遭田父泥饮美严中丞

《遭田父泥饮，美严中丞》是唐代诗人杜甫于宝应元年（762年）在现今四川省成都市创作的一首五言古诗，押有韵。严武是杜甫的朋友严挺之的儿子。当时严武任成都尹兼御史中丞，在生活上对杜甫帮助很大，两个人的关系非常友好。

遭田父泥饮，美严中丞原文

遭田父泥饮美严中丞

唐代 · 杜甫

步屟随春风，村村自花柳。

田翁逼社日，邀我尝春酒。

酒酣夸新尹，畜眼未见有。

回头指大男，渠是弓弩手。

名在飞骑籍，长番岁时久。

前日放营农，辛苦救衰朽。

差科死则已，誓不举家走。

今年大作社，拾遗能住否。

叫妇开大瓶，盆中为吾取。

感此气扬扬，须知风化首。

语多虽杂乱，说尹终在口。

朝来偶然出，自卯将及酉。

久客惜人情，如何拒邻叟。

高声索果栗，欲起时被肘。

指挥过无礼，未觉村野丑。

月出遮我留，仍嗔问升斗。

遭田父泥饮，美严中丞注释译文

译文

穿上草鞋追随春风的脚步，村村落落都是红的花绿的柳。

田家老农遇到我，况是已临近社日啦，请我去家中尝春酒。

酒酣之际他夸起新上任的成都尹：“这祥的好官儿我可从来没见有！”

回过头指着大儿况：“他是部队中的号弩手。

名字落在长久当兵的飞骑军册，服役时间已经很久。

前几天被新尹放回务农，来搭救我这辛辛苦苦的衰老头。

我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一定承担徭役赋稅，决不带着全家逃走。

今年我要大办春社，拾遗您能多住几天不？”况罢就叫老件打开大酒瓶，又从盆中为我夹茶来下酒。

我不禁为老农的扬扬意气所感动，深知以仁政教育感化人民实在为执破之首。

老农虽然语多杂乱，夸奖新尹却始终不离口。

我早晨偶然出门散步，谁知这顿酒竟从卯时喝到西。

久居他乡深惜人情的可贵，如何能拒绝邻叟的挽留！

他高声大嗓地向老件索要果栗，我几次想起身告辞都被他用肘按住。

他指手划脚似乎过于失礼，可我一点也不觉得这村野老头粗丑。

直到月亮升起仍然拦我留下，还责怪我询问偈了几升几斗。

大意

我闲暇无事，便穿戴妥当随着春风到郊外散步，正是春暖花开的季节，只见各个村庄都是片片红花绿柳。正闲游间，恰与田翁不期而遇，田翁热情地告诉我现已临近春社，所以邀请我去他家品尝冬酿春熟之酒。

所谓盛情难却，于是我便跟随他到家饮酒。酒过三巡，他略带几分醉意，不住地赞颂新上任的成都府尹严中丞，直说严武这样的好官，就他这双老眼还真是从没有见过。然后回头指着他的大儿子说：“他原来是一个弓箭手，名字登记在飞骑兵的军籍上，按照大唐服兵役的制度，他要无更代地长期服兵役，在军队里的年月是最长久的。前几日严中丞下令放他回家务农，由他担当辛苦的劳作，这才解救了我这个辛辛苦苦大半辈子的老朽。如果官府繁重的差役赋税逼人致死也就罢了，否则我发誓绝不会带着全家远走他乡。对了，今年的社日，百姓们要大大地热闹一番，庆祝我们有这位勤政爱民的好官，不知拾遗您能否在这里留住一起去参加呢？”随后转身呼喊他的妻子，让她把大坛酒打开，倒入大盆之中，为我再次斟满美酒。

我被这种扬扬洒洒的意气深深感动，也从中懂得了从政的首要任务就是在于如何去爱民。

田翁说的话虽然过多，而且又显得有些杂乱无序，但是夸赞府尹严武的话却始终不离口。就这样，我是清晨出来闲游，偶然相遇来到他家，却从卯时开始喝，一直快喝到了酉时，还觉得没有尽兴，不肯罢休。

长久在人家做客应该重视主人的心情感受，于是我起身准备告辞，然而我又哪里抗拒得了身边田翁的执意挽留？只听他高声叫家人拿来上好的果栗摆在桌上，我屡次想起身告辞的时候，都被他拉住我的臂肘，强迫我重新坐下来。

看着他指手画脚地强留于我，并没觉得他过分或者没有礼法，也不觉得乡野村夫粗鄙呆丑。直到月亮都升起来了，他还一再遮拦将我挽留，甚至仍然假装生气地问我，喝酒就要喝个痛快，管它喝了几升几斗。

翻译

我迈着轻快的步伐，在春风中漫步，走过一个个村庄，处处都是繁花绿柳的美景。

一位田翁临近社日，热情地邀请我去品尝春酒。酒喝得畅快时，他开始夸赞新上任的严中丞，说自己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好的官。

说着，他回头指着大儿子说：“这孩子是弓弩手，名字登记在飞骑的军籍里，长期在军中服役已经很久了。

前些日子严中丞放他回家务农，让他辛苦劳作来养活我们这些衰老无用的人。”

田翁接着说：“要是摊上差役赋税，大不了一死罢了，但我发誓绝不会举家逃走。今年要好好地举办社日活动，杜拾遗你能留下来一起参加吗？”

说完，他大声叫妻子打开大酒坛，到盆里为我们取酒。我被他这得意洋洋的神气所感染，心想这大概就是良好风俗教化的开端吧。

他虽然说话东一句西一句很杂乱，但始终都在念叨着严中丞的好。

我清晨偶然出门，从卯时一直到酉时都在这里。我客居他乡已久，很珍惜这份人情，又怎么能拒绝这位邻家老翁的盛情呢？

他高声向家人索要果栗，我想起身离开时，他就用手肘阻拦我。他指挥家人的样子虽然有些无礼，但我并不觉得乡村人的这种举动有什么丑陋的。

月亮出来了，他还拦住我不让我走，还生气地问酒还有多少，怕不够喝。

注释

①步糜（Xè）：穿着木屐散步。屦，木屐、木制的拖鞋。自花柳：各村花柳自开自绿，指自然界时节之变不随人的意志为转移。二句写出春天的喜悦气氛。

②田翁：农家老汉。逼：临近。社日：古代农村有两个社日，春社和秋社。届时祭祀土地神，以祈丰收。此为春社，在立春之后。春酒：为春社所备之酒。

③夸新尹：夸赞新来的府尹，指严武。严武于上元二年（761）十二月任成都尹。畜眼：自有眼以来。畜，养，转训为有。二句说严武是不曾见过的好官。

④大男：长男，大儿子。渠（qù）：他，指大男。弓弩手：军队中射箭的兵士。从“渠是”以下九句，皆为老农的话。

⑤飞骑（）：指军队中骑兵的一个兵种，专门骑马射箭。籍：兵籍，名册。长番：唐时士兵轮番服役，分为六番，长番是不轮换长期服役的士兵。

⑥放营农：即退役回乡种地。救衰朽：回家养活父母。衰朽，指年老的父母亲。二句言严武实行新政，照顾家有老人的士兵使其退役归田。

⑦差科：各种差役和杂徭。死则已：死也要完成。举家走：带着全家逃走。二句说就是差役再重也要完成，决不举家外逃。

⑧大作社：指村中举办社日的规模大于往年。拾遗：指杜甫，他曾为朝官左拾遗，此以旧官职称杜甫，表示尊敬。二句说，今年要大规模地举办社日，您能在这里住几天吗？说明老农对杜甫感情深厚。

⑨叫妇：呼唤老妇。开大瓶：打开装酒的大瓶。盆中：将酒倒入盆中。取（hǒu）：取酒，倒酒。二句是说，、呼老妇取大瓶中的酒，倒入盆中，清杜甫喝。此见农村喝酒的粗豪之风。

①“感此”二句：诗人为田父扬扬意气所感动，从而感觉到当官理政当以“厚人伦、美教化、移风俗”为首。

①“语多”二句：田父虽然说话很杂乱，但始终赞美的都是关于新来府尹（指严武）的事。

②朝来：自早晨来到这里。卯：指卯时，上午五时到七时。酉：酉时，下午五时到七时。二句说杜甫从早晨来到田父家，到傍晚还未离开。谓杜甫被田父泥饮了一整天。

④“久客”二句：言长年在异乡作客，故特珍惜人情，邻叟的好意无法拒绝。

④“高声”二句：上句指田父大声向家人索要果品献客，下句说诗人想要起来告辞，却被主人捉肘挽留。

⑤“指挥”二句：说田父指手画脚，行为粗鲁，有些失礼，但其是一片真情，却觉得粗豪可爱，不以为丑。

⑥“月出”二句：谓天色已晚，月亮都出来了，还拦住我不放，一个劲地劝酒，嗔着脸说，你还没有喝够。问升斗，是说你还没有喝够量嘛。升斗，指酒器，即酒杯之意。

遭田父泥饮，美严中丞赏析鉴赏

题解

此诗作于宝应元年（762）春。泥饮，强留饮酒；美，赞美。诗写在田父家饮酒时，田父对新任成都尹的严武政绩的赞扬。同时从诗中也可看出杜甫与劳动人民之间的亲密无间的感情。诗的语言朴实，描叙生动入微，把田父豪爽天真的情态刻划得活现目前。杨伦评其“夹叙夹述，情状声吻，色色描画入神，正使班、马记事，未必如此亲切，千载下读者无不绝倒”（《杜诗镜铨）卷九）。

这首诗的内容与写法和《南邻》完全不同：主人不是隐士而是老农，诗人不是主动寻访，而是偶然经过被邀，诗的形式也由整伤的七律变成宜于摹写村野口吻的五古。然而，这两首诗中所体现的生活情趣却是相通的。浦起龙评日：“笔笔泥饮，却字字美严，此以田家乐为德政歌也。”其实诗中对严武的颂扬仅放兵营农一事，此诗的妙处并不在“字字美严”，而是如王嗣奭所云：“写出村人口角，朴野气象如画。”郝敬评得更加精切：“此诗情景意象，妙解入神。口所不能传者，宛转笔端，如虚谷答响，字字停匀。野老留客，与田家朴直之致，无不生活。昔人称其为诗史，正使班马记事，未必如此亲切。千百世下，读者无不绝倒。”野老留客、田家朴直的情景，在诗人笔下再现得活灵活现。更有意义的是，此诗写出了杜甫与老农之间的亲密关系。《旧唐书》本传说杜甫在草堂时“与田酸野老相狎荡，无拘检”，正可与此诗相互印证。

鉴赏

肃宗上元二年（761）末，严武任成都尹及御史中丞，来到四川成都，曾到草堂来探望老友杜甫，并以友人身份多次给杜甫以生活上的关心和照顾。严武在政事上也能体恤民情、注重德化，为百姓所认可。杜甫在次年即代宗宝应元年（762）春天写下了这首《遭田父泥饮，美严中丞》，一方面借田父之口赞美和感谢严武，一方面也真切生动地刻划了田父的热情朴实与篆爽。

杜甫在春风中信步漫游，看到村村落落花红柳绿。时值春社日即将来临，有位田家老农夫请杜甫去他家中尝春酒。喝到酒酣耳热之际，田父夸起了新尹严武，他说：“新尹这样的好官我从来没见过。我的大儿子是飞骑营中的弓弩射手，多年在营不能回来；自从新尹到后，很快就从军营放归回家务农，承担起劳作重任，解救了我这衰朽老农。我们感激新尹恩德，再有差役也要响应，誓不离开家乡乐土。今年春社百姓们高兴得要大操大办，请你留下看看热闹怎么样？”田父一边问着，一边叫妻子开瓶取酒，为杜甫斟满。看到田父喜气洋洋，杜甫深感从政治民德化为首。田父话虽杂乱无章，但口口声声不离新尹。杜甫看看日光，从清晨出来到现在已整六个时辰（十二个小时）了，想起身告别，却又感到盛情难却。老田父酒到兴头要家人再摆上果栗，又拉着杜甫的胳膊肘强要挽留。老田父的行为虽然有些无礼，但一片真情不觉其丑。转眼明月上来，老田父更不让杜甫离开了，而且还在嗔问家人怎么不快拿酒来。

此诗刻划老农形象，从言谈动作等细节落笔，栩栩如生地展示了老农豪爽热情朴实的性格。

简析

这首诗中提到的严中丞严武，是杜甫的故交。他入蜀主政之初，杜甫曾上《说旱》一文，建议革削弊政，其中包括“两川侍丁”赋敛沉重、家中亲老无人奉养的问题。在这首诗中，原来长番服役的田父大男被放归务农，侍养亲老，田父为此感激不尽，邀杜甫饮酒，一再赞美新尹。《新唐书·严武传》记载严武治蜀“峻掊亟敛，闾里为空”，那么这首诗里所反映的情况至少是不全面的。但我们不能将各种史料都与杜诗一一对照，据此来对他的每一篇作品做是否客观全面的评价。杜甫在写这首诗时尚无可能对严武的为政作全面评价（当然也不排除杜甫对严武确实抱有好感），放“侍丁”归养当是实有其事，杜甫遇田父泥饮美尹也是真实经历，此诗只是真实记述了这一经历而已。这首诗的选材和所写的人物，不但在其他文人作品中极为少见，在杜诗中也别具一格。诗的主要篇幅都用来描写田父的言谈举动，十分真切传神，不像其他文人作品中只作为点缀出现、其言谈心理多出于揣想的下层人物形象。“指挥过无礼，未觉村野丑”，“丑”是按照一般礼貌标准来说的，但因其情真，所以不觉其丑。于是诗人在诗中也放笔写其村俗粗野之态，不做任何加工美化，包括在语言上也尽量采用模仿村俗口语。

赏析

关于这首诗的写作背景，陈贻焮先生《杜甫评传》曾作过比较深入的分析：杜甫在762年开春曾写过一篇《说旱》的短文，指出当时川泽干旱、尘雾飞扬，路人面如菜色，田家人人愁痛。称赞严中丞下车伊始，便开始改革军郡政治和地方弊俗。并陈述了几点自己的建议，其中有一条说在东西两川军队里服役的兵丁家里有老父老母需要奉养的，家里的赋税应当有所减免。这些建议有的被严武采纳，有些长期在军中服役的兵丁被放回家务农了。这首诗里邀请杜甫喝酒的“田父”就是直接受到这一好处的农民。发现这一背景，就可以比较切实地理解杜甫在诗里流露的喜悦和赞美严武的原因。

全诗的情绪是欢快而又带着几分幽默的。所以一开头就写得很轻松：诗人穿着草鞋随着春风到处行走，各村都是桃红柳绿的美好春色。这时遇到一个田翁，因为邻近社日，邀请自己去家里喝酒。以下直接记叙田父喝得高兴时夸赞新尹的大段独白：原来他有一个在飞骑军里当弓箭手的儿子，多年来当没有替换的“长番”，服役这么久，前天被放回来务农侍奉衰弱的老亲了，这可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好事啊！所以田父感激得发誓：以后什么杂差都愿意当，就是死也不会逃避。有了这样的喜事，今年要大大地举办一番社日的祭祀活动，希望杜甫也能和大家一起乐一乐。说得高兴了，又让妻子开了大瓶，拿瓦盆给端了酒来。读到这里，就可以明白诗人为什么被田父的意气扬扬所感动了。“须知风化首”一句是意味深长的，古人认为地方的太平以风化为首，要求民风纯朴，安分守己，本来是从教化百姓的角度出发的；但是杜甫却从这件事看出：长番放还务农只不过是改革了一件弊政，田父就为此感激涕零，以至赌咒发誓甘心承担各种杂役，可见百姓的要求是多么低啊！如果说这就达到了教化的标准，那么风化的首要条件是官吏必须以德化民，满足农民安居养亲的基本生活要求。诗人对严武的赞扬也是从这一角度出发的。虽然杜甫的考虑仍未脱离封建国家的根本利益，但把民众的基本生活保障放在风化的首位，还是难能可贵的。

在借田父之口简要地说明赞美严中丞的原因之后，下面主要是写田父招待杜甫的无比热情：不但大盆敬酒，不断叫拿下酒的果栗，而且从早上一直喝到晚上，月亮出来了还不让客人走。后半首刻画田父的声音笑貌极其生动：喝得有点儿醉，话也杂乱无序了，但还是语不离赞美新尹。说话大喊大叫，指手划脚，按着客人的胳膊不让起身，最后还因为杜甫问他喝了几升几斗而生气了。所有的“村野”动作、“无礼”指挥，都只显出田父的热情和淳朴，所以杜甫丝毫不觉其丑，而只觉得可亲可爱。而这种对邻叟真情的珍惜，又尽化为描写田父动作的幽默口吻，加上使用了许多适合田父身份的口语和俗语，如“叫妇开大瓶”“渠是弓箭手”等等，使声态更加活灵活现，读之令人绝倒。

简析

此诗是杜甫于唐肃宗宝应元年（公元762年）在成都草堂所作。严武是杜甫的朋友严挺之的儿子。当时严武任成都尹兼御史中丞，在生活上对杜甫帮助很大，两个人的关系非常友好。

杜甫的这首诗不愧历代都有人赞赏，称得上是一首富有浓郁政治色彩和艺术独创的优秀诗篇。这首诗的主题思想很明确，词句精炼、明白晓畅，内容一望便知。诗中具体叙述了杜甫被一位农民盛情相邀饮酒的情景，通过农夫之口赞颂了严武政绩卓著以及在百姓中的极好口碑。诗中对老农的热情淳朴、豪迈正直写得十分生动，从而体现出杜甫对劳动人民的热爱以及劳动人民那种豪爽天真的优良品质，读来令人感动。

赏析

看诗题就知道，诗人是要把他亲身经历过的一段生活和感情体验记述下来，传达给读者。在临近春社的前几天，诗人偶然碰到一位老农请他喝了一整天酒，还听到这位老农不断称赞新上任的成都尹一严武（严以御史中丞出为成都尹）。这件事给诗人的印象太深了。一个老农偏要兴高采烈地在别人面前称赞一个大官，这究竟为了什么？这件事引起了诗人的深思，也触发了诗人的诗兴，于是欣然命笔。这种“感于哀乐，缘事而发”的作品，往往是对现实生活最直率的反映，最直接的观照，其现实主义的精神也往往是最充分的。

浦起龙《读杜心解》评这首诗说：“笔笔泥（）饮（强留饮酒），字字美严，此以田家乐为德政歌也。”这种看法并不全面。其实这首诗最有力、最动人、最深刻的地方，并不在对严武的赞颂，而是在对田父纯朴形象的刻画，和对他善良心灵的颂扬。与其说这是一首“德政歌”，不如说这是一曲“田父颂”。田父热情地赞美着新尹，杜甫则衷心地赞美着老农。

诗的开头，从诗人漫步（步屎（x）.，散步。）春风中，自然地引出田父的热情邀请，以妙写春光衬托出诗人注目心摇，含情自得的意趣神态。蜀中风物之美令人心醉，蜀中人情之美更令人心醉。特别是这春意正浓的季节，春花春柳，春风春社（逼，靠近。社日，祭祀土地神节日。此指春社，在春分前后。），春酒相邀，这是多么令人惬意的生活。仅只四句，确已是一出绝妙的田家乐，一幅逼真的桃源图。

但是，诗人并不满足于民情风俗的表面摹写，他要进一步把读者引入生活的里层。“酒酣”二字，省略了多少过节，转入正题（畜眼，有眼，自从长了眼睛。），通过田父的独白，把读者引向一个更为真实、更为动人的现实世界。从田父那充满悲欢愉佚，怨恨思慕的述说中，让读者更深刻地了解现实生活。从田父对严武的夸赞，向读者透露了两件事：一是“长番”（唐初府兵制实行轮流换防，以后“番役更代多不以时”。长番，即长期戍守。），久戍和烦杂“差科”（额外指派劳役税），给人民带来了深重的灾难；二是人民对当政者施行德政的感激与欢欣。这位田父之所以有如许兴致，乐意盛情款待诗人，是因为严武新近采取放番营农的措施，给农民的生活带来了一点转机：长年久戍在外的儿子回了家，使田父无依无靠的痛苦暂时得到了解除，农事生产又有了保障，未来的生活似乎又有了望头。眼前苛捐杂税再多，劳役差遣再苦，也犯不着举家逃亡了，因为总算有了喘气的机会。田父的生活如此，新尹的政绩如此，诗人的赞语如此，不夸张，不：虚美，在田父是实情，在诗人是实感。

“穷年忧黎元”的杜甫，平时系念着两件大事：那就是荒废农事，逃亡他乡的“失业徒”和长番久戍、老死边疆的“远成卒”。他渴望人民能过上“男耕女织不相失”，“男耕女织行复歌”的安居乐业的生活。而“长番”和“差科”，正是破坏这种安居乐业的病毒，是产生“失业徒”和“远戍卒”的病根。“差科”超过了人民可能的负担，就难免剥夺诛求；“长番”到人民难以忍受的程度，就不可能有休养生息。这两大社会问题，在田父的诉说中又得到了最形象、最真实、最具体的反映与印证，对此，杜甫怎能不深沉思之？

肃宗上元二年（761）十二月，严武被命为成都尹兼剑南东西川节度使，是因为当年四月发生了梓州刺史段子璋叛乱，成都尹崔光远又于十月病卒，蜀中政局很乱，人民正苦于兵匪之祸。严武初到成都，恰逢蜀中久旱无雨。次年春（杜甫写此诗的同一时期），杜甫面对着蜀民“怨气积，冤气盛”，“行路皆菜色，田家其愁痛”的惨状，眼看着“冬麦枯黄，春种不入”的现实，出于对蜀民生活的关心，也凭着和严武的故旧情谊，他曾上《说旱》一文，建议严武尽快放免无辜滥系的囚徒，安定民心，促进生产。文章在称赞严武下车伊始，就使军那之政，疲弊之俗得到初步革削整治的同时，对官府随意“征求”，士兵家属无人侍养，“老男老女”难免老死沟壑的情况，表示了很大关切。而今诗人亲耳听到田父对严武德政的颂扬，他心中的这些忧虑自然得到了一点宽释。“差科死则已，誓不举家走”，田父的这种感恩戴德，实在饱含着辛酸的泪水。这个普通劳动者的忍辱负重、宽容博大的精神，才更值得赞叹啊！

“今年”以下，掉转话头，继续描写田父一面预邀诗人到社日那天再来作客；一面吆呼老伴开瓶取酒，开怀痛饮。字字作志，句句情深。今年春社，全乡人有心要大大热闹一番，从侧面说明了象田父这样心境的人何止一家，今年的景况确实胜过往年。这正体现了严武上任带来的新气象和新希望。叫妇开瓶，显然已是酣饮之后，略带醉意的疏放了。在这俗弊民疲，百废待兴的时候，仅放番营农一事，.就在民众的生活中激起如此巨大的反响，引得田父对新尹赞不绝口，诗人也幸运地得以在这儿与民同乐，这怎能不使诗人内心又一次升起“致君尧舜上，再使风俗淳”的渴求。他又一次痛切地感到仁政的重要性，为政者要施行仁政，系心民瘼，注意风教（风化），人民才能生活下去，活得像个样子。

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杜甫的伟大，在于他能从千头万绪的平凡、琐屑的生活中发现内在的诗意，从五光十色的人与人的关系中看出丰富的内蕴，善于对自己的所见所闻进行艺术的发现、发掘与处理。你看杜甫从早到晚和田父饮酒、谈心，眼看着田父酣饮时的种种神态，耳听着他唠唠叨叨的诉说，面对这十分平凡的生活，诗人的感受和体验是那样的独特而深沉：“久客惜人情，如何拒邻叟！”长期漂流在外的人，倍觉人情的可贵。“久客”五字，饱含了杜甫漂泊寓居中多少辛酸的体验！为此，他曾经“强将笑语供主人，悲见生涯百忧集”（《百优集行》）。今天碰到田父如此殷勤，无私厚爱，能不感动。这已使诗人隐曲的心事，借此时、此地、此情、此景得到了最微妙的表现。这还只是就自己一面说。下句“如何拒邻叟！”却从田父方面着想，使这种隐曲的体验得到更为深刻的发掘。在诗人看来，眼前这位田父的高兴也来之不易啊！和自己“久客”的苦难依稀仿佛，这位田父不也正是“久难”而“惜人情”么？宴安逸乐，易使人兴奋。而苦难之后的复苏，就更易令人情不能已。这位辛苦一生至于衰朽的田父，平时有谁真正关心过他？他一辈子曾经高兴过几天？今天，“长番”的儿子归来，明天难免仍将离去；生产看来不被耽误，但“差科”之后，能徐几何？严公的仁政，能在多大程度上真正解数田父的急难，使之免于离乡背井？田父愈是沉醉，杜甫愈是清醒：田父愈是沉浸在对严武的感激中，杜甫愈是对田父的未来充满疑虑之情、眼前这位田父的处境和自己也一样，都是风雨飘摇的时局中的一叶孤舟，随时都可能遭受狂风暴雨的袭击。对田父的新知之乐和一片深情，诗人又怎忍心去扫他的兴，怎能不与之同欢共饮？因此，田父的大声呼喝，指挥无礼，使酒任性，一副醉态，以至月上东山（自卯将及酉，犹言从早到晚），仍然苦苦留阻（被肘，为田父捉肘强行留下。），这些都成了人间至情至理的流露。面对田父这一片古朴、纯真的感情，诗人怎能不感动，不颂扬？正是在这种神欣意豁的感情体验的描述中，诗人展示了蕴藏在普通劳动者身上的人情美和心灵美。

就诗人的主观创作意图而言，诗有美，有刺，可颂，可讽。有的诗一眼就能看出其题旨，有的却不那么容易。这首诗明明写着“美严中丞”，应该说是一首颂诗了，但激起诗人创作欲望以及诗人着意表现的，乃是田父“泥饮”时的种种情态。他邀留杜甫时，恳切爽快，何等天真？他父子、夫妇间指点呼喝，何等亲热？他对新尹德政的反复致意，其间包含着多少悲欢愉佚，怨恨思慕？这里，·诗人呈现给读者的，并不是他对现实生活的主观评价，而是存在于现实生活的引人深思的事实。由于诗人对自己描写的对象一田父的性格和心曲有深切的体验，并且能够准确地传达出感情深处微妙的变化，从而把读者引入了一个具有强烈感染力的艺术境界中去。在这里，美，不是一己的恩遇；讽，也不是一己的怨怒。美刺讽颂都有相当的社会内容。因而，读了这首诗，读者会感到事真、情真、理真，会和田父一样高兴，和杜甫一样沉思。

就作品的主要格调而言，诗有雅，有俗，有拙，有巧。前人已经注意到杜甫这首诗多用当时俗语，如“弓弩手”、“差科”、“长番”、“畜眼”、“大男”、“大作社”、“遮我留”之类。这些活生生的俗语，刻画出田父活鲜鲜的形象，使其“情状声吻，色色描幕入神”（杨伦《杜诗镜铨》评）；使“田家朴直之致，无不生活”（仇兆鳌《杜诗详注》引郝敬语）。“叫妇开大瓶，盆中为吾取”，“高声索果栗，欲起时被肘”语愈俗而愈逼真，辞愈拙而愈传神，.真是俗中见雅，大巧若拙。

把这首诗看作“德政歌”，未必尽妥，因为它在赞扬德政的同时，包含着更多更大的期待与褐望。把它看作“田家乐”，也有些似是而非，因为在泥饮欢呼的背后，隐藏着深沉的痛苦与哀伤。前人论诗，有主张“当乎理，确乎事，酌乎情”者，以为“此三者足以穷尽万有之变态，凡形形色色，音声状貌，举不能越乎此”（叶燮《原诗》）。这首诗之所以被认为是杜公上乘之作，其原因也许就在诗人能斛酌乎情事理三者之间，忠于生活，入乎其内，出乎其外，入情入理地活画出一个唐代老农的形象，使读者神其所思，能寄兴观群怨于其中。

（陈昌渠）

评析

作于宝应元年（762）春，时居成都草堂。写一次到邻家访问，被主人劝酒的故事。田父，即老农。泥饮，缠着让喝酒。美，赞美。严中丞，即严武，时为成都尹兼剑南东西节度使，兼御史中丞。

严武是杜甫老友，在长安即相识，他前来镇蜀，以御史中丞衔任成都尹，充剑南节度使，在生活上给了杜甫很多照顾。诗中借位老农之口，夸赞严武的新政给蜀中人民带来了新的希望。此诗是一首叙事诗，诗人观察细致入微，表达曲尽人情。对人物刻画，虽寥寥数笔，但却画龙点睛，活泼生动。王嗣奭日：“其写出村人口角，朴野气象，俨然如画。”（《杜臆》卷四）刘辰翁评日：“‘欲起时被肘’、‘仍嗔问升斗’，此等语，并声音笑貌，仿佛尽之。”（《杜诗详注》卷十一引）

赏析

这首诗描绘了杜甫在乡村的一次偶遇，通过田父的热情款待和对话，展现了乡村生活的淳朴和田父对新任地方官的赞誉。诗中，杜甫以平实的语言记录了田父的言行，表达了对乡村风情的喜爱和对地方官良好治理的认可。整首诗情感真挚，通过对田父的描写，反映了诗人对民间疾苦的关心和对社会风化的重视。

简析

《遭田父泥饮美严中丞》是一首五言古诗，此诗具体叙述了杜甫被一位农民盛情相邀饮酒的情景，通过农夫之口赞颂了严武的卓著政绩及其在百姓中的良好口碑。这首诗对老农的热情淳朴、豪迈正直写得十分生动，称得上是一首富有浓郁政治色彩和艺术独创的优秀诗篇。

赏析

此诗开头“步屧随春风，村村自花柳”，是说穿着草鞋信步去玩春景。即下文所谓“偶然出”。万方多难，百忧交集，然而花柳无情，并不随人事为转移，自红自绿，故花柳上用一“自”字。与“天下兵虽满，春光日自浓”的“自”，含义正同。接着写田父请杜甫喝酒：“酒酣夸新尹。”酒酣，有几分酒意的时候。“新尹”，严武是上一年十二月做的成都尹，新上任，所以说新尹。“畜眼未见有！”是田父夸严武之辞，说长了眼睛从未见过这样的好官。先极口赞美一句，下说明事实。然后他指着大儿子对杜甫说，大儿子曾被征去当兵，是个弓箭手，而且得长远当兵，没有轮番更换。现在却能放回家从事生产，他非常感激。“辛苦救衰朽”，这句是倒装句法，顺说即“救衰朽辛苦”。“差科死则已，誓不举家走”二句说田翁表示感激，欲以死报。并且要在社日大大地热闹一番，问杜甫能否留下：“拾遗能往否？”杜甫曾作左拾遗，所以田父便这样称他一声。接着的“叫”字写得很生动，叫是粗声大气的叫喊，如果说“唤妇”，便不能写出田父伪粗豪神气。浦起龙注：“叫妇二字一读，如闻其声。”

“感此气扬扬，须知风化首。”这两句是杜甫的评断；也是写此诗的主旨所在。田父的意气扬扬，不避差科，就是因为他的儿子被放回营农。因为感激，所以口口声声总离不了成都尹。即所谓“美”。“久客惜人情，如何拒邻叟。”久居在外，故人情尤可珍惜。这两句说明打扰田父一天还不走，井非为了贪杯，实由盛情难却。“指挥过无礼”中的“指挥”二字，很形象，也很幽默。“未觉村野丑”：杜甫爱的是真诚，恶的是“机巧”（“所历厌机巧”），故不觉其为丑。“月出遮我留，仍嗔问升斗。”田父意在尽醉，所以当杜甫最后问到今天喝了多少酒时，他还生气。意思是说：“酒有的是，你不用问。”极写田父的真朴慷慨。关于这句，浦起龙有不同的解释，他说：“问升斗，旧云问酒数，吾谓是问生产也。见有此好宫，不须记挂口料，不怕没饭吃。吾曹今日只管开怀痛炊耳。”

严武是杜甫的朋友严挺之的儿子。从这首诗可以清楚地看出杜甫对劳动人民的热爱以及劳动人民那种豪爽天真的品质。杜甫的这首诗虽然历代都有人称赏，但这些称赞并没有充分估量出它的份量和价值。它实是一首富有浓郁政治色彩和艺术独创的优秀诗篇。这首诗的主题思想很明确，因为这首诗明白晓畅，内容一望便知，而且诗题还概括了它的基本内容。它具体叙述了杜甫被一位农民盛情相邀饮酒的情景，通过农夫之口赞颂了严武政绩卓著以及在百姓中的口碑。诗中对老农的热情淳朴、豪迈正直写得十分生动。

古人注解

柔言索物曰泥，饮，谓强留使饮，即诗所云“欲起时被肘”也。杜臆：美中丞，指田父之言，非公美之也。鹤曰：此当是宝应元年春社作。诗云“拾遗能住否”，是未为参谋时也。若在广德二年，当奏为参谋矣。又曰：旧史·严武传：既改长安，以武为京兆少尹，兼御史中丞。以史思明阻兵，不之官，出为绵州刺史，兼剑南东西节度使，兼御史中丞。东川节度治梓州。上皇诏合西川为一道，拜成都尹，兼御史大夫。今曰严中丞，则是未为大夫时所作。集中有与严中丞、严大夫、严侍御、严郑公诸题，先后可辨也。

步屧随春风[一]，村村自花柳[二]。田翁逼社日[三]，邀我尝春酒[四]。

记田父邀饮之由。

[一]王禹偁曰：“屧，草履也。”宋书：袁粲为丹阳尹，尝步屧白杨郊野，遇士大夫，便呼与酣饮。

[二]何逊联句：“复看花柳枝。”

[三]月令：“择元日，命民社。”郑注：“祀社以祈农祥。”元日，谓近春分前后戊日。元，吉也。

[四]诗：“为此春酒，以介眉寿。”

酒酣夸新尹，畜眼未见有。回头指大男，渠是弓弩手。名在飞骑籍[一]，长番岁时久[二]。前日放营农[三]，辛苦救衰朽。差科死则已[四]，誓不举家走。

此田父颂美严公，叙事而兼述言。放农救亲，上以仁逮下。差科不避，下以义报上也。

[一]曹植白马篇：“名编壮士籍。”唐书·兵志：择材勇者为番头，习弩射。又有羽林军飞骑，亦习弩。

[二]远注旧兵一万五千，分为六番，以次更代。今曰长番，长在籍，无更代也。

[三]放营农，放回务农也。

[四]杂色差科，在长番之外者。

今年大作社[一]，拾遗能住否？叫妇开大瓶，盆中为吾取。感此气扬扬[二]，须知风化首[三]。语多虽杂乱[四]，说尹终在口。

此田父款留公饮，述言而兼叙事。感其意气之慇，而推本风化之自，仍归美于新尹也。

[一]左传：子产为火故大为社，祓禳于四方。

[二]晏婴传：意气扬扬，甚自得也。

[三]后汉刘恺议：刺史，一州之表，二千石，千里之师，职在辩章百姓，宣美风化。王洙曰：郡守、县令，风化之首。

[四]陶潜诗：“父老杂乱言，觞酌失行次。”

朝来偶然出，自卯将及酉。久客惜人情，如何拒邻叟。高声索果栗，欲起时被肘[一]。指挥过无礼，未觉村野丑[二]。月出遮我留，仍嗔问升斗[三]。

此详叙泥饮始末，见田父真率情贶。杜臆：公诗“田父邀皆去”，此章可证。其写出村人口角，朴野气象，俨然如画。张远注“久客惜人情”，言客久而人情之厚，更为可惜。此章起段四句，中间八句，次末二段各十句。

[一]史记：魏桓子肘韩康子于车上。

[二]王洙曰：田父举止无度，不可责以礼法。

[三]黄希曰：晋陆纳谓桓温曰：“明公近云饮酒三升，纳正可三升，今有一斗，以备杯酌余沥。”

卢元昌曰：蜀自上皇还京后，分剑南为两节度，百姓罢于调遣。西山三城，又列戍焉，蜀民籍为军者，无宁岁矣。上元三年，段子璋反，将士大掠。蜀民既苦寇，又苦兵。读公枯棕等诗曰：“伤时苦军乏，一物官尽取。嗟尔江汉人，生成亦何有。”蜀民长番不已，差科不息，安得营农而作社乎。严武镇蜀，两川兼摄，蜀民始稍甦息。公是年说旱云：“自中丞下车，军郡之政，罢弊之俗，已下手开济矣。”合之此诗，严吏治精能，蜀民休息，大略可见。又本传载公住浣花里，好与田畯野老相狎荡。此诗既曰“邀我尝春酒”，再曰“拾遗能住否”，又曰“盆中为吾取”，“欲起时被肘。”狎荡之态，又可想见矣。

刘会孟曰：杜诗：“问事竞挽须，谁能即嗔喝。”“欲起时被肘，仍嗔问升斗。”此等语，并声音笑貌，彷佛尽之。

郝敬仲舆曰：此诗情景意象，妙解人神。口所不能传者，宛转笔端，如虚谷答响，字字停匀。野老留客，与田家朴直之致，无不生活。昔人称其为诗史，正使班马记事，未必如此亲切。千百世下，读者无不绝倒。

遭田父泥饮，美严中丞创作背景

这首诗是杜甫于唐肃宗宝应元年（762年）在成都草堂所作。当时严武任成都尹兼御史中丞，他是杜甫的旧交老友，在生活上对杜甫帮助非常大，两个人关系非常好。

文章标题：遭田父泥饮美严中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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