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犀行

《石犀行》是唐代诗人杜甫于（760年）在现今四川省成都市创作的一首七言古诗，庚韵部。全诗以"君不见"领起，采用对比手法：前四句写古人立石犀的传说，中间四句转写现实洪灾，后八句提出治水主张。石犀：用石刻成的犀牛。秦孝公时蜀郡太守李冰为了使江水不再泛滥，相传他曾刻石犀以镇江水。

石犀行原文

石犀行

唐代 · 杜甫

君不见秦时蜀太守，刻石立作三犀牛。

自古虽有厌胜法，天生江水向东流。

蜀人矜夸一千载，泛溢不近张仪楼。

今年灌口损户口，此事或恐为神羞。

终藉堤防出众力，高拥木石当清秋。

先王作法皆正道，鬼怪何得参人谋。

嗟尔三犀不经济，缺讹只与长川逝。

但见元气常调和，自免洪涛恣凋瘵。

安得壮士提天纲，再平水土犀奔茫。

石犀行注释译文

译文

君不见秦时蜀郡李太守，用石头刻成五头犀牛。

江水本自向东而流，又阿关那自古以来压胜的法咒！

蜀人把石犀的法力矜夸了一千载，况洪水泛滥也不能逼近张仪楼。

如今灌口一带损失人口，此事恐柏要让神灵害羞。

防范洪水本应依靠群力修堤防，清秋汛期应在堤岸高护石木。

先王的这种作法都是正道，邪魔歪道怎能用来参与人谋？

可叹这五犀不能经世济民，那减少和易位的三犀已经付渚东流。

只要朝有良相调和元气，自然会避免洪涛恣意为害。

如何能求得持国之士重振朝纲，重新不息水士，把那惑民的石犀抛掷远方！

翻译

你难道没看见秦朝时的蜀太守，刻石立成了三只犀牛。

虽然自古就有厌胜法，但天生的江水依旧向东流。

蜀人自夸一千年来，泛滥的水从未接近过张仪楼。

今年灌口地区因为水灾损失了许多户口，这恐怕会让神明感到羞愧。

最终还是要依靠堤防和众人的力量，用木石高筑在清爽的秋天。

古代的贤明君主制定法则都是正道，鬼怪怎能参与人的谋划。

唉，这三只犀牛并不实用，缺失和错误只能随着长河流逝。

只希望自然界的元气常保和谐，自然能免除洪水的肆意破坏。

如何能得到壮士掌握天命，再次平定水土，让犀牛奔向茫然。

大意

你难道没看到秦朝时期的蜀郡太守，雕刻石头做成了三只犀牛。

自古以来虽然有通过厌胜之法（用符咒等制敌或驱邪）来镇服水患的说法，但江水天生就是向东流淌的。

蜀地的人对这三只石犀夸耀了上千年，说有了它们江水泛滥也不会靠近张仪楼。

可今年灌口地区却因为水患损伤了不少百姓，这件事恐怕让石犀这所谓的“神物”都感到羞愧了。

终究还是要依靠众人的力量来修筑堤防，在这清秋时节高高地堆积起木材和石头。

古代贤明的君主制定的治理水患之法都是正大光明的正道，鬼怪怎么能够参与到人的谋划当中呢？

可叹你们这三只石犀并不能解决实际问题，身上的残缺破损只能随着江水一直流逝。

只要能让天地间的元气保持正常调和，自然就能避免洪水肆意泛滥而给百姓带来灾难。

怎样才能有壮士提起治理天下的大纲，重新平定水土，让这石犀也茫然奔逃呢。

注释

①蜀太守：指秦孝文王时（公元前三世纪中叶）的蜀郡太守李冰。他主持修筑了举世闻名、至今仍在发挥巨大作用的都江堰。

①三犀牛：据《华阳国志》载，李冰曾刻石作了五头石犀牛，以镇压水怪。又据《水经注》，五头犀牛中，后来有两头沉于渊中，故杜甫所见只有三头。

④厌（yā）胜法：用诅咒或类似的迷信方法来镇压鬼怪。这里是就李冰作石犀镇压水怪而言。这两句意为：虽然自古以来就有镇压水怪的“厌胜法”，但江水东流的自然趋势却无法改变。

④矜夸：夸赞、炫耀。张仪楼：指成都少城西南宣明门上的城楼。据《华阳国志·蜀志）载，秦惠王二十七年，张仪与张若筑成都城，周回十二里，高七丈。其城西南楼，高百余尺，名张仪楼。这里是以张仪楼指代成都城。这两句意为：蜀人夸耀成都城一千多年未曾道遇水灾，就是因为这几头石犀镇住了水怪。

⑤灌口：即今四川省彭州市灌口镇，城内有李冰祠。损户口：指水灾淹死了人。损，减少。杨伦《杜诗镜铨）卷七转引黄鹤注：“是年八月寐雨不止。”这两句意为：现在灌口被淹，死了许多百姓，然而石犀却毫不显灵，这件事大概要使鬼神感到羞愧吧！高拥木石：用木石筑起高堤。拥，堆积。当清秋：抵挡秋季的水患。

⑦参人谋：参与人的谋划。这两句是说：古代帝王治国施政，都采取顺乎物理人情的正常作法，那些诡奇怪诞的东西怎能参和到人的计谋策划中去呢？

⑧经济：经世济民。缺讹：石犀本五头，此时仅存其三，故云“缺”：且又移动了位置，故云“讹”。讹，言其处移动。这两句意为：可叹你们这几头石犀实在无益于社会，且又残缺不全，还是随大江流水一同消逝吧！

⑨元气：本指人的精神、生命力的本原，这里指国家而言。恣调瘀（h）：任意为患，使（国力）顽败。恣，任意。谓察，颓败，这里用作动词。这两句是说：国家气运与人的精神一样，如经常调理而使之和畅，就可免除灾患的任意妄为。

⑩提天纲：抓住纲领，整顿国家秩序。天纲，国家大纲。王嗣奭说：“壮士提天纲，正谓贤相操国柄也。日‘安得’，伤时无贤相也。”（《杜腾》卷四）这也体现了杜甫的忧国优民情怀。平水土：使水土各得其所。平，顺。奔花：逃跑。

注释

①君不见：七古歌行体常用此三字开头。秦时蜀太守：指李冰。李冰是都江堰的创建者。石犀：传说犀牛为避水之兽，故古人常刻石为犀，以镇水患。《华阳国志》：“李冰作石犀五头，以厌水精。穿石犀溪于江南，命曰犀牛里。后转置犀牛二头，一在府中市桥门，一在渊中。”二句说五个石犀本是秦时蜀郡太守李冰所制。

②厌（y）胜法：古代一种巫术，谓能以诅咒制胜，压服人或物。二句说，虽然自古以来就有厌胜之法，用石犀镇水，可是江水本来就是从西向东流。意思是，江水的流向岂是厌胜之法所能改变的？

③矜夸：自夸。张仪楼：《华阳国志》载，张仪修建成都城，有功，蜀人在城西南建楼纪念张仪，名张仪楼，楼高百余尺，临山瞰江。二句说蜀地人将石犀镇水之说夸赞了一千年，说洪水泛滥也近不了张仪楼。

④灌口：地名，在今四川灌县，境内有灌口山。《元和郡县志》：“灌口山，在今彭州导江县西北二十六里，文翁穿湔江灌溉，故以灌口名山。”损户口：损失人口，即淹死了许多人。此事：指自夸石犀镇水事。为神羞：致使石犀的神灵蒙羞。二句说石犀不灵，不能为百姓镇除水灾，江水照样泛滥。仇兆整云：“江水东流，非关厌胜，目击灌口冲决，则知神不能为力矣。蜀人向夸此犀，尽诞妄耳。”

⑤“修筑”二句：应出众多人力来修筑堤防，秋天防汛时在堤上高筑木石。意为预防水患应以人力来筑高堤岸，不应迷信石犀的神力来保佑。

⑥先王作法：前代君王的作法。《礼记·月令》：“季秋之月，完堤防，谨壅塞，以备水潦。”皆正道：都是依靠人民之力的正道，而非迷信鬼神一类的邪道。诡怪：诡异的神怪之道，即邪门歪道。参人谋：参与人的谋划。二句谓自先王以来，都是依靠民众的力量来治水，何曾让神鬼参与？

⑦嗟：嗟叹。不经济：不能经世济民。缺讹：李冰原刻五个石犀，现只剩下了两个。朱鹤龄注：“缺，损其数。讹，易其处。”长川逝：因有的石犀已投于江水中，故云。长川，指岷江。

⑧元气：自然本元之气。调和：古人认为，朝有良相，可以调和元气。凋擦（hài）：衰败。二句谓只要朝廷有良相调和元气，就会避免洪水恣意为害。

⑨壮士：指安邦济国之士。提天纲：掌握朝纲。王嗣爽云：“‘壮士提天纲’，正谓贤相操国柄也。）‘安得’，伤时无贤相也。”（《杜臆》卷四）再平水土：指平定水患。犀奔茫：指石犀被抛弃灭迹。仇兆整曰：“此欲扶正道以杜神怪。筑堤乃正道，厌胜乃诡怪。朝有良相以调元气，自然水不为灾。彼缺讹之物，非关经济，何不提去以灭其迹乎。”

石犀行赏析鉴赏

题解

此诗当作于上元二年（761）秋。石犀，即战国时秦人李冰作蜀部太守时在成都南三十五里刻立的五头石犀，用以镇压水精，防止洪溢。蜀人以为无忧。但上元二年秋季，洪水泛溢，灌口（灌县西北）一带民道灭项。杜甫作此诗以破除人们对石犀的迷信，号召以人力治水患，又将水患与乱政联系起来，呼唤良相出现。

此诗与《石笋行》当作于同时，同样也具有托讽时事的用意。诗中，杜甫针对石犀并不能抵挡洪水的事实，对所谓“厌胜法”提出了质疑，并明确指出抵御水灾的唯一办法就是“修筑堤防”、“高拥木石”，这种科学态度确是难能可贵的。另从“调元气”、“提天纲”等语句中，还可看出诗人对朝政秩序应恢复正常的极大关注。

鉴赏

唐肃宗上元二年（761）秋，杜甫以类似的题目和格式写下了两首围绕石笋、石犀驳斥迷信传说，关切社会现实的乐府诗《石笋行》和《石犀行》，体现出杜甫关心民生疾苦的强烈的社会责任感。《石犀行》首先回顾了关于石犀由来的传说。秦时蜀那太守李冰修都江堰，治理水患造福百姓，曾刻制了五只犀牛投放水中以镇水怪。虽然自古就有这类厌胜之法，但江水东流是天生自然之势，但蜀人竞迷信无稽传说，夸耀成都千年不遇水灾就是因为这几个石犀。接着诗人以事实推翻了传说，并表达了自己的见解。眼前灌口遭水灾，淹损了许多百姓，如果真有神灵保佑，那神灵也该为此害羞丢人！所以杜甫认为应当集合民众的力量修筑堤坝，用木石筑起高堤来防御秋季频繁的水患。先帝先王治理天下往往都施之正道，而不借助迷信邪说，那些所渭的神灵鬼怪怎么会参与人的谋划呢？那五只石犀今已残缺不全，又移动了位置，就让它们随江水漂逝而去吧。重要的是朝廷国家调和元气重新振作，自然可以免除水患恣意为害。如何才能有人重振朝纲，使天下水土各得其所，使五犀之类逃逸不见啊。

赏析

此诗作于唐肃宗上元二年（（761），时杜甫居成都草堂。是年七八月间，成都、灌口一带发生水灾，而统治集团不思以行之有效的“正道”防洪、泄洪，却劳民伤财大搞迷信活动，杜甫感此而作此诗。石犀：用石刻成的犀牛。秦孝公时蜀郡太守李冰为了使江水不再泛滥，相传他曾刻石犀以镇江水。

“君不见秦时蜀太守，刻石立作五犀牛。自古虽有厌胜法，天生江水向东流。蜀人矜夸一千载，泛滥不近张仪楼。今年灌口损户口，此事或恐为神羞。”厌胜法：古代用诅咒来制服他人，称为厌胜法，是一种迷信活动，这里指用一物镇服一物的办法。矜夸：夸耀。张仪楼：据传秦相张仪筑成都城，屡颓不立，忽有大龟周行旋走，巫言依龟行处筑之，遂得坚立。城西南楼，百有余尺，名张仪楼，临山瞰江。灌口：山名，在今四川省灌县西北。这八句诗的大意是：君不见秦时的蜀郡太守李冰曾刻石作五只犀牛立于江边，以镇江水。自古以来虽有一物降一物之说，可是石犀怎能阻止江水东流的自然规律呢？蜀地之人长期以此自夸，认为江水再泛滥也不会淹到张仪楼。但今年灌口一带发生水灾，淹没了不少人家，这件事恐怕会使镇水之神为之感到羞耻吧。这一部分讥讽了厌胜法之谬和蜀人夸耀石犀无比灵验之荒诞，以事实说明洪水非求神所能阻止。

“修筑堤防出众力，高拥木石当清秋。先王作法皆正道，鬼怪何得参人谋。嗟尔五犀不经济，缺讹只与长川逝。但见元气常调和，自免洪涛恣凋瘵。安得壮士提天纲，再平水土犀奔茫。”高拥木石：用木石泥土等修筑较高的堤防。当清秋：正当秋天。先王：这里指传说中治水的大禹。正道：顺水势而疏导。参：参与。不经济：这里指无用。缺讹：缺少的和移动了位置的。据载，李冰作石犀五头，后来止二犀可见，但位置已移，其余三头已不存。长川：长河流水。元气：阴阳二气。古代朴素唯物论认为，天地万物的变化皆阴阳二气所为。恣：肆意。调瘵：这里指制造灾难。调，衰败；瘵，病。天纲：天地的纲纪。这里实指国家的法纪。这一部分的大意是：我们应该在秋季组织人民修筑堤防，用木石泥土把它建得高高的。大禹治水是顺水势而疏导，这是非常正确的，要防止水患只能依靠人力而不能靠诡诞邪怪之法。因此我感叹那所刻的五头石犀真是无用啊，连那失踪的三只也随着长河的流水永远消逝了。只要阴阳二气调配得好，自然就可以避免因洪水泛滥造成的灾害。假若有一个强有力的壮士来掌握天地的纲纪，洪水就不会成灾，石犀也就很快奔亡消失了。此部分言欲扶正道以杜神怪。正道乃筑堤，而修筑在官，调和在朝。

整首诗以灌口水灾为例，批驳了千百年来石犀可以镇水的传说，强调在同水患作斗争中，要依靠“众力”和“人谋”，用正当的方法来治水，唯此才可以免除洪水的灾害。这种反对迷信，注重人力的思想在当时是非常进步的。

评析

作于上元二年（761）秋。石犀，战国时李冰为蜀郡太守时，在成都南三十五里刻立石犀五头，以镇水灾。本年秋，洪水泛溢，灌口都江堰一带民众遭水灾，但民众迷信石犀能镇水。杜甫作此诗以破解迷信，主张以人力治水患。

石犀是古人用来作镇水患的象征之物，蜀人自夸其能制止水患，对之膜拜，而不派人去修筑堤坝，致使洪水泛滥。杜甫对此迷信现象十分不满，作此诗以刺之。他认为能治水者，在人而不在鬼神灵怪，这是一种可贵的无神论思想。至于诗中以此讽刺朝无良相，便是借题发挥，表达他对肃宗贬斥贤良、信任小人的不满。

赏析

《石犀行》是唐代诗人杜甫创作的一首诗。这首诗以石犀为载体，探讨了时事和社会现象。

诗中描述了秦朝时期蜀地太守建立的三个石犀牛雕塑，这些石犀象征着蜀地的骄傲和自豪。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江水一样向东流去。杜甫通过描绘蜀地人民仍然自大地相信他们的地方大于其他地方，将他们的自满与现实形势相对比。他指出，今年灌口损害了流失的人口，这可能引发全社会的担忧。

诗人提醒人们，唐朝时期的防洪事业依靠着人民的众志成城，而不是神灵或怪力乱神。他感叹三犀之夸大了实际经济能力，只是附庸于长江流域。然而，杜甫认为唐朝社会仍然是安定的，元气充沛，因此不会像历史上某些时期那样经历灾难。

最后，诗人提出，如果有真正的英雄来统治和管理土地和水源，他们会以坚实的基础重新安定社会。诗中的“石犀奔茫”意味着英雄的出现将能够引领社会进入稳定和繁荣的新时期。

这首诗表达了对时事和社会现象的关切，暗示了社会的不稳定以及需要有担当和能力的领导者来引领国家和社会复兴的认识。诗意深远，具有启发和警示的作用。

简析

这首诗通过对比古代的迷信与现实的自然规律，表达了诗人对自然力量的敬畏以及对人类智慧和努力的肯定。诗中，杜甫批评了古代的厌胜法，认为它无法改变江水东流的必然趋势，同时赞扬了人类通过建设堤防来抵御洪水的能力。他呼吁人们应该依靠自己的努力和智慧，而不是依赖迷信，来维护社会的稳定和自然的和谐。整首诗语言凝练，意境深远，展现了杜甫对人与自然关系的深刻思考。

赏析

《石犀行》是唐代著名诗人杜甫的作品，通过这首诗，杜甫表达了他对古代水利工程的敬仰以及对当时社会现状的忧虑。

诗中首先提到的是秦朝时期的蜀地太守，他用石头雕刻了三只石犀牛作为防御洪水的象征。杜甫引用了一句俗语“自古虽有厌胜法，天生江水向东流”，意指自然的力量无法被人类意志所改变。这句诗既体现了杜甫对自然规律的敬畏，也反映了他对某些人为措施的质疑。

接下来，杜甫描述了蜀地人民对于石犀牛的骄傲与自豪，称他们已经为此骄傲了一千多年。然而，尽管如此，洪水并未因此远离城市。今年，灌口地区遭受了严重的损失，人口减少，这让杜甫感到非常遗憾，并认为这种状况可能会让神灵感到羞愧。杜甫认为，只有依靠人力的共同努力，才能抵御洪水的侵袭，将大量的木材和石头堆砌起来，以防止秋季洪水的侵害。

杜甫在诗中强调了先王制定法律的重要性，认为这些法律都是遵循正确的原则，而鬼怪不应该参与人类的计划。他感叹这三只石犀牛并没有实际的作用，它们只能随着河流一起消逝。他认为，只有保持自然界的平衡，才能避免洪水带来的灾难。

最后，杜甫表达了希望有英雄人物能够重新治理好这片土地，使洪水不再泛滥。他呼吁人们团结起来，共同应对自然灾害，以实现社会的和谐稳定。

整首诗不仅展示了杜甫深厚的文学功底，还反映了他对社会现实的关注和思考。

逐句解读

《石犀行》是杜甫诗作中的经典之作，具有独特的文学价值。其写作特色鲜明，巧用典故引入话题，使诗歌具有历史厚重感；大量运用议论的手法，深沉地抒发对蜀地治水问题的看法，表意深远。开篇以秦时刻犀起笔，引发对治水事宜的思考；中间通过蜀人前后状况对比以及对先王治水作法的强调，凸显对合理治水的重视；结尾的期望之语，充分体现杜甫关注社会现实、心系民生水利的情怀，整体结构严谨，情感表达深沉，展现出杜甫诗歌关注社会问题、思考民生的典型特征。

诗歌围绕秦时蜀地刻石立犀之事展开，描绘蜀地江水泛滥相关状况，表达对治水问题的思考。诗中先提及秦时蜀太守刻石立三犀牛，指出自古虽有厌胜法，但江水依旧向东流不受其限；叙说蜀人曾自夸千年未受江水泛溢侵扰，而今灌口却有户口受损，认为此情形或许会让神灵羞愧；强调治水终需依靠堤防等出众力量，堆积木石防范洪水；指出先王治水作法皆为正道，不应让鬼怪参与人谋；感慨石犀无法济事，其缺讹将随长河消逝；期望能有壮士再平水土，让石犀也能奔腾于茫茫之中，整体展现对蜀地治水状况的关注及对合理治水的见解。

首句“君不见秦时蜀太守，刻石立作三犀牛”，以反问句式起笔，引出秦时蜀太守刻石立犀这一事件，点明诗歌所涉背景。

“自古虽有厌胜法，天生江水向东流”，指出自古以来虽有厌胜洪水的方法，但江水依旧遵循向东流的自然规律，不受其制约，体现自然规律的不可抗拒性。

“蜀人矜夸一千载，泛溢不近张仪楼”，叙写蜀人自夸千年以来江水泛溢未曾靠近张仪楼，而后笔锋一转“今年灌口损户口”，形成今昔对比，突出状况的变化。

“此事或恐为神羞”，认为今年灌口户口受损的情形或许会让神灵感到羞愧，强调当下情况的严重性。

“终藉堤防出众力，高拥木石当清秋”，表明最终还是要依靠堤防等出众的力量，在清秋时节高高堆积木石来防范洪水。

“先王作法皆正道，鬼怪何得参人谋”，通过议论指出先王治水的作法皆为正道，不能让鬼怪参与到人类治水的谋划之中，体现对合理治水方式的坚守。

“嗟尔三犀不经济，缺讹只与长川逝”，感慨石犀无法起到济助治水的作用，它的缺讹将会随着长河一同消逝。

“但见元气常调和，自免洪涛恣凋瘵”，表示只要元气常常处于调和状态，就能自行避免洪涛肆意造成的凋敝损伤。

“安得壮士提天纲，再平水土犀奔茫”，最后以期望的口吻，希望能够有壮士提起天纲，再次平定水土，让石犀也能奔腾于茫茫之中，表达对重新治理好水土的殷切期望。

解读

《石笋行》《石犀行》和《杜鹃行》三首诗被认为是杜甫作于上元元年(760)至上元二年所作，合称为“益州三行”。所谓“益州”是汉代时候的地名，即是成都。“行”即“歌行体”，古体诗中的一种。这三首歌行体诗，是诗人在成都定居后，了解成都、认识成都的收获，同时也寄托了他的政治见解和理想。

这首诗以灌口水灾为例，批驳了千百年来石犀可以镇水的传说，强调要依靠“众力”和“人谋”的方法来治水，唯此才可以免除洪水的灾害。同时对李冰主持修筑都江堰的赞颂、对时人迷信诡怪的批判．对朝政秩序应恢复正常的极大关注。

“君不见秦时蜀太守，刻石立作三犀牛。自古虽有厌胜法，天生江水向东流。蜀人矜夸一千载，泛溢不近张仪楼。今年灌口损户口，此事或恐为神羞。”

秦朝时的蜀郡太守李冰，在主持修筑都江堰时，曾经刻石做了五头石犀牛，以镇压水怪。后来有两头犀牛沉于深水中，到唐代时，只能见到三头了。自古以来．虽然就有用诅咒等方法来镇压鬼怪的“厌胜法”；但是谁都知道“天生江水向东流”的道理。后来的蜀人夸耀成都城一千多年未曾遭遇水灾，成都少城西南宣明门上的城楼“张仪楼”从来没有被淹过；就是因为有了这几头石犀牛。今年涨水灌口被淹了。死了许多百姓，这可不是一件小事。然而石犀牛却毫不显灵，这件事大概要使鬼神感到羞愧吧!

“终藉堤防出众力，高拥木石当清秋。先王作法皆正道，鬼怪何得参人谋。”

这四句点明石犀牛并不能抵挡洪水。在诗人看来，当年李冰修筑都江堰时，调动了众多劳动力来修筑堤防，才拥有了众多的劳力来修筑堤防，才拥有了高高的木石堤岸应对秋季的洪水。先王治国与治水一样都是采取顺乎物理人情的正道原则那些诡奇怪诞的东西怎能与人的计谋策划参和到一起去呢?

可是,目前的实际情况却是:在都江堰人们以为是石犀牛的厌胜法对治水起了决定作用,忘却了“修筑堤防、高拥木石”的事实——在治国施政中诡怪之道已经严重地干扰了正道。怎么办呢?

“嗟尔三犀不经济，缺讹只与长川逝。但见元气常调和，自免洪涛恣凋瘵。安得壮士提天纲，再平水土犀奔茫。”最后几句诗人提出了自己的观点，认为三头石犀牛既不能经世济民，又残缺不全还有什么用呢？只配与滔滔流水一道消逝吧!那样一来就像人的元气可以经常得到调和一样，国家的元气也可以得到调和，自然就可以免除灾患的任意妄为。但愿有位壮士能够抓住国家大纲整顿国家秩序，使得水土各得其所，让石犀牛奔逃远方。

杜甫曾经有一首《牛郞织女》诗作，其中有几句：“牵牛出河西，织女处其东。万古永相望，七夕谁见同。神光意难候，此事终蒙胧。飒然精灵合，何必秋遂通。……”晨鸡啼鸣，东方发白，银河渐落，牛女依然寸步未动。自古以来，牛女二星总是隔河相望，谁曾见过他们在七夕相逢呢？因此诗人在经过一番理性考证后，认为“飒然精灵台，何必秋遂逢”。牛女二星乃是精灵，他们的会合应该是不择时间的，何必要等到秋天这个夜晚呢？

其实终其一生，杜甫都是本着求真务实的态度，诚如“益州三行”之《石笋行》《石犀行》，前者破除成都有“海眼”的迷信，后者破除石犀能镇水怪的迷信，这在同时期的诗人当中，杜甫这种观点还是相当有见地的！

古人注解

鹤注李冰作石犀以厌水灭。上元二年秋八月，灌口损户口，故作是诗，然意亦有所寓也。华阳国志：李冰作石犀五头以厌水精，穿石犀溪于江南，命曰犀牛里。后转置犀牛二头，一在府中市桥门，一在渊中。陆游笔记：石犀，在李太守庙内东阶下，亦粗似一犀，正如陕之铁牛。一足不备，以他石续之，气象甚古。全蜀总志：李冰五石犀，在成都府城南三十五里。今一在府治西南圣寿寺佛殿前，寺有龙渊，以此镇之。一在府城中卫金花桥，即古市桥也。

君不见秦时蜀太守[一]，刻石立作五犀牛。自古虽有厌胜法[二]，天生江水向东流[三]。蜀人矜夸一千载，泛溢不近张仪楼[四]。今日灌口损户口[五]，此事或恐为神羞[六]。

石犀行，讽庙堂无匡救之人也。首段，讥厌胜之谬。江水东流，非关厌胜、目系灌口冲决，则知神不能为力矣。蜀人向夸此犀，尽诞妄耳。

[一]华阳国志：秦孝文王以李冰为蜀郡太守。

[二]汉书·高帝纪注：萧何立未央宫以厌胜之术。郭璞传赞：“虽稽象或通，而厌胜难恃。”

[三]莫愁歌：“河中之水向东流。”

[四]华阳国志：张仪筑成都城，屡颓不立，忽有大龟周行旋走，巫言依龟行处筑之，遂得坚立。城西南楼，百有余尺，名张仪楼，临山瞰江。成都志：李冰为蜀郡守，化为牛形，入水戮蛟，故冬春设斗牛之戏。祠南数千家，边江，低圮虽甚，秋潦亦不移。

[五]李膺益州记：清水路西七里灌口，古所谓天彭关。元和郡县志：灌口山，在彭州导江县西北二十六里，文翁穿湔江灌溉，故以灌口名山。旧唐书：上元二年七月，霖雨，至八月方止。灌口损户口或是此时。

[六]书：“无作神羞。”范成大吴船录：崇德庙，在永康军城西门外山上，秦太守李冰父子庙食处也。

修筑堤防出众力[一]，高拥木石当清秋。先王作法皆正道[二]，诡怪何得参人谋[三]。嗟尔五犀不经济[四]，缺讹只与长川逝[五]。但见元气常调和[六]，自免洪涛恣凋瘵[七]。安得壮士提天纲[八]。再平水土犀奔茫。

此欲扶正道以杜神怪。筑堤乃正道，厌胜乃诡怪。朝有良相以调元气，自然水不为灾。彼缺讹之物，非关经济，何不提去以灭其迹乎。修筑在官，而调和在朝，此推本之论也。此章亦八句分段。

[一]月令：“季秋之月，完堤防，谨壅塞，以备水潦。”

[二]左传：“作法于凉，其弊犹贪。”通鉴：光武信用谶文，桓谭谏曰：“观先王之所记述，咸以仁义正道为本，非有奇怪虚诞之事。”

[三]丘迟诗：“诡怪石异象。”易：“人谋鬼谋，百姓与能。”

[四]朱注：蜀王本纪、华阳国志、水经注、成都记，皆云李冰作犀牛五头，后来止二犀可见，其三头已不存，所谓“缺讹只与长川逝。”缺，损其数。讹，易其处也。

[五]祖孙登诗：“长川照落日。”

[六]论衡：“天禀元气，人受元精。”

[七]海赋：“昔在帝妫、巨唐之代，天纲浡潏，为凋为瘵。洪涛澜汗，万里无际。”

[八]沈约诗：“安得壮士驻奔羲。”后汉书·陈蕃传：“志清天纲。”杜臆：壮士，谓才相。天纲，谓国柄。舜典：“咨禹，汝平水土。”

乾元元年九月，置道场于三殿，以宫人为佛菩萨，北门武士为金刚神王，召大臣膜拜围绕。当时黩礼不经甚矣，故有厌胜诡怪等语。且自李岘贬斥，朝无正人，故有调和元气之说。此诗寓言，亦确有所指矣。

石犀行创作背景

此诗作于唐代宗广德二年（764年），杜甫时居成都。当年秋，蜀地爆发特大洪水，冲毁都江堰部分工程，造成严重灾害。诗人借古讽今，批判当时官员迷信镇水石犀而不重实际水利建设的现象，体现其"重人事轻鬼神"的务实思想。

文章标题：石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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