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台州郑司户苏少监》是唐代诗人杜甫于(764年)在现今四川省成都市创作的一首五言排律,押虞韵。郑司户,指郑虔,台州(今浙江临海县)司户参军。苏少监,即秘书少监苏源明。二人同于广德二年卒。作为平生至交,杜甫对他们的去世深感痛心,这种哀痛又与国家丧乱友人飘流相联,显得异常沉重。
哭台州郑司户苏少监原文
哭台州郑司户苏少监
唐代 · 杜甫
故旧谁怜我,平生郑与苏。
存亡不重见,丧乱独前途。
豪俊何人在,文章扫地无。
羁游万里阔,凶问一年俱。
白首中原上,清秋大海隅。
夜台当北斗,泉路著东吴。
得罪台州去,时危弃硕儒。
移官蓬阁后,谷贵没潜夫。
流恸嗟何及,衔冤有是夫。
道消诗兴废,心息酒为徒。
许与才虽薄,追随迹未拘。
班扬名甚盛,嵇阮逸相须。
会取君臣合,宁铨品命殊。
贤良不必展,廊庙偶然趋。
胜决风尘际,功安造化炉。
从容拘旧学,惨澹閟阴符。
摆落嫌疑久,哀伤志力输。
俗依绵谷异,客对雪山孤。
童稚思诸子,交朋列友于。
情乖清酒送,望绝抚坟呼。
疟病餐巴水,疮痍老蜀都。
飘零迷哭处,天地日榛芜。
哭台州郑司户苏少监注释译文
译文
故人当中谁最怜惜我?平生也只有郑与苏。
由生到死未能重见,皆因遭逢丧乱各奔前途。
文坛俊杰如今还有谁在?文章已然扫地全无。
羁旅他乡遥隔万里,不料凶讯一年同出。
一个坡散着白发死在中原,坟墓对着北斗;一个面迎清秋死在海边,泉路远在东吴。
一个获罪贬到台州,国危之际朝廷遗弃了硕儒;一个移官进入蓬阁,荒年米贵饿死了有志的潜夫。
我想前往恸哭又哪里来得及?他们就这样的心怀冤情走上冥途。
君子道消便以诗来抒发意兴,心灰意冷便以酒作为朋友。
我才虽浅却得到二公的称许,追随交游亦不拘形迹。
二公在文坛上享有班固、扬雄一样的盛名,纵情饮酒有如嵇康、玩籍那样相互依需。
恰好取得君臣遇合的机会,岂论官阶品位的低微?
贤良之才不一定都得到施展,二公于玄宗朝廷仅是偶然一趋。
肃宗于战乱中取得胜利,使天下归于安定统一。
苏公升任秘书少监,从容地钻研起旧学;郑公却被惨贬台州,枉费了密写《阴符》的那一番心意。
我为摆脫朝廷的嫌疑而辞职已久,哀伤的是心志与体力日益见亏。
依随巴蜀的异俗而生活,面对着凄冷的雪山心情很孤寂。
想我在童稚时期便思念二公的才名,后来结为友人亲如手足兄弟。
我未能按着情理酹酒相送,也绝望于去你们的墓地抚坟悲啼。
我身患疟疾奔波于巴地,艰难困苦垂老于蜀都。
飘需之际不知去何处哭棹你们,人间的道路日益梗阻。
翻译
旧日的朋友谁还会怜悯我,一生中只有郑和苏。
生死之间不再相见,在乱世中独自前行。
英雄豪杰何处还有,文学作品已荡然无存。
漂泊在万里广阔之地,不幸的消息一年内都传来。
白发在中原之上,清秋时节面对大海。
坟墓对着北斗星,黄泉之路指向东吴。
因罪被贬至台州,时局危急时抛弃了博学之士。
调任至蓬阁之后,谷物昂贵使得隐士无法生存。
痛哭流涕已无济于事,含冤受屈是事实。
理想破灭,诗兴也随之消退,心灵只能寄托于酒。
期望虽不高,但追随的脚步并未受限。
班固和扬雄名声显赫,嵇康和阮籍自由奔放。
期待君臣和谐,不计较品级高低。
贤良之士未必能施展才华,朝廷之中偶然有人趋炎附势。
在风尘中决断胜负,功成于造化的熔炉。
从容地坚持旧学,艰难地隐藏着深奥的秘密。
长久摆脱嫌疑,哀伤中志气与力量都已消耗。
习俗因地而异,面对雪山的孤独旅客。
童年的回忆中思念诸子,朋友之间列出兄弟情谊。
情感不合时送别清酒,绝望时抚摸坟墓呼唤。
因疟疾而饮食巴水,创伤与老去在蜀都。
漂泊中迷失了哭泣的地方,天地间日益荒芜。
大意
旧日的朋友有谁怜惜我呢?这一生唯有郑司户和苏少监。
如今他们和我阴阳两隔,再也无法相见,在这战乱的年代,我只能独自前行。
那些豪杰俊才如今还有谁在世呢?他们的文章也都消散殆尽了。
我漂泊远游,行程万里广阔,一年内竟接连收到他们去世的凶讯。
我已白发苍苍,身处中原大地,在这清秋时节,他们却葬身在大海之畔。
他们的坟墓朝着北斗星的方向,黄泉之路位于东吴之地。
他们因获罪被流放到台州,在这世道危急之时,朝廷抛弃了这些大儒。
苏少监调任秘书监后,却因米价昂贵,最终穷困而死。
我悲痛痛哭,可这又有什么用呢?他们实在是含冤而逝啊。
世道衰微,诗道也随之荒废,我心灰意冷,只能与酒为伴。
他们曾经赞许我,虽然我才能浅薄,但追随他们的脚步并未受到拘束。
他们如班固一样声名远扬,又如嵇康、阮籍般超凡脱俗,相互映衬。
他们本可君臣相得,却哪里能料到命运如此不同。
贤良之才不一定能施展抱负,不过是偶然有机会进入朝廷。
他们曾在风尘中决胜,本可在造化的熔炉中建立功业。
但因拘泥于旧学,无法施展高深的谋略。
他们摆脱嫌疑已经很久了,却因哀伤过度而消磨了志气和精力。
我客居异地,这里的风俗和绵谷大不相同,只能对着孤独的雪山。
孩子们想念着他们,我的朋友们也都感怀他们的情谊。
可惜我没能用清酒为他们送别,也无法到他们的坟前凭吊呼喊。
我身患疟疾,只能饮着巴水,在蜀都这地方饱经沧桑、年老体衰。
我飘零无依,连痛哭他们的地方都找不到,天地间一天天变得荒芜杂乱。
注释
①“存亡”二句:意思是从生到死未能再次相见,只因遭逢乱世各奔前途。
②“凶问”句:指一年之内得知郑虔与苏源明都已先后去世的凶讯凶问:死讯。
③“白日”二句:谓郑与苏一个死于中原,个死于海边。以下分述。日:一作“首”。
④蓬阁:指秘书省,苏为秘书少监。谷贵:〈资治通鉴)载,广德二年九月,关中蝗虫、霖雨,斗米千钱。潜夫:有志节的人。
⑤“许与”二句:诗人自谓虽然才能浅薄却得到二公的称许,追随交游也不拘形迹。
⑥“班扬”二句:谓郑苏二人在文坛享有班固、扬雄一样的盛名:纵情饮酒消愁就像嵇康、阮籍那样互相依需。班扬:汉朝文学家班固、扬雄。嵇阮:三国时魏文学家嵇康、阮籍。因与司马氏集团有矛盾,往往借酒浇愁,以放纵嗜酒著称。
⑦诠:论。品命殊:官阶品位卑微。
⑧“廊庙”句:指郑苏二人在玄宗朝廷仅仅偶然一趋,仕而未久。
⑨询旧学:指苏源明昔为太子谕德,后又任秘书少监。旧学,古时学者所研究的义理、考据、辞章等学问。
⑨阴符:郑虔尝著(天宝军防录》,坐私撰国史谪官。其谈兵之书,秘不能出。阴符:古代兵书名。此借指郑虔所著兵书。
①“摆落”二句:杜甫自谓为摆脱朝廷嫌疑而去官已久,哀伤的是心志与身体都大不如前。
⑨绵谷:在成都北。此泛指杜甫流寓的巴蜀之地。雪山:在成都西,即西岭雪山。
⑧“童稚”二句:杜甫自谓少年时代便仰幕郑苏二人的才名,后来有幸结交为朋友而情同手足。友于:兄弟。
⑨疟痢:一作“疟病”。
⑤“飘零”二句:意思是讲杜甫飘零于天地之间而不知去往何处哭悼二公,世间的道路布满荆棘难以前行。深悲人世荒凉。

哭台州郑司户苏少监赏析鉴赏
题解
此集外诗为员安宇所收,见郭知达、黄鹤本。诗当作于广德二年(764)秋。郑司户,即郑度,为台州(今浙江临海)司户参军;苏少监,秘书少监苏源明。二人同时在广德二年去世。作为平生至交好友,杜甫对二人的去世非常悲痛,由哀伤而念及个人的飘零身世,并联系到国家的动荡现实,哀乱之情尤为沉痛。卢世淮说:“此诗泣下最多,缘二公与子美莫逆故也。‘豪俊人谁在,文章扫地无。羁游万里阔,凶问一年俱。’二十字,抵一篇大祭文。结云“飘零迷哭处,天地日榛芜。'苍苍茫茫,有何地置老夫之意。想诗成时,热泪一涌而出,不复论行点矣,是以谓之哭也。”(〈杜诗详注)引)
简析
此诗亦当作于广德二年(764)秋。郑司户,指郑虔,台州(今浙江临海县)司户参军。苏少监,即秘书少监苏源明。二人同于广德二年卒。作为平生至交,杜甫对他们的去世深感痛心,这种哀痛又与国家丧乱友人飘流相联,显得异常沉重。
这首诗是杜甫对故友郑司户和苏少监的哀悼之作,表达了对他们不幸遭遇的深切同情和对时局的无奈。诗中,杜甫通过对旧日友情、个人遭遇和时代变迁的描绘,展现了自己内心的悲痛和对理想的追求。诗的语言凝重,情感深沉,通过对生死、存亡、豪俊、文章等主题的探讨,反映了杜甫对人生和社会的深刻洞察。整首诗充满了哀伤和无奈,但也透露出诗人坚韧不拔的精神和对美好未来的向往。
赏析
《哭台州郑司户苏少监》是唐代著名诗人杜甫的作品。这首诗表达了杜甫对已故友人的深切悼念之情,同时也抒发了对当时社会动荡和人才凋零的忧虑。
首联“故旧谁怜我,平生郑与苏。”开门见山,点明主题,表达了作者对故友的怀念之情,同时也暗示了自己处境的孤独。颔联“存亡不重见,丧乱独前途。”表达了对友人逝去的悲痛,同时也表达了对未来的迷茫。颈联“豪俊何人在,文章扫地无。”则表达了对当时社会人才匮乏、文化衰败的忧虑。尾联“疟病餐巴水,疮痍老蜀都。”通过描绘自己的病痛和衰老,进一步表达了对友人的思念。
全诗情感真挚,语言凝练,结构严谨,通过对友人的悼念,反映了杜甫对社会动荡和人生无常的深刻思考。
解读
杜甫是一个非常重友情的人,有人把他誉为古来第一“情种”,他怀念李白的诗,送别严武、贾至的诗,哭悼房琯的诗,记述在战乱中与旧友卫八处士相逢的诗,都写得让人泪滚肠热。这首诗是诗人得知两位好友苏源明、郑虔去世的凶讯,悲痛地写了两首悼亡诗。悼念苏源明的这首说:“那因丧乱后,更作死生分!”(《怀旧》)把国家丧乱与友人死别放到一处来哭,更觉悲情深重。《哭台州郑司户苏少监》把二位亡友同声悼念:“故旧谁怜我?平生郑与苏。存亡不重见,丧乱独前途。”也是写乱世失友的悲哀与寂寞,这是老杜哭友的独特之处。郑虔,时号郑广文,也是盛唐时期一位多才多艺的艺术明星,诗、书、画俱佳,还精通天文地理,明于阴阳,邃于算术,百家诸子均了如指掌。郑虔与杜甫是河南同乡,更是忘年交。唐天宝年问,二人在京都长安邂逅交契时,杜甫三十九岁,而郑虔已近花甲。他是杜甫的前辈,杜甫非常敬重赏识郑虔,与他过从甚密。这不仅是因为两人都有才,惺惺惜惺惺,更是因为当时二人都抑塞沉沦,命运相似,彼此同声相应,心意相投,有知己之感。郑虔被贬时已是冥暮之年,霜华满头,此去几乎无生还可能。杜甫对他时时悬心遥念,他在诗中仍旧不断地表达自己的同情,不断地为他鸣冤叫屈。有一次,杜甫路过老朋友故居,只见穷巷悄然,车马绝踪,悲情难遏,提笔写了一首《题郑十八著作丈故居》:台州地阔海冥冥,云水长和岛屿青。乱后故人双别泪,春深逐客一浮萍。酒酣懒舞谁相拽,诗罢能吟不复听。第五桥东流恨水,皇陂岸北结愁亭。贾生对鹏伤王傅,苏武看羊陷贼庭。可念此翁怀直道,也沾新国用轻刑。祢衡实恐遭江夏,方朔虚传是岁星。穷巷悄然车马绝,案头干死读书萤。这首诗诉说了杜甫与郑虔别后的凄凉之况和精神上的痛苦。乱后故人,聚而倏散,逐客浮萍,杳不可知,已是悲楚欲绝。每当酒酣诗罢,常怀同饮之兴,更忆同游之地,懒舞谁拽,恨水愁亭,更是一腔索寞,满腹离苦。接下来用贾谊怀才负屈、苏武陷贼不屈之典,喻说郑虔才高如贾生,持节若苏武,为郑虔苦心蒙谴雄词辩白,大声叫屈。最后又以祢衡江夏遭害之事,暗喻郑虞必死于台州,痛惜哀悲之情注满笔锋,跃然纸上。几年后,郑虔果然在台归西,一代大儒在屈辱中结束了人生苦旅。就在不久之前,与杜甫结交三四十年之久的高适和房宿相继去世。这些能够帮助杜甫,给予他经济支持的朋友纷纷离去,不仅让杜甫感伤,还使他不得不直面生活的残酷。安史之乱平息了,但是它给诗人带来的灾难还远远没有结束,民众的生活依然那样艰难,严武、王维、高适、房宿这些曾经同生死共患难的朋友一个个离开人世,杜甫的悲痛难以言表,只得记录在自己的诗里。如今他的好友郑虔、苏源明也去世了,这首诗便是杜甫写给郑虔、苏源明的悼亡诗。与自己共患难的朋友如今一个个去世了,目睹他们一个个先走,杜甫这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既感伤他们的离去,又哀叹自己的处境:“疟病餐巴水,疮痍老蜀都”,不久又作《存殁口号》二首,追念挚友亡灵。其友情之挚,之美,确实感天泣地。杜甫七岁开始学诗,十四时其诗文便引起洛阳名士之重视,被誉为“似班扬”。青年时代正值唐玄宗开元全盛时期,经过前后三次、历时十年之漫游生活。开元二十三年,公元735年,举进士,不第。天宝六载,公元747年,玄宗“诏天下,有一艺,诣毂下”,由于中书令以“野无遗贤”而无人一人中举,杜甫应是届制举,又落第。天宝十年,唐玄宗祭祀老子、太庙和天地,杜甫献《三大礼赋》,得玄宗赞赏,命待制集贤院,而终无结果。十四载,方任右卫率府胄曹参军。同年十一月,杜甫回家省亲,安史之乱爆发,次年六月,玄宗西逃入蜀,长安陷落,杜甫亦陷其中。八月,肃宗李亨在灵武即位,改元至德。至德二载,公元757年四月,杜甫奔赴行在凤翔,授左拾遗,故杜甫又称杜拾遗。乾元元年(公元758年)五月,杜甫出任华州司功。次年秋,弃官司西去秦州(今甘肃天水)、同谷(今甘肃成县),决计入蜀。从肃宗上元元年(公元760年)至代宗大历五年(公元770年)十一年的时间,用杜甫的话是“漂泊西南天地间”。上元元年春天,他在成都西浣花溪畔筑草堂,与成都故人尹平武时有诗歌唱和。代宗宝应元年(公元762年),因避徐知道之乱,流亡梓州(今四川三台)和阆州(今四川阆中)。广德二年(公元764年)重返成都,入严武幕,任节度参谋、检校工部员外郞,故世称“杜工部”。永泰元年(公元765年)四月,严武去世,杜甫携家离开成都,途经渝州、忠州至云安,于次年(大历元年,公元766年)至夔州,居未满两年,作诗430余首,也是他一生中创作最为丰收和旺盛的时期。大历三年正月起程出三峡,辗转江、湘之间,大历四年,杜甫居无定所,往来岳阳、长沙、衡州、耒阳之间,大历五年冬,在长沙去往岳阳一条小船上,一代诗人杜甫病死。杜甫生平新旧《唐书》皆有传,现存诗歌1440余首,《全唐诗》编为19卷。明人对杜甫的诗歌评价极高,誉为“诗圣”。且杜甫的诗歌在思想艺术上集中反映了盛唐向中唐过渡时期的社会现实,其忧世悯人的深情和高度的社会责任感足为后世楷模,故杜诗一直以来有“诗史”之称,所谓“少陵为诗,不啻少陵自为年谱。”
点评
《哭台州郑司户苏少监》是杜甫七律(排律)中的沉痛之作,诗人杜甫在蜀地听闻好友郑司户、苏少监(台州被贬期间)的死讯,悲痛万分,遂写下此诗,以寄哀思。诗歌从悼念起因、友人遭遇、自身处境到回忆往昔、展望未来,层层递进,叙事清晰,而情感始终贯穿其中,使诗歌既有叙事的真实感,又有抒情的感染力。从“清秋大海隅”的萧瑟景象,到“天地日榛芜”的广阔悲慨,诗歌营造了一种悲凉而深远的意境,既写出了个人命运的不幸,也折射出时代的苦难。
首联(前四句): “故旧谁怜我,平生郑与苏。存亡不重见,丧乱独前途。” 开篇点题,直抒胸臆。“故旧”二字引出两位挚友,“谁怜我”的反问,既表达了对友人逝去的悲恸,也暗含了自己在乱世中孤独无依的凄凉。“存亡不重见”直接抒发生死相隔的绝望,“丧乱独前途”则将个人的悲痛置于“丧乱”的时代背景下,拓宽了诗歌的境界。
颔联至颈联(中八句): “豪俊何人在,文章扫地无。羁游万里阔,凶问一年俱。白首中原上,清秋大海隅。夜台当北斗,泉路著东吴。” 这部分转入对友人逝去的惋惜和自身处境的交代。“豪俊何人在,文章扫地无”感叹时代动荡导致人才凋零,文运衰微,暗指郑、苏二公的逝去是巨大损失。“羁游万里阔,凶问一年俱”写自己漂泊远方,与友人的死讯迟至一年,更添悲戚。“白首中原上,清秋大海隅”写景寄情,“白首”、“清秋”渲染凄凉,“中原”、“海隅”点明相隔遥远,处境孤寂。“夜台当北斗,泉路著东吴”则遥想友人葬地,表达了对逝者的深切关怀。
下阕(后十二句): “得罪台州去,时危弃硕儒。移官蓬阁后,谷贵没潜夫。流恸嗟何及,衔冤有是夫。道消诗兴废,心息酒为徒。许与才虽薄,追随迹未拘。班扬名甚盛,嵇阮逸相须。会取君臣合,宁铨品命殊。贤良不必展,廊庙偶然趋。胜决风尘际,功安造化炉。从容拘旧学,惨澹閟阴符。摆落嫌疑久,哀伤志力输。俗依绵谷异,客对雪山孤。童稚思诸子,交朋列友于。情乖清酒送,望绝抚坟呼。疟病餐巴水,疮痍老蜀都。飘零迷哭处,天地日榛芜。” 这是全诗情感的高潮与深化。“得罪台州去,时危弃硕儒”揭示了友人被贬的原因——“时危”、“弃硕儒”,充满了对友人遭遇的同情与对时政的不满。“流恸嗟何及,衔冤有是夫”直抒悲痛与对友人冤屈的愤慨。“班扬名甚盛,嵇阮逸相须”用典赞美友人才华。“俗依绵谷异,客对雪山孤”写自己漂泊异乡,孤独凄凉。“情乖清酒送,望绝抚坟呼”表达了无法亲临送葬的遗憾与绝望。最后“飘零迷哭处,天地日榛芜”以天地荒芜、自身飘零作结,将个人的哀伤扩展到对整个时代和社会的悲叹,余味无穷。
全诗以“存亡不重见”为主线,分述郑、苏二人的坎坷际遇,通过“豪俊何人在,文章扫地无”等句抒发悲慨。诗中化用班固、扬雄、嵇康、阮籍等历史人物典故,并以“天地日榛芜”隐喻时代动荡。全篇采用排律体,结构严谨,对仗工整,如“夜台当北斗,泉路著东吴”等句运用扇对格。

古人注解
鹤注苏郑同是广德二年卒,详见八哀诗注。
故旧谁怜我,平生郑与苏。存亡不重见,丧乱独前途。
总叙生死交情。次句点郑苏,语似稍率。故人不复见者,因遭乱而分离也。
豪俊何人在,文章扫地无[一]。羁游万里阔,凶问一年俱[二]。白首中原上,清秋大海隅。夜台当北斗[三],泉路窅东吴[四]。得罪台州去,时危弃硕儒[五]。移官蓬阁后,谷贵殁潜夫[六]。流恸嗟何及[七],衔冤有是夫[八]。
此伤其死后,承“存亡不重见”一句。“凶问一年俱”,谓郑苏先后继亡。远注:北斗、蓬阁,承中原,指苏。东吴、台州,承海隅,指郑。胡夏客曰:此云“移官蓬阁后,谷贵殁潜夫”,八哀诗咏苏源明云“长安米万钱,凋丧尽余喘”,则苏死果以饥欤?
[一]任昉策文:“衣冠礼乐,扫地无余。”
[二]魏志:蜀黄权军败降魏,蜀先主凶问至,群臣咸贺,唯权独否。陆云传:“凶问卒至,痛心摧剥。”
[三]阮瑀诗:“冥冥九泉室,漫漫长夜台。”
[四]释智恺诗:“泉路方幽噎,寒陇向凄清。”左思诗:“志若无东吴。”
[五]抱朴子:“洽闻之硕儒。”
[六]鹤注:广德二年,斗米千钱。故云谷贵。王符著潜夫论。
[七]伤心赋:“对玄经而流恸。”诗:“何嗟及矣。”
[八]唐韦嗣立论刑法:“四海衔冤。”“有是夫”,用经语作对。
道消诗发兴[一],心息酒为徒[二]。许与才虽薄,追随迹未拘。班扬名甚盛,嵇阮逸相须[三]。会取君臣合,宁诠品命殊。贤良不必展,廊庙偶然趋[四]。胜决风尘际[五],功安造化炉[六]。从容询旧学[七],惨淡閟阴符。
此忆其生前,承“故旧谁怜我”二句。许与承诗,追随承酒,二句自谓。班扬承诗,嵇阮承酒,二句郑苏。会取四句,言天宝之际,郑苏俱仕而未久,胜决四句,言肃宗复国,苏为少监,郑遭贬斥也。诠,论也。品命殊,位卑也。询旧学,苏昔为太子谕德,后又除秘书少监也。閟阴符,郑常著天宝军防录,坐私撰国史谪官。其谈兵之书,秘不能出也。杜臆:公前诗云:“痛饮聊自遣,放歌破愁绝。”此云:“道消诗发兴,心起酒为徒。”皆道本色,高人所益于诗酒如此。
[一]易言君子道忧。刘向传言君子道消。
[二]郦食其传:“吾高阳酒徒也。”
[三]班固、扬雄作赋擅名,嵇康、阮籍嗜酒弹琴。
[四]潘岳诗:“器非廊庙姿。”
[五]汉书:“决胜千里之外。”
[六]庄子:“以天地为大炉,造化为大冶。”
[七]说命:“台小子,旧学于甘盘。”
[八]战国策:苏秦游说六国,不遇而返,乃夜发书得太公阴符之谋而颂之。唐书兵书类有周书阴符九卷。
摆落嫌疑久[一],哀伤志力输[二]。俗依绵谷异,客对雪山孤。童稚思诸子,交朋列友于。情乖清酒送[三],望绝抚坟呼[四]。疟病餐巴水,疮痍老蜀都。飘零迷哭处,天地日榛芜[五]。
此身经丧乱,而遥哭郑苏也。上四,谓弃官以来,漂流异地。中四,叹知交别久,殁失哀奠。下四,见身衰友故,人世荒凉也。摆落、哀伤,旧注仍指郑苏。按:此皆自述之词。公向遭贬斥,本涉嫌疑,今则摆落已久,特志力日亏,为可伤耳。昔在童稚时,便思诸子才名,郑苏年盖少长也。列友于,即异姓笃天伦意。绵雪巴蜀,遍历东西二川。哭处榛芜,仍应存亡丧乱。此章四句起,中二段各十四句,末段十二句收。
[一]陶潜诗:“摆落悠悠谈。”记:“礼所以决嫌疑、定犹豫。”
[二]阮籍诗:“挥涕怀哀伤。”
[三]清酒送,谓生前阙于饯送。清酒二字,见毛诗。迩可欲改作渍酒,但平仄未谐。张注引徐稚传:人家有丧,以绵絮渍酒暴干,以裹炙鸡,用水渍绵使有酒气,白茅为藉,以鸡置前,酹酒毕而去。
[四]谢灵运诗:“抚坟徒自伤。”
[五]榛芜,言道路梗塞。
卢世鏯曰:此诗泣下最多,缘两公与子美莫逆故也。“豪俊人谁在,文章扫地无。羁游万里阔,凶问一年俱。”二十字,抵一篇大祭文。结云:“飘零迷哭处,天地日榛芜。”苍苍茫茫,有何地置老夫之意。想诗成时,热泪一涌而出,不复论行点矣,是以谓之哭也。
苕溪渔隐丛话:律诗有扇对格,第一与第三句对,第二与第四句对。此诗“得罪台州去”四句是也。东坡和郁孤台诗“邂逅陪车马,寻芳谢朓洲。凄凉望乡国,得句仲宣楼”,亦用此格。

哭台州郑司户苏少监创作背景
此诗作于唐代宗广德二年(764年),杜甫时在成都 。此诗是杜甫为悼念两位相继离世的挚友——台州司户参军郑虔与秘书少监苏源明而作 。郑虔于乾元二年(759年)病逝于台州官舍;苏源明则于广德二年(764年)前后饿死于长安 。杜甫在成都几乎同时得知两位好友的噩耗,悲恸不已,遂作此诗 。关于此诗创作时间及郑虔、苏源明确切卒年,学界存在不同观点。有学者根据新出土的《郑虔墓志》认为郑虔卒于乾元二年(759),并推测杜甫可能是在抵达成都初期得知消息,与旧说广德二年(764)存在差异 。
以上就是关于《哭台州郑司户苏少监》原文、注释、译文、赏析的详细介绍,希望对您有所帮助。
文章标题:哭台州郑司户苏少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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