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槛

《水槛》是唐代诗人杜甫于广德二年（764年）在现今四川省成都市创作的一首五言古诗，押词韵第三部。此诗亦当作于回归草堂之后。水槛，是杜甫当年建造的水上凉亭，即诗中所说的“茅轩”，此时亭顶已垂，下面支柱已斜。诗写怀恋旧物之意。

水槛原文

水槛

唐代 · 杜甫

苍江多风飙，云雨昼夜飞。

茅轩驾巨浪，焉得不低垂。

游子久在外，门户无人持。

高岸尚如谷，何伤浮柱欹。

扶颠有劝诫，恐贻识者嗤。

既殊大厦倾，可以一木支。

临川视万里，何必阑槛为。

人生感故物，慷慨有馀悲。

水槛注释译文

译文

苍江上常刮巨风，云雨昼夜辍飞。

凉亭凌驾在巨浪上面，哪能不歪斜下垂？

我这游子长期飘汇在外，门戶没人执享。

高大的堤岸尙且冲为深谷，又何须为支柱倾斜而悲伤？

孔夫子曾劝诫人门要有扶颠之心，如果我坐视不救恐怕会受识者嗤笑。

它既然不同于大厦倾斜，也就可以用一根木头支好。

站在江边本可视通万里，又何必修复这个凉亭？

只因人生常怜故物，便油然生出众多的悲概之情。

翻译

青色的江水时常狂风大作，云雨不分昼夜地飞舞。

茅草覆盖的小船在巨浪中行驶，怎能不低垂摇摆。

游子长久在外，家中无人照料。

高岸看起来像深谷，浮动的柱子倾斜又有何妨。

扶持倾倒之物是一种劝诫，恐怕会被有识之士嘲笑。

既然不像大厦那样倾倒，一根木头也能支撑。

站在水边眺望万里，何必需要栏杆。

人生中对旧物的感慨，常常激起慷慨和余下的悲伤。

大意

苍莽的江面上常常狂风怒号，云雨不分昼夜地在空中飞驰涌动。

我居住的茅草屋就像架在汹涌巨浪之上，怎么能不被吹打得低垂摇晃呢。

我这个漂泊在外的游子，已经在他乡滞留很久了，家中门户都无人照管。

高高的河岸尚且会被冲蚀成深谷，那水上支撑房屋的柱子倾斜又有什么可悲伤的呢。

有人劝我去扶正倾斜的东西，可我担心这样的举动会被有见识的人嘲笑。

这毕竟和那大厦将倾的情况不同，一根木头或许还能支撑住这小小的倾斜。

面对这奔流不息的江水，极目远眺万里之景，又何必非要那栏杆来凭靠呢。

人啊，看到这些旧日事物难免会心生感慨，心中满是慷慨激昂却又夹杂着无尽的悲戚。

注释

①苍江：这里指成都锦江。风飙（biāo）：疾风，暴风。昼夜飞：形容阴云密布，风雨昼夜不停。

②茅轩（xuān）：以茅草作顶的草堂水亭。驾巨浪：形容其临江。低垂：坠落。以上四句写锦江多风雨，水亭又临江受巨浪冲击，水槛岂能不坠落？

③游子：离家远游的人。这里是作者自谓。

④“高岸”句：《诗·小雅十月之交）：“高岸为谷，深谷为陵。”浮柱：水中支撑水槛的木柱。欹（q）：倾斜。这四句意为：自己长久在外漂泊，家中无人撑持，水槛的损坏势在必然，高岸尚且有崩塌变为低谷的时候，我还何必为此去伤叹呢？

⑤扶颠：扶，扶助；颠，仆倒。出自《论语·季氏》：“危而不持，颠而不扶，则将焉用彼相矣？”春秋时，鲁国贵族季康子将发动不义的战争，孔子认为这会给国家带来灾难，希望其家臣冉有和季路去劝阻。孔子告诫他们，如果在国家面临危险时，不去尽力救助，那么辅佐的臣子还有什么用呢。贻（y）：遗留，留下。这两句意为：古人有关于扶颠的劝诫，但把修水槛与报国的扶颠相提并论恐怕会被有见识的人嗤笑为迁腐。

⑥殊：不同。这两句承上是转折，意为：既然水槛的歪斜不同于大厦的倾塌，就容易以一木支撑起来。

⑦慷慨：感慨。这四句意为：临江远跳，本不必定要设水槛。但人生当系念于故物，对水槛的损坏不免久久地悲叹。

水槛赏析鉴赏

题解

这首诗和下面一首〈破船）均为广德二年（764），杜甫复归成都草堂后作。杜甫在《江上值水如海势聊短述》一诗中曾说：“新添水槛供垂钓，故著浮槎替入舟”。可见凭水槛遣兴，乘小舟玩游，是诗人草堂生活中的乐事。然而当其避乱归来，水槛、小船俱遭损坏。杜甫感故物而悲兴，即以《水槛》、《破船》为题作诗寄慨。前人评论这两首诗时曾说：“水槛可惜，则引‘高岸为谷’以解之；扁舟可惜，则引‘邻人亦非’以解之，公之识比昔较高一着矣。”（《杜臆〉卷六）“二诗俱具达士胸襟。”（《读杜心解）卷一之四）水槛（jiàn），此指草堂水亭上的木栏。

赏析

《水槛》以自然景观为背景，通过描绘江风、云雨等自然现象，表达了诗人内心的孤独和无助。诗中的苍江多风飙，云雨昼夜飞，形容了自然界的狂猛和变幻，与诗人游子久在外、门户无人持的遭遇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茅轩驾巨浪，焉得不低垂，表达了诗人在外漂泊时的困顿和无奈。

诗中还提到了高岸尚如谷，何伤浮柱欹，意味着即使是高大的建筑物也可能倾覆，暗示了人生的无常和不可预测性。扶颠有劝诫，恐贻识者嗤，诗人担心自己的感慨会被人嘲笑，但他仍然坚持表达自己的思考和感受。最后，诗人提到临川视万里，何必阑槛为，表达了对人生的思考，认为人生应该超越狭隘的视野，放眼于更广阔的世界。

整首诗以自然景观为背景，通过对自然景象的描绘，表达了诗人对人生的思考和感慨。诗人通过对自然界的观察和对自身遭遇的反思，表达了对人生无常和不可预测性的认识，以及对人生的慷慨和悲伤。整首诗意境深远，表达了诗人对人生的思考和对世界的观察，展现了杜甫独特的诗歌才华。

简析

此诗亦当作于回归草堂之后。水槛，是杜甫当年建造的水上凉亭，即诗中所说的“茅轩”，此时亭顶已垂，下面支柱已斜。诗写怀恋旧物之意。

这首诗描绘了江边风雨中的景象，通过茅轩驾浪、高岸如谷等意象，表达了游子在外的孤独和对家的思念。诗中“扶颠有劝诫，恐贻识者嗤”反映了诗人对世态的深刻洞察和对个人行为的自省。结尾的“人生感故物，慷慨有馀悲”则抒发了对往昔的怀念和对人生无常的感慨，展现了杜甫深沉的情感和对人生哲理的思考。

赏析

这首诗词通过描绘苍江多风飙、云雨昼夜飞的景象，展现了作者的无助和失落之情。茅轩是指房屋，驾巨浪意指置身险境，不得不低垂，说明作者在行船时遭遇了巨大的风浪，感到疲惫和颓丧。

诗歌的第二段描述了作者作为游子长期在外的辛酸。门户无人持指家门无人照料，高岸如同谷，悬崖峭壁使得房屋岌岌可危，浮柱欹倾，形容房屋支撑不住。

第三段通过扶颠有劝诫，恐贻识者嗤的句子，表达了诗人对他人的看法，暗示了自强不息的精神。虽然大厦已经倾斜，可以用一根木头支撑，但孤儿寡妇的众望所寄，却需要更坚实的支撑。

最后一段描述了诗人临川眺望万里，提出了一个反问，说明关注水槛并不能解决问题。人生中的各种遭遇会引发诗人的感慨和悲伤，但他仍然怀有慷慨激昂的情感。这首诗词无论从语言还是情感都非常悲凉，展现了杜甫坚毅的品性和他对社会不幸遭遇的关注。

点评

《水槛》是杜甫五言古诗中的佳作，具有独特的艺术价值。其写作特色鲜明，借景抒情自然流畅，开篇以江风江雨营造氛围，为情感抒发蓄势；比喻手法运用精妙，以高岸谷、浮柱欹等比喻生动展现世事变幻，使抽象的感慨具象化。全诗语言质朴却意蕴深厚，将自然景象、自身境遇与世事感慨紧密交织，传达出杜甫对人生境遇的深刻洞察与复杂心境，于平实的描写中蕴含深沉的情感与哲理思考，体现出杜甫诗歌沉郁顿挫又富含思辨的风格特点，是杜甫抒写个人境遇与世事感悟的典型之作。

诗中描绘了苍江之上风飙云雨的景象，以及茅轩在巨浪中低垂的状态，由此引出游子久居在外、门户无人操持的感慨，进而以高岸变谷、浮柱倾斜等比喻，抒发对世事变迁的喟叹，最后表达出人生面对故物时慷慨余悲的复杂心境。全诗围绕自然景象、自身境遇与世事感慨展开，展现出诗人对人生处境的深沉思索与复杂情感。

首联“苍江多风飙，云雨昼夜飞”：以粗犷的笔触描绘苍江风雨交加、日夜不停的景象，借景起兴，营造出雄浑而动荡的氛围，为全诗定下情感基调。

颔联“茅轩驾巨浪，焉得不低垂”：由江景转入对茅轩的描写，面对汹涌巨浪，茅轩自然难免低垂，由此引出诗人对自身所处环境的感慨，由景及物，过渡自然。

颈联“游子久在外，门户无人持”：由自身居住的茅轩联想到游子长期漂泊在外，家中门户无人操持，将个人境遇与游子漂泊之态相联系，拓宽了情感表达的维度，使诗意更具普适性。

尾联“高岸尚如谷，何伤浮柱欹”至“人生感故物，慷慨有馀悲”：以高岸变谷、浮柱倾斜比喻世事变迁，表达对世事无常的豁达又带叹惋的态度；继而提及扶持颠沛恐遭嗤笑、可凭一木支危局等，展现内心矛盾与期许；最后站在临川之处眺望万里，超脱中又含悲伤，感慨人生面对故物时的慷慨余悲，收束全诗，深化情感内涵。

古人注解

鹤注此当是广德二年，初回草堂时作。

苍江多风飙，云雨昼夜飞。茅轩驾巨浪，焉得不低垂[一]。游子久在外，门户无人持[二]。高岸尚为谷[三]，何伤浮柱欹[四]。

此言草堂既坏，水槛亦欹。驾浪，轩临江上也。低垂，风雨飘零也。浮柱，即指水槛。

[一]庾信枯树赋：“或低垂于霜露。”

[二]古乐府：“健妇持门户，亦胜一丈夫。”

[三]诗：“高岸为谷，深谷为陵。”

[四]何伤，何妨也。西京赋：“跱游极于浮柱。”注：“三辅名梁为极，作游梁置浮柱上。”

扶颠有劝诫[一]，恐贻识者嗤。既殊大厦倾，可以一木支[二]。临川视万里，何必栏槛为。人生感故物，慷慨有余悲[三]。

此言欲修此槛，不忘旧物也。视修槛若扶颠，人或笑以为迂，但一木可支，此事亦易为力耳。临川得以远眺，则此槛亦可不修，然故物堪怜，何忍坐视其剥落乎。此章，上下各八句。

[一]扶颠，见论语。抱朴子：“时游观于劝戒。”

[二]文中子：大厦之倾，非一木所支。

[三]韩诗外传：孔子出游少原之野，有妇人哭甚哀，问之，妇人曰：“向刈薪，亡吾蓍簪，是以哀。非伤亡簪，不忘故也。”

水槛创作背景

此诗作于唐代宗广德二年（764年），时安史之乱虽平，但藩镇割据加剧。杜甫漂泊蜀地，目睹民生凋敝，借风雨中的水槛抒写对国运的忧虑。诗中"游子久在外"正是诗人自身流离的写照，"高岸如谷"暗喻盛世崩塌后的巨大落差。

文章标题：水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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