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忧集行》是唐代诗人杜甫于上元二年(761年)在现今四川省成都市创作的一首七言古诗,先韵部。当时,杜甫栖居成都草堂,生活极其穷困,只有充当幕府,仰人鼻息,勉强度日。然而,诗人一贯持有的高尚节操,使他难为“摧眉折腰事权贵”之举,因此时遭冷遇,颇不得意,良多感慨。
百忧集行原文
百忧集行
唐代 · 杜甫
忆年十五心尚孩,健如黄犊走复来。
庭前八月梨枣熟,一日上树能千回。
即今倏忽已五十,坐卧只多少行立。
强将笑语供主人,悲见生涯百忧集。
入门依旧四壁空,老妻睹我颜色同。
痴儿不知父子礼,叫怒索饭啼门东。
百忧集行注释译文
译文
回想我十五岁时还是孩子心,壮如黄犊整日奔走不停。
金秋升月庭前梨枣成熟,日上树不下千回。
到如今忽然已是尘百之人,只想坐卧而很少行走和站立。
为了活命只好勉强作出笑逾应酬主人,面对悲凉的生涯不禁百就交集。
每次进入家门都是四壁空空,老件儿看着我却脸色和不。
无知的幼子不懂得父子间的礼节,竟在门外哭闹索饭让我无地白容。
大意
遥忆当年我十五岁时,心性还在幼稚童心,健康活泼像头黄牛犊那样地跑来跑去。
八月,老家院子里的梨和枣子成熟了,一日能无数次地上树摘那梨枣。
而如今倾刻间我已经是半百的人了,平时只是想多坐卧少于行走和站立。
为了生活勉强地用笑语应酬主人,伤心地看到目前这种生活处境,不由人百感交集。
进得门来依旧四壁空无所有,老伴儿看着我的面色不好她却神色安定。
不明事理的孩子们因饥饿而不知道父子礼节,跑到厨房门口又叫又闹,哭着索要饭吃。
今译
回忆起我在十五六岁年少之时,怀着一颗天真的童心,整日里无忧无虑,体魄健壮得像一头初生的牛犊,跑来跑去,真是朝气蓬勃。
每当八月秋天来临,庭院里的梨和枣成熟之时,我就会频频上树摘取,一天至少千回也不知乏累。
到如今,转瞬间已经五十岁了,现在明显的年老力衰,行动不便,因此坐卧的时候就很多而行走站立的时候很少。
我一生不甘俯首低眉谄媚,可如今临到老来却落得个栖居他人檐下,勉作笑语,迎奉求助之人,每当想到走过来的悲苦半生,禁不住百感交集,忧伤满怀。
每天走进家门,映入眼帘的依旧是四壁空空,无有余粮,可谓一贫如洗,老妻忧郁地看着我,相对无言,脸上露出跟我一样的愁倦之色。
只有痴儿幼稚无知,不懂父子之间的礼数,更不知父母的愁苦,每到饥肠辘辘之时,他就对着东边的厨门,大声啼哭,怒号叫嚷着要饭吃。
注释
①忆:回忆。唐韩愈《送侯参谋赴河中幕》:“忆昔初及第,各以少年称。”
年:岁月,泛指时间。三国魏曹植《求自试表》:“使名挂史笔,事列朝荣,虽身分蜀境,首悬吴阙,犹生之年也。”李善注:“傅武仲《与荆文姜书》曰:‘虽死之日,犹生之年。’”
心尚孩:心性还是童心。心,指心性、意念、感情。汉邹阳《狱中上书自明》:“义不苟取比周与朝,以移主上之心。”尚,犹“还”。《左传·宣公二年》:“盛服将朝,尚早,坐而假寐。”孩,幼小、幼稚。诗中“孩”应指童心。唐韩愈《祭石君文》:“旁无强亲,子孩妻矩。”(炬:音ù,意谓老迈。)
健:指身体健壮。《三国志·魏志·华佗传》:“好自将爱,一年便健。”
黄犊:小牛。《韩非子·内储说上》:“南门之外,有黄犊食苗道左者。”
走:奔跑。《韩非子·五蠹》:“田中有株,兔走,触株折颈而死。”
复来:再来。复,又、更、再。《史记·刺客列传》:“于是遂诛高渐离,终身不复近诸侯之人。”诗中用作跑来跑去。
这两句诗意是说:遥忆当年我十五岁时,心性还在幼稚童心,健康活泼像头黄牛犊那样地跑来跑去。
②庭前:庭前地,院子。庭,指庭堂。
千回:极言其多,并非实指。以上四句叙作者少年得意之时的状况。回忆幼年童趣,充满活力。
这两句诗意是说:老家院子里梨和枣八月成熟了,一日能无数次地上树摘那梨枣。
③即今:今天,现在。唐高适《送桂阳孝廉》:“即今江海一归客,他日云霄万里人。”
倏忽:音shūhū。倾刻,指极短的时间。《淮南子·修务训》:“且夫精神滑淖纤微,倏忽变化,与物推移。”
已五十:杜甫生在壬子年(712),这首作于上元二年辛丑(761),恰是五十年(虚度,再者杜甫生于正月初一)。
坐卧:坐和卧;坐或卧。常指日常起居。南朝梁沈约《齐故安陆昭王碑文》:“独居不御酒肉,坐卧泣涕沾衣。”
只:副词。表示单一,一味,犹只是。河南方言。在诗中表示只会多,不可能少。
行立:行走站立。唐刘肃《大唐新语·识量》:“长安中说(张说)修《三教珠英》,当时学士亦高卑悬隔,至于行立前后,不以只秩为限也。”
这两句诗意是说:而如今倾刻间我已经是半百的人了,平时只是想多坐卧少于行走和站立。
④强:勉强。唐蒋防《霍小玉传》:“生起,请玉唱歌。初不肯,母固强之。”将:介词。犹用。唐白居易《宿兰溪对月》:“清影不宜昏,聊将茶代酒。”
笑语:谈笑,说笑。唐贾岛《喜雍陶至》:“今朝笑语间,几日百忧中。”
供:事奉,应酬。唐阎选《再生记·颜畿》:“得病…不能言语,十余年,家人疲于供护。”
主人:仇注云:“公于乾元二年十二月至成都,是时裴冕为尹。上元元年三月,以京兆尹李若幽尹成都,若幽后赐名国祯。二年三月,以崔光远尹成都,与高适共讨段子璋。时花惊定大掠东蜀,天子怒,以高适代光远。是年十一月,光远卒。十二月,除严武成都尹。则适代光远在成都,才一二月耳。意只是摄尹也。公素与适善,岂强供笑语者。主人当指光远。史云光远无学任气,宜与公不相合也。”
悲:伤心。唐温庭筠《玉蝴蝶词》:“摇落使人悲,断肠谁得知。”
见:看见。唐韩愈《赠张十八助教》:“忽见孟生题竹处,相看泪落不能收。”
生涯:生活处境。北周庾信《谢赵王赉丝布等启》:“望外之恩,实符大赉;非常之锡,乃溢生涯。”(赉:音ài。赏赐,给予。)
百忧:种种忧虑。晋刘琨《答卢谌书》:“负杖行吟,则百忧俱至,块然独坐,则哀愤两集。”
集:参杂,交集。汉王充《论衡·对作》:“紫朱杂厕,瓦玉集糅。”(糅:音u。混杂,错杂。)
这两句诗意是说:为了生活勉强地用笑语应酬主人,伤心地看到目前这种生活处境,不由人百感交集。
⑤入门:即进得门来。
依旧:照旧。《南史·梁昭明太子统传》:“天监元年十一月,立为皇太子。时年幼,依旧居内。”
四壁:《史记·司马相如列传》:“文君夜亡奔相如,相如乃与驰成都。家居徒四壁立。”后以“四壁”形容家境贫寒,一无所有。
空:谓一无所有,空空。《诗经·小雅·大东》:“小东大东,杼柚其空。”毛传:“空,尽也。”
老妻:指老伴儿。
睹:看着,察看。《礼记·礼运》:“以天地为本,故物可举也。以阴阳为端,故情可睹也。”
颜色:面容,面色。南朝梁江淹《古离别》:“愿一见颜色,不异琼树枝。”
同:本指和谐,和睦。亦指和平,安定。《礼记·礼运》:“是故谋闭而不兴,盗窃乱贼而不作,故外户而不闭,是为大同。”郑玄注:“同,犹和也,平也。”
这两句诗意是说:进得门来依旧四壁空无所有,老伴儿看着我的面色不好她却神色安定。
⑥痴儿:幼稚、天真的孩子们。痴,幼稚、天真。唐元稹《六年春遣怀》诗之四:“婢仆晒君馀服用,娇痴稚女绕床行。”
礼:社会生活中由于风俗习惯而行成的行为准则,道德规范和各种礼节。《晏子春秋·谏上二》:“凡人之所以贵于禽兽者,以有礼也。故《诗》曰:‘人而无礼,胡不遄死。’礼,不可无也。”
怒:气势强盛,猛烈。北魏郦道元《水经注·河水四》:“激石云洄,澴波怒溢。”索:索要,讨取。《百喻经·使儿作乐喻》:“譬如伎儿,王前作乐,王许千钱。后以王索,王不与之。”
啼:哭闹。
门东:指厨房。《漫叟诗话》:“《记》:庖厨之门在东。”按,“东厨司命主”之意,厨房多在震巽之位。
这两句诗意是说:不明事理的孩子们因饥饿而不知道父子礼节,跑到厨房门口又叫又闹,哭着索要饭吃。

百忧集行赏析鉴赏
题解
这首诗作于上元二年(761)居成都草堂时。从此诗和前两首诗可以看出,此时杜甫的生活已陷入极大的困境。面对眼前困顿窘迫、前途无望的境地,诗人不禁回忆起少年时代充满童趣、无忧无虑的生活。而这种强烈的反差使其百般优苦齐结于心,遂作此诗以释愁结。诗用对比与反衬手法,叙述了少年的健壮活泼与暮年的衰老潦倒,从中我们不难窥见,杜甫这一时期的生活其实就是寄人篱下,而非人们想象的那样安宁恬适。
此诗在杜集中堪称别调,它既未锻炼字句,也未用成语典故,只是直书其事,语言质朴无华,堪称唐代的白话诗。明人郑继之云:“此诗只以拙朴胜,情韵终不为工。”其实诗人并非没有艺术构思,比如全诗三节,逐节转韵,先由平转仄,再由仄转平,很好地配合了情绪的抑塞历落。又如首节用四句细写少时健壮活泼之态,次节中用“坐卧只多少行立”一笔兜转,感慨之深,令人叹息。最值得注意的是,全诗只是叙事,到儿啼索饭便戛然而止,竟无一语直抒心中忧思。然而千古之下的读者读到此诗,有谁不会感受到诗人心中的“百忧”?这就是此诗的高明之处。
鉴赏
肃宗上元二年(761),流寓成都草堂的杜甫已年届知天命,回顾五十年的人生历程,思索眼下困窘境况,杜甫不由得百忧齐集,于是写下了这首《百忧集行》。诗中写百忧,但先写少年之乐。诗人回忆自己岁已十五而童心不改,像只健壮的小黄牛跑来跑去;每逢八月园中庭前梨枣成熟,就攀枝摘果,一日能上树千回之多,顽皮活泼中显出少年时的欢乐无穷。这种欢乐恰恰反衬了眼前的百忧。时光流逝,转眼自己已五十岁了,年迈体衰,坐卧多行立少,与早年情况迥异。除了身体病衰,更令人忧愁的是他乡作客,为了依附求助当地官僚不得不勉强装成笑语欢颜的样子,看看自己的这种生活怎能不百忧齐集。在外与人周旋时心忧,回家面对妻儿还是忧,入家门之后,家徒四壁,老妻与自己一样地愁容满面愁目相对,可怜的孩子饿得不知父子之礼,又叫又怒又啼地喊着要吃饭。生活贫困,已至于此,更让人忧心。生活维艰、政治失意、前途渺茫,与儿时的欢乐相比,更添一层五十之忧,这百忧是杜甫漂流生活的真实写照,也是同时代同命运人们生活的缩影。
赏析
据诗中的“已五十”,可知这首诗是在唐肃宗上元二年(761)写的。此时,杜甫正寓居于成都草堂,过着靠人接济的困窘生活。
从诗题《百忧集行》,可知杜甫写此诗时当是百忧交集。然而,诗人却并不是一挥笔就径直写“忧”,而是先从“乐”写起,用“十五”岁时的“乐”来衬托和对比“五十”岁时的“忧”诗一开头写诗人十五岁时,身体健壮得像黄牛犊一样,为了摘梨摘枣一天能爬树“千回”。这是多么天真可爱,活泼淘气!只要我们用“准形象思维”的方法加以玩味,一个活蹦乱跳的少年形象立即就会生动地浮现脑际,映入眼帘。接下来,诗人笔锋一转,由描写少年时的生活愉快、身体健壮转到表现老年时的生活贫困、身体衰弱。如今,五十岁了,身体不行了,一天到晚多半是“坐”着和躺(卧)着,连“站”立和“行”走都困难了,更不用说爬树摘枣子了。生活上,靠人接济,虽然强颜欢笑巴结“主人”(指接济者),结果还是落得个“四壁空”空,一无所有,年老的妻子和自己一样为生计无着而愁容满面。这又是何等贫困衰老,愁苦可怜!特别是其中“强将笑语供主人”一语,简直是“声中有淚,淚下无声”,道尽了作客依人的辛酸。结尾两句“痴儿不知父子礼,叫怒索饭啼门东”,写自己的小儿子不懂事,不知道对待父亲应有的礼貌,不知道家境的困窘和大人内心的忧烦,硬是在“门东”(即厨房门外,古时庖厨之门在东)大哭大叫大吵大闹,说自己肚子饿,向大人要饭吃。通过小几这一叫怒索饭”的动作,进一步加重了一家人处境困难和忧烦不安的悲剧气氛。如果我们再用“准形象思维”的方法加以玩味,一幅穷困潦倒的情景又是历历如在目前。所以,在我们看来,这首诗对于少年得意和老年失意两种情状的描绘,尽管在语言上质朴无华,但却都能做到生动形象,真实贴切,并且能使二者形成鲜明的对比。这说明,它在艺术表现上是成功的。
这首七言歌行共有十二句,每四句一换韵。全诗虽然包含少年、老年两种情状、两层意思,但却是血脉流贯,转折跌岩,主宾融合,浑然一体。前四句节奏欢快,多用口语,富有乐府民歌风味,正好与其中的欢愉情调合拍。后八句节奏稍缓,顿岩较多,也正与其中的衰老、困苦和忧烦的情状相适应。诗中有夸张,像“一日上树能千回”的“能千回”,就分明是夸张(因为即使一分钟爬一次树,一天也爬不了一千回),·“入门依旧四壁空”的“四壁空”,也分明有夸张成分(因为家里再穷,也总会有几样东西)。这样的夸张,不仅增强了少年得意和老年失意的份量,而且使二者的对比格外鲜明,使艺术的效果也更为强烈。从这里,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出夸张的手法对于加强对比、加强艺术效果的良好作用。
就杜诗忠实地反映唐代安史之乱前后的社会生活而言,我们称它是“诗史”。就杜诗真切地表现个人境遇而言,我们又可以说它是“自传”。象这首诗,就表现了他“五十”岁时的一个生活片段,使我们了解到他寓居成都草堂时原来还过过这样的苦日子。我们今天感到尤其珍贵的是,诗中还写到了他“十五”岁时的一个生活片段(这是他别的诗中所没有的),使我们了解到这位忧国优民的伟大诗人在少年时原来竟是这样天真活泼。
(贾文昭)
评析
作于上元二年(761)秋,杜甫去青城县(今四川都江堰市)寻友求助,而一无所获,回草堂见家徒四壁,妻忧儿饥,而作此诗。百忧集,出自王筠《行路难》:“百忧俱集断人肠。”百事皆忧也。行,诗歌的一种体式。
杜甫来到成都之后,其生活全凭朋友照顾和帮助。他的草堂是友人帮他盖的,其园中所栽的各种树木,也是朋友资助的,其平时的生活来源,也是靠朋友相助。但也有筹借不到的时候,这首诗所写的就是求人相助,却空手而归,儿子饿得当众哭闹索饭,不是饥饿至极,哪能如此?如今年已五十,还要笑脸求人,面对的尴尬,也令人难堪。客居生活之苦,一言难尽,真是百忧交集啊。想起愉快的童年,实在令人向往,可惜的是韶光一去,青春不返了。
简析
这首诗当作于上元二年(761),时杜甫居于成都。从《敬简王明府》、《重简王明府》两首诗和这首诗可以看出,此时杜甫的生活已陷入极大的困境。回忆起少年时代体格健壮,性格活泼,生气英发的情景,想来一生当大有作为。而如今,年老体衰,疾病缠身;功业无成,壮志难酬;生活无着,家徒四壁,强将笑语,求助于人;穷愁困顿,窘屈难堪。因而忧端重重,齐集于怀,发而为诗,故题曰“百忧集行”。王嗣奭评曰:“‘强将笑语供主人’,写作客之苦刻骨,身历始知。四壁依旧空,老妻颜色同,痴儿索饭啼,不亲历写不出。写得情真自然,妙绝。”
题解
这首七言古诗作于唐肃宗上元二年(公元761年)。当时,杜甫栖居成都草堂,生活极其穷困,只有充当幕府,仰人鼻息,勉强度日。
诗中以描绘自己的生活片段为主。首先回忆年少之时,无忧无虑,体魄健壮,朝气蓬勃。然而笔锋一转,诗人将自己的童心少年和自己的痴儿作了对比,不禁令人心酸。没有了年少时的无忧无虑,如今不但要面对自己苍老贫困,还要煎熬儿子的饥饿难忍,啼叫怒索。在诗人笔下,不仅如实地表现了自己的凄凉处境,而且逼真地写出了老妻、痴儿的表情、姿态,极富人情味,在诗中化为一股股情感之流,回旋激荡,同时也在悲愤呼号时下社会给人们带来的悲苦。
赏析
首句不谈忧,而是谈喜;不说老,而忆少。从诗中可以同时看到他少年生活的一个片断。诗人回忆年少之时,无忧无虑,体魄健全,精力充沛,真是朝气蓬勃。所谓“健如黄犊走复来”,就是生动的写照。清杨伦称此句“形容绝倒,正为衬出下文”(《杜诗镜铨·卷八》)。庭前,八月梨枣熟,一日上树能千回。即当梨枣成熟之时,少年杜甫频频上树摘取,一日千回。所谓“千回”,只是夸张的语气,喻其多也。少年杜甫“心尚孩”,这个尚字用得非常贴切,说明了一颗天真无邪的童心,在十五岁时,仍在持续跳跃着。一个“尚”字,就概括了杜甫由童年到少年的天真烂漫、活泼可爱。诗人抓住了少年的气质、性格特征,以跳动的笔触把它活灵活现地勾勒出来。这里并非没有目的地表现少年自我,也不是用喜悦的心情颂扬少年自我,而是以忧伤的心情去回忆少年自我的无忧无虑的生活,因而就深深地蕴含着悲痛、愤懑的感情。杨伦对这首诗开头的眉批是:“聊以泄愤,不嫌径直。”(《杜诗镜铨·卷八》)
“即今倏忽已五十,坐卧只多少行立。”诗人虽用“倏忽”二字,然从“十五”至“五十”其间沧桑都是读者可以想见。由于年老力衰,行动不便,因此坐卧多而行立少。体弱至此,却不能静养,因生活无着,还须出入于官僚之门,察言观色,养活一家老小。一生不甘俯首低眉,老来却勉作笑语,迎奉主人。内心痛苦不言而喻。不禁悲从中来,忧伤满怀,而发出“悲见生涯百忧集”的概叹。此为全诗之诗眼,它把诗人的情绪凝聚到“悲”字上。它不仅因老而悲,也因贫而悲,更因依附别人、缺乏自身独立存在的价值而悲。尤可悲者,诗人不是悲一时一事,而是悲其一生。悲其一生为人民而悲。“悲见生涯百忧集”实具有高度的概括性,这是全诗主线,它与诗题相呼应,又因往昔境遇凄惨而悲,联想到当时老窘之境而悲,在结构上可谓承上;由此出发,为以下具体描写家贫先写一笔,可谓启下。“入门依旧四壁空,老妻睹我颜色同。痴儿不知父子礼,叫怒索饭啼门东。”写家中凄景。一进家门,依旧四壁空空,家无余粮,一贫如洗。老夫老妻,相对无言,满面愁倦之色。只有痴儿幼稚无知,饥肠辘辘,对着东边的厨门,啼叫发怒要饭吃,经过诗人的具体描写,其忧伤痛苦之状,如在眼前。为了表现百感交集的感慨,诗人以数字强化衬托悲状,强化悲的情怀。例如,诗中以“十五”比“五十”,就划分了自我的两个时代。以“八月”果熟,“一日”上树“千回”,来形容“十五”岁的少年的灵敏活跃,天真烂漫。用“四壁空”写“百忧集”,就充实了忧的内容。用“健如黄犊”对比“坐卧只多”,用“走复来”对比“少行立”,用“强作笑语”对比“悲见生涯”,更见出悲的氛围之浓。尤其令人心酸的是,诗人还将自己的童心少年和自己的痴儿作了对比。自己年少时,无忧无虑,不愁吃穿,却想不到已入老境之际,自己的儿子却饥饿难忍,啼叫怒索。在诗人笔下,不仅如实地表现了自己的凄凉处境,而且逼真地写出了老妻、痴儿的表情、姿态,非常富于人情味。
杜甫在《进雕赋表》中,称自己的作品善于“沉郁顿挫”。这也表现在《百忧集行》中。它“悲愤慷慨,郁结于中”,“沉郁苍凉,跳跃动荡”(陈廷焯《白雨斋词话·卷一》)。诗人不幸的遭遇,切身的体验,内心的痛楚,在诗中化为一股股情感流。它回旋激荡,悲愤呼号,久久不息。
解读
这首诗由回忆孩童时代入笔,抚昔感今,具体描写了诗人在蜀中生活的种种困苦:既有年老体衰的悲哀,又有仰人周济、虚与周旋的难堪,更有一家生活无着、儿啼妻忧的困境,正所谓“悲见生涯百忧集”。连《茅屋为秋风所破歌》中的“娇儿”,在这首诗中也成了“痴儿”,可见诗人心情之恶劣。通过这些描写,我们才更完整地了解草堂生活的真实情况。一些传统上不入诗的题材,一般文人往往讳言的穷困饥寒,也被杜甫写入诗中。这构成了杜诗写实性的一个方面,也在唐诗中开了一种风气。
赏析
《百忧集行》是唐代大诗人杜甫创作的一首诗。这首诗以回忆与现实的对比,抒发了诗人晚年生活的困顿与忧愁,表达了他对人生无常、世事沧桑的感慨。
首联“忆年十五心尚孩,健如黄犊走复来。”诗人回忆起自己少年时无忧无虑的生活,那时他身体健康,精力充沛,像小牛犊一样活力四射。这里通过“黄犊”这个意象,生动地刻画出少年时期的生机勃勃,充满朝气。同时,也为后文的今昔对比做了铺垫。
颔联“庭前八月梨枣熟,一日上树能千回。”描绘了诗人少年时期在庭院中尽情享受采摘梨枣的乐趣。诗人用夸张的手法,说他每天能爬上千次树,这不仅体现了他当时的好动性格,也暗示了他的童年生活充满了快乐和自由。这一句既是对少年时期欢乐时光的怀念,也是对过去无忧无虑生活的赞美。
颈联“即今倏忽已五十,坐卧只多少行立。”时光荏苒,转眼间诗人已经到了知天命之年。此时的他,身体不再像年轻时那样健壮,只能勉强支撑着身体,连站立都显得吃力。这种强烈的对比,让人感受到岁月无情的流逝和生命的脆弱。诗人通过“倏忽”一词,表达了时间飞逝的感觉,同时也透露出一种无奈和悲哀的情绪。
尾联“强将笑语供主人,悲见生涯百忧集。入门依旧四壁空,老妻睹我颜色同。痴儿未知父子礼,叫怒索饭啼门东。”写出了诗人晚年生活的困顿与忧愁。他不得不强颜欢笑,应付主人,但内心却充满了忧愁。家中依然贫穷,四壁空空如也,就连他的妻子看到他时也面带忧色。更令人心酸的是,他的儿子还太小,不懂得父子之间的礼仪,只知道哭闹着要吃饭。这一联描绘了一个家庭的困境,反映了社会动荡给人们带来的苦难。
整首诗通过对过去的美好回忆与当前的困境形成鲜明对比,表达了诗人对人生无常、世事沧桑的感慨,以及对家人的深深关切。
简析
《百忧集行》是一首七言古诗。当时,诗人生活极其窘困,只能勉强度日。然而,他一贯持有的高尚节操,使他难为“摧眉折腰事权贵”之举,因此时遭冷遇,颇不得意,良多感慨。其不幸的遭遇、切身的体验、内心的痛楚,在诗中化为一股股情感流 ,回旋激荡、悲愤呼号、久久不息。
赏析
《百忧集行》以今昔对比为核心,情感真挚,语言质朴,深刻反映了杜甫晚年生活的窘迫和内心的苦闷。
诗的前四句以极其生动活泼的笔触,回忆了十五岁时精力旺盛、天真烂漫的情景。“健如黄犊走复来”、“一日上树能千回”等句,充满了动态感和生活气息,将少年杜甫的活力描绘得淋漓尽致。
后六句笔锋一转,回到“即今倏忽已五十”的残酷现实。通过“坐卧只多少行立”写身体衰老,“强将笑语供主人”写寄人篱下的屈辱,“入门依旧四壁空”写家徒四壁的贫困,“老妻睹我颜色同”写夫妻相对无言的愁苦,以及“痴儿叫怒索饭啼门东”写孩子因饥饿而哭闹的场景,层层递进,将“生涯百忧集”的主题具体化、画面化。尤其是结尾孩子的啼哭,更添一份酸楚,将家庭的困境和诗人的悲愤推向了高潮。
全诗结构紧凑,对比强烈。少年时的自由欢快与老年时的困顿忧愁形成巨大反差,有力地突出了诗人对人生无常、世事艰难的深沉感慨。这首诗不仅是杜甫个人命运的写照,也是那个动荡时代下层知识分子共同遭遇的缩影。
解读
此诗作于上元二年( 761)在成都时。这首诗是杜甫五十多岁时回忆儿时生活所作。头四句写了自己十五岁时顽皮无忧的生活,反衬出眼前现实生活的惨淡。身体衰老,事业无望,家徒四壁……种种景况,真是百种忧愁纠集心头。
此诗既未锻炼字句,也未用成语典故,只是直书其事,语言质朴无华,堪称唐代的白话诗。明人郑继之云:“此诗只以拙朴胜,情韵终不为工。”其实诗人并非没有艺术构思,比如全诗三节,逐节转韵,先由平转仄,再由仄转平,很好地配合了情绪的抑郁。又如首节用四句细写少时健壮活泼之态,次节中用“坐卧只多少行立”一笔兜转,感慨之深,令人叹息。最值得注意的是,全诗只是叙事,到儿啼索饭便戛然而止,竟无一语直抒心中忧思。然而千古之下的读者读到此诗,有谁不会感受到诗人心中的“百忧”?这就是此诗的高明之处。
英国诗人弥尔顿曾在他的名著《复乐园》中说:“童年中预示了成年,就像清晨预示了白天。”说明了童年对人生的重要。后来的华兹华斯便说:“孩子是成人之父。”肯定了童年在人生中的意义。这首诗中诗人以少年时的天真健康与后来的悲忧衰飒构成鲜明对照,表现了诗人对少年时代的留恋与珍视。
很多人常常感叹成年以来“客气渐多真气少”,其内心深处一直珍藏着儿时的真情,这正如苏联作家康·巴乌斯托夫斯基的《金蔷薇》中说得好:
对生活,对我们周围一切的诗意的理解,是童年时代给我们的最大的馈赠。如果一个人在悠长而严肃的岁月中,没有失去这个馈赠,那他就是诗人或者作家。
杜甫就是这样的诗人,清代的龚自珍也是如此,他们的诗之所以真切感人,就在于他心中的童心未消。

古人注解
鹤注诗云“只今倏忽已五十”,当是上元二年辛丑作。公生于壬子,至是年恰五十。又云:公于乾元二年十二月至成都,是时裴冕为尹。上元元年三月,以京兆尹李若幽尹成都,若幽后赐名国桢。二年三月,以崔光远尹成都,与高适共讨段子璋。时花惊定大掠东蜀,天子怒,以高适代光远。是年十一月,光远卒。十二月,除严武成都尹。则适代光远在成都,才一二月耳。意止是摄尹也。公素与适善,岂强供笑语者。主人当指光远。史云光远无学任气,宜与公不相合也。王筠行路难:“百忧俱集断人肠。”
忆年十五心尚孩[一],健如黄犊走复来[二]。庭前八月梨枣熟,一日上树能千回[三]。
首叙少年得意之状
[一]左传:鲁昭公年十九而犹有童心。
[二]宁戚饭牛歌:“黄犊上坂且休息。”
[三]晋书:王澄见树上鹊巢,便脱衣上树。
即今倏忽已五十[一],坐卧只多少行立[二]。强将笑语供主人[三],悲见生涯百忧集。
此叹身老拙于逢世。笑语供主人,说穷途作客之态最苦。
[一]蔡琰胡笳:“人生倏忽兮,如白驹之过隙。”
[二]刘孝绰诗:“坐卧犹怀想。”
[三]诗:“燕笑语兮。”
入门依旧四壁空[一],老妻睹我颜色同[二]。痴儿不知父子礼,叫怒索饭啼门东[三]。
此叹贫窭不能顾家。索饭啼门东,说饥不择食之情最惨。此章三韵,分三段。
[一]司马相如传:“家徒四壁立。”
[二]颜色同,各带忧色也。
[三]漫叟诗话:记:“庖厨之门在东。”故曰啼门东,非强趁韵也。

百忧集行创作背景
《百忧集行》这首诗作于唐肃宗上元二年(公元761年)。当时,杜甫栖居成都草堂,生活极其穷困,只有充当幕府,仰人鼻息,勉强度日。
这首诗创作于唐肃宗上元二年(761年),杜甫时年五十岁,正寓居成都草堂。此时安史之乱尚未完全平息,国家动荡,诗人个人生活也极为困苦。他远离朝廷,生活依赖于友人严武等人的接济,但依然时常陷入贫困。诗中“强将笑语供主人”正是这种寄人篱下、勉强应酬的真实写照。此诗是杜甫回顾自己人生,感慨年少时的无忧无虑与现今年老体衰、生活艰辛、百忧缠身的巨大反差,抒发了深沉的悲慨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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