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鹃

《杜鹃》是唐代诗人杜甫于大历元年（766年）暮春在现今重庆市重庆直辖县行政区划云阳县创作的一首五言古诗，用韵灵活。时柱甫居云安。诗刺世间不修臣节者，连禽鸟都不如。盖为当时乱臣贼子而发。

杜鹃原文

杜鹃

唐代 · 杜甫

西川有杜鹃，东川无杜鹃。

涪万无杜鹃，云安有杜鹃。

我昔游锦城，结庐锦水边。

有竹一顷馀，乔木上参天。

杜鹃暮春至，哀哀叫其间。

我见常再拜，重是古帝魂。

生子百鸟巢，百鸟不敢嗔。

仍为喂其子，礼若奉至尊。

鸿雁及羔羊，有礼太古前。

行飞与跪乳，识序如知恩。

圣贤古法则，付与后世传。

君看禽鸟情，犹解事杜鹃。

今忽暮春间，值我病经年。

身病不能拜，泪下如迸泉。

杜鹃注释译文

译文

西川有杜鹃，东川无杜鹃。涪州万州无杜鹃，云安有杜鹃。

我当年游历成都，建造草堂于锦水边。

栽有竹林一顷余，乔木高入云天。

暮春之际杜鹃飞来，哀哀鸣叫于树间。

我每次见到它都要拜了又拜，十分尊重这古代帝王的魂灵。

杜鹃在百鸟巢中生下后代，百鸟不敢嗔怪。

还要替它喂养孩子，就像臣子侍奉君主。

至于那鸿雁和羔羊，早在太古之前就懂得礼度。

鸿雁行飞而不越序，羔羊知恩必要跪下而吃乳。

古代圣贤立下法则，交给后世去相传。

翻译

四川西部有杜鹃，东部却没有。

涪陵和万州没有杜鹃，而云安却有。

我曾在成都游历，在锦江边搭建了房屋。

那里有一片超过一顷的竹林，高大的树木直插云霄。

杜鹃在暮春时节到来，哀鸣声在林中回荡。

我每次见到都会恭敬地拜上两拜，因为它是古代帝王的灵魂。

杜鹃在百鸟的巢中产子，百鸟不敢生气。

它们仍然喂养杜鹃的幼鸟，仿佛侍奉至高无上的尊者。

大雁和小羊，自古以来就有礼节。

它们飞行和跪乳，懂得尊卑次序，如同知恩图报。

这些古代圣贤的法则，被传给了后世。

你看禽鸟的情感，尚且懂得侍奉杜鹃。

如今忽然已是暮春，我病了一年。

身体病弱无法拜祭，泪水如泉涌般流下。

大意

在西川这个地方能见到杜鹃鸟，东川却没有杜鹃鸟的踪迹。

涪州和万州见不到杜鹃，而云安这个地方却有杜鹃啼鸣。

我从前曾到锦官城游玩，还在锦水岸边搭建了一座小屋。

屋旁有一顷多的翠竹，高大的树木高耸入云。

每当暮春时节，杜鹃鸟就飞来了，在林间哀伤地啼叫着。

我每次见到杜鹃，总会恭敬地连拜两次，因为我敬重它是古代帝王杜宇的魂魄所化。

杜鹃把蛋下在其他鸟的巢里，让别的鸟帮它哺育幼鸟，可那些百鸟却不敢有丝毫不满。

它们还会喂养杜鹃的幼鸟，就像侍奉最尊贵的君主一样。

鸿雁飞行时会有序排列，羔羊吃奶时会跪着，它们在远古之前就懂得遵循礼仪。

它们飞行有队形、吃奶会下跪，仿佛明白长幼尊卑的秩序，知晓感恩之情。

古代圣贤定下的法则，就是要传给后世子孙。

你看这些禽鸟之间的情义，尚且知道侍奉杜鹃。

如今又到了暮春时节，可我已经生病一整年了。

身体病弱得无法起身下拜，泪水止不住地涌出，就像迸溅的泉水一般。

注释

①杜鹃：鸟纲中杜鹃科杜鹃属之各种，为食昆虫之益鸟，大多为夏候鸟或旅鸟。云安：今重庆市云阳县。

②古帝：指古蜀国国王望帝。传说他尖国后，其魂化为杜鹃。

③“生子”二句：杜鹃中部分种类不自营巢，产卵于其他雀形目鸟类巢中，由巢主孵卵育锥。〈本草集解）：“杜鹘出蜀中，…不能为巢，居他巢生子，冬月则藏蛰。”嗔（chen）：怒，生气

④至尊：指帝王。

⑤鸿雁：一种候鸟，其飞行时排列成行。羊祐（雁赋）：“鸣则相和、行按武。前不绝贯，后不越序。”羔羊：小羊。杨伦注引（春秋繁露》：“雁有行列，羔饮其母必跪，皆类知礼者，故以为贽。”太古：远古。

⑥识序：懂得秩序。如：一作“又”。知恩：知道恩情。

⑦进泉：喷出的泉水。

杜鹃赏析鉴赏

题解

此诗作于大历元年（766）暮春。诗由闻鹃声起兴，借古代杜宇化鹃的传说和民族文化心理中雁飞成行、羊羔跪乳的比况、象征意义，表达“尊君”的思想，从而显示对于当时藩镇的不臣现象的斥责。《杜诗镜铨》引赵次公曰：“此诗讥世之不修臣节者，曾禽鸟之不若也。旧说谓指段子璋、徐知道、崔旰之徒，今玩语意，似感当时藩镇而发。”

简析

此诗当作于大历元年（766）春末，时柱甫居云安。诗刺世间不修臣节者，连禽鸟都不如。盖为当时乱臣贼子而发。

这首诗通过对杜鹃的描写，展现了诗人对自然界的敬畏和对传统文化的尊重。诗中，杜甫以杜鹃为媒介，表达了对古代帝王杜宇的敬仰，以及对自然界中万物有灵、尊卑有序的深刻理解。诗人的情感真挚，通过对杜鹃的哀鸣和自己的病痛的描写，传达了一种深沉的哀愁和对生命无常的感慨。整首诗语言简练，意境深远，体现了杜甫诗歌的深厚底蕴和人文关怀。

赏析

杜甫这首《杜鹃》以咏物寄托深沉的家国之悲与身世之感。诗借杜鹃这一具有浓厚文化象征意义的鸟类，追思古代帝王魂魄不灭、忠贞不渝的精神，并通过“百鸟奉子”“鸿雁有序”“羔羊跪乳”等自然现象，强调礼义伦理源于天地常情。诗人昔年尚能“再拜”致敬，如今病困交加，连表达敬意的体力也无，唯有泪下如泉，其悲怆不仅在于身体衰颓，更在于精神理想的失落与无法践行古道的无奈。全诗由物及人、由古及今，情感层层递进，体现出杜甫晚年沉郁顿挫的典型风格。

本诗结构清晰，层次分明。开篇以地理对比起兴：“西川有杜鹃，东川无杜鹃”，看似平实叙述，实则暗藏悬念，引发读者对杜鹃分布的关注。接着转入诗人亲身经历，描绘昔日居锦城时所见之景——竹林森森、乔木参天，环境清幽，为杜鹃的出现营造出肃穆氛围。杜鹃“哀哀叫其间”，一个“哀”字点出其悲情本质，也为后文的情感升华埋下伏笔。

诗人“再拜”之举，非对鸟而拜，实是对“古帝魂”的敬仰，将杜鹃提升至文化图腾的高度。继而以“生子百鸟巢”“百鸟不敢嗔”“喂其子如奉至尊”等描写，赋予杜鹃超然地位，类比羔羊跪乳、鸿雁知序，揭示自然界亦存“礼”的秩序，进而引申出“圣贤古法则”源于天理人情的哲理思考。

结尾陡转，由昔及今：“今忽暮春间，值我病经年。”时空切换，情感跌宕。昔年尚可再拜，今日病体支离，连基本的礼仪都无法履行，唯有“泪下如迸泉”。此泪既是身体痛苦之泪，更是理想难酬、文化断裂、精神孤独之泪。全诗由外物写内心，由自然写人伦，由礼制写衰世，充分展现了杜甫“以诗存史”“以物寄志”的深厚功力。

简析

全诗以杜鹃分布的地域差异开篇，通过对比暗示秩序混乱。中间十二句分为三层：先追忆成都见闻，描绘杜鹃神圣性；再以生物本能喻礼制根源；最后突转现实，泪迸如泉的结句与"常再拜"形成强烈反差。艺术上采用"以物喻政"手法，将自然现象与人类社会对应，禽鸟"识序"反衬人伦失序。语言质朴却蕴含深沉，体现杜甫"沉郁顿挫"的典型风格。

点评

《杜鹃》是杜甫五言古诗的典范之作，通过对比、用典等手法，巧妙融合杜鹃相关描写与自身经历、对古代法则的推崇。语言质朴却饱含深情，先以杜鹃分布对比吸引读者，再经往昔与当下的对比，深刻传达诗人复杂情感，从对杜鹃的尊崇到自身病中的哀伤，层次清晰，情感真挚，充分展现杜甫诗歌借物抒情、寄寓深意的艺术特色。

诗中先描述了西川、东川、涪万、云安等地杜鹃分布的差异，接着回忆往昔在锦城结庐时与杜鹃相伴的情景，提及杜鹃与古帝魂的关联，又以百鸟对杜鹃之子的态度、禽鸟的有礼之序，对比当下自身病中的境遇，表达出诗人对杜鹃的复杂情感以及自身身病难抒情怀的哀伤。

首四句“西川有杜鹃，东川无杜鹃。涪万无杜鹃，云安有杜鹃”，以简洁语言对比不同地区杜鹃分布，凸显其奇特现象，引发读者对杜鹃的关注，为后续抒情蓄势。

“我昔游锦城，结庐锦水边。有竹一顷余，乔木上参天。杜鹃暮春至，哀哀叫其间”，回忆往昔在锦城的生活场景，描绘出环境清幽之态，且点明杜鹃在暮春时节哀叫的情境，营造出特定氛围。

“我见常再拜，重是古帝魂。生子百鸟巢，百鸟不敢嗔。仍为餵其子，礼若奉至尊”，借典故讲述诗人见杜鹃常行再拜之礼，以及百鸟对杜鹃之子恭敬有加的情形，体现杜鹃在禽鸟中的特殊地位，暗含某种尊崇法则。

“鸿雁及羔羊，有礼太古前。行飞与跪乳，识序如知恩。圣贤古法则，付与后世传”，以鸿雁、羔羊等禽鸟的有礼表现，象征古代圣贤所传法则，强调这些法则应传承后世，深化诗歌内涵。

“今忽暮春间，值我病经年。身病不能拜，泪下如迸泉”，由往昔转至当下，诗人久病在身，无法如往昔对杜鹃再拜，泪水潸然，将自身哀伤与往昔情感形成强烈反差，突出当下悲苦境遇。

古人注解

鹤注当是大历元年春在云安作。故云“云安有杜鹃。”洙曰：华阳风俗录：杜鹃，其大如鹊而羽鸟，声哀而吻有血，人云春至则鸣，闻其初声者，有离别之苦，惟田家候其鸣则兴农事。

西川有杜鹃，东川无杜鹃。涪万无杜鹃[一]，云安有杜鹃。

首记蜀中杜鹃之有无，西川、云安，起下二段。杜臆：起用四杜鹃，或有或无，皆就身之所历，而自纪所闻。鹃鸣有时，西川云安，当其鸣，则闻之而谓之有。东川、涪万，当其不鸣，则不闻而谓之无。故初拜于锦城，而云安则身病不能拜。通篇起结照应如此。乃拘泥者见其叠用杜鹃，以为题下注。注应止分有无二项，不应有无参错。若以比刺史忠逆，则云安非州，无刺史也，且严武亦卒矣。故谊伯、东城之说皆非也。老杜变体最多，如三绝句叠用两刺史，唐人有此体乎？

[一]黄希曰：白头吟：郭东亦有樵，郭西亦有樵。此诗起法，或本此。吴曾漫录：乐府江南词：“鱼戏莲叶东，鱼戏莲叶西，鱼戏莲叶南，鱼戏莲叶北。”子美正用此格。古韵西与北叶，北音悲。赵曰：连用四杜鹃，正诗“有酒醑我，无酒酤我，坎坎鼓我，蹲蹲舞我”之势，岂是题下注耶？

我昔游锦城，结庐锦水边[一]。有竹一顷余，乔木上参天[二]。杜鹃暮春至，哀哀叫其间。我见常再拜，重是古帝魂[三]。

此承“西川有杜鹃”，自述往时致敬之意。

[一]陶潜诗：“结庐在人境。”

[二]何胥诗：“古木上参天。”

[三]鲍照行路难：“中有一鸟名杜鹃，云是古时蜀帝魂。”

生子百鸟巢，百鸟不敢嗔。仍为餧其子，礼若奉至尊[一]。鸿雁及羔羊，有礼太古前。行飞与跪乳，识序如知恩[二]。

此言鸟尊杜鹃，乃承上起下之词。奉若至尊物性所禀，犹羔雁知礼，从古皆然也。行飞识序，雁有兄弟之礼。跪乳知恩，羊有母子之礼。

[一]世说杜鹃养子于百鸟巢，百鸟共养其子而不敢犯。

[二]春秋繁露：“雁有行列，羔饮其母必跪，类知礼者，故以为贽。”羊祜雁赋：“鸣则相和，行则接武，前不绝贯，后不越序。”

圣贤古法则[一]，付与后世传。君看禽鸟情，犹解事杜鹃。今忽暮春间，值我病经年。身病不能拜，泪下如迸泉[二]。

此承“云安有杜鹃”，又叙病中哀怜之意。君臣之礼，世传已久，即禽鸟之微，犹知尊事。今病不能拜，惟有泣下悲伤而已，与前段“我见常再拜”相应。申涵光曰：开首四语，起得奇朴。其云拜杜鹃，奇；不能拜而泣，更奇。此章四句起，下三段各八句。

[一]淮南子：“设仪立度，可为法则。”

[二]刘琨诗：“据鞍长叹息，泪下如迸泉。”

赵次公曰：此诗讥世之不修臣节者，曾禽鸟之不若耳，大意与杜鹃行相表里。又曰：世有杜鹃辩，乃仙井李新元应之作，鬻书者编入东坡外集诗话中。其说云：盖讥当时刺史也。严武在蜀，虽横敛刻薄，而实资中原，是西川有杜鹃。其不虔王命，擅军旅、绝贡赋以自固，如杜克逊在梓州，是东川无杜鹃耳。涪、万、云安，刺史微不可考。凡尊君者为有，怀贰者为无，不在乎杜鹃真有无也。其说穿凿。

钱谦益曰：杜克逊事，新旧两书俱无之。严武镇蜀之后，节制东川者，李奂、张献诚也。其以梓州反者，段子璋也。梓州刺史见杜集者，有李梓州、杨梓州，未闻有杜也。既曰讥当时之刺史，不应以严武并列也。逆节之臣，前有段子璋，后有崔旰、杨子琳，不当舍之而刺涪、万之刺史微不可考者也。杜克逊既不见史传，则亦后人伪撰耳。其文义舛错鄙倍，必非东坡之言。

杜鹃创作背景

此诗作于唐代宗大历元年（766年）杜甫寓居夔州期间。时值安史之乱后，诗人漂泊西南，身患肺病。诗中借杜鹃意象，既表达对古蜀文化的追思，又暗喻当时藩镇割据、礼崩乐坏的社会现实，更抒发了自身病痛缠身、壮志难酬的悲怆。

文章标题：杜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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