活动，峡谷中暄喧然敲响了大鼓。

然而兴雨的真龙竟然无声无息，人们徒然向泥塑的神像弯腰即首。

无论公私都苦不堪言，稅敛之缺不能弥补。

父老们抑面悲啼，灾祸之苦向谁诉述？

僖公欲杀巫尪以求降雨被人劝阻，鞭打石头以求雨的古事也难以考察。

我请求方镇先把刀兵放下，处理是非听命于君主。

让天下百姓都能各务其业，给百姓留下生活所需之物。

水旱灾害这本是上天的安排，即便是唐尧、商汤又岂能免于亲睹？

天降大旱熔化了金石，群盗作乱猛如豺虎；尙若这二者必存其一，则酷日之苦不是还稍为好一些吗？

昨夜里响起了隆隆的雷声，狂风劲吹有如万箭呼啸而过，又一次把满天的雨云吹散，让我白盼了一场雨神的降临。

由于中暑而导致腹泻，淋淋的汗水弄脏了衣服。

我身体衰弱又拙于生计，无心再去修筑打谷的场圃。

翻译

大旱使得山岳焦枯，密云却无雨降临。

南方是疫病之地，农民因此遭受农事之苦。

境内必然举行求雨的祭祀，峡谷中击鼓声喧哗。

真正的龙神竟然寂静无声，土制的偶像只能空自弯腰。

叹息公私皆病，税收不足无法补充。

老人们仰面哭泣，国家的创伤向谁诉说。

暴晒病弱者或鞭打巫师以求雨，这些都不是古代的做法。

请先停止战争，处理决定听从君主。

各国只需各自发展，不要过度索取任何一物。

水旱灾害是自然规律，尧汤时代也难免亲眼所见。

上天熔化金石，群盗如豺虎般猖獗。

两者存其一端，过度的阳光不也更好吗。

昨夜雷声隆隆，风过如万箭齐发。

又吹散了阴霾，感觉神灵聚集。

中暑使得肠胃不适，汗水湿透了衣裳。

我衰老且计策拙劣，对修建打谷场感到失望。

大意

如今大旱已久，连山岳都被烤焦，天空虽然聚起了浓密的乌云，却终究没有落下一滴雨。

南方本就是瘴疠肆虐之地，如今又遭遇这样严重的旱灾，农事艰难，百姓苦不堪言。

州郡之内，人们必定是像古代鲁国那样举行求雨的雩祭，三峡之中，也喧闹着击鼓祈雨的声音。

可真正能行云布雨的神龙始终寂静无声，那些用来求雨的土偶空自俯伏着，根本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唉，公家与私人都陷入困境。官府的税赋因为旱灾无法征足，缺口难以弥补。

老人们仰天悲啼，他们身上的伤痛、生活的苦难又能向谁诉说呢？

过去或许听说过暴晒女巫、残疾人以求雨的事情，鞭打巫师求雨这种做法其实并无古代依据。

当下应该先停止战争，这些都听凭君主来处置安排。

让天下各个邦国的百姓都能安心从事自己的本业，不要对任何一样东西都搜刮殆尽。

水旱灾害本就是自然之数，就连尧帝和商汤那样的贤君也难免会亲眼见到。

如今上天酷热，金石都要被熔化，各地盗贼像豺虎一样横行作乱。

要是这战乱和旱灾二者能去掉其一，就算依旧干旱，是不是也会稍微好一点呢？

昨晚雷声震响，狂风呼啸，就像万弩齐发。

风又吹散了阴霾，我仿佛虚妄地觉得神灵都聚集在了一起。

酷热之气让肠胃都仿佛融化，汗水浸湿了衣裳。

我已年老，更没有什么好办法，原本还盼着下雨后能平整场地、修筑菜圃，如今也只能失望了。

注释

①“密云”句：言云密聚而不下雨。《易·小畜）：“密云不雨，自我西郊。”

②罹：遭遇。

③封：疆界。舞等（y）：古时求雨祭天，设坛命巫为舞，故谓舞雪。《周礼·春官·司巫）：“若国大旱，则帅巫而舞弯。”《疏》：“零者，吁嗟求雨之祭。”此句言当地进行求雨活动。击鼓：杨伦注：“〈神农祁雨书》：‘祈雨不雨则暴巫，暴巫而不雨，则积薪击鼓而焚山。”

④“真龙”句：言龙神无应，依然不雨。“土梗”句：言空用土偶、桃梗（泥塑、木雕的人）来祭神。偻俯：指鞠躬以析神也。

⑤“吁嗟”句：叹息公私都感到危急，欠下租税无法补收。

⑥“故老”二句：言故老仰天而哭，这创痛向谁诉说？

⑦暴枉（p心wāng）：，指胫、脊或胸部弯曲的残疾人。古时求雨法之一就是把这种人放到太阳下晒。《礼记·植弓下）：“穆公召县子而问日：天久不雨，吾欲暴尪而奚若。”注：“框者面向天，觊天哀而雨之。”“鞭巫”句：言鞭打巫师以求雨，在古代考察不出根据。

⑧“请先”二句.言当先停止打仗，听从朝廷君主的处置。按：当时蜀中正有战争。

⑨“万邦”句：言全国各地都各司其业，不向老百姓多取一件东西。

⑨“水早”句：言天地间有水有早，是其运数决定的，尧舜也难免要亲自看到。《汉书·晁错传》：“尧有九年之水，汤有七年之旱。”

①铄（suo）金石：言天气极热。（楚辞·招魂）：“十日代出，流金铄石。”“群盗”句：言各将领如群兽乱斗。

⑦愆阳：阳气过甚，天草酷热。（语见《左传）昭公四年）此二句言天旱热与人间战乱，如果必定要存在一项的话，那么选择天热不是要稍好点么？当时蜀中群帅交攻，民不堪命，故杜甫有此“战乱猛于酷暑”之论。

⑨“昨宵”句：言昨晚大声打雷，疾风如万弩齐发。

⑨“复吹”二句：言风吹乌云散飘，仿佛是神灵在聚合一样。霾翳：空气中悬沾细尘而生的混浊现象。

⑥气暍（y）：伤暑、中暑。此句言肠胃都被热得像要消解一样。

⑥“吾衰”句：言自己衰年考虑不周，天旱必无收成，耕种的希望变成失望了。

雷赏析鉴赏

题解

此诗作于大历元年（766）夏。夔州夏旱，雷而不雨，居民用各种办法求雨。杜甫由这种自然灾害，联想到战乱给人民带来的痛苦，因此将二者结合起来写，表达了自然人事相统一而以人为主的观点。〈杜诗镜铨》评云：“军兴赋重，人多愁怨，乃致旱之由，公故慷慨极言，翻进一层，正是探原之论。”

赏析

此诗当作于大历元年（766年）夏，时杜甫寓居菱州西阁。诗写菱州旱情严重，百姓求雨不成。作者认为，当此灾年，方镇应止息干戈，减轻赋税，使百姓能各务其业。

这首诗描绘了唐代大旱之年的惨状，以及人们对自然灾害的无奈和迷信。杜甫通过对比自然与人类社会的苦难，表达了对当时社会状况的深刻关注和对人民疾苦的同情。诗中，“真龙竟寂莫，土梗空俯偻”一句，既讽刺了人们对神灵的盲目崇拜，也反映了社会现实的残酷。末尾的“吾衰尤拙计，失望筑场圃”则透露出诗人对个人无力改变现状的无奈和悲哀。整首诗语言凝重，情感深沉，展现了杜甫深刻的社会洞察力和人文关怀。

赏析

诗中描绘了大旱导致山岳枯焦、密云无雨的惨状，聚焦南方瘴疠之地农事因旱遭受的苦难。朝廷祈雨时，有舞雩、击鼓等举动，然而真龙不见，只有土梗被祭拜，同时指出公私皆受病痛困扰，税敛不足，百姓痛苦不堪。诗中还提及祈雨的各种做法，最后描写昨夜雷声响起，风过如万弩，霾翳散去却觉神灵虚幻，抒发了诗人年老无计、对筑场圃失望的情绪，表达了对旱灾下百姓疾苦的深切同情，以及对朝廷祈雨无效的感慨与自身无奈。

首联“大旱山岳燋，密云复无雨”：以简洁的语言勾勒出大旱景象，山岳枯焦，密云却未降雨，为全诗奠定了因旱生忧的情感基调，引出下文对农事及社会状况的描写。

颔联“南方瘴疠地，罹此农事苦”：点明地点为南方瘴疠之地，直接指出此地农事因旱灾遭受巨大困苦，将笔触聚焦百姓生计，体现诗人对民生的关注。

颈联“封内必舞雩，峡中喧击鼓。真龙竟寂寞，土梗空俯偻”：前两句写朝廷与峡中祈雨的场景，后两句用“真龙”与“土梗”对比，揭露祈雨的虚妄，讽刺了统治者祈雨却不得要领的荒唐行为，表达对这种现象的不满。

尾联“昨宵殷其雷，风过齐万弩。复吹霾翳散，虚觉神灵聚。气暍肠胃融，汗滋衣裳污。吾衰尤拙计，失望筑场圃”：描写昨夜雷声轰鸣、风过如万弩的景象，霾翳虽散却觉神灵虚幻，最后抒发自己年老无计、对筑场圃失望的心情，尽显无奈与悲叹。

全诗通过大量用典、鲜明对比与借景抒情的手法，生动展现了旱灾下百姓的困苦处境，尖锐批判了朝廷祈雨无效的荒诞现象，同时抒发了诗人自身年老无力改变现状的失望情绪。

古人注解

此旱雷也。鹤编在大历元年。旧史：是年春旱，至六月庚子始雨。

大旱山岳焦[一]，密云复无雨[二]。南方瘴疠地，罹此农事苦[三]。封内必舞雩[四]，峡中喧击鼓[五]。真龙竟寂寞[六]，土梗空偻俯[七]。吁嗟公私病[八]，税敛缺不补[九]。故老仰面啼，疮痍向谁数[十]。

从岁旱农忧叙起。此条封内四句，祈雨之事，承大旱无雨。吁嗟四句，忧旱之情，承南方农苦。

[一]庄子：大旱，金石流、土山焦而不热。

[二]易：“密云不雨，自我西郊。”

[三]晋武帝诏：“农夫苦其业。”

[四]周礼·司巫：国大旱则率巫而舞雩。

[五]神农求雨书：“祈雨，不雨则暴巫，暴巫而不雨，则积薪击鼓而焚山。”

[六]庄子：叶公非好真龙也。许慎淮南子注：汤遭大旱，作土龙以象云从龙。

[七]魏文侯曰：吾所学者土梗耳。田子方篇：犹土人也，遭雨则坏。左传：“一命而偻，再命而伛，三命而俯。”偻俯，言鞠躬求神。

[八]诗：“雨我公田，遂及我私。”

[九]孟子：“薄税敛。”

[十]季布传：“疮痍未瘳。”

暴尪或前闻[一]，鞭石非稽古[二]。请先偃甲兵[三]，处分听人主[四]。万邦但各业，一物休尽取。水旱其数然[五]，尧汤免亲睹[六]。上天铄金石[七]，群盗乱豺虎。二者存一端，愆阳不犹愈[八]。

此感伤时事。上六言救旱之道，下六乃慰农之意。暴九王鞭石，非所以弭灾，若方镇能息兵薄敛，庶足上格天心。朱注水旱之数，尧汤不免，今亢阳虽酷，不犹愈于盗贼乎？

[一]左传：僖二十一年夏旱，公欲焚巫尪，臧文仲曰：“非旱备也。”注：尪者，瘠病之人，其面上向，俗谓天哀其病，恐雨入其鼻，故为之旱，所以公欲焚之。记：岁旱，穆公召县子而问曰：“天久不雨，吾欲暴尪而奚若？”曰：“天则不雨，而暴人之疾子，虐，毋乃不可与。”记：何居乎？我未之前闻。

[二]远注巫字，疑石字误。初学杂记：宜都郡二大石，鞭阳石则晴，鞭阴石则雨。庾信诗：“鞭石未成雨。”记：古人与稽。

[三]难蜀父老文：“以偃甲兵于此。”

[四]晋书：谢安谓桓冲曰：“朝廷处分已定。”

[五]荀悦汉纪：“尧汤水旱者，天数也。

[六]史记：“尧之时，用鲧治水，九年而水不息。说苑：汤之时，大旱七年，雒圻川竭。诗家有省字法，毛诗“不显惟德”，是云岂不显，此诗免亲睹，是言不免亲睹。

[七]招魂：“十日代出，流金铄石。”

[八]左传：“春无愆阳，夏无伏阴。”

昨宵殷其雷[一]，风过齐万弩[二]。复吹霾翳散，虚觉神灵聚[三]。气暍肠胃融[四]，汗湿衣裳污，吾衰尤计拙，失望筑场圃[五]。

此正写旱雷景事。上四，仍应大旱二句。下四，仍应南方二句。风散霾翳而不雨，故虚觉神灵之聚。此章，前二段各十二句，后段八句收。

[一]诗：“殷其雷，在南山之阳。”

[二]史记：“孙膑万弩齐发。”

[三]九歌：“东风飘兮神灵雨。”

[四]暍，暑热也。融，谓腹泻。刘向新序：扁鹊曰：“君之疾在肠胃。”

[五]诗：“九月筑场圃。”注：“春夏为圃，秋冬为场。”

雷创作背景

此诗作于唐代宗大历元年(766年)，杜甫流寓夔州期间。时值南方大旱，官府横征暴敛，战乱未息，民不聊生。诗人借雷声为引，揭露天灾人祸交织的社会现实，表达对民生疾苦的深切同情和对和平的渴望。

文章标题：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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