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船·收帆下急水

《放船》是唐代诗人杜甫于永泰元年（765年）在现今重庆市重庆直辖县行政区划云阳县创作的一首五言律诗，押寒韵。此诗当作于抵临云安时，写傍晚行船之快和江边风物之荒寒。此集外诗为员安字所收，见郭知达、黄鹤本。

放船原文

放船

唐代 · 杜甫

收帆下急水，卷幔逐回滩。

江市戎戎暗，山云淰淰寒。

村荒无径入，独鸟怪人看。

已泊城楼底，何曾夜色阑。

放船注释译文

译文

船入急水故将风帆落下，卷起帘幔看船疾行于曲折湍急的水滩。

江边的市镇在晚烟中隐隐出现，山中的云雾散乱不定令人生寒。

江边的荒林无径可入，独居的野鸟嗔人观看。

船已停泊在城楼底下，看这天时还不算晚。

翻译

收起船帆，在急流中快速下行，卷起帘幕，追逐着回旋的沙滩。

江边的市场浓密昏暗，山间的云雾密集而寒冷。

荒凉的村庄没有道路可入，孤独的鸟儿奇怪地看着人。

船已经停泊在城楼底部，夜色何曾有过尽头。

大意

把船帆收起来，让船顺着湍急的水流往下行，卷起船帘，跟着回旋的滩流前进。

江边集市笼罩在一片昏暗之中，那弥漫的氛围显得有些朦胧；山间的云雾带着丝丝寒意，阴沉沉地压下来。

村庄一片荒芜，根本找不到可以进去的小路，一只孤独的鸟儿似乎对有人看着它感到奇怪，投来异样的目光。

不知不觉船已经停泊在城楼底下了，可这夜色还浓着呢，根本没有到破晓的时候。

注释

①“收帆”二句：帆以御风，幔以蔽日，言收言卷，是天色将晚意。

②戎戎：指市中晚烟之盛。

③捻捻（shen）：散而不定貌。

④“已泊”二句：放船而泊，而夜色未阑，正见行舟之速。阑：尽。

放船赏析鉴赏

题解

此集外诗为员安字所收，见郭知达、黄鹤本。诗当作于永泰元年（765），杜甫自忠州（今重庆忠县）抵云安（今重庆云阳）时。诗写傍晚行船之疾速及沿江风物的荒寒。

这首作品描绘了杜甫乘船途中的景象，通过“收帆下急水，卷幔逐回滩”展现了船行的急促与江水的湍急。诗中“江市戎戎暗，山云淰淰寒”用浓墨重彩的笔触勾勒出江市的昏暗和山云的寒冷，营造出一种朦胧而幽深的氛围。后两句“村荒无径入，独鸟怪人看”则进一步以荒村和孤鸟的意象，表达了旅途的孤寂与荒凉。结尾“已泊城楼底，何曾夜色阑”则暗示了旅途的漫长与夜色的无尽，整首诗语言凝练，意境深远，表达了诗人对旅途的深刻体验和感慨。

赏析

此诗当作于抵临云安时，写傍晚行船之快和江边风物之荒寒。

《放船》是杜甫晚年漂泊西南时期所作的一首五言律诗。诗题“放船”即放开船只，任其漂流，既写实又寓含诗人身世飘零、无所依归的感慨。全诗以简练笔触描绘了暮色中行舟至城下的情景，通过环境的荒凉、天气的阴寒、人迹的稀少，烘托出诗人内心的孤寂与苍凉。语言质朴自然，意境深远，体现了杜甫晚期诗歌沉郁顿挫之外的另一种冷寂清峻风格。

本诗结构严谨，四联皆对仗工整，属杜甫晚年精于律法的体现。首联“收帆下急水，卷幔逐回滩”写行舟动态，动作连贯，节奏紧凑，展现舟行之迅疾与被动漂流之感。“下”与“逐”字尤见功力，既有物理运动，亦隐喻人生随波逐流。颔联转写远景与气候，“戎戎”“淰淰”叠字运用，增强画面质感与氛围渲染，市集的昏暗与山云的动荡共同构成压抑的黄昏图景。颈联由景及人，“村荒”“独鸟”进一步强化荒寂之感，“怪人看”三字尤为奇警，以鸟之“怪”反衬人之陌生与孤独，极具心理深度。尾联点明泊舟地点，却以“何曾夜色阑”作结，暗示时间尚早而心已倦，外在旅程虽止，内心漂泊未休。全诗无一字言愁，而愁绪弥漫于字里行间，是杜诗“不着一字，尽得风流”的典范。

全诗八句分述行舟场景：前四句描绘“收帆下急水，卷幔逐回滩”的急流行船动态，后四句转为“村荒无径入，独鸟怪人看”的荒村暮泊景象。“山市戎戎暗，江云淰淰寒”运用叠字技法强化云雾笼罩下的视觉寒意，胡应麟评其为叠字骈偶典范。末句“已泊城楼底，何曾夜色阑”既写停泊云安码头的实景，亦暗含对时局与个人命运的苍茫之感。

点评

《放船》是杜甫晚年漂泊诗中的佳作，以“放船”为载体，以简淡之笔写复杂之情，于漂泊途中的一景一情中，以“放船”为线索，描绘诗人乘舟漂泊途中的所见所感：从“收帆下急水，卷幔逐回滩”的动态行船，到“江市戎戎暗，山云淰淰寒”的暮色萧瑟，再到“村荒无径入，独鸟怪人看”的孤寂细节，最终以“已泊城楼底，何曾夜色阑”的夜泊收尾。全诗借放船途中的急流、暮色、荒村、孤鸟等景物，既展现了漂泊生活的艰辛与险峻，也暗寓了诗人晚年的孤寂心境与对时局的隐忧。

首联“收帆下急水，卷幔逐回滩”以动作起笔，“收帆”“下”“卷幔”“逐”四个动词连贯，勾勒出放船顺流而下的动态画面：收起船帆以顺急流，卷起帘幔以逐回滩——既写出行船的急切，也暗示水流的湍急与航道的险峻。“急水”“回滩”点明环境的复杂，奠定漂泊中“动”的基调，暗含旅途的艰辛。

颔联“江市戎戎暗，山云淰淰寒”转写景物，由近及远：江边集市在暮色中变得昏暗（“戎戎暗”），山间云气浓重，寒意袭人（“淰淰寒”）。“戎戎”“淰淰”叠词强化了视觉与触觉的感受，将傍晚的萧瑟、凄冷具象化，为下文的孤寂抒情铺垫氛围，景中含情，寒意与诗人内心的沉郁相互呼应。

颈联“村荒无径入，独鸟怪人看”聚焦细节，写行船近岸所见：村庄荒凉破败，竟无路径可入；一只孤鸟受惊，侧目“怪人看”。“村荒”“无径”写人间的荒寂，“独鸟”“怪人看”写自然的疏离，以“独鸟”反衬诗人的孤独，以鸟的“怪”写人的“异”，将漂泊者的漂泊感、疏离感融入具体场景，小中见大，含蓄深沉。

尾联“已泊城楼底，何曾夜色阑”以夜泊收束，却出人意表：船已停靠在城楼之下，夜色却似乎尚未深尽（“何曾夜色阑”）。这一反问打破了常规夜泊的“夜深”认知，既写出漂泊中对时间流逝的敏感（仿佛行船与夜色都在缓慢移动），也暗含旅途的漫长与内心的疲惫，余味悠长，将“放船”的动态过程与“夜泊”的静态感受结合，言有尽而意无穷。

古人注解

鹤注当是永泰元年自忠渝下云安时作。

收帆下急水，卷幔逐回滩[一]。江市戎戎暗[二]，山云淰淰寒[三]。荒林无径入，独鸟怪人看[四]。已泊城楼底，何曾夜色阑[五]。

上四放船暮景，下四泊船暮景。帆以御风，幔以蔽日，曰收曰卷，日将晚矣。市暗、云寒，行舟所见。荒林、独鸟，停舟所见。无径入，林已昏也。怪人看，鸟将宿矣。自放而泊，夜色未阑，正见行舟之速。

[一]庾肩吾诗：“离舟卷幔城。”

[二]诗：“何彼穠矣。”注：“穠，犹戎戎。”张衡冢赋：“乃树灵木，戎戎繁霜。”黄注戎戎，市中晚烟之盛也。

[三]董斯张曰：礼运：“龙以为畜，故鱼鲔不淰。”注：“群队惊散貌。”淰淰者，状云物散而不定。孔氏曰：读淰为闪者，淰从水，闪从门中人，言水中之形状忽有忽无，如人在门，或见或不见也。

[四]何逊诗：“独鸟赴行楂。”

[五]阑，尽也。

胡应麟曰：诗用叠字最难。叠字中最警语，对属尤不易工。如“野日荒荒白，江流泯泯清”，下句稍逊。不若“山市戎戎暗，江云淰淰寒”，铢两既敌，而骈偶天成。昔人有以“雨荒深院菊，霜倒半池莲”为的对者，彼特常格常语耳。

放船创作背景

此诗创作于唐代宗永泰元年（公元765年）。 [3-5]时年53岁的杜甫携家眷离开成都，乘舟沿岷江、长江东下，开始了人生最后一次漂泊。诗作描绘了杜甫初到万州或抵达云安途中的情形。

是年初秋黄昏，杜甫一家行船至万州，过江流湍急的涪滩，收帆卷幔，最终停泊于南浦县城城楼下。诗中“江市戎戎暗，山云淰淰寒”的景象，刻画了万州或云安荒寒的地理风貌，折射出杜甫漂泊途中悲凉凄苦、落拓江湖的复杂心境。

文章标题：放船·收帆下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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