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韵三篇

《三韵三篇》是唐代诗人杜甫于永泰元年（765年）春在现今四川省成都市创作的一首组诗，押真韵。诗人借物喻人，通过“马”“鱼”“船”等意象，批判小人趋炎附势，表达对士人节操的坚守和对清平政治的渴望。

三韵三篇原文

三韵三篇

唐代 · 杜甫

其一

高马勿唾面，长鱼无损鳞。

辱马马毛焦，困鱼鱼有神。

君看磊落士，不肯易其身。

其二

荡荡万斛船，影若扬白虹。

起樯必椎牛，挂席集众功。

自非风动天，莫置大水中。

其三

烈士恶多门，小人自同调。

名利苟可取，杀身傍权要。

何当官曹清，尔辈堪一笑。

三韵三篇注释译文

译文

其一

高马请勿唾它的脸，大鱼则无人能损它的鳞。

污辱高马马会生病而毛焦，围困大鱼鱼则能够通神。

诸君请看那光明磊落的人士，从来不肯改变自己的人品。

其二

规模巨大的万斛之船，它的形影如同摇动的白虹。

竖立桅樯前必要杀牛以享众，扬挂帆席时要聚集众人之功。

若非刮起动天的巨风，就没法把它置于大水之中。

其三

刚烈之士厌恶政出多门，而小人们自然拍手叫好。

如果能够取得名利，他们敢冒杀身之祸去依附权要。

何时官府才能清廉整肃？尔辈之行径只能付之一笑！

翻译

其一

不要向高贵的马吐口水，也不要伤害长鱼的鳞片。

受辱的马毛发焦黄，被困的鱼仍有生机。

看那些正直坦率的人，他们绝不会轻易改变自己的立场。

其二

巨大的万斛船只，在水面上影影绰绰如同扬起的白色长虹。

竖起桅杆时必须举行盛大的祭祀，挂起帆来需要集合众人的力量。

除非是狂风能够撼动天地，否则这样的大船是不会轻易驶入大水中的。

其三

有志之士厌恶多方面的途径，道德低下的人却志趣相投。

如果可以获得名利，他们不惜牺牲生命依附权势。

何时官吏能廉洁，你们这些人就值得一笑了。

注释

其一

①唾面：一作“捶面”。

②“辱马”两句意为：侮辱马，马会生病而毛变色，困辱鱼，可鱼也是有精神的。

③“君看”两句意谓：马、鱼尚且如此，故而那些光明磊落之士从来不肯改变节操。此首仇注谓：“此见士有不可夺之志，比而兼赋。”

其二

①荡荡：广大貌。万解船：特大的船。古代以十斗为一斛，万斛形容容量之大。这两句意为：宏大的万斛船，其形影如天上扬起的白色霓虹。

②横：船的桅杆。椎牛：用椎击杀牛。椎，一种捶击工具。挂席：扬帆。这两句意为：树立万解船的栀杆前，必须杀牛享众，而扬起风帆要依靠大家出力。

③“自非”两句意为：若无惊天动地的飓风，是无法将万斛船置于水中。此章，仇注谓：“此见大才不可小用，金属比体。”

其三

①烈士：古指重义轻生之士。多门：即谓政出多门。《左传》成公十六年：“晋政多门。”这两句意为：正直的刚烈之士厌恶政出多门，而奸邪小人目然是一个调门叫好。

②“名利”二句意为：小人们假如能获得名利，就会不顾杀身之祸而去依附权要。

③宜曹：即官署。这两句意为：何时官府能够公正清廉？那时小人们的行径可付之一笑。此首，仇注谓：“此为当时趋炎附势者发，语多讽刺。”

三韵三篇赏析鉴赏

题解

此组诗杨伦编次于永泰元年（765）春，辞幕归草堂后作。对此组诗主旨的理解，历来有所不同。黄鹤认为是刺元载、鱼朝恩等辈。他说：“时代宗信任元载、鱼朝恩，而士之变节者争出其门。二人在广德、永泰间，其权特甚。详玩本章，其意显然矣。”黄生则认为，组诗主要是赋幕府中事：“三首与《莫相疑行》、《赤筲行》，似皆在幕中作…。”而浦起龙测认为不必深究组诗具体所指为何，诗人在三首诗中的感慨、讽咏有广泛意义。他说：三篇“乃古杂诗体，不得定为何时所作，亦不必强求其何所指切。”张上若则谓：“此公自喻一生立身行己不苟处，而古今君子自待之道不能越此。”上述理解各有道理，我们不妨智、仁相见。

赏析

《三韵三篇》表达了诗人杜甫对社会和人性的深刻观察和感慨。整首诗采用了对仗的韵脚和平仄的节奏，使得诗意更加凝练且朗朗上口。

首段以高贵的马和美丽的鱼为比喻，表达了诗人对贵族和平民的不同待遇感到不满。贵族侮辱马和美丽的鱼，对待他们的态度不公，骂马者马毛焦，困鱼者鱼有神，反映了社会中强者欺凌弱者的现象。

次段描写了高尚的士人不愿屈服于权贵，坚持自己的立场和原则，波澜壮阔的万斛船和扬起的白虹则象征了士人的抱负和追求。起樯必椎牛，挂席集众功，强调了士人不屈不挠的品质和集体努力的力量。

末段反映了社会的不公和人性的弱点。烈士们因为对仇敌的恨意而众多，而小人们则相互串通，说明了社会中的阶级斗争和同流合污的现象。名利之心可以驱使人们去迎合权贵，甚至不惜牺牲生命。诗人希望能够有清明的官曹，期望社会能够清洁，权贵和小人的阴谋诡计也只能引人一笑。

总体而言，这首诗揭示了杜甫对社会黑暗面的深切关注，以及他对高尚品德和清正廉洁的人们的赞美。通过富有寓意的比喻和形象描绘，诗人表达了自己对人性、权力和道德的深刻思考。

鉴赏

《三韵三篇》是杜甫将自己置于一群小人和乱相环境的对立面，表明自己的高远之志，情绪上以悲愤为基调。诗意蹊跷，堪称谜语。

这组诗所反映的事情，或许有两件，一件发生在杜甫入严武幕府工作的前一阶段，那时他因想适应新工作和人际环境，大约主动积极与幕僚交往，没想到效果适得其反，大伤热情。另一件事情与严武相关，发生在杜甫辞职之后，但与前一件事以及所涉及的人也紧密关联。杜甫以退出幕府的方式，彻底回避了难言的纠纷和恶劣的心情，而独自消化烦恼的诗作本不欲保存流传的，也就没有放在幕府诗作当中。

这三首谜语般的诗其实就是杜甫对与严武关系破裂的发泄兼自我调适。杜严关系出现危机，这不是能见光的好事，杜甫便对严武恪守了情义的底线，也为自己留有面子与余地，没有像以前那样记录具体时间地点和事由。组诗的第一首诗针对的正是这样的处境，无知小儿的轻蔑侮辱尚可自行化解，严武的“唾面”“损鳞”之语却绝对不能有丝毫容忍；第二首诗有自悔自责之意，怪自己没有自守，错看了严武，误入了幕府歧途；第三首诗痛批幕府小人得势，权要却听之任之，一派腐朽败坏却蝇营狗苟不知死活的可笑忙碌乱相。诗意虽无法细解，却大致表现出了作者的愤怒情绪已经指向了一群小人，恨意的矛头已经指向了某个机构及其乱相。而杜甫自比“磊落士”和“荡荡万斛船”，站在了他们的对立面，也许并无宣战之意，但有一股子划清界线分道扬镳的志气昂扬于文字之间，令人在迷惑中又莫名警觉。

这三首诗运用传统的比兴手法。如第一首以“高马”“长鱼”起兴，以“高马”遭唾而毛焦喻所受污辱，以“长鱼”有神不损坏其鳞，喻脱身幕府而保持心志；第二首中偌大的一艘“万斛船”，起樯挂席这么郑重困难，没有刮起惊天动地的台风就没法到深水中去，则是作者的自我写照，喻材大难为用。比兴讽喻，风骨寄托，有汉魏古诗遗风。

赏析

其一

这首诗通过对比马和鱼的不同遭遇，表达了诗人对正直不屈精神的赞美。诗中“高马勿唾面，长鱼无损鳞”寓意着对高贵和生命的尊重，而“辱马马毛焦，困鱼鱼有神”则进一步以马和鱼的境遇来象征人的处境。最后两句“君看磊落士，不肯易其身”直接点明了主题，强调了磊落之士坚守原则、不屈不挠的品质。整首诗语言简练，意境深远，表达了诗人对高尚品格的推崇和对变节行为的鄙视。

其二

这首作品通过描绘巨大的船只和其启航的盛况，展现了唐代航海技术的壮丽与航海活动的庄严。诗中“荡荡万斛船，影若扬白虹”以夸张的手法描绘了船只的雄伟，而“起樯必椎牛，挂席集众功”则反映了当时航海前的重要仪式和集体协作的精神。最后两句“自非风动天，莫置大水中”则强调了只有在极端天气条件下，这样的大船才会被使用，体现了对自然力量的敬畏和对航海安全的重视。

其三

这首诗反映了杜甫对当时社会风气的批判。诗中，“烈士”与“小人”形成鲜明对比，表达了作者对那些为了名利不惜牺牲原则、依附权势的人的鄙视。末句“何当官曹清，尔辈堪一笑”则寄寓了杜甫对清廉政治的向往和对现状的无奈。整首诗语言简练，意境深远，体现了杜甫诗歌的批判精神和深刻的社会洞察力。

赏析

其一

《三韵三篇（其一）》是唐代著名诗人杜甫的作品。这首诗通过对比的手法，表达了诗人对于人格尊严和独立精神的坚定追求。

“高马勿唾面，长鱼无损鳞。” 这两句诗的意思是不要向高头大马吐口水，不要损伤长鱼的鳞片。这两句诗以比喻的方式表达出要尊重他人，即使对方地位高或身份显赫，也不应该侮辱他们。这表现了诗人对平等和尊重的重视。

“辱马马毛焦，困鱼鱼有神。” 这两句诗则描述了被侮辱的马和被困住的鱼的状态。马因为受到侮辱而毛发枯焦，鱼在困境中仍然保持其神采。诗人用这两种生物来象征那些在逆境中依然坚守自我的人。即使遭受不公和压迫，他们也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尊严和原则。

“君看磊落士，不肯易其身。” 最后一句诗是对前面内容的总结，告诉读者要关注那些正直、坦荡的人。这些人不会为了迎合他人而改变自己。他们坚守自己的信念，不为外力所动摇。这种坚定的态度值得我们学习和尊敬。

整首诗通过生动的比喻和鲜明的对比，展示了诗人对于人格尊严和独立精神的崇尚。他强调无论在何种情况下，都应该保持自己的尊严和原则，不轻易屈服于外界的压力。这种精神在今天仍然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

其二

《三韵三篇（其二）》是唐代著名诗人杜甫的作品。这首诗通过描绘船只在水中的航行，表达了作者对于人生和自然的深刻思考。

“荡荡万斛船，影若扬白虹。”首句以夸张的手法描绘了一艘巨大的船只，在水面荡漾，仿佛一条白色的彩虹。“荡荡”形容船体的宽广，“万斛”形容船载重量之大，这都是杜甫惯用的夸张手法。而“影若扬白虹”，则将船影比作扬起的白色彩虹，形象地表现了船行水面时的壮丽景象。

“起樯必椎牛，挂席集众功。”这两句描写了船出海前的准备过程。船要起航，需要宰杀牛来祭祀，以求得顺利平安。挂起船帆，集合众人之力才能使船启程。这不仅是一种传统的习俗，也寓意着团结合作的重要性。

“自非风动天，莫置大水中。”最后两句则抒发了诗人对于航行的哲思。如果不是有风推动，船就无法在水中前行。这里“风动天”象征着一种外部力量或者机遇，而“大水”则象征着生活的环境或舞台。这句话的意思是说，如果没有外界的帮助或者机遇，人就难以在人生的海洋中前进。这反映了杜甫对于人生艰难的理解，以及对成功需要内外因共同作用的深刻认识。

总体来看，《三韵三篇（其二）》通过对船只航行的描写，展现了杜甫卓越的艺术才华和深邃的人生哲学。

其三

杜甫的这首诗《三韵三篇（其三）》主要探讨了当时社会中的道德沦丧和官场腐败现象。全诗语言质朴，情感深沉，通过对“烈士”与“小人”的对比，揭示了世态炎凉与人性的复杂。

首句“烈士恶多门，小人自同调”，直接点明了诗人对于社会现象的批判态度。“烈士”本应是忠诚勇敢、为国为民的人，却因社会风气败坏而变得恶毒。这不仅是对个人品格的讽刺，也是对整个社会环境的揭露。“小人自同调”则进一步指出，那些卑鄙无耻之人反而能够相互勾结，形成一种不正之风。

接下来的两句“名利苟可取，杀身傍权要。”描述了一种为了追求名利而不择手段的社会现象。即使这意味着要牺牲自己或他人的生命，也要依附于有权有势的人。这种行为不仅暴露了人性中贪婪与自私的一面，也反映了当时官场的黑暗与腐败。

最后两句“何当官曹清，尔辈堪一笑。”表达了诗人对于理想政治状态的渴望以及对现状的无奈。他希望有一天官场能够清明公正，到那时这些丑陋的行为就只能成为人们嘲笑的对象。这不仅是对美好未来的憧憬，更是对现实的深刻反思。

总的来说，《三韵三篇（其三）》通过简洁有力的语言，深刻地描绘了唐代社会中存在的种种问题，并以此来表达诗人对于理想社会的向往。

古人注解

鹤注此当是永泰元年作。时代宗信任元载、鱼朝恩，而士之变节者，争出其门。二人在广德、永泰间，其权特盛。详玩末章，其意显然矣。

其一

高马勿捶面，长鱼无损鳞。辱马马毛焦[一]，困鱼鱼有神[二]。君看磊落士，不肯易其身。

此见士有不可夺之志，比而兼赋。申涵光曰：三韵三篇，甚古悍。

[一]毛焦，犹诗言“我马玄黄。”正义曰：“马病变色也。”

[二]雷雨大作，鲤鱼空中飞去，是其神也。

其二

荡荡万斛船[一]，影若扬白虹。起樯必椎牛[二]，挂席集众功[三]。自非风动天[四]，莫置大水中。

此见大才不可以小用，全属比体。

[一]颜氏家训：“昔在江南，不信有千人毡帐；及来河北，不信有二万斛船。”

[二]赵曰：椎牛所以享众。古歌：“椎牛煮猪羊。”

[三]谢灵运诗：“挂席拾海月。”

[四]鲍照舞鹤赋：“箕风动天。”

其三

烈士恶多门[一]，小人自同调[二]。名利苟可取，杀身傍权要[三]。何当官曹清，尔辈堪一笑。

此为当时趋炎附势者发，语多讽刺。

[一]左传：“晋政多门。”

[二]谢灵运诗：“异代可同调。

[三]世说云：王绪、王国宝相为唇齿，上下权要。

三韵三篇创作背景

唐代宗永泰元年（765），杜甫在严武幕府任职，不堪拘束而辞职回归草堂，这组诗当是为幕府中所受屈辱而发，有人认为创作时间在永泰元年杜甫离蜀前夕。

杜甫作《三韵三篇》，最可能的原因是杜甫立春那天寄到幕府的诗惹祸了。本来，幕府中对他辞职事就有议论，严武感觉受伤没面子是人之常情，却没有料到还有更厉害的打击在后面，先是抱怨入幕不值，后是说“府中瞻暇日，江上忆词源”，于是府中“笑话”满天飞。这样的局面严武当然很难接受。再加上严武的周围有不少奉承拍马并且拨弄是非的人物， 他们对杜严关系的变化产生了腐蚀与致命一击。这期间可能出现伤害杜甫尊严的事情，因此他创作这组只有自己才能解释清楚的谜语诗，以宣泄愤怒，安抚自己。

学界对于这组诗的创作契机存有争议，主要有三种说法：（一）讽朝政之失。以黄鹤为代表：“此当是永泰元年作。时代宗信任元载、鱼朝恩，而士之变节者，争出其门。二人在广德、永泰间，其权特盛。详玩末章，其意显然矣。”（二）只是一般感讽，不必深究具体所指。以浦起龙为代表：“三篇乃古杂诗体，不得定为何时所作，亦不必强求其何所指切。”（三）主要赋幕中事。以黄生为代表：“三首与《莫相疑行》《赤霄行》，似皆在幕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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