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楼》是唐代诗人杜甫于广德二年(764年)春在现今四川省成都市创作的一首七言律诗,押侵韵。其时天下多乱,国事维艰,诗人心忧君国,此诗乃借登临高楼,既感事伤时,又自伤不遇。诗歌写登楼所见所感,气象雄浑,感慨深沉,如《石林诗话》所云:“句中有力,而纡徐不失言外之意。”

登楼原文

登楼

唐代 · 杜甫

花近高楼伤客心,万方多难此登临。

锦江春色来天地,玉垒浮云变古今。

北极朝廷终不改,西山寇盗莫相侵。

可怜后主还祠庙,日暮聊为《梁甫吟》。

(梁甫 一作:梁父)

登楼注释译文

译文

鲜花簇拥着高楼,美好的春光却使我倍感伤心;因为此次登高望远,正是万方多难的时辰。

锦江携带着盎然春意铺天盖地而来,玉垒山头浮云变幻不定,自古延续到今。

大唐的政权像北极星一样终究不会改变,西山的寇盗--吐蕃异族,你们就不要再来入侵。

像后主刘禅那样昏庸可怜的君主,至今还享受着人们的祠祭,何况我大唐民心!可惜我空怀济世安邦的大志无由实现,只能在沉沉暮色中聊且曙几句诸葛亮喜爱的《梁父吟》。

今译

在万方多难的时候登楼临眺,高楼附近的春花只会惹起我的哀伤。

锦江浩荡的春色仿佛从广阔的天地奔到眼前,玉垒山风云变幻,象征着古今人事的变迁。

大唐王朝始终是不改的,西山贼寇休想到来侵犯!

虽是亡国之君的蜀后主,但至今仍然享受祭祀;在暮色苍茫之际,我吟唱起《梁甫吟》来聊以遣怀。

大意

看到鲜花簇拥高楼那美好的春色令我忧伤不已,因为此时正是国家多难的时刻,我却登楼游览。

锦江的春色降临天下,玉垒山那飘动的云朵,犹如古今世事变幻不定。

大唐的江山像北极星一样亘古不变,西山的寇盗之徒一吐蕃,就不要再来入侵了。

值得怜悯的蜀后主刘禅还能来到庙祠享祭,抚今追昔,我只能在沉沉的暮色中暂且唱几句诸葛亮的《梁父吟》。

注释

①高楼:高大的房屋建筑。《古诗十九首》之五:“西北有高楼,上与浮云齐。'

伤客心:客,作者自谓。言花近高楼,登而见之,不堪赏玩,反令作者忧伤。

万方:本指万邦,各方诸侯。引申为天下各地,全国各地。《汉书·张安世传》:“圣王褒有德以怀万方,显有功以劝百寮,是以朝廷尊荣,天下乡风。”

多难:犹多故,多患难。《礼记·檀弓上》:“吾君老矣,子少,国家多难。”孔颖达疏:“国家多有危难。”

此:此时。唐白居易《长恨歌》:“春霄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登临:登山临水。也指游览。语本《楚辞·九辩》:“憭栗兮若在远行,登山临水兮送将归。”

这两句诗意是说:看到鲜花簇拥高楼那美好的春色令我忧伤不已,因为此时正是国家多难的时刻,我却登楼游览。

②锦江:岷江分支之一,在今四川成都平原。传说蜀人织锦濯其中则锦色鲜艳,濯于他水,则锦色暗淡,故称。杜甫草堂之浣花溪即锦江上游的一段。

春色:即春天的景色。南朝齐谢朓《和徐都曹》:“宛洛佳遨游,春色满皇州。”

来:由彼及此,由远到近。与“去”、“往”相对。可引申为“降临”、“到来”、“产生”。《淮南子·椒真》:“夫忧患之来,撄人心也。”(撄:音g。扰乱。)

天地:犹天下。汉张衡《南都赋》:“方今天地之睢刺,帝乱其政,豺虎肆虐,真人革命之秋也。”李善注:“天地,犹天下也。”

玉垒:指玉垒山。在四川理县东南,多作成都的代称。唐贞观年间设关于其下,乃吐蕃往来之要道。晋左思《蜀都赋》:“廓灵关以为门,包玉垒而为宇。”刘逵注:“玉垒,山名也,湔水出焉。在成都西北岷山界。”

浮云:指飘动的云彩。《楚辞·九辩》:“块独守此无泽兮,仰浮云而永叹。”

变:和原来不同,变化,变幻不定。《楚辞·离骚》:“虽体解吾犹未变兮,岂余心之可惩?”

古今:古代和现今。《史记·太史公自序》:“故礼因人质为之节文,略协古今之变。”

这两句诗意是说:锦江的春色降临天下,玉垒山下那飘动的云朵犹如古今世事变幻不定

AA北极:指北极星。南朝梁沈约《为南郡王舍身疏》:“望北极而有恒,瞻南山而同永。”诗中以北极星辰受众星拱卫亘古不变喻唐王朝江山稳固。

朝廷终不改:指广德元年(763)十月,吐蕃攻人长安,立广武王李承宏为帝,改年号,置百官,留十五日退走。不久,唐大将郭子仪收复京师,出奔的唐代宗还朝,唐王朝终未灭。

西山寇盗:指吐蕃。吐蕃广德元年(763)十月攻陷长安,随即败退。十二月,又陷松、维、保三州。

莫:不要。《庄子·则阳》:“莫为盗!莫为杀人!”

相侵:越境进犯。《三国志·吴志·锺离牧传》:“牧问朝吏日:‘西蜀倾覆,边境见侵,何以御之?’”

这两句诗意是说:大唐的江山犹如北极星辰一样亘古不变,西山的寇盗之徒吐蕃,就不要再来人侵了。

④可怜:值得怜悯。《庄子·庚桑楚》:“汝欲返性情而无由入,可怜哉!”

后主:指三国蜀后主刘禅。诸葛亮死后,他宠信宦官黄皓,招致灭国。

还:来,来到。《逸周书·周祝》:“故时之还也,无私貌:日之出也,无私照。”

祠庙:祠堂,庙堂。

日暮:傍晚,天色晚。《六韬·少众》:“我无深草,又无隘路,故人已至,不适日暮。”

聊:姑且。《诗经·桧风·素冠》:“我心伤悲兮,聊与子同归兮。”郑玄笺:“聊,犹且也。且与子同归,欲之其家,观其居处。

梁父吟:亦作《梁甫吟》。乐府楚调曲名。梁甫,即梁父,山名,在泰山下。《梁父吟》,盖言人死葬此山,亦为葬歌。今传三国蜀诸葛亮所作《梁父吟》辞,乃述春秋齐相晏婴二桃杀三土之事:李白所作辞,则抒写其抱负不能实现的悲愤。诗中之《梁父吟》,是诸葛亮出山前吟之曲。杜甫吟此曲,一是感叹今无诸葛贤相,二是以诸葛辅国之材自任。附《梁甫吟》:步出齐城门,遥望荡阴里。里中有三坟,累累正相似。问是谁家墓,田疆古治子。力能排南山,文能绝地纪。一朝被谗言,二桃杀三士。谁能为此谋,相国齐晏子。

这两句诗意是说:值得怜悯的蜀后主刘禅还能来到庙祠享祭,抚今追昔,我只能在沉沉地暮色中暂且唱几句诸葛亮的《梁父吟》。

登楼

登楼赏析鉴赏

题解

这首诗为广德二年(764)春在成都作。其时天下多乱,国事维艰,诗人心忧君国,此诗乃借登临高楼,既感事伤时,又自伤不遇。“锦江春色”一联摄景犹为宏阔,尾联则寄意深切,是一首有名的七言律诗。前人评此诗:“气象雄浑。笼盖宇宙,乃集中最上之作。”(《杜诗镜铨)卷十一引沈德潜语)登楼,汉未文学家王粲著有《登楼赋)》,诗题即本此。

安史之乱的直接恶果,是吐蕃入侵。广德元年(763)七月,吐蕃入泾州,犯奉天、武功,京师震动,代宗仓皇逃往陕州。十月,长安便落入吐蕃之手。《旧唐书·代宗纪》:“吐蕃入京师,立广武王承宏为帝,仍逼前翰林学士于可封为制(起草诏书)封拜。辛已,车驾至陕州。子仪在商州,会六军使张知节、乌崇福、长孙全绪等率兵继至,军威遂振。…庚寅,子仪收京城。”但事情仍远未了结,同年十二月,吐蕃陷松州、维州、云山城、笼城,西川节度使高适不能救,于是剑南、西山诸州亦人于吐蕃。

此诗为广德二年(764)春杜甫初归成都时作。诗歌写登楼所见所感,气象雄浑,感慨深沉,如《石林诗话》所云:“句中有力,而纡徐不失言外之意。”

赏析

此诗作于唐代宗广德二年(764)春。当时吐蕃不时人侵,广德元年入泾州,犯奉天、武功。代宗仓皇逃往陕州。十月长安陷落,随后郭子仪率军收复京师。代宗还京后仍不思进取,·宠信宦官,朝政不振,国家面临着新的危机。此诗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中写的。诗人借登楼远跳,抒写对国家安危的忧虑,表现了强烈的爱国主义精神。

“花近高楼伤客心,万方多难此登临。”客,指诗人自己,因寓居成都,故以客自称。此时正是国家多难之时,天灾、人祸接连不断,内忧外患交相攻击,诗人登上高楼,看到附近开得正艳的鲜花,心里格外伤痛。国家多难,满目疮痍,而此处繁花似锦,两相对照,这是多么的不和谐,因而使心牵国事的诗人更为伤心。此联道出了危机四伏的国家局势,这也正是诗人见花而伤心的原因。

“锦江春色来天地,玉垒浮云变古今”。诗人在楼上极目远望,看到锦江一带盎然的春色铺天盖地而来,不禁喟然长叹,这古往今来的风云变幻,就像那玉垒山上的浮云一样难以捉摸。玉垒:即玉垒山,在今四川省茂汶羌族自治县境内,其东南有新保关,为唐代通往吐蕃的要道。此联于写景中暗喻时事,表现了诗人对国家动乱局势的不安,吐蕃虽然暂时被击退,但边境形势不容乐观,就像玉垒山上的浮云变幻无常一样,吐蕃随时可能发动新一轮的人侵。这两句写得气象雄浑,而又不失意外之意,成为千古传诵的佳句。

“北极朝廷终不改,西山盗寇莫相侵”。北极,指北极星,这里喻指唐王朝。终不改:借北极星在天空位置的固定不变来喻指唐王朝的长治久安。西山盗寇:指吐蕃。此联针对郭子仪率军击败吐蕃,收复京师而发,正告吐蕃休要趁人之危。大意即:大唐王朝受命于天,像天上的北极星一样世代稳固,西山的吐蕃侵略者们休要自不量力,轻举妄动。诗人虽然为国家严峻的局势而忧心忡忡,但对国家的实力还是充满自信的,希望广大边疆将士像郭子仪那样,履行守土卫国的神圣职责,坚决打击任何来犯之敌,永保疆土平安。

“可怜后主还祠庙,日暮聊为梁甫吟”。真想不到像刘禅那样的亡国之君死后还有祠庙,诸葛亮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辅佐这样一个扶不起的阿斗,真是太可怜了。此联照应首联,表达了诗人对朝政的忧虑。刘禅因宠信宦官黄皓而亡国,而今代宗不思力挽狂澜,反而宠信宦官程元振、鱼朝恩,朝政日渐腐败,这种局面实在让人担心。诗人的这种担心并非多余,自肃宗以来,以李辅国为首的宦官开始专权,并逼死皇后,吓死肃宗,事实上从代宗朝开始,宦官专权愈演愈烈,以致可以随便废立皇帝。唐王朝正是在宦官专权和藩镇割据的交相攻击下加速走向灭亡的。此诗感情沉郁,格调苍凉,体现了诗人伤时悯乱、心系国家安危的爱国情怀,同时也表达了反对宦官专权,希望各民族和睦相处的愿望。全诗情景交融,用典贴切,读来忧愤感人。“锦江春色来天地,玉垒浮云变古今”一联堪称不朽之佳句,耐人咀嚼、寻味。

鉴赏

代宗广德二年(764)春,杜甫重返成都草堂,生活虽得暂时的稳定和闲适,但心情依旧沉重,每每优国伤时不能自己,于是登楼造怀作此诗。

花近高楼春色粲然,赏心悦目,本该快意吟啸心情愉悦,然而如此美景却使杜甫伤心,因为他是在万方多难的背景下登上此楼的,首联以倒装句法写作者登临之意。次联写作者所见,春色满眼似乎从天地间涌向锦江而来,但春色无法冲淡作者因看到玉垒山上白云苍柏变幻而引起的古今沧桑的悲切情怀。三联由写景转入叙事抒情,作者所幸,大唐江山虽几度飘摇但终如北极稳固不改;作者所望,吐蕃东扰诸侯叛乱割据之事不再发生。四联借登楼所见三国蜀后主有关古迹,寄寓自身感慨,面对大好春光,想到外寇侵扰、朝廷腐败、自身坎坷,只有借登楼遺怀,登楼非但没能使作者轻松,反而更添忧愁,最后只有在苍然暮色中写下这首诗聊以记述了。全诗情景交融,寄寓遥深,意境阔大,气象峥嵘,是杜甫七律的代表作品之一。

赏析

长安陷落后不久,郭子仪收复京师,代宗复归其位。此诗借登楼所见感慨时事,是一首后世传诵的名作。

题为“登楼”,而登楼所见远远超出视野之外:花近高楼使人伤心,是因为春光再度,而诗人依然客居在外。在天下多难之际登临此楼,心情不言而喻。开头两句起势极其高远。首句虽是眼前之景,但次句以“万方”作为登临的背景,立即拓出远势,将整个多灾多难的时代都拉到了眼前。有此起势,下面才能展开更加壮阔的境界:锦江的春色铺天盖地而来,玉垒山的浮云自古至今不断变化。这两句以江水和山云、天地和古今相对,囊括时空,笔力雄壮,不但以“俯视宏阔、气笼宇宙”(王嗣奭《杜臆》)的气象为后人激赏,而且蕴含着深刻的寓意:天地春来,与“花近高楼”照应,是亘古常新的江山;古今浮云,与“万方多难”照应,是变化不断的时事。玉垒山在蜀中和吐蕃的交通要道上,浮云飘游不定,是写实景,也是象征捉摸不定的时势变化。就当时而言,刚收复长安,吐蕃又新陷三州。就长远来看,从初唐以来,唐与吐蕃以及周边民族的关系也一直处于反复不定的状况。但是诗人没有因此失去春色常在的信心。因此下面再以“北极朝廷”和“西山寇盗”作一层人事的对比:最近的胜利说明尽管吐蕃不断相侵,朝廷如北极星永远不会移动,春色照常会降临人间,其实又隐含着对今后局势的深忧。以上六句,一、三、五句就朝廷春色而言,意脉相连;二、四、六句就寇盗侵扰而言,互相生发;利用七律的严格对仗形成同一意思的三层对比,而这三层的艺术表现分别采用兴、比、赋三种手法,诗人登楼是兴起伤感之情,登楼所见是景中寓比,联系时势是直陈其事。这就使两排对仗又形成横向的层次变化。

结尾从远观收束到眼前:后主的祠庙就在武侯祠近旁,应是登楼所见。“还祠庙”一句费解。有的注家解为可怜后主还有祠庙,这样讲,潜台词就是代宗连后主还不如。但“还”的字意与“祠庙”的配合不符合古诗句法,意思也与前面“北极朝廷”句矛盾。愚以为“还”应作“回还”解,刘禅死于洛阳,而且乐不思蜀,不过他的祠庙却在蜀中。这句意思是可怜后主人已不归,只有神主回到了他的祠庙。这里是因见后主祠而感叹刘禅亡国的下场,并由此想到蜀亡就是因为诸葛亮已死。如果联系现实来看,固然有批评代宗信任宦官如刘禅信任宦官黄皓之意,但恐怕更多的还是哀叹现在已经没有诸葛亮这样的人物。《梁父吟》是诸葛亮躬耕南阳时所吟。诗人日暮时吟起这首诗,一方面是怀念孔明,另一方面也有希望朝廷能起用贤才之意。作于此前不久的《伤春五首》其三说:“不成诛执法,焉得变危机?……贤多隐屠钓,王肯载同归?”就是批评代宗不肯除掉乱政的程元振,不能起用隐藏在民间的贤人。可以参看。但此诗写得更为含蓄。

叶梦得《石林诗话》说:“七言难于气象雄浑,句中有力,而纡徐不失言外之意。自老杜‘锦江春色来天地,玉垒浮云变古今’与‘五更鼓角声悲壮,三峡星河影动摇’等句之后,常恨无复继者。”一语道尽了这首诗难有后继的原因。

评析

作于广德二年(764)春,时杜甫已返成都。此诗为登楼望远之作。

朱瀚评此诗曰:“俯见江流,仰观山色,仰首而北,矫首而西,切登楼事。又矫首以望荒祠,因念及卧龙一段忠勤,有功于后主,今无是人,以致三朝鼎沸,寇盗频仍,遂简言之彷徨徙倚,至于日暮,犹为《梁甫吟》,而不忍下楼,其自负亦可见也。”(《杜诗详注》引)此段评论颇切此诗大意,但说杜甫自比诸葛亮,“其自负亦可见也”之论,则未必。杜甫推崇羡慕诸葛亮,但未曾狂妄到自比诸葛亮的地步。诗中末句杜甫为吟《梁甫吟》,只是对诸葛亮的思念和追怀而已。此诗中“锦江春色来天地,玉垒浮云变古今”气势博大,气象雄浑,且其颇含言外之意,是杜诗中的名句,使此诗顿为生色。

赏析

这首诗作于代宗广德二年(764)春间,诗人已因剑南西川兵马使徐知道叛乱而避徒梓州两年,于严武重来镇蜀得重归成都草堂。他深怀对国家急难的伤感,写出这篇七律杰作。

首联写登楼的感触,总抒题旨,是一篇的纲领,以后六句俱从此二句生出。首句言诗人刚一登楼,见到近旁花卉而触动伤感。诗人久客剑南,而乱犹未已,归去无日,故不觉触景生情。次句随即表明因是万方多难时来此登楼临跳的。这样比顺写更为切情而有力,感情展布的理次仍是自然顺适的。首句写登楼的感触既反常情而又真切,与“感时花溅泪”同是表现伤心人的别样怀抱。这种具有强烈感人力量的抒情诗句,含有浓厚的主观感情因素,所谓“以我观物,故物皆著我之色彩”(王国维《人间词话》),尽管其情是从现实生活激发出。所以花本可使人欢乐,而映入心怀百忧的诗人眼里,适足启其悲伤。次句紧申所以见花伤心之故。“万方多难”概括地道出对于现实局势的总的感觉,内涵极为丰富;安史乱后藩镇割据,战祸频仍,宦官蠢政,吐蕃入侵,民力凋敝等等。而诗人即在流寓中,亦不免迫于兵乱而辗转于梓州,阆州间,落得“三年奔走空皮骨”(《将赴成都草堂寄严郑公五首》之四),但诗人此际关怀的只是整个国家大局。

领联紧承首联正写“登临”,极切时地。“锦江”为氓江流至成都附近一段的称谓,此泛指成都平原一带地方。诗人于忧患流徙之馀重归故居后,跳望无边春色充满天地间,赞赏之情,溢于言表,然中情亦自纷杂:虽天地一新,而人间仍自多难,既感欣悦,亦觉凄黯,故即于“玉垒”句形出之。“玉垒”句特写蜀地最堪注意的自然景象,象征地隐含对西蜀形势的看法。玉垒山在四川汶川县北,为吐蕃侵蜀必经之地。蜀西与吐蕃接壤,自武后以来,唐与吐蕃和战变化无常,蜀西即是两国间风云变化的重要地域。即在广德元年,吐蕃攻陷了川西的松、维、保三州、又在杜甫写此诗后数月,严武遣将攻拔了吐蕃的盐川城,可见这一带地方自古以来常笼罩着战争云雾的。这两句写的是眼前实景,其中即交织着诗人复杂的人事感受情绪。

颈联从“玉垒”句生发感想,包含丰富的现实内容。“北极”即北辰,旧说它居于一定的位置不动,众星四面旋绕而归向着它,这里比喻地形容朝廷。这句是诗人对国家政权巩固表示的信心,用以警告吐蕃勿徒事侵扰。广德元年十月,吐蕃大举侵入长安,不逾月即被迫退出,可见这时唐朝内优外患尽管严重,国家政权基础仍自坚强稳定。“西山”为连绵于理县,汶川一带的岷山峰岭,当时为成都防御吐蕃的屏蔽,吐蕃入侵常攻占这一带地方,“西山寇盗即指侵略边鄙的吐蕃。这二句虽表达了诗人对国家前途的信心,然这种信心终是从国家忧患中锻炼出来的,而忧患局面仍然严重存在,所以吐发出末联的感叹。

末联以从楼上所见感触到现实人事作结。“可怜”这里作可叹解。后主以一亡国庸主,何以能享受祠祀?当只是附列于先主祠旁,诗人于篇末拈出,乃藉以抒其伤时之慨。于时安史乱平,而藩镇横恣,实由代宗庸懦无远略,甚至为宦官程元振所蔽,致吐蕃侵入长安,而仓皇出奔,这与刘禅宠信黄皓何异。这次程元振之误国,为当时天下所同愤,诗人写这首《登楼》诗时,距吐蕃之陷长安才数月,痛愤犹新,故不惜就眼前感兴,讥讽刘禅以暗切代宗。《梁甫吟》本为山东民歌,旧说诸葛亮好为此咏。咏诸葛所咏,乃因追怀诸葛,感叹时无此人,支撑国家于艰难之际。读末句可以想象诗人日暮凭栏,感慨古今之情态。所谓“聊为”,即于无可奈何时聊且藉此自遭之意.

本篇从诗题标义发唱,摄取眼前景物,纳入歌咏,注入诗人深重的忧国情绪,不假典实,而气骨沉雄,故能使读者心神随之俯仰低回。七律一体,在盛唐诗人中,老杜入蜀以后之作独擅胜场。其作品格律工整,气势雄健,境象壮阔,情思沉郁,俱可从此篇见到。沈德潜谓此篇“气象雄伟,笼盖宇宙,此杜诗之最上者”,读者是会同意的。

(胡国瑞)

解读

这首诗当作于广德二年(764)春,杜甫归草堂之后所作。其时天下多乱,国事维艰,诗人心忧君国,借登临高楼作此诗。“花近高楼”本可凭高饱览春色,而却说“伤客心”,盖因正当“万方多难”之故。写景虽气象雄伟,但浮云变幻,宛如多难人生,世事无常,睹景伤情,遂引出吐蕃犯京,代宗幸陕,盗寇相侵,国难危急等情事。又自伤不遇,虽伤心而无衰飒之气,兴国的信念坚定不移。前人评此诗:“气象雄伟,笼盖宇宙,乃集中最上之作。”(《杜诗镜铨》卷十一引沈德潜语)登楼,东汉末年文学家王桑伤离乱而作《登楼赋》,诗题即本此。

这是杜甫的七律名篇,后人赞不绝口。王嗣奭评日:“此诗妙在突然而起,情理反常,令人错愕。而伤心之故,至末始尽发之,而竟不使人知,此作诗者之苦心也。”的确,登楼本为观景,看到赏心悦目的烂漫春花,为何反伤客心?次句点明其故:诗人乃于“万方多难”之时来此登临也。第三句再作纡回蓄势,写浩荡春色随着锦江滚滚而来,充溢天地,第四句则情绪陡落,写远跳玉垒山之浮云变幻,白云苍狗,正如古今治乱之变化无穷。第五句一反前句事物多变之意,说北极星之地位万古不变,正如朝廷地位之永远稳固,第六句偏又写西山寇盗频年入侵。前六句的意脉句句转变,百折千回。到末联,遂以蜀汉后主的本地典故含蓄地表达对宦官专权、朝政不修的忧虑,从而与次句遥相呼应。意蕴之深密,章法之多变妙不可言。至于次联气势雄浑,意象伟丽,则向称名联,不用多说。

赏析

这首诗写于成都,时在代宗广德二年(764)春,诗人客蜀已是第五个年头。上年正月,官军收复河南河北,安史之乱平定;十月便有吐蕃陷长安、立傀儡、改年号,代宗奔陕州事;随后郭子仪复京师,乘舆反正;年底吐蕃又破松、维、保等州(在今四川北部),继而再陷剑南、西山诸州。诗中“西山寇盗”即指吐蕃:“万方多难”也以吐蕃入侵为最烈,同时,也指宦官专权、藩镇割据、朝廷内外交困、灾患重重的日益衰败景象。

首联提挈全篇,“万方多难”,是全诗写景抒情的出发点。当此万方多难之际,流离他乡的诗人愁思满腹,登上此楼,虽是繁花触目,却叫人更加黯然心伤。花伤客心,以乐景写哀情,和“感时花溅泪”(《春望》)一样,同是反衬手法。在行文上,先写见花伤心的反常现象,再说是由于万方多难的缘故,因果倒装,起势突兀;“登临”二字,则以高屋建瓴之势,领起下面的种种观感。

颔联描述山河壮观,“锦江”、“玉垒”是登楼所见。锦江,源出灌县,自郫县流经成都人岷江;玉垒,山名,在今茂汶羌族自治县。凭楼远望,锦江流水挟着蓬勃的春色,奔来天地之间;古今世势风云变幻,正像玉垒山上的浮云飘忽起灭。上句向空间开拓视野,下句就时间驰骋遐思,天高地迥,古往今来,形成一个阔大悠远、囊括宇宙的境界,饱含着对祖国山河的赞美和对民族历史的追怀;而且,登高临远,视通八方,独向西北前线游目骋怀,也透露诗人忧国忧民的无限心事。

颈联议论天下大势。“朝廷”、“寇盗”,是登楼所想。北极,星名,居北天正中,这里象征大唐政权。上句“终不改”,反承第四句的“变古今”,是从去岁吐蕃陷京、代宗旋即复辟一事而来,明言大唐帝国气运久远;下句“寇盗”“相侵”,申说第二句的“万方多难”,针对吐蕃的觊觎寄语相告:莫再徒劳无益地前来侵扰!词严义正,浩气凛然,于如焚的焦虑之中透着坚定的信念。

尾联咏怀古迹,讽喻当昏君,寄托个人怀抱。后主,指蜀汉刘禅,宠信宦官,终于亡国:先主庙在成都锦官门外,西有武侯祠,东有后主祠;《梁甫吟》是诸葛亮遇刘备前喜欢诵读的乐府诗篇,用来比喻这首《登楼》,含有对诸葛武侯的仰慕之意。伫立楼头,徘徊沉吟,忽忽日已西落,在苍茫的暮色中,城南先主庙、后主祠依稀可见。想到后主刘禅,诗人不禁喟然而叹:可怜那亡国昏君,竟也配和诸葛武侯一样,专居祠庙,歆享后人香火!这是以刘禅喻代宗李豫。李豫重用宦官程元振、鱼朝恩,造成国事维艰、吐蕃入侵的局面,同刘禅信任黄皓而亡国极其相似。所不同者,当今只有刘后主那样的昏君,却没有诸葛亮那样的贤相!而诗人自己,空怀济世之心,苦无献身之路,万里他乡,危楼落日,忧端难掇,聊吟诗以自遣,如斯而已!

全诗即景抒怀,写山川联系着古往今来社会的变化,谈人事又借助自然界的景物,互相渗透,互相包容;融自然景象、国家灾难、个人情思为一体,语壮境阔,寄慨遥深,体现着诗人沉郁顿挫的艺术风格。

这首七律,格律严谨。中间两联,对仗工稳,颈联为流水对,读来有一种飞动流走的快感。在语言上,特别工于各句(末句例外)第五字的锤炼。首句的“伤”,为全诗点染一种悲怆气氛,而且突如其来,造成强烈的悬念。次句的“此”,兼有此时、此地、此人、此行等多重含义,也包含着只能如此而已的感慨。三句的“来”,烘托锦江春色逐人、气势浩大,令人有荡胸扑面的感受。四句的“变”,浮云如白云变苍狗,世事如沧海变桑田,一字双关,引人作联翻无穷的想象。五句的“终”,是“终于”,是“始终”,也是“终久”;有庆幸,有祝愿,也有信心,从而使六句的“莫”字充满令寇盗闻而却步的威力。七句的“还”,是不当如此而居然如此的语气,表示对古今误国昏君的极大轻蔑。只有末句,炼字的重点放在第三字上,“聊”是不甘如此却只能如此的意思,抒写诗人无可奈何的伤感,与第二句的“此”字遥相呼应。

更值得注意的,是首句的“近”字和末句的“暮”字,这两个字在诗的构思方面起着突出的作用。全诗写登楼观感,俯仰瞻跳,山川古迹,都是从空间着眼;“日暮”,点明诗人徜徉时间已久。这样就兼顾了空间和时间,增强了意境的立体感。单就空间而论,无论西北的锦江、玉垒,或者城南的后主祠庙,都是远处的景物;开端的“花近高楼”却近在咫尺之间。远景近景互相配合,便使诗的境界阔大雄浑而无豁落空洞的遗憾。

历代诗家对于此诗评价极高。清人浦起龙评谓:“声宏势阔,自然杰作。”(《读杜心解》卷四)清沈德潜更为推崇说:“气象雄伟,笼盖宇宙,此杜诗之最上者。”(《唐诗别裁集》卷十三)

(赵庆培)

解读

这首诗是唐代宗广德二年(764)春杜甫在成都所作。当时诗人客居四川已是第五个年头。前一年正月安史之乱平定,十月又发生了吐蕃攻陷长安之事,不久郭子仪收复京师;年底,吐蕃再次入侵,并攻陷剑南、西山诸州。诗中“西山寇盗”即指吐蕃。当时不仅吐蕃多次入侵,唐朝还面临宦官专权、藩镇割据等困境,正是诗人所谓“万方多难”之时。

“花近高楼伤客心,万方多难此登临”,“登临”连用,其中“登”侧重于向上走的动作,临”的隐含义“在……之上”,侧重于登的结果。“登”“临”组合成词后,虽然意义已经融合,但二者先后顺序不能改变。“临”的隐含义“眼睛用力”在这里表现为站在高楼之上极目远眺。“万方多难”说明登楼的时代背景,所以虽然眼前繁花似锦,对诗人来说也只能是“伤客心”。

“锦江春色来天地,玉垒浮云变古今”写诗人在高楼上之所见:锦江两岸蓬勃的春色铺天盖地而来,玉垒山上的浮云变幻莫测,就像古往今来世事的变迁。

“北极朝廷终不改,西山寇盗莫相侵。可怜后主还祠庙,日暮聊为《梁甫吟》”,写诗人触景生情后在高楼上的所思所想:大唐的朝廷像北极星一般不可动摇,吐蕃莫再前来骚扰入侵。可叹后主刘禅也能在祠庙里享受祭祀,日暮时分“我”要学诸葛亮聊作《梁甫吟》。《梁甫吟》是诸葛亮遇刘备前喜欢诵读的乐府诗篇,诗人用这首乐府诗表达了对诸葛武侯的仰慕之意,同时表现自己空怀济世之心,苦无献身之路,只能于他乡登上高楼看落日的无限忧愁与悲愤。

明人周敬、周珽在其编纂的《唐诗选脉会通评林》曾经引用时人对这首诗的评价——“徐中行曰:天地、古今,直包括许多景象情事。郭溶曰:“此诗悲壮,句句有力,他用字之妙。黄家鼎曰:触时感事,一读一悲怆。周珽曰:“酸心之语,惊心之笔,落纸自成悲风凄雨之状。”

清人沈德潜《唐诗别裁集》:“气象雄伟,笼盖宇宙,此杜诗之最上者。”

杜诗很注重情景交融的面,但同时杜诗的魅力还不仅仅限于此,他同时还注重将自然景物、个人情思与时事局势深度融合,寄寓着诗人深沉的家国之痛,这首诗应为典范之作。

登楼

古人注解

鹤注当是广德二年春初归成都之作。吐蕃去冬陷京师,郭子仪复京师乘兴反正,故曰“朝廷终不改”,王洙谓崔旰起兵西山者非。王粲有登楼赋。

花近高楼伤客心[一],万方多难此登临[二]。锦江春色来天地[三],玉垒浮云变古今[四]。北极朝廷终不改[五],西山寇盗莫相侵[六]。可怜后主还祠庙[七],日暮聊为梁父吟[八]。

上四登楼所见之景,赋而兴也。下四登楼所感之怀,赋而比也。以天地春来,起朝廷不改,以古今云变,起寇盗相侵,所谓兴也。时郭子仪初复京师,而吐蕃又新陷三州,故有北极西山句,所谓赋也。代宗任用程元振、鱼朝恩,犹后主之信黄皓,故借祠托讽,所谓比也。梁父吟,思得诸葛以济世耳。伤心之故,由于多难。而多难之事,于后半发明之。其辞微婉而其意深切矣。

[一]古诗:“西北有高楼。”陆机诗:“春芳伤客心。”

[二]书:“嗟尔万方有众。”诗:“王事多难。”刘孝绰诗:“况在登临地。”

[三]锦江,别见。梁简文帝诗:“春色映空来。”

[四]杜臆:玉垒山在灌县西,唐贞观间设关于其下,乃叶蕃往来之冲。卢思道蜀国弦:云浮玉垒夕,日映锦城朝。楚辞:“怜浮云之相徉。”左思诗:“荒涂横古今。

[五]尔雅:“北极谓之北辰。”远注终不改,所谓庙貌依然、钟簴无恙也。

[六]顾注广德元年十月,吐蕃陷京师,立广武郡王承宏为帝。郭子仪收京,乘兴反正。是年十二月,吐蕃又陷松、维、保三州,高适不能救。西山近于维州。

[七]吴曾漫录:蜀先主庙,在成都锦官门外,西挟即武侯祠,东挟即后主祠。蒋堂帅蜀,以禅不能保有土字,始去之。所谓“后主还祠庙”者,书所见以志慨也。

[八]朱瀚曰:蜀志:亮躬耕陇亩,好为梁父吟。本传不载吟词,乐府所载,言二桃杀三士,其义殊鄙,何取而好吟之。且躬耕南阳而其辞则云“步出齐城门,遥望荡阴里”,于事不合。又云力排南山、文绝地纪,语气浮诞,岂武侯所屑道。尝考乐府解,曾子耕太山之下,天雨雪,旬日不得归思其父母而作梁父歌,本琴操也。武侯早孤力耕,为梁甫吟,意实本此。又陆机、沈约皆有作。一则云丰水零露,一则云秋色寒光,叹时暮而失志,正与雨雪思归有合,益征三士之说为不经矣。今按:旧注以梁父吟为欲去朝中谗佞,黄生谓即指登楼所咏之作,此另一说也。

王嗣奭曰:首聊写登临所见,意极愤懑而词犹未露,此诗家急来缓受之法。锦江玉垒二句,俯视弘阔,气笼宇宙,人竞赏之,而佳不在是,止作过脉语耳。北极朝廷,如锦江春色,万古常新,而西山寇盗,如玉垒浮云,倏起倏灭。结语忽入后主,深思多难之故,无从发泄,而借后主以泄之。又及梁甫吟,伤当国无诸葛也,而自伤不用亦在其中。不然。登楼对花,何反作伤心之叹哉。

朱瀚曰:俯视江流,仰观山色,矫首而北,矫首而西,切登楼情事。又矫首以望荒祠,因念及卧龙一段忠勤,有功于后主,伤今无是人,以致三朝鼎沸,寇盗频仍,遂傍徨徙倚,至于日暮,犹为梁父吟,而不忍下楼,其自负亦可见矣。

申涵光曰:北极、西山二语,可抵一篇王命论。

叶梦得石林诗话:七言难于气象雄浑,句中有力,而纡徐不失言外之意。自老杜“锦江春色来天地,玉垒浮云变古今”,与“五更鼓角声悲壮,三峡星河影动摇”等句之后,常恨无复继者。韩退之笔力最为杰出,然每苦意与语俱尽。贺裴晋公破蔡州回诗“将军旧压三司贵,相国新兼五等崇”,非不壮也,然意亦尽于此矣。不若刘禹锡贺晋公留守东都云“天子旌旗分一半,八方风雨会中州”,语远而体大也。

登楼

登楼创作背景

这首诗是唐代宗广德二年(764年)春,杜甫在成都所写,当时诗人客居四川已是第五个年头。在一个暮春,诗人登楼凭眺,有感而作此诗。

这首诗为广德二年(764)春在成都作。其时天下多乱,国事维艰,诗人心忧君国,此诗乃借登临高楼,既感事伤时,又自伤不遇。“锦江春色”一联摄景犹为宏阔,尾联则寄意深切,是一首有名的七言律诗。前人评此诗:“气象雄浑。笼盖宇宙,乃集中最上之作。”(《杜诗镜铨)卷十一引沈德潜语)登楼,汉未文学家王粲著有《登楼赋)》,诗题即本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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