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命

《王命》是唐代诗人杜甫于广德元年（763年）秋末在现今四川省南充市阆中市创作的一首五言律诗，押寒韵。时杜甫在阆州。此时松州被吐蕃围攻，军情危急，杜甫作此诗切盼朝廷命将以镇蜀抗敌。描述了安史之乱期间汉地的惨状，表达了作者对国家命运和忠臣义士的深切关注和感慨。

王命原文

王命

唐代 · 杜甫

汉北豺狼满，巴西道路难。

血埋诸将甲，骨断使臣鞍。

牢落新烧栈，苍茫旧筑坛。

深怀喻蜀意，恸哭望王官。

王命注释译文

译文

汉水北部豺狼聚满、巴西一带道路艰难。

诸将的铠甲浸满了鲜血，使臣的骨头磨断了马鞍。

新近烧毁的栈道雾落残破，旧时的主将仓皇出战。

我深深杯念汉武帝的喻蜀之举，泪眼切盼王朝能派来安蜀的命官。

译文

汉北到处都是步步紧逼的吐蕃大军，巴蜀西部那一带的道路，也都被入侵的叛军围得水泄不通，出入困难。

流淌的鲜血染红了我唐军将士们的铠甲，使臣骑马前去谈判，多次鞍马往来，累得筋骨折断，叛军依旧拒不和谈。

为了防止吐蕃大军继续深入侵犯，能够牢牢守住城池，近日，我唐军只好将通往四川的栈道强行烧毁，让他们无法继续进军，可那些我大唐国土之上原有修筑好的宫阙庙坛，现在只能隔着栈道茫然相望了。

我深深忆怀过去，也明白当年蜀国的教训，面对现在的局面，我真想当着朝廷派来的王官大哭一场！

大意

汉水北部布满了豺狼，巴西一带的道路行路艰难。

双方交战，诸位将士的铠甲都被人血浸透，议和使臣往来频繁，跑断坐骨，将马鞍磨穿。

新近被烧毁的栈道零落残破，一片狼藉，旧时曾拜过主将的人又仓皇出战。

我感怀汉武帝的喻蜀之意，满眼热泪期盼朝廷能派来安蜀的官员。

注释

①汉北，汉水的上游，指汉水之北。这年七月，吐蕃进犯河、陇，秦、成、渭等州陷落。

豺狼：喻指吐蕃进犯之敌。

满：充满，布满。《庄子·天运》：“在谷满谷，在阬满阬。”成玄英疏：“乃谷乃阬，悉皆盈满。”

巴西：本指郡名，阆州属巴西郡。诗中代指川西。川西到处都聚满了吐蕃的士兵，形容吐蕃步步紧逼的战争形势。

这两句诗意是说：汉水北部布满了豺狼，巴西一带的道路行路艰难。

②埋：掩盖。北周庾信《枯树赋》：“莫不苔埋菌压，鸟剥虫穿。”

甲：古时战士的护身衣，用皮革或金属制成。也叫“铠”。《释名·释兵》：“甲，似物有孚甲以自御也，亦曰铠，皆坚重之名也。”

使臣：身负王命，出使外国的官员。《诗经·小雅·皇皇者华·小序》：“皇皇者华，君遣使臣也，送之以礼乐，言远而有光华也。”诗中指议和的使臣。

这两句诗的前一句指战争的残酷，诸位将士的铠甲都被人血掩盖；议和的使臣往来频繁，坐骨断裂都将马鞍磨穿。诗意是说：双方交战，诸位将士的铠甲都被人血掩盖；议和使臣往来频繁，跑断坐骨，将马鞍磨穿。

③牢落：犹寥落。稀疏零落貌；零落荒芜貌。汉司马相如《上林赋》：“牢落陆离，烂漫远迁。”李善注：“牢落陆离，群奔走也。牢落，犹辽落也。”

新烧栈：为阻止吐蕃深入，唐军烧毁栈道。栈，即栈道。谓在山崖间架木为路。

《墨子·备城门》：“为楼加藉幕，栈上出之以救外。”岑仲勉注：“栈，…桥道也。”

苍茫：犹匆忙。仇兆鳌注曰：“苍茫，急遽之意。

旧筑坛：指郭子仪。郭子仪闲废日久，部曲离散，这年十月，代宗命其为副元帅，出镇咸阳，以御吐蕃，始召募士卒，仓皇而行。古时筑坛拜将，郭子仪曾拜主将，故称“旧筑坛”。

这两句诗意是说：新近被烧毁的栈道零落残破，一片狼藉，旧时曾拜过主将的人又仓皇出战。

④深怀：即深深怀念。深，极力、非常。《汉书·王莽传》：“将为皇帝定立妃后，有司上名，公女为首，公深辞让，迫不得已，然后受诏。”怀，怀念。《诗经·周南·卷耳》：“嗟我怀人，置彼周行。”

喻蜀意：汉武帝时，唐蒙奉命通夜郎，唐蒙却擅自“发兵兴制”来“转粟运输”，征发巴蜀吏卒，残杀当地官民，民多逃亡。汉武帝得知此事，派遣司马相如来到蜀地，司马相如写了《喻巴蜀檄》，向巴蜀人民解释唐蒙扰民不是朝廷的本意。喻，说明，解释。《荀子·正名》：“单足以喻则单，单不足以喻则兼。”

恸哭：痛哭。晋干宝《搜神记》卷十一：“彦见之，抱母恸哭，绝而复苏。”

望：盼望。《战国策·齐策六》：“女朝出而晚来，则吾倚门而望；女暮出而不还，则吾倚闾而望。”

王官：指朝廷派的官员。《左传·成公十一年》：“若治其故，则王官之邑也。”诗中当指严武。

这两句诗意是说：我感怀汉武帝的喻蜀之意，满眼热泪期盼朝廷能派来安蜀的官员。

王命赏析鉴赏

题解

此诗当作于广德元年（763）秋。时吐蕃大举入侵，陇右尽失。蜀境之内松州之围不但未解，形势反而更加严峻。杜甫因此而作此诗，表达出盼望朝廷派遣将领来抗敌保土的急迫心情。诗题“王命”，即“望王朝之命将”的意思。

广德元年（763）八月四日，杜甫的知己房绾死于阆州僧舍，他于九月由梓州赴阆州凭吊，这首诗是杜甫在阁州的时作。广德元年七月，“吐蕃大寇河、陇，陷我秦、成、渭三州，入大震关，陷兰、廓、河、鄯、洮、岷等州，盗有陇右等地。”（见《旧唐书·代宗纪》）王命，《诗经·小雅·鹿鸣》有“王命南仲”，《诗经·大雅·板荡》有“王命召伯”、“王命申伯”之句，是王朝命将、命臣之意，诗题取意于此。前四句写吐蕃侵扰汉北，而汉与巴相连，故云“巴西道路难”，此役将士死伤惨重；后四句，用司马相如《喻巴蜀檄》典故，希望朝廷命重臣来镇抚巴蜀，表现了杜甫对国事的关心。陆时雍评曰：“是老成忧国语。肉食悠悠，萍踪馆馆，自是千古长慨。”（《唐诗镜》卷二十五）

简析

此诗当作于广德元年（763年）秋末，时杜甫在阆州。此时松州被吐蕃围攻，军情危急，杜甫作此诗切盼朝廷命将以镇蜀抗敌。王命，指王朝的命官。

此诗写于吐蕃入侵唐朝的那段时期，那时，吐蕃连战连捷，步步紧逼，唐军连连败退。公元763年的8月4日，杜甫的知己房琯死于阆州僧舍，他于九月由梓州赶往阆州吊唁，在去往阆州的途中，杜甫看到了为防止吐蕃入侵强行烧毁的栈道，和那些被战争破坏的庙坛，不禁唏嘘不已，作下此诗。

此诗前四句描写了吐蕃步步紧逼，官军连连失利的情况；后四句继续写吐蕃入侵后的惨状和心情。全诗表现了作者忧国忧民的思想感情。

鉴赏

唐代宗广德元年（763）秋冬之际，吐蕃大肆东扰，陇蜀一带深受战乱祸患的影响，当时杜甫在阆中，耳闻目睹现实惨状，写了《王命》、《征夫》等一系作品。

《王命》不但写吐蕃东扰的战乱现状，而且表达了希冀王命早下王臣早来的愿望。诗中写道，陇蜀一带已为吐蕃侵掠，战火纷飞，鸡犬不宁，抵御吐蕃的将士和出使吐蕃的使臣都命丧黄泉徒劳无功。眼看着栈道为防吐蕃而自行烧毁，思想起楚汉之争时刘邦筑坛拜将，又想起汉武帝为平抚巴蜀派司马相如出使蜀中并作《喻巴蜀檄》等往事，杜甫急切地盼望朝廷早日派定出色的镇蜀人选，一解边患劳民之忧。

简析

这首作品描绘了战乱时期汉北和巴西的艰难景象，通过“豺狼满”、“道路难”等词语生动地表现了敌人的凶残和道路的艰险。诗中“血埋诸将甲，骨断使臣鞍”以血腥的画面展现了战争的残酷和使臣的艰辛。后两句“深怀喻蜀意，恸哭望王官”则表达了诗人对蜀地民情的深刻理解和盼望朝廷救助的迫切心情。整首诗语言简练，意境深远，充分展现了杜甫作为诗史的深刻洞察力和人文关怀。

赏析

杜甫的《王命》是一首反映安史之乱后唐朝社会动荡不安的诗歌。这首诗描绘了战乱给国家和人民带来的巨大灾难，表达了诗人对国家命运的深切忧虑和对时局的无奈与悲愤。

首联“汉北豺狼满，巴西道路难。”描述了汉北地区被叛军占据，如同豺狼横行，而巴西的道路也变得极其艰难。这里运用了比喻的手法，将叛军比作豺狼，形象地表现了叛军的凶残和暴虐。同时，诗人也通过“道路难”这一描写，暗示出叛军占领地区交通阻塞、经济凋敝的现状。

颔联“血埋诸将甲，骨断使臣鞍。”描绘了战争中将士们伤亡惨重的场景，鲜血染红了铠甲，骨头折断在马鞍上。这句诗不仅展示了战争的残酷性，也反映了国家实力的衰弱和军队战斗力的下降。通过描写战争中的牺牲，诗人表达了对将士们的敬佩之情，同时也流露出对国家命运的深深忧虑。

颈联“牢落新烧栈，苍茫旧筑坛。”则描写了战后的荒凉景象。栈道被焚毁，显得破败不堪；而曾经筑坛祭祀的地方如今已变得一片苍茫。这里通过对比过去和现在的不同，展现了战乱对国家基础设施的破坏，以及人们对和平生活的渴望。

尾联“深怀喻蜀意，恸哭望王官。”表达了诗人对国家未来的期望和担忧。“喻蜀”指的是诸葛亮北伐中原的故事，诗人以此来比喻自己希望国家能够恢复昔日的辉煌，但又担心国家的命运无法改变。最后一句“恸哭望王官”，则直接抒发了诗人内心的悲痛与无奈，他仰望着朝廷，希望能得到君主的关注和支持，但却只能独自悲伤。

整首诗以悲壮的笔触描绘了安史之乱后的混乱局面，通过具体的历史背景和个人的情感体验，深刻揭示了战争给国家和人民带来的深重灾难。杜甫以其独特的艺术手法，成功塑造了一幅幅生动的历史画面，展现了他作为一位伟大诗人的忧国忧民情怀。

讲解

本诗核心在揭示战乱惨状与朝廷失策。首联以空间对仗（汉北-巴西）展现战祸范围之广；颔联用"埋""断"的动词强化视觉冲击；颈联"新烧""旧筑"形成时间维度对比；尾联直抒胸臆，用"恸哭"将个人情感升华为时代悲歌。杜甫以诗代谏，呼吁统治者重视边患，体现儒家士大夫的忧患意识。

全诗以惨烈意象开篇，"豺狼""血埋""骨断"直指战祸之酷；中联"烧栈""筑坛"对比古今，暗讽朝廷策略失误；尾联"恸哭"二字将个人悲愤与家国命运交融。杜甫以史为鉴，用典精准，语言凝练沉郁，体现其"诗史"风格。

赏析

《王命》这首诗描绘了安史之乱时期汉地的惨状，反映了社会动荡、战乱带来的深重苦难。诗中用生动的形象描绘了汉北一片混乱景象，豺狼横行象征着战乱蔓延，巴西道路艰难则表现出人们生活的困境。

“血埋诸将甲，骨断使臣鞍”表达了战乱中的惨烈场面，士兵们的鲜血将盔甲埋葬，使臣们的马鞍都被骨头断裂，形容了悲惨的战斗状况。

“牢落新烧栈，苍茫旧筑坛”描绘了战乱中城池的毁坏，新建的囚笼倒塌，苍茫中隐没的旧祭坛则表现了文化和历史的荒废，以及对过去辉煌的怀念。

最后两句“深怀喻蜀意，恸哭望王官”则表达了作者对蜀地（蜀汉）义士的深切怀念之情，同时悲伤地注视着王官（指中原的统治者）的方向，反映了作者对国家未来的关切。

整首诗以鲜明的形象和激烈的情感，描绘了战乱带来的苦难，强调了作者对国家命运和社会秩序的担忧，展现了杜甫的忧国忧民之情，以及对忠臣义士的敬仰和哀悼之情。

点评

《王命》是杜甫五言律诗中的经典之作，具有深刻的思想内涵与独特艺术特色。其语言简洁凝重，借景抒情与巧妙用典相结合，生动展现战乱时期社会现状与诗人复杂心境。首联以简笔勾勒大的战乱背景，颔联细刻战争惨状，颈联描绘蜀地景象，尾联借典抒情，层层递进，将诗人对国家命运的担忧、自身壮志难酬的悲愤等情感淋漓尽致地表达出来，充分体现杜甫诗歌沉郁顿挫的风格，具有较高文学价值与历史价值。

首联“汉北豺狼满，巴西道路难”，“汉北”与“巴西”明确地域，“豺狼”形象比喻叛军，直接勾勒出汉北叛军横行、巴西道路艰险的混乱状况，起笔即营造出动荡不安的氛围，奠定全诗忧国忧民的情感基调。颔联“血埋诸将甲，骨断使臣鞍”，通过“血埋甲”“骨断鞍”的惨烈画面，具体展现战争的残酷与使臣传达王命的艰辛，进一步深化战乱给国家和人民带来苦难的主题。颈联“牢落新烧栈，苍茫旧筑坛”，“牢落”“苍茫”描绘出蜀地栈路新烧后的荒凉冷落与往昔筑坛之地的苍茫，从侧面反映局势的破败与曾经繁华的不再。尾联“深怀喻蜀意，恸哭望王官”，诗人借司马相如喻蜀的典故，抒发自己欲为国家效力却无奈恸哭遥望王官的复杂心情，将个人抱负与现实无奈紧密相连，情感深沉悲怆。

古人注解

诗：“王命南仲。”

汉北豺狼满，巴西道路难。血埋诸将甲[一]，骨断使臣鞍[二]。牢落新烧栈[三]，苍茫旧筑坛[四]。深怀喻蜀意[五]，恸哭望王官

题曰王命，望王朝之命将也。上六叙时事，下二想安边。西戎入寇，和战无功，故诸将之血埋入于甲中，使臣之骨几断于鞍上，今栈阁已烧，而始用旧人，亦已晚矣。此时安得诏书谕蜀以退寇兵乎，故人皆恸哭而望王官之至也。赵曰：汉与巴相连，盖吐蕃入寇之地，汉北为褒斜，巴西则绵汉也。鹤曰：渭北兵马使吕月将，将精卒二千，与吐蕃战于盩厔，兵为贼所擒，所谓“血埋诸将甲”也。赵曰：广德元年，使李之芳、崔伦往聘吐蕃，留而不遣，所谓“骨断使臣鞍”也。朱注上元二年二月，奴剌、党项寇宝鸡，烧大散关，所谓“牢落新烧栈”也。广德元年十月，吐蕃帅吐谷浑、党项、氐、羌二千余万众度渭，命郭子仪御之，子仪得二千骑而行，所谓“苍茫旧筑坛”也。朱注王官当指严武，吐蕃围松州，高适不能制，故蜀人思得武以代之。

[一]史记·高帝纪：诸将过此者多。

[二]陈子昂诗：“当尽使臣能。”

[三]汉书：张良说汉王烧绝栈道。

[四]汉高帝筑坛在汉中，注见七卷。

[五]司马相如传：唐蒙通夜郎，征巴蜀吏卒，用军兴法诛其渠帅，巴蜀大惊恐，上使相如责蒙等，因喻告巴蜀人以非上意。

王命创作背景

此诗作于唐代宗广德元年（763年），安史之乱虽平，但吐蕃趁机侵占陇右、河西，蜀地动荡。杜甫流寓阆州（巴西郡），目睹战乱惨状，忧心朝廷无力平叛，借古讽今抒发愤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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