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歌行赠四兄

《狂歌行赠四兄》是唐代诗人杜甫于（永泰元年765年）夏在现今四川省乐山市创作的一首七言古诗，用韵灵活。杜甫携家离开成都到达嘉州。泊船岷江小住，遇见一位排行老四的堂兄，喜而作诗记怀。诗写四兄的疏放自适，自嘲求仕的迂腐。语甚诙谐。

狂歌行赠四兄原文

狂歌行，赠四兄

唐代 · 杜甫

与兄行年校一岁，贤者是兄愚者弟。

兄将富贵等浮云，弟切功名好权势。

长安秋雨十日泥，我曹鞴马听晨鸡。

公卿朱门未开锁，我曹已到肩相齐。

吾兄睡稳方舒膝，不袜不巾蹋晓日。

男啼女哭莫我知，身上须缯腹中实。

今年思我来嘉州，嘉州酒重花绕楼。

楼头吃酒楼下卧，长歌短咏还相酬。

四时八节还拘礼，女拜弟妻男拜弟。

幅巾鞶带不挂身，头脂足垢何曾洗。

吾兄吾兄巢许伦，一生喜怒长任真。

日斜枕肘寝已熟，啾啾唧唧为何人。

狂歌行赠四兄注释译文

译文

我与四兄的年龄相差仅一岁，贤者是兄长您愚者是小弟。

兄将富贵看同变幻不定的浮云，愚弟窥视功名喜好权势。

长安连降十日秋雨满街都是泥，我们这些参谒权贵的人，早早起身鞴马等候鸡啼。

公卿大人的朱们尙未开锁，求见的我辈已到门前并肩候立。

而贤兄您此时美睡方醒正在舒膝，光头露脚踏着震光遛弯儿哩！

儿女饥啼的苦情您没对我讲，似乎忘记了人生在世需要吃饭和穿衣。

今年您因想我而来嘉州，嘉州酒味香醇花拥楼。

我俩楼上吃酒楼下醉卧，长歌短咏反复相酬。

到过节时您还依循旧礼，让儿女们给我们两口来作揖。

贤兄您幅巾鞶带不會挂身，浑身的油泥也不會洗一洗。

您是巢父许由一类的人，一生中喜怒之情长率真。

太阳西斜便枕时而熟睡，相比之下我辈如此啾啾唧唧算作什么人！

翻译

我和兄长年龄只相差一岁，兄长贤明，我则愚笨。兄长把富贵看得如同浮云一般，而我却急切地追逐功名、贪恋权势。

长安连续下了十天秋雨，道路泥泞不堪。天还没亮，我们就套好马，伴着晨鸡声出发。公卿贵族家的朱门还未开锁，我们就已早早来到，人多得肩膀挨着肩膀。

可我的兄长却安稳地睡着，舒展开双腿，不穿袜子、不戴头巾，悠然地迎着清晨的阳光。他不管家中儿女的啼哭，只图自己身上有衣穿、肚子能吃饱。

今年兄长想着我，来到了嘉州。嘉州的美酒醇烈，酒楼周围繁花环绕。我们在楼头饮酒，喝多了就到楼下躺着，时而放声高歌，时而低吟短诗，相互唱和。

在四时八节这些节日里，家中晚辈还遵循礼数，女孩向弟媳行礼，男孩向我行礼。兄长却毫不在意这些，不戴头巾、不系腰带，头发上涂着油脂、脚上满是污垢也从不清洗。

我的兄长啊，他就如同古代的隐士巢父、许由一样，一生的喜怒哀乐都任由真性自然流露。

注释

①行年：历经年岁。校：一作“较”。相差。下联中的“弟窃”二字，一作“弟切”。

①“长安”二句：意思是当年连降十天秋雨满街是泥，我们这些参谒权贵的人已早早起身等候鸡啼（天明）。

③“男啼”二句：意思是儿女饥寒泣哭的悲惨情形你没让我知道，你似乎忘了人必须穿衣必须填饱肚子。

④酒香：一作“酒重”。花满楼：一作“花绕楼”。

⑤迭：反复。一作“还”。相酬：互相酬赠所作。

⑥幅巾：绢幅头巾，古时男子裹头用。鞶（pdn）带：古时挂在官服上的皮制大带。

⑦巢许：巢父、许由，古时隐土。

伦：类。

狂歌行赠四兄赏析鉴赏

题解

此诗为永泰元年（765）夏杜甫携家到达嘉州（今四川乐山市）时作。杜甫告别草堂后，乘船入氓江南行。岷江南流至宜宾汇入长江，杜甫东下荆楚走的是这条水路。嘉州在岷江沿岸，杜甫停船小住，遇到一位行四的堂兄，欢喜异常，遂作诗以记怀。诗写四兄的疏放自适，自嘲求仕的迂腐。语甚诙谐。

此集外诗为裴煜所收，见陈浩然本，又见《文苑英华）。诗当作于永泰元年（765）夏，杜甫携家离开成都到达嘉州。泊船岷江小住，遇见一位排行老四的堂兄，喜而作诗记怀。状四兄的疏放自适，而自嘲求仕的迂腐。伤我羡人，一片郁勃所出，都是狂态。语调诙谐而用情真率。王嗣奭日：“此诗所谓不绳削而自合者。状四兄，真有王民皞皞，不识不知气象。奔走风尘者，对之汗颜，虽脂垢不洗，自然清净过人。”（《杜臆》）

赏析

这首诗通过对比兄弟二人的生活态度和行为，展现了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观。兄长淡泊名利，追求自然与真实，而诗人自己则忙于世俗的功名追求。诗中描绘的兄长形象，自由自在，不受世俗束缚，与诗人忙碌奔波的生活形成鲜明对比。通过这种对比，诗人表达了对兄长生活方式的羡慕和对世俗生活的反思。整首诗语言朴实，情感真挚，展现了杜甫对人生和社会的深刻洞察。

讲解

这首诗是杜甫写给四哥的一首赠诗，诗中表达了兄弟二人截然不同的价值观和人生态度。

诗的前半部分，诗人描写了自己和哥哥在生活追求上的差异。哥哥淡泊名利，将富贵视如浮云，而诗人自己却热衷于追求功名利禄。诗人还描绘了长安秋雨中，兄弟二人为了各自的前程奔波的情景，对比了哥哥的安逸和自己的奔波劳碌。

诗的后半部分，诗人着重描写了哥哥的生活状态，他放浪形骸，不拘礼节，任真自然，与世无争。诗人将哥哥比作古代隐士巢父、许由，表达了自己对哥哥这种生活态度的羡慕和敬佩。

这首诗语言质朴，感情真挚，通过对比的手法，生动地展现了兄弟二人不同的性格和追求，也反映了诗人内心深处的矛盾和思考。一方面，他渴望功名利禄，另一方面，他又羡慕哥哥的自由洒脱。这种矛盾的心情，也正是杜甫诗歌深刻性的体现。

点评

这是一首杜甫写给兄长的七言古体诗，也是一曲兄弟情谊与人生态度的真挚抒怀。诗中以“对比”为核心，通过描绘兄弟二人对功名富贵的不同选择、长安与嘉州的生活场景，塑造了一位淡泊超然、任真放达的兄长形象，同时暗含诗人对兄长品格的敬佩与对世俗的疏离感。

首四句（开篇点题，对比人生追求）：“与兄行年校一岁，贤者是兄愚者弟。兄将富贵等浮云，弟切功名好权势。”

开篇以“校一岁”点明兄弟年龄相近，却以“贤者是兄”自谦，既显谦逊，又为下文对比铺垫。“兄将富贵等浮云”直写兄长对功名的淡然，“浮云”之喻化用《论语》“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凝练概括其超然态度；“弟切功名好权势”则自曝心迹，写自己对世俗功名的热衷，与兄长形成鲜明反差，奠定全诗“对比抒怀”的基调，也暗含对兄长品格的敬佩。

中四句（长安场景，凸显兄之闲适）：“长安秋雨十日泥，我曹鞴马听晨鸡。公卿朱门未开锁，我曹已到肩相齐。吾兄睡稳方舒膝，不袜不巾蹋晓日。”

转入对早年长安生活的回忆：“秋雨十日泥”“听晨鸡”“朱门未开锁”，以环境与动作细节，写自己与兄长曾一同早起趋朝，甚至能与公卿“肩相齐”，暗示早年亦有入世经历。但紧接着以“吾兄睡稳方舒膝”转折，写兄长此时已安睡未起，“不袜不巾蹋晓日”的细节，刻画其不重礼节、随性安闲的状态，与诗人“趋朝”的忙碌形成对比，进一步凸显兄长“视富贵如浮云”的人生选择。

后四句（嘉州相聚，兄弟放达唱和）：“男啼女哭莫我知，身上须缯腹中实。今年思我来嘉州，嘉州酒重花绕楼。楼头吃酒楼下卧，长歌短咏还相酬。”

场景切换至嘉州：“男啼女哭莫我知，身上须缯腹中实”，看似写兄长不关心家事，实则以“须缯”（有衣穿）“腹中实”（有饭吃），暗示兄长虽不汲汲于富贵，却生活安稳，呼应“等浮云”的态度。“今年思我来嘉州”点明兄长专程探望，“酒重花绕楼”描绘嘉州的酒美花盛，为兄弟相聚营造惬意氛围；“楼头吃酒楼下卧，长歌短咏还相酬”，以“吃酒”“卧”“长歌短咏”的动态场景，写兄弟二人不拘形迹、随性唱和的亲密，将“任真”的情感推向高潮，也暗含对兄长到来的喜悦与兄弟情谊的深厚。

末两句（收束赞兄，升华品格）：“四时八节还拘礼，女拜弟妻男拜弟。幅巾鞶带不挂身，头脂足垢何曾洗。吾兄吾兄巢许伦，一生喜怒长任真。”

“幅巾鞶带不挂身，头脂足垢何曾洗”，以“不挂身”“何曾洗”的夸张，写兄弟相聚时的全然放达、不拘小节，与世俗“拘礼”形成对比；末句“吾兄吾兄巢许伦，一生喜怒长任真”，直呼“吾兄”，情感浓烈，以“巢许”（巢父、许由，上古隐士）喻兄长品格高洁，以“任真”（率真、本真）总结其一生，既回应开篇“贤者是兄”，又升华了对兄长超然、真性情的赞美，使全诗情感落脚于对兄弟情谊与人生理想的双重肯定。

这首诗以“狂”为表，以“真”为里，通过兄弟形象的对比与相聚场景的描绘，展现了杜甫对世俗功名的疏离与对超然品格的向往，一曲充满生活气息与人性温度的“兄弟之歌”。

古人注解

此当是永泰夏去成都之嘉戎时作，观诗言嘉州可见。喜兄弟相见，故兴至而狂歌。胡夏客曰：公之诸弟，见于诗者不一。此所赠四兄，又其诸从也。

与兄行年校一岁[一]，贤者是兄愚者弟。兄将富贵等浮云[二]，弟窃功名好权势。

首叙两人性情之异。等浮云，见其贤。好权势，见己愚。

[一]庄子：“蘧伯玉行年六十而化。”

[二]富贵等浮云，用论语。

长安秋雨十日泥，我曹鞴马听晨鸡[一]。公卿朱门未开锁，我曹已到肩相齐。吾兄睡稳方舒膝[二]，不袜不巾踏晓日。男啼女哭莫我知，身上须缯腹中实[三]。

此追叙长安往事。上四，承好权势。下四，承等浮云。

[一]说文：“鞴，车絥也。一曰：驾于马曰鞴。”

[二]魏志·臧洪传：“年为吾兄，分为笃友。”

[三]老子：“实其腹。”

今年思我来嘉州，嘉州酒重花绕楼。楼头吃酒楼下卧，长歌短咏迭相酬。四时八节还拘礼[一]，女拜弟妻男拜弟。幅巾鞶带不挂身[二]，头脂足垢何曾洗[三]。

此又记嘉州近事。诗酒唱酬，见其豪放。男女礼拜，喜其殷勤。脱巾蒙垢，摹其狂态。

[一]庾信诗：“三春冠盖聚，八节管弦游。”

[二]后汉书·鲍永传：“但幅巾诣河内。”注：“不著冠，但幅巾束首也。”通典：汉末王公名士，以幅巾为雅，是以袁绍、崔豹之徒，虽为将帅，皆著幅巾。易：“或锡之鞶带。”说文：“鞶，大带也。”

[三]内则：“足垢，燂汤请洗。”南史：阴子春身脂垢污，脚数年一洗，言每洗则失财败事。

吾兄吾兄巢许伦，一生喜怒长任真[一]。日斜枕肘寝已熟，啾啾唧唧为何人[二]。

末以赠兄之意作结。率性任真，此可追比巢许处。枕肘熟睡，则付人事于罔闻矣。此章首尾各四句，中二段各八句。

[一]晋书：王导能任真推分，澹如也。

[二]广韵：“啾唧，小声也。”枚乘赋：“鎗鍠啾唧，萧条寂寥。”楚辞：“鸣玉鸾之啾啾。”古捉搦歌：“窗中女子声唧唧。”

王嗣奭曰：此诗所谓不绳削而自合者。状四兄，真有王民皡皡，不识不知气象。奔走风尘者，对之汗颜，虽脂垢不洗，自然清净过人。

黄生曰：杜五古力追汉魏，可谓毫发无憾，波澜老成矣。至七古间有颓然自放，工拙互陈者。宋人自以其才力所及，专取此种为诗派，如逼仄行及此篇，入眼颇觉尘气，总为前人嚼烂耳。

狂歌行赠四兄创作背景

此诗作于唐代宗永泰元年（765年）夏，时杜甫告别成都草堂，携家乘船沿岷江南下计划东出荆楚，途中在嘉州（今四川乐山市）停船暂住。在嘉州期间，杜甫意外遇到一位排行第四的堂兄（即诗题中的“四兄”），他乡遇亲，欢喜异常，遂即兴创作此诗以记怀。诗中描绘了四兄疏放自适、不慕荣利的生活态度，并以此自嘲自身昔日追求功名的迁腐。

文章标题：狂歌行赠四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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