谒文公上方

《谒文公上方》是唐代诗人杜甫于宝应元年（762年）在现今四川省遂宁市射洪县创作的一首五言古诗，押鱼韵。时杜甫在射洪县，文公，僧人，事迹不详。上方，住持僧居住的内室。此借指佛寺。诗写佛寺胜景及文公道法，末叙欲皈依佛门之意。

谒文公上方原文

谒文公上方

唐代 · 杜甫

野寺隐乔木，山僧高下居。

石门日色异，绛气横扶疏。

窈窕入风磴，长芦纷卷舒。

庭前猛虎卧，遂得文公庐。

俯视万家邑，烟尘对阶除。

吾师雨花外，不下十年馀。

长者自布金，禅龛只晏如。

大珠脱玷翳，白月当空虚。

甫也南北人，芜蔓少耘锄。

久遭诗酒污，何事忝簪裾。

王侯与蝼蚁，同尽随丘墟。

愿闻第一义，回向心地初。

金篦刮眼膜，价重百车渠。

无生有汲引，兹理傥吹嘘。

谒文公上方注释译文

译文

野寺隐在乔木丛中，山僧的房舍上下层叠。

山门的阳光异常明亮，红色的云霞缭绕奶带。

走入深远的山岩石阶，长长的藤萝纷披舒卷。

庭前有只猛虎闲，终于找到了文公的庐舍。

府看山下的万家城邑，人间的烟尘对着佛寺的台阶。

我师文公况法之外，不下凡尘已有十几年。

长者自来施舍金钱，文公的禅心亦不为所动。

就像一颗光洁无尘的明珠，就像一轮当空而照的白月，

村南我是个飘泊南北的人，灵芜杂缺少耘锄。

久遵诗酒的污染，短为官职不高而羞牌。

想那爵者王侯贱者蝼蚁，到头来都要同归于黄土。

我愿闻知至上最深的妙理，回心转意重新学习佛法。

让佛法的金篦刮掉我眼中的弱障，这个价值重于百颗玉石。

佛学具有开导人心的功力，此理或许需要场输。

翻译

野外的寺庙隐藏在茂密的乔木之中，山中的僧人居住在高高低低的地方。

石门前的日色显得异常，红色的云气横贯在扶疏之间。

深远曲折的风中石阶，长长的芦苇随风卷舒。

庭院前有一只猛虎卧着，这里便是文公的住所。

向下俯视，可以看到人口众多的城镇，烟尘弥漫在台阶前。

我的师傅在雨花之外，已经不下十年了。

有德行的人自然会布施金子，禅龛中只有平静安详。

大珠子摆脱了瑕疵和遮蔽，明亮的月亮挂在空中。

我这个南北漂泊的人，田地杂草丛生，少有耕作。

长久以来被诗酒所污，为何事而愧对官职。

王侯与蝼蚁，最终都会化为废墟。

我愿听闻最高的真理，向佛、法、僧三宝表示敬意和祈愿，回归初心。

金制的梳子刮去眼膜，价值极高。

从无生中得到引导，这个道理或许值得赞扬。

大意

那座山野中的寺庙隐藏在高大的乔木林里，山上的僧人分散居住在高低错落的地方。

石门那里的日光与别处不同，红色的云气横绕在稀疏的枝叶间。

沿着幽深曲折的山风石磴前行，长长的芦苇在风中纷纷舞动，时卷时舒。

庭院前有一块巨石好似猛虎卧在那里，再往前走便到了文公居住的庐舍。

站在文公庐舍向下俯瞰那众多人家聚居的城邑，袅袅烟尘正对着台阶升起。

我的师父在讲经说法之外，已经不下山有十多年了。

有善心的长者自愿布施钱财，师父却只在禅龛中安然自在。

他就像一颗纯净无瑕疵的大珍珠，又似一轮皎洁的明月悬于虚空。

我杜甫是个南北漂泊之人，就像荒芜的野草，很少有人来耕耘锄理。

长久以来被诗酒所沾染，我又有什么资格忝居官列呢。

王侯将相与蝼蚁小民，最终都一同化为了荒丘废墟。

我希望能听闻佛法的真谛，回归到最初纯净的本心。

这就如同用金篦刮去眼膜，其价值比百颗车渠宝珠还要珍贵。

若能得到超脱生死的佛法指引，还望师父能多多宣扬讲解这其中的道理。

注释

①高下：指山势起伏巍峨。此二句意谓：山僧野寺隐设于山势险峻起伏的乔木林中。

②石门：指山门。绛气横：日映霞光。此二句写近至所见山门之景，阳光异常明亮，赤霞横斜缭绕。

③风磴：石梯凌风。卷舒：风动藤萝舒卷。此二句写入寺之路。

④“庭前”句：〈高僧传》：惠水住庐山西林寺，屋中常有一虎，人或畏之，辄驱出令上山。人去后，还复聊伏。又潭州善党梯师，以二虎为侍者。此处比其文公法力神通。以上八句记上方景色。

⑤阶除：阶沿。此二句写登堂俯视，山下是城邑万户，人世烟尘即在眼前。⑥雨花外：佛教故事。《续高僧传）：法云讲（法华经〉，忽感天花，状如飞雪，延于堂内，升空不坠。

⑦布金：《西域记》载：给孤独长老愿为佛建精舍。见太子逝多园地爽垲。太子戏言金遍乃卖。长老即出藏金，随言布地，建立精舍。禅龛：佛龛。此指禅心。晏如：平和。以上写文公十年不下山而布施者自至，足见此僧不凡。

⑧玷翳（y）：玷，玉的斑点；翳，隐敝。脱玷翳，喻大珠光洁无尘。白月：《楞严经〉：白月则光，黑月则暗。杨伦注引《法苑珠林》：西方，一月分为黑白，初一至十五为白月，十六至月底为黑月。此二句写文公之禅心如光洁无尘之明珠，如当空而照之白月。以上赞文公修学已达圆明之境。

⑨簪据：古代显贵者的眼饰，借指显贵。

①丘墟：黄土。以上六句意谓：自己是居无定所四海源泊，无所牵挂不事稼穑的一介书生，不能忝列于显贵。但无论贵如王侯或贱如楼蚁，最终都同归于一坏黄土。

①第一义：佛教语。出世人所知，名为第一义谛，世人所知，名为世谛。心地初：佛教语。言心地之初，本空无一物。此二句意谓：愿意闻听上乘佛教的义理，使自己的修炼达到空灵圆满的境地。

①篦（b）：篦子，齿很密的梳子。《涅架经》：如盲目人为治目，造诣良医，是时良医即以金篦决其眼膜。此言去外来之敝。车渠：玉石之类。

①无生：即佛学修炼的最高境界，指人不生不灭，不受轮回之苦。后十二句言公既知费贱同归于尽，就应抛弃芜蔓，领悟佛法之真谛，还当宣扬此佛理。

谒文公上方赏析鉴赏

题解

宝应元年（762），杜甫在射洪县拜谒文公庙，作此诗。诗写佛寺山色胜景，文公佛法远播，信众如云及诗人通过人生历练而领悟的佛学哲理，末叙欲皈依佛门之意。文公，僧人，生平不详。上方，即上人，是对得道高人的尊称。

赏析

《谒文公上方》是唐代著名诗人杜甫所作的一首诗，这首诗通过对文公上方的描绘，展现了诗人对于佛教禅宗的向往以及对于人生的思考。

首联“野寺隐乔木，山僧高下居。”描述了文公上方的环境：隐藏在茂密的树林中的寺庙，山僧们居住在高低不平的地方。这里用“野”、“隐”等词突出了环境的幽静和神秘感，也暗示了诗人内心的追求和向往。

颔联“石门日色异，绛气横扶疏。”进一步描绘了文公上方的景色，阳光透过树叶洒落在石门上，形成奇异的日光效果；红色的云气横跨在树枝之间，营造出一种神秘而宁静的氛围。这不仅是对外部环境的描写，更象征着诗人内心的平静与超脱。

颈联“窈窕入风磴，长芦纷卷舒。”诗人沿着蜿蜒曲折的小径进入寺庙，长长的芦苇随风摇曳，仿佛在欢迎他的到来。这里的描写既有视觉上的美感，又透露出一种超然物外的情感。

接下来，“庭前猛虎卧，遂得文公庐。”这一句运用了比喻的手法，将文公比作一只卧在庭院中的猛虎，形象生动地表达了对文公的敬仰之情。同时，也暗示了诗人希望在这里找到心灵的归宿。

中间部分“俯视万家邑，烟尘对阶除。”诗人站在高处俯瞰整个城市，烟雾弥漫，尘土飞扬，形成了一幅生动的城市景象。这既是对现实世界的描绘，也反映了诗人内心深处对于喧嚣尘世的厌倦和对宁静生活的向往。

随后，“吾师雨花外，不下十年馀。”诗人回忆起自己跟随师傅学习佛法的经历，已经超过了十年的时间。这句话表达了他对佛法的虔诚信仰以及对师傅的感激之情。

“长者自布金，禅龛只晏如。”这里描述了长者慷慨布施的情景，同时也表达了诗人对于禅宗生活方式的向往。通过这样的描写，诗人传达出一种淡泊名利、追求精神自由的生活态度。

“大珠脱玷翳，白月当空虚。”这两句采用了比喻手法，将大珠比喻为纯净的心灵，将其从世俗的污垢中解脱出来，如同明亮的月亮悬挂于空中一般纯洁无瑕。这种表达方式不仅富有诗意，还蕴含着深刻的哲理，强调了心灵净化的重要性。

“甫也南北人，芜蔓少耘锄。”诗人自称为南北之人，意思是自己经历了南北方的变迁。由于长期沉浸在诗歌和酒的世界里，导致自己的才华未能得到充分的发挥。这里表达了诗人对自己过去生活状态的一种反思。

“久遭诗酒污，何事忝簪裾。”诗人感叹自己长期以来被诗酒所困扰，感到十分惭愧。他反思自己为何会陷入这样的境地，表达了对自己过去行为的反省和忏悔。

“王侯与蝼蚁，同尽随丘墟。”这句话体现了诗人对于生死的看法，认为无论是王侯还是普通人，在死亡面前都是平等的，最终都会化为尘土。这反映了诗人对于人生无常的认识和对生命本质的深刻理解。

最后，“愿闻第一义，回向心地初。”诗人希望能够听到关于佛法最根本的道理，并且愿意将这些道理融入到自己的心中。这种表达方式体现了诗人对于佛法真理的渴望以及对于内心修行的追求。

整首诗通过对文公上方环境的描写，展现了诗人对于佛教禅宗的向往以及对于人生的思考。诗中既有对自然景观的细腻描绘，又有对内心世界的深刻剖析，充分展示了杜甫诗歌的艺术魅力和思想深度。

简析

这首诗是杜甫对文公的拜访之作，通过描绘野寺的幽静和山僧的高洁，表达了对文公及其住所的敬仰。诗中，“绛气横扶疏”、“白月当空虚”等句，以色彩和光影营造出一种超脱尘世的氛围。杜甫自谦地反思自己的生活，表达了对高洁生活的向往和对世俗的厌倦。最后，他表达了对佛教最高真理的追求，希望通过修行达到心灵的净化和升华。整首诗语言凝练，意境深远，展现了杜甫深厚的文学功底和精神追求。

赏析

这首诗是杜甫晚年诗作中体现其佛学思想的重要篇章。全诗可分为三个层次。

前八句为第一层，写景叙事。诗人以简练而雄浑的笔触，勾勒出文公禅师所居山寺的幽邃超凡之境。“野寺隐乔木”“石门日色异”“绛气横扶疏”等句，营造出一种远离尘嚣、充满灵气的宗教氛围。“庭前猛虎卧”更以夸张想象增添了神圣与威严感，暗示禅师德行感化万物。紧接着“俯视万家邑，烟尘对阶除”一句，将山寺的清净与人世的纷扰形成鲜明对比，为下文抒怀埋下伏笔。

中间八句为第二层，由人及己，抒怀言志。诗人先赞美文公禅师“不下十年馀”的定力与“禅龛只晏如”的超脱，并以“大珠脱玷翳，白月当空虚”的澄明意象盛赞佛法的纯净。然后笔锋一转，坦诚地反省自身：“甫也南北人，芜蔓少耘锄。久遭诗酒污，何事忝簪裾。” 这几句充满了沉痛的自责，感慨自己半生漂泊，心田荒芜，沉溺诗酒，愧对官职。进而发出“王侯与蝼蚁，同尽随丘墟”的浩叹，流露出对人生虚无、众生平等的深刻体悟，带有浓厚的佛教无常思想。

最后六句为第三层，直抒皈依之愿。诗人强烈渴望聆听“第一义”，让心灵回归“心地初”的本真状态，祈求佛法能如“金篦刮眼膜”般使自己看清真理。结尾“无生有汲引，兹理傥吹嘘”表达了希望得到佛法引导并将其弘扬的心愿。

全诗将写景、叙事、抒情、说理巧妙结合，语言凝练，意境深远。既展现了杜甫诗歌沉郁顿挫的一贯风格，又融入了空灵超逸的佛禅意趣，体现了诗圣晚年复杂而深刻的精神世界。

点评

《谒文公上方》展现出杜甫诗歌的独特艺术魅力。其写景细腻入微，通过对野寺、山僧、石门等景致的精准描绘，营造出悠远而富有韵味的意境。用典巧妙自然，如“金篦刮眼膜”等典故的运用，使诗歌在表达对佛法的向往及自身的反思时，显得深沉含蓄且富有文化内涵。全诗将景色描写与自身感慨紧密融合，体现了杜甫在不同题材上的卓越创作功力，具有较高的文学价值，展现出诗人于尘世漂泊中对心灵归宿与佛法智慧的探寻。

首联“野寺隐乔木，山僧高下居”：以简洁的笔触勾勒出野寺被乔木隐没、山僧错落分布的画面，起笔便奠定了上方静谧且具层次感的环境基调，为全诗营造出特定的氛围。

颔联“石门日色异，绛气横扶疏”：进一步细化环境描写，聚焦石门处日色的不同与绛气横陈于扶疏之物间的景象，使上方的景致更为具体可感，丰富了诗歌的画面感。

颈联“窈窕入风磴，长芦纷卷舒。庭前猛虎卧，遂得文公庐”：先写沿风磴窈窕而入，长芦随风卷舒的动态之景，再点明找到文公居所，由景及人，完成空间上的转换与对文公居所的引入。

尾联“甫也南北人，芜蔓少耘锄。久遭诗酒污，何事忝簪裾。王侯与蝼蚁，同尽随丘墟。愿闻第一义，回向心地初。金篦刮眼膜，价重百车渠。无生有汲引，兹理傥吹嘘”：诗人由自身南北漂泊、被诗酒沾染的境遇，联想到王侯蝼蚁同尽的沧桑，进而表达出对佛法第一义的渴望，期望通过佛法回归心地本初，借“金篦刮眼膜”的典故，深切传达出对开悟的向往，层层递进地抒发内心复杂思绪。

古人注解

黄鹤编在宝应元年梓州内。维摩经：汝往上方界，分度四十二恒河沙佛土。前汉书·翼奉传云：上方之情乐也。

野寺隐乔木，山僧高下居。石门日色异，绛气横扶疏[一]。窈窕入风磴[二]，长萝纷卷舒。庭前猛虎卧[三]，遂得文公庐。

首记上方景象。野寺二句，遥望寺前。石门二句，近至山门。风磴二句，入寺之路。庭前二句，直造寺中矣。高下居，僧房层叠。绛气横，日映霞光。风磴，石梯凌风。卷舒，风动藤萝也。猛虎卧庭，比其法力神通。

[一]江淹诗：“绛气下萦薄。”注：“绛气，赤霞气也。”洞箫赋：“标敷纷以扶疏。”

[二]归去来辞：“既窈窕以寻壑。”

[三]史记：“不避猛虎之害。”高僧传：惠永住庐山西林寺，屋中常有一虎，人或畏之，辄驱出令上山。人去后，还复驯伏。又潭州善觉禅师，以二虎为侍者。

俯视万家邑，烟尘对阶除[一]。吾师雨花外[二]，不下十年余[三]。长者自布金[四]，禅龛只宴如[五]。大珠脱玷翳[六]，白月当空虚[七]。

此赞文公道法。登堂俯视，烟尘即在目前，文公说法之外，久不下接尘世矣。施金者至，而禅心不动，外忘物也。中无所翳，而虚明常在，定生慧也。

[一]杜臆：俯视二句，便知上方所由名。国策：韩康子使使者致万家之邑于智伯。王粲登楼赋：“循阶除而下降兮。”

[二]续高僧传：法云讲法华经，忽感天花，状如飞雪，满空而下，延于堂内，升空不坠。又胜光寺道宗讲大论，大雨众花，旋绕讲堂，飞流户内。

[三]一说以不下为不减十年，恐于上文外字、本句余字，俱未安耳。

[四]西域记：昔善施长者，拯乏济贫，哀孤惜老，时号给孤独。愿建精舍，请佛降临，惟太子逝多园地爽垲，具以情告。太子戏言金遍乃卖。善施即出藏金，随言布地，建立精舍。

[五]陈何处士诗：“禅龛八想净，义窟四尘轻。”广韵：“龛，塔下室。”嵇康诗：“与世无营，神气晏如。”

[六]唐书：天竺国王尸罗逸多，献火珠、郁金、菩提树。洙曰：佛书有牟尼珠及水月之说，言其性之圆明也。

[七]楞严经：白月则光，黑月则暗。法苑珠林：西方，一月分为黑白，初月一日至十五日名为白月。十六日已去至于月尽，名为黑月。

甫也南北人[一]，芜蔓少耘锄。久遭诗酒污[二]，何事忝簪裾[三]。王侯与蝼蚁，同尽随丘墟[四]。愿闻第一义[五]，回向心地初[六]。金篦刮眼膜[七]，价重百车渠[八]。无生有汲引[九]，兹理傥吹嘘[十]。

末叙来谒之意。上六作悔语，下六作悟语。诗酒为障，簪裾系情，则此中芜蔓矣。既知贵贱同归于尽，须向心地用功。刮膜，去外来之蔽。汲引，开本性之觉。咏僧家诗，全用释典，乃杜公独步处。此章前二段各八句，末段十二句收。

[一]檀弓：“丘也，东西南北之人也。”

[二]王勃诗：“诗酒间长筵。”

[三]孔鱼诗：“吾子盛簪裾。”

[四]鲍照诗：“同尽无贵贱。”李斯传：“国为丘墟。”

[五]楞严经：“所说自然成第一义。涅槃经：出世人所知，名第一义谛，世人所知，名为世谛。广弘明集：昭明太子答问二谛：一真谛，曰第一义谛。二俗谛，亦曰世谛。

[六]华严经：菩萨摩诃萨，有址种回向。华严论：有心地法门。钱笺佛说心地者，以心有能生可依止义喻之。如地佛菩萨，发心修行，最重初心。如华严云：初发心时，便成正觉是也。故曰心地初。旧引楞严初地，不切。

[七]涅槃经：如盲目人为治目，造诣良医，是时良医即以金篦决其眼膜。

[八]法华经：或有行施金银、珊瑚、珍珠、车渠、玛瑙。广雅：“车渠，石之次玉。”广志：车渠，出大秦及西域诸国。

[九]楞严经：是人即获无生法忍。疏云：真如实相，名无生法，无漏真智为忍。江总栖霞寺碑：“汲引之常。

[十]老子：“嘘之吹之。”

东坡志林云：子美诗：“知名未足称，局促商山芝。”又“王侯与蝼蚁，同尽随丘墟。愿闻第一义，回向心地初。”知子美诗外，别有事在也。

王嗣奭曰：“王侯与蝼蚁，同尽随丘墟”，不过袭庄、列语。“愿闻第一义，回向心地初”，亦禅门恒谈。东坡以此四句，许公得道，此窥公之浅者。余读公诗，见道语未易屈指，而公亦不自知也。非以学佛得之。平生饥饿、穷愁，无所不有，天若有意煅炼之，而动心忍性，天机自露。如铁以百炼成钢，所存者铁之筋也，千古不磨矣。西铭云：“富贵福泽以厚生，生无不死。贫贱忧戚以玉成，成者不坏。”君子不以此易彼也。

宋张表臣曰：予读“江汉思归客，乾坤一腐儒”，“功业频看镜，行藏独倚楼”，叹其含蓄如此。及云“虎气必腾上，龙身宁久藏”，“蛟龙得云雨，雕鹗在秋天”，则又骇其奋迅也。“草深迷市井，地僻懒衣裳”，“经心石镜月，到面雪山风”，爱其清旷如此。及云“退朝花底散，归院柳边迷”，“君随丞相后，我住日华东”，则又怪其华艳也。“久客得无泪，故妻难及晨”，“囊空恐羞涩，留得一钱看”，嗟其穷愁如此。及云“香雾云鬟湿，清辉玉臂寒”，“笑时花近靥，舞罢锦缠头”，则又疑其侈丽也。至读“谶归龙凤质，威定虎狼都”，“风尘三尺剑，社稷一戎衣”，则又见其发扬而蹈厉矣。“五圣联龙衮，千官列雁行”，“圣图天广大，宗祀日光辉”，则又得其雄深而雅健矣。“许身一何愚，窃比稷与契”，“虽乏谏诤姿，恐君有遗失”，则又知其许国而爱君也。“对食不能餐，我心殊未谐”，“人生无家别，何以为蒸黎”，则知其伤时而忧民也。“不闻夏殷衰，中自诛褒妲”，“煌煌太宗业，树立甚宏达”，斯则隐恶扬善，而春秋之义耳。“巡非瑶水远，迹是雕墙后”，“天王守太白，伫立更搔首”，斯则忧深思远，乃诗人之旨耳。至于“上有郁蓝天，垂光抱琼台”，“风帆倚翠盖，暮把东王衣”，乃神仙之致耶？“惟有摩尼珠，可照浊水源”，“愿闻第一义，回向心地初”，乃佛乘之义耶？呜呼！有能窥其一二者，便可名家，况深造而具体者乎。此予所以稚齿服膺，华颠未至也。

谒文公上方创作背景

此诗当作于宝应元年（762），杜甫在历经安史之乱的颠沛流离后，晚年漂泊西南，寄居蜀地。在此期间，他游览山水，探访寺庙，与僧人交往，对佛教思想产生了更深的兴趣和共鸣。《谒文公上方》便是他拜谒一位名为“文公”的禅师后所作。诗中既描绘了深山古寺的清幽环境和文公禅师的高洁品行，也深刻抒发了诗人对自身漂泊身世、仕途坎坷的感慨，并表达了向往佛法智慧以期净化心灵、解脱烦恼的强烈愿望。这反映了杜甫晚年思想中融入了佛教出世、平等、无常的观念，与其一贯的儒家济世情怀形成了复杂而深刻的交织。

文章标题：谒文公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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