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发射洪县南途中作

《早发射洪县南途中作》是唐代诗人杜甫于宝应元年（762年）十一月在现今四川省遂宁市射洪县创作的一首五言古诗，押缉韵。杜甫由射洪县往通泉县时作，通泉，故治在梓州东南一百三十里，东临涪江，风景幽美。诗中记叙旅途情况。整首诗展现了诗人早行途中的困苦以及对自身境遇、前途的悲叹。

早发射洪县南途中作原文

早发射洪县南途中作

唐代 · 杜甫

将老忧贫窭，筋力岂能及。

征途乃侵星，得使诸病入。

鄙人寡道气，在困无独立。

俶装逐徒旅，达曙凌险涩。

寒日出雾迟，清江转山急。

仆夫行不进，驽马若维絷。

汀洲稍疏散，风景开怏悒。

空慰所尚怀，终非曩游集。

衰颜偶一破，胜事难屡挹。

茫然阮籍途，更洒杨朱泣。

早发射洪县南途中作注释译文

译文

年纪将老才为穷困而忧急，却哪里还有那份筋力？

顶着星星路上征途，难免诸病侵入身体。

俗的我缺少超凡的气质，处于困境中难以自立。

整理行装追随着上路的旅客，到天亮已经走了一段艰险的路程。

冬天的太阳迟迟方从雾中出来，清冷的江水绕山奔腾。

仆夫累得迈不开脚步，驽马像被绳索绊住。

汀洲这边山水稽为疏散，风景开豁了我郁悒的心胸。

比处虽勉强可以宽慰心怀，可惜终无往昔的游兴。

何况只是偶然一破衰颜，前面的途中恐柏难有如此胜境。

我走的是茫然的阮籍穷途，还要再洒下杨朱的歧路之泪。

翻译

年老之时忧虑贫穷，体力和精力怎能支撑。

旅途在天未亮时就开始，疾病也随之而来。

我这人缺乏道德修养，在困境中无法独立。

整装跟随旅伴，直到天亮才艰难前行。

寒冷的太阳升起，雾气迟迟不散，清澈的江水在山间急转。

仆人行走艰难，劣马如同被束缚。

水边的小岛稍显疏散，风景开阔，忧郁的心情稍有缓解。

只能安慰自己所向往的，终究不是往昔的游历。

衰老的面容偶尔展现，美好的事物难以多次获取。

迷茫地走在阮籍的路上，更能引发杨朱般的悲伤。

大意

我已渐渐老去，还忧虑着生活贫困，这把老骨头的体力哪还跟得上呢。

这征途啊，天还没亮我就出发了，这样的折腾让各种病症都找上门来。

我本就缺少道家那种超凡脱俗的气质，陷入困境时根本没法独善其身。

匆忙整理好行装，跟着一群旅伴赶路，从黑夜一直走到天亮，一路上都是艰难险阻。

寒冷的太阳被雾气遮挡，迟迟不肯露面，清澈的江水绕着山峦湍急地流淌。

仆人都走不动了，那拉车的劣马也像被拴住了一样，举步维艰。

过了一会儿，来到了较为开阔的汀洲，风景让我烦闷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这只能暂时安慰一下我心中的向往，终究还是比不上从前那些快意的游历啊。

我这衰老的面容偶尔才露出一丝笑容，可这样的美事很难经常遇到。

我就像阮籍一样，面对前途一片茫然，也像杨朱那样，忍不住悲从中泣。

注释

①窭（jù）：贫穷。

②侵星：星星尚在天空。以上四句从早行叙起，有贫病交侵之感，起语怅然。

③鄙人：杜甫自谓。此二句言饥馁依人，英雄气短。

④椒（cù）装：整理行装。此二句意谓：穷难自立，逐队依人，天亮时已走了好一段艰险之路。

⑤清江：指射洪水。此二句意渭：浓雾不散，冬日难现，湍激的江流绕山急转。仇注：“日蒙雾，承达。江流急，承凌险。”（〈杜诗详注》卷十一）

此二句写早景入妙。

⑥驽（nú）马：劣马。

维繁（）：维与絷皆为羁绊束缚之意。此二句形容仆倦、马疲。以上八句记早行景事。前四句记早行之故：后四句言征途难险，人马疲惫。⑦汀洲：水中小洲。快悒：心中抑郁不乐。

⑧曩（nang）：从前的、过去的。此二句意谓：风光虽可换来勉强的慰藉，但终不再有从前的游兴。

⑨衰颜：愁苦的情绪。

⑩阮籍途：阮藉，三国魏人，因嗟生优时，苦闷彷徨，驾车独行逢绝路痛哭而返。此杜甫自况。杨朱泣：杨朱，战国魏人，哲学家。《准南子·说郴：“杨子见歧路而哭之，为其可以南可以北。”诗人借以悲叹前途。以上八句述途中情绪。仇注：“雾释路平，乃见疏散风景，此处差堪慰怀，惜非囊时游兴耳。且衰颜暂破，前往恐无胜境，穷途之哭，歧路之悲，终不免矣。仍应年老困穷意。”（《杜诗详注）卷十一）

早发射洪县南途中作赏析鉴赏

题解

宝应元年（762）十一月，杜甫由射洪县赴通泉游览。途中作诗记旅途穷难自立，饥馁依人，只好搭伴赶路的情况。抒情真挚，叙事亲切。通泉，县名，故治在梓州东南一百三十里，东临涪江，风景幽美。

赏析

《早发射洪县南途中作》是杜甫的一首诗，描述的是他在早晨从射洪县出发，踏上征途的场景和心情。

诗中，杜甫表达了自己年老贫困的忧虑，认为自己已经没有力气去应对艰难的旅途。他说征途就像侵袭星辰一样艰难，也表示因为种种病痛的缘故，自己在精神和体力上都逐渐消磨殆尽。诗人自谦自己的才华和勇气有限，所以在困境中无法独立自主。

诗人俶装迎接旅途，清晨曙光照耀下，开始踏上险峻崎岖的山路。寒日出来的时候，雾气还未散尽，清江转折的山势急促险峻。抽象的描述给人以旅行的压迫感和不安。杜甫叙述了自己的马匹疲惫不堪，难以前行的情况。他表达了自己心中的孤寂和迷茫，认为自己的颓败和不如意与过去曾经饱尝荣欢的旧日相比已然天壤之别。

诗末，杜甫表示自己的容颜渐渐衰老，能得到圆满成功的事情寥寥可数。他回忆起寒门子弟阮籍的际遇，发出感慨的同时，也与古代哲人杨朱同病相怜，表示在荒凉的征途上放声痛哭。

整首诗以格律规整的五言律诗写就，描写细腻而含蓄，充满了对生活的无奈和悲凉之意。杜甫以自己为叙述者，通过对旅途中的景色和心情的描写，展示了一个落寞的诗人在贫苦困顿之中的无奈和难过。诗中一直流露出追求理想和出人头地的不甘心情，与杜甫悲叹时代的苦难状况相呼应，寄托了他对未来的希冀和对理想的追求。诗中也体现了杜甫豪情万丈的气质和对命运无能为力的无奈感。

简析

这首诗描绘了杜甫在旅途中的艰辛与忧愁。诗中，杜甫以自嘲的口吻表达了自己的困境和对往昔的怀念。他描述了旅途的艰难，体力的衰退，以及内心的孤独和忧郁。通过对自然景色的描写，如“寒日出雾迟，清江转山急”，增强了诗中的情感表达。最后，杜甫借用阮籍和杨朱的典故，表达了对人生无常和迷茫的深刻感慨。整首诗情感深沉，语言凝练，展现了杜甫晚年对生活的深刻感悟和无奈心情。

赏析

这首诗表达了杜甫在旅途中对于人生的思考和感悟，充满了对现实困境的担忧，以及对未来的期望和对自身意志的坚持。诗中描绘了一幅行军的画面，用生动的笔墨展示了早晨的景色和山川的变幻，这与诗人内心的波澜起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在诗的前半部分，杜甫提到自己老去的年纪以及因为贫穷所带来的忧虑。他坚信自己的意志坚定，不会被困境击垮，即使遇到了种种困难和疾病，也会勇往直前。

诗的后半部分，描绘了旅途中的景色和所产生的情感。他对汀洲的描绘，既有美好的风景，也有寥寥无几的人烟，表现了诗人内心的愉悦和孤独。他空慰自己对未来的期待，但也感叹这种期望与以往欢聚的不同。他的颜面憔悴偶有破碎，胜利的事情难以频频品味，表达了对于人生不尽如人意的感叹。

整首诗流露出诗人对人生坎坷的思索，以及他对于理想和现实之间矛盾的深刻感悟。杜甫通过对旅途的描写，表现出了对人生的挣扎和追求，将个人的情感与人生的无常相结合，使诗词充满了浓厚的情感和哲理的思考。

讲解

这首诗的讲解可以从以下几个层面展开：首先，理解诗歌的创作背景是关键，即杜甫因战乱被迫离开成都草堂，辗转于川北各地的流亡经历。其次，逐句分析诗歌内容，把握诗人如何通过描写早行旅途的艰辛（如“征途乃侵星”、“达曙凌险涩”、“仆夫行不进”等）来表现身体的疲敝和生活的困苦。再次，注意诗中情感的起伏变化，从开篇的深沉忧虑，到途中见景稍解郁结，再到结尾的茫然悲泣，体会其情感脉络。然后，重点品析诗中“寒日出雾迟，清江转山急”等写景句，理解其情景交融的手法。最后，深入理解结尾两个典故的深刻含义，“阮籍途”象征着仕途乃至人生道路的穷尽无望，“杨朱泣”则表达了对人生抉择艰难、前途未卜的深刻哀伤，二者共同将诗歌的悲情推向高潮，展现了杜甫晚年在乱世中的复杂心境。

这首诗是杜甫晚年漂泊西南时期五言古诗的代表作之一，真实地记录了他艰辛的旅途和苦闷的心境。全诗以“将老忧贫窭”开篇，奠定了悲凉沉郁的基调。诗中描绘了侵星早发、凌险涉涩、仆疲马乏的旅途实况，寒日清江的景物描写也烘托出内心的孤寂与挣扎。“汀洲稍疏散”一句带来片刻的舒缓，但“终非曩游集”的感叹又将情绪拉回现实，今昔对比更显凄凉。结尾用“阮籍途”和“杨朱泣”两个典故，将个人身世之悲与国家乱离之痛融为一体，表达了诗人对人生前途的茫然无措和深沉的悲怆。诗歌语言质朴，情感真挚，将对个人命运的感受置于广阔的社会背景之下，体现了杜甫诗歌沉郁顿挫的风格和忧国忧民的情怀。

点评

《早发射洪县南途中作》是杜甫五言古诗中的佳作，具有独特的艺术魅力。其语言质朴却蕴含深情，通过对早行途中景象、自身境遇的细致描写，结合借景抒情与用典的手法，生动地展现出诗人将老之年的贫病交加、旅途困顿以及对前途的茫然悲叹。诗中借“寒日出雾”“清江转山”等景传达压抑，以“阮籍途”“杨朱泣”等典抒发悲愁，情感真挚深沉，将诗人早行时的复杂心绪刻画得淋漓尽致，体现了杜甫诗歌沉郁顿挫的风格特点以及深厚的人文内涵。整首诗展现了诗人早行途中的困苦以及对自身境遇、前途的悲叹。

首联“将老忧贫窭，筋力岂能及”，直接点明诗人将老之龄对贫困的担忧，以及自身筋力难以支撑的现状，奠定了全诗悲苦的情感基调。颔联“征途乃侵星，得使诸病入”，写诗人早早出发赶路，却引发诸多病痛，体现出旅途的艰辛对身体的影响。颈联“鄙人寡道气，在困无独立。俶装逐徒旅，达曙凌险涩”，诉说自己孤苦无依，只能跟随徒旅出发，通宵赶路，历经险峻艰涩，进一步强化了行程的困厄与自身的无奈。尾三联“寒日出雾迟，清江转山急。仆夫行不进，驽马若维絷。汀洲稍疏散，风景开怏悒。空慰所尚怀，终非曩游集。衰颜偶一破，胜事难屡挹。茫然阮籍途，更洒杨朱泣”，先描写寒日、清江、仆夫、驽马等景象与物象，烘托旅途艰难；再写风景稍开却内心怏悒，感慨难遇往昔游集；最后用典抒发茫然悲愁之情，层层递进地展现诗人早行途中的复杂心境。

古人注解

鹤注此是宝应元年十一月南之通泉时作。

将老忧贫窭[一]，筋力岂能及[二]。征途乃侵星[三]，得使诸病入。

从早行叙起，有贫病交侵之感。

[一]蔡邕古歌：“不获已，人将老。”诗：“终窭且贫。”诗传：“窭者，贫不能为礼也。”

[二]沈庆之诗：“朽老筋力尽。”

[三]鲍照诗：“侵星赴早路。”

鄙人寡道气[一]，在困无独立[二]。俶装逐徒旅[三]，达曙凌险涩[四]。寒日出雾迟，清江转山急[五]。仆夫行不进[六]，驽马若维絷[七]。

此纪早行景事。穷难自立，逐队依人，此早行之故。日蒙雾，承达曙。江流急，承凌险。仆倦、马疲，言征途况瘁。在困无独立，说出饥馁依人，英雄气短，真是无可如何耳。杜臆：寒日、清江二句，写途间早景入妙。

[一]徐陵天台山馆碑：“萧然道气，卓矣仙才。”

[二]庾敳云：“处众人中，居然独立。”

[三]思玄赋：“简元辰而俶装。”注：“俶，始也。”颜延之诗：“改服饰徒旅。”

[四]潘尼诗：“世故尚未夷，崤函方险涩。”

[五]宋袭芥隐笔记：阴铿诗：“野日烧中昏，山路入江穷。”此寒日、清江二句所本。黄希曰：清江指射洪水。唐曰：江为山所激也。

[六]楚辞：“仆夫悲余马怀兮。”

[七]列子：“驽马棱车，可得而乘也。”潘尼诗：“翔凤婴笼槛，骐骥见维絷。”

汀洲稍疏散[一]，风景开怏悒。空慰所尚怀[二]，终非曩游集。衰颜偶一破，胜事难屡挹[三]。茫然阮籍途[四]，更洒杨朱泣[五]。

此述途中情绪。雾释路平，乃见疏散风景，此处差堪慰怀，惜非曩时游兴耳。且衰颜暂破，前往恐无胜境，穷途之哭，岐路之悲，终不免矣。仍应年老困穷意。此章四句起，后两段各八句。

[一]楚辞：“搴汀洲兮杜若。”

[二]所尚怀，谓意所好尚。

[三]梁书·景陵王传：“善立胜事。”

[四]阮籍途穷，注别见。

[五]淮南子：杨朱见岐路而泣之，谓其可以南，可以北。

申涵光曰：少时谋生颇易，然正尔负气，岂屑及此。至老方忧，已无可奈何矣。起语怅然。“鄙人寡道气，在困无独立。”他人不肯自言，然正是高处。

早发射洪县南途中作创作背景

此诗作于唐代宗宝应元年（762年）冬末。当时杜甫送好友严武还朝至绵州（今四川绵阳），不料西川兵马使徐知道在成都叛乱，杜甫无法返回成都草堂，只得转赴梓州（今四川三台）避难。这首诗是他从射洪县（今属四川）向南继续漂泊途中所作。此时诗人已年过半百，生活困顿，身体多病，又遭遇战乱流离，前路迷茫，内心充满了对衰老、贫困、漂泊的深切忧惧和对时局的无奈感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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