述古三首

《述古三首》是唐代诗人杜甫于（763年）在现今四川省绵阳市三台县创作的一首组诗，押词韵第三部。当时安史之乱虽平，但藩镇割据、朝政腐败，诗人借古讽今，通过对比古代明君贤臣与现实中人才被压抑的境遇，表达对时局的忧虑和对理想政治的向往。

述古三首原文

述古三首

唐代 · 杜甫

其一

赤骥顿长缨，非无万里姿。

悲鸣泪至地，为问驭者谁。

凤凰从东来，何意复高飞。

竹花不结实，念子忍朝饥。

古时君臣合，可以物理推。

贤人识定分，进退固其宜。

其二

市人日中集，于利竞锥刀。

置膏烈火上，哀哀自煎熬。

农人望岁稔，相率除蓬蒿。

所务谷为本，邪赢无乃劳。

舜举十六相，身尊道何高。

秦时任商鞅，法令如牛毛。

其三

汉光得天下，祚永固有开。

岂惟高祖圣，功自萧曹来。

经纶中兴业，何代无长才。

吾慕寇邓勋，济时信良哉。

耿贾亦宗臣，羽翼共裴回。

休运终四百，图画在云台。

述古三首注释译文

译文

其一

赤骥挣扎于长缨之下，并非没有地骋万里的才干。

它仰天悲鸣苦泪酒地，海问世间善驭者是谁。

凤凰从东方飞来，为什么又高高飞去？原来这里的竹花不结果实，它不忍心孩子一早就饿肚皮。

自古以来君臣之难以遇合，可以用上述物理来推知。

贤达的人懂得命运前定的道理，进身与退隐皆其所宜。

其二

商人们正午时集于街市，对于微薄小利也竞争不已。

这就像把膏脂放在烈火上，悲悲切切地煎熬自己。

农民则盼里年成丰熟，相继去田中铲锄杂草。

持国之务当以粮谷为本，'那种以欺诈的手段牟取财利实在合人忧愁：

当年舜推举十六位才子为相而致治，他那以农为本的思路多么高妙！

秦孝公任用商鞅变法，那些聚敛民财的法合多如牛毛。

其三

光武帝中兴汉室，其福运久长固然开自高祖。

然而又岂仅是惜助高祖的圣明和萧曹的遗德以成大功呢？

运筹国家中兴的伟业，哪个时代没有杰出的人才？

我软慕寇、邓的勋绩，他们辅佐光武成就大业的确可称为良才！还有耿、贾二人也是一代宗臣，他们作为光武的羽翼可谓竭心尽力。

汉朝盛世长达四百年全靠倚重当世之才，无怪乎汉明帝要把良臣的画像摆上云台。

大意

其一

那红色的骏马被紧紧束缚住了长长的缰绳，它并非没有驰骋万里的英姿和能力。

它悲哀地嘶鸣着，眼泪都洒落到了地上，我不禁想问，驾驭它的人究竟是谁呢？

有凤凰从东方飞来，可为什么又要再度高飞离去呢？竹子开花却不结果实，我真担心你会忍受着清晨的饥饿啊。

在古代，君主和臣子能够融洽合作，这其实是可以依据事物的常理来推断的。

贤能的人明白自己应有的名分和命运，他们是进是退，都处理得很恰当。

其二

在这集市当中，每天中午时分人群便聚集起来。

这些市井之人，为了那一点点微小的利益，就像在争抢锥尖上的一点东西一样，争得不可开交。

他们这样追逐利益的行为，就好像是把油脂放在烈火之上，可怜啊，他们其实是在自我煎熬。

再看看那些农人们，他们满心盼望着一年能够有个好收成，于是相互结伴去田地里清除杂草。

他们所专注的事情是以种粮食为根本，那些靠不正当手段获取的利益，对他们来说，觉得那实在是徒劳无功的。

古代的舜帝选拔任用了十六位贤能的大臣，他自身受到众人尊崇，他所秉持的道义是多么高尚啊。

而秦朝任用商鞅进行变法，制定的法令多如牛毛，虽然有一定成效，但也带来诸多弊端。

其三

东汉光武帝刘秀成功夺得天下，他的帝业长久，这自然是有其开创的道理。

难道仅仅是因为汉高祖刘邦圣明吗？汉朝的基业功劳也来自萧何、曹参这些贤能之臣。

谋划复兴国家的大业，哪一个朝代会没有杰出的人才呢？我十分仰慕寇恂、邓禹的功勋，他们拯救时世，真的是非常贤良啊。

耿弇、贾复也是国家的重臣，他们如同辅佐君主的羽翼，共同在朝堂上尽力施展才能。

汉朝的好运最终延续了四百年，那些功臣的画像被绘制在云台之上，永载史册，为后人所铭记。

翻译

其一

红色的骏马被紧紧束缚，它并非没有奔腾万里的雄姿。它悲鸣着，泪水滴落至地，这是在问，谁是那能够驾驭它的人呢？

凤凰从东方飞来，为何又要高高飞去？竹子虽然开花，却不结果实，我思念着你，忍受着朝晨的饥饿。

在古代，君主和臣子能够和谐相处，这可以根据事物的道理来推断。贤明的人认识到自己的本分，进退都应根据情况适当。

其二

商人们在中午时分聚集在市场上，为了微小的利益争得不可开交。他们的生活就像将油脂放在烈火上，时刻处于煎熬之中。

而农人们则期盼着丰收，一起努力清除田间的杂草。他们以种植谷物为生，不正当的利益对他们来说太过劳心。

舜帝曾任命了十六位贤相，他的身份尊贵，治国之道高尚。而在秦国，商鞅推行了繁多的法令，如同牛毛一般。

其三

汉光武帝刘秀得天下，国运长久且稳固。不仅因为高祖的圣明，功劳也来自萧何和曹参。

治理国家，实现中兴的伟业，每个时代都有杰出的人才。我敬慕寇恂和邓禹的功勋，他们确实是时代的良臣。

耿弇和贾复也是宗室的忠臣，他们共同辅佐国家。国家的繁荣昌盛持续了四百年，功臣的画像被绘制在云台上。

注释

其一

①赤骥：骏马，为周穆公八骏之一，即世所谓骐骥。长缨：指驾车时套在马颈上的长革带。万里姿：驰骋万里之才干。

②“悲鸣”二句：《战国策·楚策）：“骥服盐车上太行，漉汗洒地，中阪迁延，负筑而不能上。伯乐遭之，下车攀而哭之，解拧衣以幂之，翼于是俯而喷、仰而鸣者，何也？彼见伯乐之知己也。”此二句意谓：骏马仰天长嘶泪酒大地，请问是谁驭骑？

③“凤凰”句：《韩诗外传》卷八：“黄帝即位，…风乃蔽日而至，…止帝东园，集帝桐树、食帝竹实。此句一作“风凰从天来。”

①竹花：即竹实之花。竹实，竹子所结的实，状如小麦，又名竹米朝饥：一早就挨饿。

⑤物理推：用上述事物之理推知。

⑥定分（色）：确定名分。此诗以骥非善驭则顿绥，风无竹实则飞去，君臣遇合其难如此，贤者不可可不明进退之义，来喻肃宗初立，任用李祕、张镐、房馆诸贤，其后或罢或斥或归隐，君臣之分不终。杨伦日：“末四入正意，不责上而安分，忠义之道也。”

其二

①日中：正午。锥刀利：微薄小利。

②膏：肥肉。以上四句言市人竞锥刀之利，犹如置膏脂于烈火之上，悲悲切切煎熬自己。

③稔（rn）：庄稼成熟。蓬蒿：蓬草和蒿草。此指杂草。

④；邪赢（yg）：用不正当手段获利。前八句言应以农艺谷为本，市争利为末，勿本末倒置。

⑤舜：传说中上古帝王名。十六相：即“八元”、“八恺”。据〈左传》文公十八年：“八元”即高辛氏才子八人；“八恺”即高阳氏才子八人。此十六才子皆为舜相，他们以农为本致治，思路高妙。此二句言舜举十六相致治为知本之计。

⑥商鞅：战国时卫人，后入秦，实行变法，废除并田制，允许土地买卖，创立按丁男征赋办法。〈史记·商鞅传》：商鞅天资刻薄少恩，变秦法令，密如牛毛。此二句言秦任商鞅苛法敛民为趋末。仇注引朱注：“是时第五琦、刘晏，皆以宰相领度支盐铁使，榷税四出，利悉锥刀，故言为治之道，在乎敦本而抑末。”仇注引卢注：“宝应间，元载代刘晏，专判财利，按籍举八年租调之逋（欠）负者，计其大数，籍其所有，谓之白著。故商鞅不专指刘晏、第五琦。”

其三

①汉光：汉光武帝。祚永：即永祚。祚（2uò），皇位。此句言长久的皇位固然开自高祖。此二句意谓：汉光武帝中兴汉室应推本高祖人才。

②萧曹：萧何、曹参。汉高祖以萧何为相，得以养民致贤；以曹参为将，得获武功。

③经纶：整理过的蚕丝，比喻政治规划。④寇邓：寇恂、邓禹。皆汉光武帝功臣。济时：国时救世。

⑤耿贸：耿弇、贾复，亦为汉光武帝功臣。羽翼：轴佐。徘徊：往返回旋貌。“羽翼”句：言辅佐汉光武帝竭心尽力。

⑥休运：即运休、国运衰亡。终四百：汉朝盛世长达四百年而终。图画”句：《资治通鉴）载，东汉明帝永平三年（60），帝思中兴功臣，乃图画二十八将于南官云台，以邓禹为首，寇、耿、贾皆在其中。仇注“论光武中兴，而推本高祖人才，思太宗创业名臣也。其引寇、邓、耿贾，比肃宗恢复诸将，但昔则图画云台，生享爵禄，而没垂令名：今则功臣疑忌，忠如李、郭，尚忧谗畏讥，故借汉事以讽唐。”

述古三首赏析鉴赏

题解

这组诗当作于广德元年（763）代宗即位之后，时杜甫在梓州。诗借述古事以讽今，第一首伤贤士不遇，讽肃宗之罢斥张镐、房绾等贤才；第二首喻当时的理财者宜以农艺谷为本、市争利为末；第三首盖欲朝廷信用功臣以复太宗之业。

此组诗为广德元年（763）代宗即位后，杜甫在梓州时所作。诗借述古事以讽今。其一，伤贤士不遇，讽肃宗罢斥李祕诸贤。其二，讽当时理财者，言图治在于择相，相贤则以农艺谷为本，市争利为末。其三，思念中兴诸将，言图中兴者，以德泽收人心，而佐以武力。此组诗只取古人古事相似之处以讽谕时事，并非全面评价历史，但从中可见杜甫对朝政的无限关注及其伏枥之志。

赏析

其一

杜甫在这首诗中通过比喻和象征的手法，表达了对有才能者被忽视和困顿的同情，以及对君臣和谐关系的向往。诗中“赤骥”和“凤凰”分别象征着有才能的人和高尚的品质，而“竹花不结实”则暗喻了虚有其表的现象。通过对这些意象的运用，杜甫深刻地揭示了社会现实中的不公和矛盾，同时也表达了对理想社会的渴望。

其二

这首诗通过对商人和农人生活的对比，展现了杜甫对社会现实的深刻观察和批判。诗中，“市人”与“农人”形成鲜明对比，前者为利所困，后者则朴实勤劳。杜甫通过这种对比，表达了对淳朴农耕生活的向往和对商业社会贪婪本质的批评。同时，诗中提到的舜帝和商鞅，也反映了杜甫对理想政治和现实政治的思考，体现了他的政治理想和对当时社会的不满。

其三

这首诗是杜甫对汉代历史和功臣的赞颂。诗中，杜甫通过对汉光武帝及其功臣的描述，表达了对他们功绩的敬仰和对国家长治久安的向往。诗中提到的萧何、曹参、寇恂、邓禹等人物，都是汉代的重要功臣，他们的功绩被杜甫视为国家兴盛的基石。通过这些历史人物的功绩，杜甫也间接表达了自己对于当时社会的期望和对于贤能之士的渴望。整首诗语言凝练，意境深远，体现了杜甫深厚的历史感和政治理想。

点评

其一

《述古三首 一》是杜甫五言古诗中的精作，具有独特的艺术魅力。诗中借赤骥、凤凰等物象，描绘出贤才受困、君臣遇合等情境，通过对物理现象的推究，表达古时君臣契合之理以及贤人应识定分、进退适宜的观念，展现诗人对人才境遇与君臣关系的深刻思索。

首联“赤骥顿长缨，非无万里姿。悲鸣泪至地，为问驭者谁”，描绘赤骥被长缨羁绊，虽有万里奔驰的资质却只能悲鸣流泪，进而发问驭者何在，引出对贤才受束缚境遇的关注，奠定了对人才遭遇感慨的情感基调。颔联“凤凰从东来，何意复高飞。竹花不结实，念子忍朝饥”，写凤凰自东方飞来却又高飞离去，竹花无法结实致使幼子忍受朝饥，通过物象进一步展现出一种无奈与困境之状。颈联与尾联“古时君臣合，可以物理推。贤人识定分，进退固其宜”，由前面的物象描写升华至哲理层面，以物理之理推究古时君臣遇合的规律，点明贤人应明晰自身的定分，知晓进退的适宜性，将诗歌对社会事理的洞察提升到理性高度。

其写作手法巧妙，借比兴手法将物象与事理紧密勾连，以赤骥、凤凰等意象生动呈现贤才境遇与君臣关系。语言含蓄且富含哲理，“可以物理推”等句体现诗人以理性思维剖析社会现象，借古述今，委婉地表达对贤才遭遇的同情以及对君臣遇合之道的深刻省思。全诗结构层层递进，由物象引发思考，最终升华到对事理的洞察，展现出杜甫诗歌沉郁中蕴含哲理、顿挫里饱含深意的风格特点。

其二

《述古三首 二》是杜甫五言古诗中的经典篇章，具有独特文学价值。其写作特色鲜明，对比手法运用巧妙，通过不同群体行为与历史典故对比，清晰呈现社会现实与政治优劣；用典精准得当，借舜与商鞅的事例，委婉传达诗人对贤明政治的向往及对繁苛之政的隐忧。语言质朴却蕴含深刻思想，以简洁笔触勾勒出世态百相与历史鉴戒，让读者能深切感受到诗人对民生疾苦的关怀与对理想政治秩序的追求，在唐代诗歌中展现出独特的思想深度与艺术魅力。

首联“市人日中集，请利竞锥刀”：以白描手法勾勒市井之人正午聚集、为逐利益激烈竞争的场景，“竞锥刀”形象展现出争利的尖锐与功利。颔联“置膏烈火上，哀哀自煎熬”：运用比喻，将市人逐利比作膏脂置于烈火上煎熬，生动刻画市人追名逐利时痛苦又无奈的状态。颈联“农人望岁稔，相率除蓬蒿”：转向描写农人盼望庄稼丰收，纷纷结伴去除田间蓬蒿的劳作画面，体现农人务实求本的生活状态。尾联“舜举十六相，身尊道何高；秦时任商鞅，法令如牛毛”：引用历史典故对比，借舜举贤相凸显贤明政治之崇高，借秦用商鞅凸显法令繁苛之弊端，层层深入展现诗人对政治治理的思考与评判。

描绘市井逐利之态、农人务本之情，并借历史典故对比，展现社会现实与政治思考。开篇“市人日中集，请利竞锥刀”刻画市井之人正午聚集、为逐利益如锥刀般激烈相争的场景；继而写农人“望岁稔，相率除蓬蒿 ”，展现其盼望丰收、除草耕耘的劳作画面；末以舜举贤相与秦用商鞅的典故对比，表达对不同治国方式的审视，体现诗人对民生与政治的关注。

其三

《述古三首 三》是杜甫诗歌中体现其历史观的作品之一，具有鲜明的特色。其运用用典手法精准恰当，通过提及诸多历史人物典故，简洁有力地展现东汉中兴时期的贤才功绩。诗中赞颂了东汉光武帝刘秀得天下以及中兴时期的贤才功绩。开篇点明汉光武能够得天下并使国祚长久有其开端，指出不仅汉高祖圣明，其功业实自萧何、曹参而来；接着强调经纶中兴大业，每个时代都有杰出的人才；诗人仰慕寇恂、邓禹的功勋，认为他们济世确实贤能；耿弇、贾复也是可尊崇的大臣，与光武帝一同辅佐周旋；最后提到汉朝的美好国运终了四百年，而那些功臣的画像留存于云台之上。整首诗通过对东汉中兴时期君臣功绩的叙写，表达了对贤才辅佐成就大业的推崇以及对历史功业的感慨。

首联“汉光得天下，祚永固有开。岂惟高祖圣，功自萧曹来”，以汉光武得天下起笔，指出其国祚长久有其开端，并且强调其功业并非仅高祖一人圣明，萧何、曹参等的功劳也不可或缺，点明中兴基业的开创是多人合力之功，奠定对历史功业共襄的基调。

颔联“经纶中兴业，何代无长才”，进一步阐述经纶中兴大业的主题，提出每个时代都有杰出的长才来担当，为下文具体赞颂东汉中兴贤才做铺垫。

颈联“吾慕寇邓勋，济时信良哉。耿贾亦宗臣，羽翼共裴回”，诗人直接表达对寇恂、邓禹功勋的仰慕，认为他们济世确实贤能，同时指出耿弇、贾复也是可尊崇的大臣，他们如羽翼般辅佐光武帝，具体展现中兴时期贤才辅佐君主成就大业的情形。

尾联“休运终四百，图画在云台”，提到汉朝美好的国运终了四百年，而那些功臣的画像留存于云台之上，在对历史功绩赞颂之余，也带有对历史兴衰的感慨。

全诗直抒胸臆之处情感真挚，直白地表达对寇邓、耿贾等贤才的仰慕与赞颂，让读者能清晰感受到诗人对历史上贤才辅佐成就大业的推崇，诗歌在对历史功业的叙写中蕴含着杜甫对治国安邦中贤才作用的重视，具有较高的历史认知价值与文学价值。

古人注解

鹤注此当是广德元年代宗即位后作，时公在梓州。赵次公曰：述古者，引古事以讽今也。

其一

赤骥顿长缨[一]，非无万里姿[二]。悲鸣泪至地[三]，为问驭者谁[四]。凤凰从东来[五]，何意复高飞。竹花不结实[六]，念子忍朝饥[七]。古来君臣合，可以物理推[八]。贤人识定分[九]，进退固其宜[十]。

此伤贤士不遇也。赵次公注肃宗初立，任用李泌、张镐、房琯诸贤，其后或罢或斥或归隐，君臣之分不终，故言骥非善驭则顿缨，凤无竹实则飞去，君臣遇合其难如此，贤者可不明于进退之义乎。

[一]穆天子传：“右骖赤骥而左白义。”长缨，马鞅也。陆机诗：“长缨丽且鲜。”

[二]王褒颂：“周流八极，万里一息。”

[三]李陵书：“牧马悲鸣。”后汉书·杨震传：“俯仰悲鸣，泪下沾地。”

[四]为问，为此而问也。战国策：“骥服盐车上太行，漉汗洒地，中阪迁延，负辕而不能上。伯乐遭之，下车攀而哭之，解纻衣以幂之。骥于是俯而喷、仰而鸣者何也？彼见伯乐之知己也。”

[五]楚辞：“凤凰高飞而不下。”韩诗外传：黄帝即位，凤凰蔽日而至，止帝东园，集帝梧桐，食帝竹实。

[六]范云诗：“竹花何莫莫。”李畋该闻集云：“旧称竹实为鸾凤所食，今近道竹间，时见花开如枣，结实如麦，江淮号为竹米，乃荒年之兆，其竹即死，信非鸾凤之食。近余干人言彼有竹实，大如鸡子，竹叶层层包裹，味甘胜蜜，食之令人心肺清泠，生深竹茂林处，乃知鸾凤所食，必非常物也。”

[七]诗：“惄如调饥。”韩诗作朝饥。薛君章句：“朝饥最难忍。”

[八]淮南子：“耳目之察，不足以分物理。”

[九]欧阳建诗：“穷达有定分。”

[十]表记：“事君难进而易退，则位有序。”

其二

市人日中集[一]，于利竞锥刀[二]。置膏烈火上，哀哀自煎熬[三]。农人望岁稔[四]，相率除蓬蒿。所务谷为本，邪赢无乃劳[五]。舜举十六相[六]。身尊道何高。秦时任商鞅，法令如牛毛[七]。

此讽当时理财者。市争利，农艺谷，此本末之辩。舜举贤致治，知本计也。秦苛法敛民，但趋末耳。谋国者奈何不知鉴哉。上两段亦属引端，正意在结末。朱注是时第五琦、刘晏，皆以宰相领度支盐铁使，榷税四出，利悉锥刀，故言为治之道，在乎敦本而抑末。卢注宝应间，元载代刘晏，专判财利，按籍举八年租调之逋负者，计其大数，籍其所有，谓之白著。故曰商鞅不专指刘晏、第五琦也。

[一]韩信传：“驱市人而战之。”易：“日中为市。”

[二]左传：“锥刀之末，将尽争之。”江淹书：“宁当争尺寸之末，竞锥刀之利哉。”

[三]庄子：“膏火自煎也。”阮籍诗：“膏火自煎熬。”汲汲营利，犹膏火相煎，故下云“邪赢无乃劳。”

[四]谢朓诗：“解颜劝农人。”

[五]西京赋：“何必昏于作劳，邪赢优而足恃。”薛综注：“昏，勉也。邪，伪也。优，饶也。”

[六]左传：“天下同心，戴舜以为天子，以其举十六相故也。”十六相，指八元八恺。

[七]史记：商鞅，卫之庶公子，相秦，封商君，天资刻薄少恩，变秦法令，密如牛毛，宗室贵戚多怨望者，后灭商鞅之家。

其三

汉光得天下，祚永固有开[一]。岂惟高祖圣，功自萧曹来[二]。经纶中兴业，何代无长才。吾慕寇邓勋，济时信良哉。耿贾亦宗臣，羽翼共徘徊[三]。休运终四百[四]，图画在云台[五]。

此念中兴诸将也。论光武中兴，而推本高祖人才，思太宗创业名臣也。其引寇、邓、耿、贾，比肃宗恢复诸将，但昔则图画云台，生享爵禄，而没垂令名，今则功臣疑忌，忠如李、郭，尚忧谗畏讥，故借汉事以讽唐。杜臆：高祖创业，萧何养民以致贤，曹参有攻城略地之功。及光武中兴，有寇邓以当萧何，而耿贾以战功羽翼之，犹之曹参也。此见文武并用之意。

[一]记：“国之将兴，有开必先。”

[二]丙吉传：“高祖开基，萧曹为冠。”汉书：萧何、曹参，起刀笔吏，为一代宗臣。

[三]史记·留侯传：“羽翼已成。”

[四]后汉书·献帝赞：“终我四百，永作虞宾。”

[五]东观汉记：显宗追感前世功臣，图画二十八将于南宫云台。

述古三首创作背景

《述古三首》创作于763年（广德元年），地点在梓州（今四川省绵阳市三台县）。此时正值安史之乱后期，杜甫避乱梓州期间，对唐王朝的政治和社会现实思考渐深，忧患意识增强，因而创作了此诗。

文章标题：述古三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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