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李固请司马弟山水图三首

《观李固请司马弟山水图三首》是唐代诗人杜甫于广德二年（764年）冬在现今四川省成都市创作的一首组诗，押虞韵。 时杜甫去成都李固家中观看其弟（曾作过司马）所画的山水画，题诗三首，叙画中山水人物之幽闲，叹不能身入其间以出凡尘。

观李固请司马弟山水图三首原文

观李固请司马弟山水图三首

唐代 · 杜甫

其一

简易高人意，匡床竹火炉。

寒天留远客，碧海挂新图。

虽对连山好，贪看绝岛孤。

群仙不愁思，冉冉下蓬壶。

其二

方丈浑连水，天台总映云。

人间长见画，老去恨空闻。

范蠡舟偏小，王乔鹤不群。

此生随万物，何路出尘氛。

其三

高浪垂翻屋，崩崖欲压床。

野桥分子细，沙岸绕微茫。

红浸珊瑚短，青悬薜荔长。

浮查并坐得，仙老暂相将。

观李固请司马弟山水图三首注释译文

译文

其一

简朴平易是高人的本色，方正的床边燃着竹火炉。

寒冬之际您留下我这远方之客，为我挂起一幅碧海新图。

我虽欣赏那连绵的山脉，但特别爱看那孤立的岛屿。

那些仙人们没有愁思，轻轻缓缓地落向蓬壶。

其二

方丈仙岛被海水环抱，天台仙山普罩着白云。

平生见到许多美妙的山水图画，老来方恨未能身临。

那只小舟当是范蠡泛江归隐吧，王乔的山鹤果然仪态不群。

此生只是追随世间俗物，何时才能脫离凡尘？

其三

画上的高浪几乎要打翻房屋，崩裂的山崖势欲压到床上。

野桥清晰地分开水陆，沙岸模糊地绕向远方。

红的是浸在水中的短珊蝴，青的是悬在绝壁的长薜荔。

水上的浮槎可容二人并坐，渴求仙翁暂且把我携去。

翻译

其一

简朴的高雅之士，在方正的床上放置着竹制的火炉。

寒冷的天空留住了远道而来的客人，深蓝色的海面上挂起了新的山水画。

虽然面对着连绵不断的山脉很美，但我更贪婪地观看那孤立无援的岛屿。

画中的众多仙人无忧无虑，慢慢地从仙山蓬壶下降。

其二

方丈仙山完全与水相连，天台山总是被云雾笼罩。

人间常常能看到这样的画作，但年老之后只能空闻其名。

范蠡的船太小，王乔的鹤也不合群。

我这一生只能随着万物流转，哪有出路能脱离尘世的纷扰。

其三

巨浪似乎要翻倒屋顶，崩塌的悬崖仿佛要压垮床榻。

野外的桥梁分布得细密，沙岸环绕，景象模糊不清。

红色浸染的珊瑚短小，青色悬挂的薜荔蔓长。

浮动的木筏上可以并排坐下，仙人暂时相伴。

注释

其一

①高人：指李固。匡床：方正的床。这两句意为：平易、简朴是高人本色，家中摆设着匡床和竹火炉。

②远客：杜甫自谓。这两句意为：寒冷的冬天你留下我这远客，为我挂起新作的“碧海仙山图”请我题诗。

③绝岛：指蓬壶。蓬壶，亦作蓬莱，为传说中的三座海上仙山之一。这两句意为：我虽喜爱画中连绵的山峦，却更爱看那孤立的蓬壶仙岛。

④冉冉：渐进貌。这两句意谓画中的群仙没有忧愁，他们从天上冉冉地飞向蓬壶。

其二

①方丈：传说中的海上三座仙山之一。天台：指天台山。在浙江天台县东北。孙绰《游天台山赋》：“涉海则有方丈、蓬莱，登陆则有四明、天台。”这两句意谓画中的方丈仙山为大海所环抱，天台山总被云彩所环绕。

②“人间”两句意为：我一生中常常观赏画中的美景，可令人懊恼的是到老来还未亲临。

③范蠡：春秋时越国大夫，辅佐越王勾践灭吴后，变易姓名，乘小舟而泛五湖。

④王乔：传说中的神话人物，能驾鹤飞行。赵次公说：“图必兼画舟、鹤，故引范蠡、王乔为证。”（《杜诗详注）引）这两句意谓画中既有范蠡所驾乘的小小扁舟，又有王乔那超凡不群的仙鹤。

⑤何路：一作“何处”。这两句意为：我的一生拘束于世间万物，有什么途径能使我脱弃尘世而去？

其三

①屋：指李固所住之房屋。床：即前之匡床。这两句赞扬画的逼真，意为：画中的巨液翻滚仿佛要掀翻李固的屋子，那山堂崩裂似乎将砸在匡床上。

②子细：同仔细。这两句意为：画中的野桥描绘得十分仔细，环绕的沙岸却隐隐约约。

③薛荔：又名木莲，常绿藤本植物。这两句意为：珊瑚浸于水中又红又短，薜荔悬于树上又青又长。

④浮查：即浮槎，传说中来往于海上和天河之间的木筏。〈拾遗记》载，尧时有巨查浮于西海，其上有光若星月，常绕四海，十二年一周，名贯月查，又名挂星查，羽人栖息其上。相将：相携。这两句意为：画中的浮查尚可容人并坐，希望仙翁姑且携我同往。

观李固请司马弟山水图三首赏析鉴赏

题解

此组诗作于广德二年（764）冬。李固当是蜀人，其事迹不详。其弟曾为司马，能画山水。杜甫到李固家，李固请杜甫为其弟新作的“海上仙山图”题诗，杜甫乃作此组题画诗。组诗其一，浦注谓：“前叙事，后题画。而用意处，却在厌思乱而慕仙游。”其二则概言图中山水人物，叹息不能离俗成仙而去。其三，详叙图中山水景物，希望被神仙接引而去。〈读杜心解〉：“三诗-一意。总是因画而动高隐之思。”

赏析

此诗当作于广德二年（764年）冬，时杜甫去成都李固家中观看其弟（曾作过司马）所画的山水画，题诗三首，叙画中山水人物之幽闲，叹不能身入其间以出凡尘。

《观李固请司马弟山水图三首》是杜甫的一组诗，描绘了观赏李固请司马弟所画山水图的情景。这幅画所呈现的景象让杜甫触发了深深的思考和回忆。

这组诗以观赏画作为题材，运用了丰富的形象描写和比喻，体现了杜甫敏锐的观察力和深沉的感慨。他通过描绘画作中的山水景色，表达了对于美好事物的理解和对于人生的思考。诗中不仅有杜甫对于画作中景色的赏析，还通过比拟和隐喻的手法，表达了对于人生境遇和追求的思考。

整组诗以“山水图”为线索，通过描绘画作中的景色和其中蕴含的意味，既展现了杜甫对美的追求和对艺术的赞叹，又体现了他身处困境却永不放弃的精神信仰与深沉的人民立场。

赏析

李固将其弟画的山水图挂在墙壁上，并请杜甫为画题诗。从诗中看，这辐山水图画的是海上和海边的景色，有山有岛，有水有云，有飞鸟，有舟楫，舟上有人，等等。除论画外，诗人还从仙山引出对世事的感慨，颇具老庄的思想。每首诗均有不同的分工布局，承载着诗人渐进的赏画程序，合而观之，则又浑然成篇，逐层递进。

第一首从观图写起，兼及画中景物。前四句介绍赏画的缘起，写李固生活简朴，意趣高远。他安放好匡床，烧好火炉，在这寒冷的冬天留下远道而来的客人，挂起新画的山水图，请诗人题咏。诗人正式赏画始于第三句，他首先关注到画中有大片的海域，故对司马弟山水图的初印象为“碧海”之“新图”。“碧海挂新图”为倒装句，即挂碧海新图。后四句中诗人的视线便由海域扩展至周边的群山连绵，又将视点聚焦回海中孤岛，并由此联想到古代传说中的仙人和仙山。诗人虽然觉得群山景色很好，但最爱看的还是海中的蓬壶仙岛，仿佛看见一群无忧无虑的仙人，从山上慢慢地走了下来。此时，“群仙”便发挥了重要的点景作用，将观画者的注意力集中于海中孤岛，即尾联所言“蓬壶”。由此，诗人把握了此画的主题——游仙山水画。

第二首概言山水人物。在宏观把握山水图的画面与主题后，诗人开始对画作进行细致观察。首联以浪漫的笔调描写了画面中的美景，将方丈、天台两座仙山与苍茫的大海、缥缈的烟云放在一起描绘，增强了画面的苍茫之感和神秘之气。此为虚笔描摹。接着，诗人笔锋陡转，由虚入实，抒写了自己欣赏完画作之后的内心感受。面对如此神山胜境，诗人慨叹自己年华已老，不能亲自前去游览一番，只能在画中一饱眼福了。颈联写景兼抒情，承接颔联的“老”“空”二字进一步抒发感慨。“范蠡舟偏小”，也许画中画的就是范蠡扁舟游五湖图，但“偏小”却是诗人的议论感叹。范蠡功成身退游于五湖，他是很赞赏的，不过他的船太小，容不下诗人同游。“王乔鹤不群”，其意与前句相似，王乔乘鹤升天，诗人是佩服的，只不过不能带着诗人飞升。这两句正表现了诗人既不能游仙山名水，也无法像范蠡、王乔那样，或者隐遁，或者出家游仙，仍在世俗之中。所以尾联便将这一情绪继续明白地发挥出来，诗人一生只不过同许多事物一样或沉或浮，要想脱离尘世，像山水画画的那样游江湖、升蓝天，是无法办到的。中国山水画布景一般有疏密之分，疏处类似于“留白”，可为画作增添无穷的韵味，密处则见细物描绘与画技功底，疏密有致的山水布局能为观看者带来多层次的丰富观感。诗人的细致观察始于画面的疏处，如此便给观画者营造出空阔超逸的视觉空间，进而带来无限的想象空间，故能让诗人产生“出尘”之想，这即是“留白”的功效。

第三首细致描述画中景物，疏处看毕，转接密处。前两句突兀雄伟，高浪、崩崖，都是说画中山水险绝雄奇，陡然以冲劲的笔力来形容。不仅如此，这两句还带出画外的真景。屋非山水画中的屋，床非山水画中的床，为了形容画中高浪翻腾的气势与崩崖欲压的险境，诗人竟把“高浪”说得要“翻屋”，“崩崖”要“压床”。在这“不合”之中，把画景与真景揉合起来，不分彼此。中间四句分别写画中的山和水：桥在水上，仔细分辨，清清楚楚；岸在山下，曲折环绕，隐约可见；珊瑚浸水而红，薜荔悬山而青。这些均为画面的精细描绘之处，诗人对此幅游仙山水画的意境进行充分体味后，便转而关注到了此画精密的绘画技法。最后，诗人又从画中的木筏和人物，联想到传说中的浮槎和仙老，生发出观画产生的感慨：愿与舟中人同坐，直入仙老之化境。

这三首诗的写法很别致。诗人似乎不费什么气力就把画中的景物都点出来了，画中有高山、碧海，山上有云彩，海上有仙岛。沙岸、野桥，随手拈来，跃然纸上。三首诗分别以“群仙不愁思，冉冉下蓬壶”“此生随万物，何路出尘氛”“浮查并坐得，仙老暂相将”作结尾，其共同特点是都联想到仙人和仙境，并隐含希望能脱离凡尘之意。诗人写这三首诗时，已年过半百，产生这种思想同他一生经历颠沛流离之苦不无关系，但就诗论诗，这些联想都是从画中的景物引发出来的。这样结尾，避免了停留在画面上，对于深化诗的意境是起了良好作用的。

简析

其一

这首诗描绘了诗人观赏山水画时的情景和感受。诗中，“简易高人意”一句，既表现了画主人的高雅品味，也反映了诗人对简朴生活的向往。后文通过对“连山”和“绝岛”的对比，表达了诗人对孤寂、超脱之美的偏爱。最后，诗人以仙人无忧无虑的形象，寄托了自己对理想境界的向往。整首诗语言简练，意境深远，展现了杜甫诗歌中常见的超然物外和对理想世界的追求。

其二

这首诗是杜甫观看李固请其弟所画的山水图后所作。诗中，杜甫通过对仙境般的山水景象的描绘，表达了对超脱尘世的向往和对现实生活的无奈。诗的前两句描绘了画中的仙境，后两句则通过对范蠡和王乔的典故的引用，暗示了自己无法像他们那样超脱尘世。最后两句直抒胸臆，表达了对现实生活的无奈和对超脱的渴望。整首诗语言凝练，意境深远，充分展现了杜甫诗歌的沉郁顿挫之美。

其三

这首诗描绘了一幅山水画中的景象，通过夸张和想象的手法，将自然景观与神话元素结合，展现了壮丽与神秘并存的画面。诗中“高浪垂翻屋，崩崖欲压床”以夸张的笔触描绘了惊涛骇浪和险峻山崖的震撼力，而“红浸珊瑚短，青悬薜荔长”则细腻地刻画了画中的色彩与植物。最后两句“浮查并坐得，仙老暂相将”则引入了仙境般的想象，增添了诗意的神秘与超脱。

点评

其一

《观李固请司马弟山水图三首 一》是杜甫诗作中的精品，具有独特的文学价值。诗中描绘了寒冬时节，主人留远方来客观赏新山水图的情景，展现出画中山连水接、绝岛孤悬之景，最后联想到群仙从蓬莱仙境缓缓而下，既体现出对山水图精妙的赞叹，又蕴含着诗人丰富的联想与复杂情感。

首联“简易高人意，匡床竹火炉”，“简易”点明环境布置简约而不奢华，“高人意”体现出这样的环境能让人心情愉悦，以简洁的文字勾勒出赏画的环境氛围，为全诗奠定清雅的基调。颔联“寒天留远客，碧海挂新图”，“寒天”点明时节，“留远客”体现主人热情好客，“碧海挂新图”直接引入所观之山水图，“碧海”营造出广阔悠远的意境，将留客与展画的情景自然衔接，展现出赏画的场景。颈联“虽对连山好，贪看绝岛孤”，“连山好”与“绝岛孤”形成鲜明对比，突出画中绝岛孤悬的独特之美，“贪看”二字生动地表现出诗人对画中景致的专注与喜爱之情。尾联“群仙不愁思，冉冉下蓬壶”，由画中景象展开联想，联想到群仙从蓬莱仙境缓缓而下，拓展了诗歌的意境，使对山水图的描绘超越现实山水，充满奇幻色彩，深化了诗歌的艺术感染力。

全诗通过简短语句精准描绘出赏画场景与画中景致。巧妙运用借景抒情与用典手法，借画中碧海、绝岛等景象抒发情感，用蓬壶典故增添奇幻氛围，将对山水图的赞叹与丰富想象有机结合，展现出杜甫诗歌善于从细微处捕捉美感并融入丰富联想的特点，使诗歌既有对画作的细致刻画，又有悠远意境的营造，尽显其诗歌的艺术功力，为后世展现出一幅富有诗意与奇幻色彩的山水图赏鉴图景。

其二

《观李固请司马弟山水图三首 二》是杜甫五言律诗中的精作，具有独特艺术价值。诗人观览李固请司马弟所绘的山水图，对山水图的观览感受与自身的人生境遇相融合，展现出复杂的情感世界。

首联“方丈浑连水，天台总映云”，“方丈”“天台”为著名山水胜境，诗人以简洁笔触勾勒出山水图中二者与水相连、被云萦绕的壮阔之景，让读者初感山水图的雄浑气象。颔联“人间长见画，老去恨空闻”，“长见画”点明常睹此图，“老去”凸显年岁已高，“恨空闻”突出因年老而无缘亲见真山水的遗憾，将对山水的向往与岁月迟暮的怅恨交织。颈联“范蠡舟偏小，王乔鹤不群”，借范蠡之舟、王乔之鹤的典故，象征超凡脱俗的生活，表达诗人对那种远离尘世、自在逍遥生活的企慕。尾联“此生随万物，何路出尘氛”，诗人感慨自己一生随波逐流，被尘世万物裹挟，找不到脱离尘世喧嚣、超凡出世的路径，尽显无奈与怅惘。全诗各联层层递进，将观画之感与自身境遇紧密关联。

首联借山水图之景引发情感，颈联以典故深化主题，语言含蓄深沉。通过对山水图的描摹与自身心境的抒发，将对自由超脱生活的向往和现实中难以挣脱尘世的无奈巧妙融合，体现杜甫诗歌善于融合个人情感与对自然、人生思考的特点，使诗歌既具画面感又蕴含深刻思想，展现出深厚的艺术功力。

其三

《观李固请司马弟山水图三首 三》是杜甫五言律诗中的精妙之作，具有独特的文学价值。诗中细腻描绘了山水图中的高浪、崩崖、野桥、沙岸、珊瑚、薜荔等景致，展现出山水图的奇幻精妙，同时借由想象与仙人同游的情境，表达出对画作艺术魅力的高度赞赏与美妙联想。

首联“高浪垂翻屋，崩崖欲压床”，以夸张之笔勾勒出山水图中高浪的汹涌澎湃与崩崖的险峻逼人，给读者带来强烈的视觉冲击，奠定了对画作惊叹称奇的情感基调。颔联“野桥分子细，沙岸绕微茫”，聚焦于野桥的纤细与沙岸的迷蒙，从细节处展现画家的高超技艺，让读者感受到山水图的精致与细腻。颈联“红浸珊瑚短，青悬薜荔长”，描绘画中珊瑚的红色浸润之态与薜荔的青色高悬之貌，色彩鲜明绚丽，进一步凸显山水图的多彩与生动。尾联“浮查并坐得，仙老暂相将”，运用典故，通过想象与仙人同坐共游的情境，将对山水图的欣赏引向奇幻空灵之境，抒发了诗人沉醉于画作所营造的美妙意境中的独特感受。

全诗善于运用细腻的描写展现山水图的丰富细节与磅礴气势，又巧妙借用典故营造奇幻氛围。开篇以夸张手法勾勒山水的雄伟壮观，中间细致刻画细节与色彩，结尾用典抒发奇幻感受，层层递进，将山水图的精妙与诗人的赞叹之情紧密融合，尽显杜甫诗歌在描绘物象与抒发情感上的高超技艺，让读者能通过诗歌深切感受到那幅山水图的动人魅力与独特意境。

古人注解

李固当是蜀人，其弟曾为司马，能写山水图。公至固家，固挂其图于壁，而请公题之也。黄鹤编在广德二年。

其一

简易高人意[一]，匡床竹火炉[二]。寒天留远客，碧海挂新图。虽对连山好，贪看绝岛孤。群仙不愁思[三]，冉冉下蓬壶。

首章，观李氏山水图。上四叙事，下四咏画。高人指李，远客自谓。挂碧海之新图，此倒装句。连山中有绝岛，即蓬壶也。杜臆：自己有愁，忽想到群仙之不愁，真得味外之味。

[一]刘向传：“向为人简易，无威仪，廉静乐道，不交接世俗。”

[二]庄子：丽姬与晋公同匡床而食刍豢。匡床，安床也。张衡同声歌：“思为莞蒻席，在下蔽匡床。”

[三]徐陵诗：“绀席下群仙。”

其二

方丈浑连水，天台总映云[一]。人间长见画，老去恨空闻[二]。范蠡舟偏小[三]，王乔鹤不群[四]。此生随万物[五]，何处出尘氛。

次章，概言山水人物。见山水恨不能亲至其地，见人物又叹不能离俗而去。上下两段，各用一景一情，谓之虚实相间格。赵次公曰：图必兼画舟鹤，故引范蠡、王乔为证。杜臆：随物与出尘，此仙凡之别也。

[一]天台赋：“涉海则有方丈、蓬莱，登陆则有四明、天台。”

[二]陆机董逃行：“但为老去年遒。”

[三]范蠡乘扁舟，泛五湖。

[四]天台赋：“王乔控鹤以冲天。”

[五]王洙曰：随万物，即庄子所谓与物转徙也。

其三

高浪垂翻屋[一]，崩崖欲压床。野桥分子细[二]，沙岸绕微茫。红浸珊瑚短，青悬薜荔长。浮查并坐得[三]，仙老暂相将[四]。

末章，详叙山水景物。高浪、崩崖，言山水绝险。桥在水上，岸在山下。珊瑚浸水而红，薜荔悬山而青，俱分配山水。杜臆：起势突兀雄伟。中四，皆就细微处形容画家妙品。末睹仙查而望其接引，与前二章结语相同，而出之变幻不拘。

[一]郭璞诗：“高浪驾蓬莱。”

[二]子细，出源思礼传，见六卷。

[三]拾遗记：尧时有巨查浮于西海，其上有光若星月，常绕四海，十二年一周，名贯月查，又名挂星查。羽人栖息其上。谢惠连诗：“并坐相招邀。”

[四]梁简文帝诗：“相将渡江口。”溍注：“相将，相携也。”

观李固请司马弟山水图三首创作背景

这组诗作于唐代宗广德二年（764）冬。这年春天，徐知道叛乱已平，成都复归安宁。严武重回镇蜀，邀请杜甫从阆州回到浣花溪草堂并担任幕职。杜甫入幕后，公务之余时常陪同严武咏竹、泛舟、临眺、观画，偶尔与画家、隐士交游，生活颇为风雅。但是，从其所作《到村》《村雨》等诗中，可以看出杜甫在严武幕中并不愉快。或因为幕府生活拘束，或与同僚不合，还有故旧凋零及思念故土等诸多原因，杜甫时常忧愁感怀。他宿于幕府别院，偶尔乞假归草堂闲居，故其自称“吏隐”。而这年冬天，正是杜甫辞幕返归草堂的前夕，故有寒天访隐的闲情，与雅士围炉观画，享受闲适时光，并创作了这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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