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霄行

《赤霄行》是唐代诗人杜甫于永泰元年（765年）春在现今四川省成都市创作的一首七言绝句，用韵灵活。此诗当与前诗作于同时，内容也是写身居幕府时遭受小人的排挤，并中述“犯而不较”的立身之道。孔雀、飞燕是自喻。赤霄，极高的天空，这里比拟立身之道。

赤霄行原文

赤霄行

唐代 · 杜甫

孔雀未知牛有角，渴饮寒泉逢牴触。

赤霄悬圃须往来，翠尾金花不辞辱。

江中淘河吓飞燕，衔泥却落羞华屋。

皇孙犹曾莲勺困，卫庄见贬伤其足。

老翁慎莫怪少年，葛亮贵和书有篇。

丈夫垂名动万年，记忆细故非高贤。

赤霄行注释译文

译文

孔雀不知道牛有椅角，口渴来寒泉饮水遭到抵触。

因为它须来往于赤霄玄圃间，所以虽有翠尾金花之丽姿也甘愿受辱。

江中的淘河鸟喝斥飞燕，燕子给吓掉了口街之泥羞于回到华屋。

连皇孙也曾在莲勺县遭过困辱，鲍庄子智不如葵竟失去了双足。

老年人千万别责怪小青年，诸葛亮也會写过《贵和》篇。

大丈夫垂名后世每每千秋万载，要是对一些小事耿耿于怀就成不了高贤。

翻译

孔雀不知道牛有角，口渴时在寒泉中饮水却遭遇抵触。

它必须在赤霄和悬圃之间往来，即使翠尾金花的美丽羽毛受到侮辱也不辞。

在江中淘洗的河工吓飞了燕子，燕子衔泥筑巢却羞于落在华丽的屋檐下。

皇族的后代也曾陷入莲勺般的困境，卫庄公被贬时也曾伤及他的脚。

老翁啊，请不要怪罪年轻人，诸葛亮重视和谐，他的著作中有所记载。

大丈夫留下名声，震动万年，记住小事不是高尚贤明的人所为。

大意

孔雀不知道牛是长着角的，它口渴了去寒泉边饮水，却遭遇了牛的顶撞。

这孔雀啊，它本应该在赤霄和悬圃这样的仙境中往来，哪怕拖着翠羽长尾、顶着金色花纹的脑袋受点屈辱也不在意。

江中的淘河鸟气势汹汹地吓唬飞燕，可飞燕辛苦衔泥筑巢，巢却不慎掉落，无颜再回到华丽的屋宇。

汉皇孙刘盆子曾经在莲勺遭遇困境，卫国的庄叔被人贬低还伤了脚。

老人家啊，您可千万别责怪年轻人，诸葛亮就看重和睦，他的文章里都有相关论述。

大丈夫要垂名青史、震动万年，总是计较这些琐碎小事可算不上是高尚贤明的人啊。

注释

①“孔雀”两句意为：孔雀不知道牛头有角，口渴去饮清凉的泉水时竞道到牛角的抵触。

②赤霄：有红色云彩的天空。《楚辞·九叹·远游）：“若王侨之乘云兮，载赤霄而凌太清。”玄面：同“悬圃”。传说中的昆仑山山巅名，为仙人之居处。翠尾金花：张华《博物志）：“孔雀尾多变色，或红或黄，如云霞无定，人采其尾，有金翠。”这两句意为：孔雀须在赤霄、玄圃间往来，因此，虽有“翠尾金花”的高贵，却甘受其辱。

③淘河：鸟名，即鹈鹕。以好入水食鱼故又称淘河。吓：喝斥声。《庄子·秋水）：鸱得腐鼠，鹅雏过之，仰而视之日：“吓”。注：吓，怒而拒物声。“淘河吓飞燕”，即由此寓言化出。这两句意谓：江中的淘河鸟以为飞燕与之争鱼，就大声喝斥它，飞燕被吓掉用于砌窠的口衔之泥，便羞于飞回华丽的房屋。

①“皇孙”句：（汉书·宣帝纪）载：帝初为皇孙，尝困于莲勺卤中。如淳曰：“为人所困辱。”莲勺县（故城在今陕西省渭南县东北）有盐池，纵广十余里，乡人名为卤中。

⑤“卫庄”句：卫当作鲍，指鲍庄子，齐国大夫。《左传）成公十七年载，齐灵公刖鲍牵（即鲍庄子）。仲尼日：“鲍庄子之智不如葵，葵尤能卫其足。”注：葵倾叶向日，以蔽其根。这两句意为：皇孙还曾在莲勺县受到困辱，鲍庄子遭贬谪竞被砍掉双脚。此言外之意，自己在幕府的通遇算不了什么。

⑥葛亮：指诸葛亮。贵和：书篇名。（三国志·诸葛亮传》载：陈寿所上储葛亮集》目录，凡二十四篇，《费和》第十一。这两句意为：老年人干万不要责备无礼的年青人，要知道连诸葛亮都写有《贵和》的书篇。

⑦细故：小事。阮籍（咏怀》诗：“细故何足虑，高度跨一世。”这两句意为大丈夫要垂名到万世，如为一些小事耿耿于怀，就成不了高贤。

赤霄行赏析鉴赏

题解

此首诗与前首《莫相疑行〉当为同时的作品。诗人以孔雀、飞燕自喻，对自己在幕府受到年少同僚的嫉妒、排挤表示愤慨。然而，同前首一样，志存高远的诗人表明不计较“少年”对自己的侮慢。申涵光说：“《赤霄行》，胸中有一段说不出之苦，故篇中皆作借形语”。（《杜诗详注）引）

这首诗通过孔雀、燕子等动物的遭遇，隐喻了人生的困境与挑战。诗中“赤霄悬圃”与“翠尾金花”描绘了仙境般的美丽，但孔雀仍需忍受侮辱，象征着即使在美好的环境中，也难免遭遇挫折。后文通过皇孙、卫庄的例子，表达了人生难免遭遇困境，但应保持坚韧不拔的精神。最后，诗人以诸葛亮为例，强调了和谐与大度的重要性，以及不应计较小事，而应追求长远的名声与影响。整首诗语言凝练，意境深远，表达了诗人对于人生境遇的深刻理解和积极态度。

鉴赏

此诗当与前诗作于同时，内容也是写身居幕府时遭受小人的排挤，并中述“犯而不较”的立身之道。孔雀、飞燕是自喻。赤霄，极高的天空，这里比拟立身之道。葛洪《抱朴子》：“鹍鹏戾赤霄以高翔，鹈鸽傲蓬林以鼓翼。”

《赤霄行》是杜甫在长安时期创作的一首诗，它以富有想象力和幽默感的笔调，描绘了一系列生活中的平凡事物，通过这些事物反映了社会、人生和人性的种种现象。诗中用一种虚构的、荒诞的场景，表达了作者对人生困境和社会变迁的思考。

诗中提到的孔雀不知牛有角，渴时却被牛角戳到，暗喻了人们对现实世界的无知和无法预测的困境。赤霄悬圃须往来，翠尾金花不辞辱，描述了红霞映照的园圃需要经常打理，而翠尾上的金花则展示了生命中的美好之处，不会因为外界的污辱而退缩。这里的赤霄、翠尾、金花等词汇构成了一幅生动的画面，与诗人对于生活琐事的关注相吻合。

江中淘河吓飞燕，衔泥却落羞华屋，通过描写江水淘河，吓飞了燕子，却在落巢时遭遇不幸，暗示了人生在风云变幻中可能会遭受挫折和困扰。皇孙犹曾莲勺困，卫庄见贬伤其足，以历史上的皇孙和卫庄为例，表达了人生荣辱、得失之间的转变。

最后两句表达了年轻人的纪念和学习的态度，老者应当谅解年轻人，葛亮贵和 书有篇，强调了年轻人在探索历史、学习先贤的经验时，应当得到尊重和理解。最后两句抒发了对于名声、记忆的思考，伟大的人物留名动摇万年，记忆中的琐事并非高尚的才智所能理解，强调了历史长河中名声和记忆的流变。

总的来说，《赤霄行》通过独特的比喻、象征和寓言手法，展示了诗人对于人生、社会和历史的思考，充满了深刻的哲理和对生活的感悟。

赏析

杜甫的《赤霄行》是其诗作中的名篇之一，诗中运用了大量的象征和比喻手法，通过孔雀、牛、赤霄、江中淘河等形象的描绘，表达了诗人对当时社会现象的看法和对人生的深刻思考。

首句“孔雀未知牛有角”，以孔雀比喻那些只看到自己优点而忽视他人长处的人。孔雀自恃美丽，却不知道牛也有自己的优势，这反映了杜甫对于社会上那些自视甚高、盲目自信的人的批评。

接下来，“渴饮寒泉逢抵触”，意指即便是在追求清廉高洁的生活时，也可能会遇到挫折和阻碍。这句诗反映了诗人对于人生道路上困难重重的认识，同时也表达了一种即使遭遇困境也要坚持理想的态度。

“赤霄悬圃须往来，翠尾金花不辞辱”，这两句则表达了诗人对于崇高理想的追求，即使面对艰难险阻也不退缩的精神。这里的“赤霄”和“悬圃”都是神话中的仙境，象征着理想与美好；而“翠尾金花”则比喻美好的事物。诗人在这里强调了为了实现理想，即便遭受侮辱也在所不惜。

“江中淘河吓飞燕，衔泥却落羞华屋。”这两句运用了对比的手法，描述了两种不同命运的生物：淘河在水中捕食，使飞燕受到惊吓；而燕子衔泥筑巢，却因地位低下而感到羞愧。这种对比反映了杜甫对于社会不公现象的关注以及对于弱势群体的同情。

“皇孙犹曾莲勺困，卫庄见贬伤其足。”这两句引用历史典故，指出即使是皇室成员也可能遭遇不幸，如皇孙曾被困于莲勺，卫庄因见贬而受伤。这表明无论身份地位如何，人都可能面临困境。

“老翁慎莫怪少年，葛亮贵和书有篇。”这里诗人告诫老年人不要轻易责怪年轻人，因为诸葛亮在《出师表》中就强调了“和为贵”的理念。这句话体现了杜甫希望人们能够相互理解、宽容对待对方的观点。

最后，“丈夫垂名动万年，记忆细故非高贤。”这两句是对全诗的一个总结，表达了诗人认为真正的英雄应该关注国家大事，而不是过分纠结于琐碎小事。这句话体现了杜甫对于人生价值的看法，即一个人的价值在于他对社会做出的贡献，而不在于他是否在意生活中的小细节。

总体而言，《赤霄行》不仅展示了杜甫卓越的艺术才华，还蕴含着深刻的人生哲理和社会批判精神，是一首值得反复品味的经典之作。

点评

《赤霄行》描绘了孔雀的遭遇，并援引历史典故，抒发对人生境遇的感慨与对豁达处世的推崇。以孔雀“渴饮寒泉逢牴触”比喻人在世事中不经意遭遇挫折，又以孔雀“翠尾金花不辞辱”象征追求高远目标时不顾艰难的精神，将物象与人生境遇巧妙关联。

首联：“孔雀未知牛有角，渴饮寒泉逢牴触”，以孔雀未识牛有角而于寒泉饮水时遭遇抵触起笔，比喻人在生活中常不经意陷入困境，奠定全诗对人生境遇感慨的基调。

颔联：“赤霄悬圃须往来，翠尾金花不辞辱”，写孔雀为得能在赤霄悬圃往来，不惜自身翠尾金花蒙受屈辱，象征人追求高远目标时不畏艰难的执着。

颈联：“江中淘河吓飞燕，衔泥却落羞华屋”，描绘淘河鸟欲吓退飞燕，却反落得衔泥难筑华屋的下场，揭示机关算尽反误自身的道理，暗含对短视行为的讽喻。

尾联：“皇孙犹曾莲勺困，卫庄见贬伤其足。老翁慎莫怪少年，葛亮贵和书有篇。丈夫垂名动万年，记忆细故非高贤”，借皇孙刘进莲勺被困、卫庄公叔段伤足的历史典故，说明历史人物亦有困境，后以诸葛亮“贵和”之论收束，强调大丈夫应志在垂名万年，不应计较细枝末节，尽显豁达胸怀。

通过孔雀的遭遇与历史事例的融合，既抒发对人生境遇的感慨，又传达出豁达处世的理念，借古喻今，意境深远，充分体现了杜甫诗歌“沉郁顿挫”且寄寓深刻哲理的艺术风格，展现出诗人对人生得失的通透认知与高远志向。

赏析

此诗，亦慨叹世情之意。孔雀、飞燕，借鸟自喻。皇孙、鲍庄，引古自方。末见自负者大，故犯而不校。依两韵分两段。孔雀被触，一事四句。飞燕见吓，一事两句。皇孙、鲍庄，一事一句。文法错综入古。《杜臆》：名垂万年，宁纪细故，此申明不争好恶之意。申涵光曰：《赤霄行》胸中有一段说不出之苦，故篇中皆作借形语。

本诗作于杜甫晚年漂泊时期，通过动物意象与历史典故，抒写君子在乱世中遭遇的无妄之灾与人生困境，在自我宽解中升华出超越个人荣辱的宏大历史观，体现了诗人“沉郁顿挫”中见超然的境界与“犯而不校”的立身之道。

艺术上，全篇运用比兴与寓言笔法，通过孔雀遭牛抵触、飞燕被淘河惊吓的意象，隐喻君子在乱世中遭遇的无妄之灾。诗中“赤霄”“悬圃”等仙界意象与“莲勺困”“伤其足”等历史典故交织，文法古拙隐曲。

宋人黄鹤《杜诗补注》认为：“此诗盖为少年侵侮而作,然‘丈夫垂名动万年’一语,已见稷契心胸。”明人王嗣奭《杜臆》云：“公以孔雀自况,翠尾金花何等文采,乃为牛所触,喻贤者困于群小。”清人浦起龙《读杜心解》指出：“结出‘贵和’正意,是老人海量,亦是达士高识。”近代学者萧涤非《杜甫诗选注》称：“大历三年湖南作,诗中‘老翁慎莫怪少年’可见杜甫晚年处境,然胸怀愈见恢廓。”

后世学者常将《赤霄行》与《莫相疑行》并论，认为二者创作时间相近，均反映了杜甫晚年因人际纠纷而产生的愤懑与自我宽慰的复杂心境。《莫相疑行》重在直抒胸臆、责人，而《赤霄行》则更多借物喻理、慰己，两诗共同构成了诗人对同一段人生经历的深刻反思。

古人注解

诗成后，拈中间赤霄为题。鹤曰：此与莫相疑行同是永泰元年作。

孔雀未知牛有角，渴饮寒泉逢觝触。赤霄玄圃须往来，翠尾金花不辞辱[一]。江中淘河吓飞燕[二]，衔泥却落羞华屋[三]。皇孙犹曾莲勺困[四]，卫庄见贬伤其足[五]。老翁慎莫怪少年，葛亮贵和书有篇[六]。丈夫垂名动万年，记忆细故非高贤[七]。

此诗，亦慨叹世情之意。孔雀、飞燕，借鸟自喻。皇孙、鲍庄，引古自方。末见自负者大，故犯而不校。依两韵分两段。孔雀被触，一事四句。飞燕见吓，一事两句。皇孙、鲍庄，一事一句。文法错综入古。杜臆：名垂万年，宁纪细故，此申明不争好恶之意。申涵光曰：赤霄行胸中有一段说不出之苦，故篇中皆作借形语。

[一]博物志：孔雀尾多变色，或红或黄，如云霞无定，人采其尾，有金翠，始生三年尚小，五年而后成，初春乃生，四月后凋与花蕊俱荣衰。岭南异物志：交趾郡人网捕孔雀，采其金翠尾，装为扇拂，或全株生截其尾为方物，云生取则金翠之色不减。晋左九嫔孔雀赋：擢翠尾之修茎。金花，尾上之色。易：“寒泉之食。”文子：“兕牛之动以牴触。”楚辞：“载赤霄而凌太清。”玄圃，在昆仑山上。

[二]尔雅：“鹈、鴮鸅。”注：“今之鹈鹕也。好群飞，入水食鱼，故名鴮鸅，俗呼为淘河。”庄子：“鸱得腐鼠，鹓雏过之，仰而视之曰：“吓！”注：“吓，怒而拒物声。”赵曰：燕从江上来，淘河疑其衔鱼，故吓之。

[三]古诗：“生存华屋处。”

[四]汉书·宣帝纪：帝初为皇曾孙，喜游侠，常困于莲勺卤中。如淳曰：“为人所困辱也。莲勺县，有盐池，纵广十余里，乡人名为卤中。莲音辇。”钱笺元和郡县志：下邽县东二十三里，有莲勺故城。

[五]左传：齐国子相灵公以会，高鲍处守。及还，孟子诉之曰：“高鲍将不纳君。”秋刖鲍牵而逐高无咎。仲尼曰：“鲍庄子之智不如葵，葵犹能卫其足。”注：“葵倾叶向日，以蔽其根。”

[六]诸葛亮传：陈寿所上诸葛亮集目录，凡二十四篇，贵和第十一。

[七]汉书·文帝纪：“捐细故。”注：“小事也。”阮籍咏怀：“细故何足虑，高度跨一世。”

赤霄行创作背景

诗成后，拈中间赤霄为题。鹤曰：此与《莫相疑行》同是永泰元年作。 《赤霄行》创作于唐代宗永泰元年（765年），地点在四川省成都市（时杜甫居于浣花草堂）。该诗常与《莫相疑行》并提，被认为是杜甫辞去严武幕府职务后，对幕府生涯的回顾与感慨之作。 诗中以“孔雀遭牛触”、“飞燕被鹈鹕吓”等意象，隐喻自身在官场中遭受的排挤与轻慢，并化用历史典故进行自我宽慰。 关于本诗的具体创作时间存在学术讨论，有研究认为可能作于大历三年（768年）杜甫漂泊湖湘时期，并对其反映的“杜甫与同僚不合”之说提出质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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