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思

《所思》是唐代诗人杜甫于上元二年（761年）在现今甘肃省天水市创作的一首七言律诗，押先韵。本诗题为《所思》，所思之人是朋友崔漪，所思之事是崔漪由吏部某职贬为荆州司马后的愁苦孤寂，借所思一题表达对友人的关切与牵挂。

所思原文

所思

唐代 · 杜甫

苦忆荆州醉司马，谪官樽俎定常开。

九江日落醒何处，一柱观头眠几回。

可怜怀抱向人尽，欲问平安无使来。

故凭锦水将双泪，好过瞿塘滟滪堆。

所思注释译文

译文

想你想得好苦啊荆州的醉司马！你贬官以来定会经常以酒浇愁。

九江的太阳沉落之后，你在哪家酒店醒过来？一柱观是你常去之处，在那里你雪闷恹恹地睡过多少回？

可冷你把心事向人况尽，却无人理解；我总想打听你的消急，却无信使往来。

因此只好拜托锦水携带我的两行沿，一路慎重东行顺利通过滟预堆。

翻译

我深切地思念着那位荆州的醉司马，他被贬谪后，酒杯和食盘定是常常摆开。

每当九江的太阳落下，他会在哪里醒来，在一柱观头又能安眠几回。

可怜他内心的情感和想法，只能向人倾诉，想要询问他的平安，却没有使者来传递消息。

因此，我只能凭借锦江的水，带着我的双泪，希望能顺利地流过瞿塘峡的滟滪堆，到达他的身边。

大意

我苦苦地思念着在荆州的醉司马您啊，您被贬官之后，想必常常会摆开酒席畅饮吧。

在那九江日落的时候，您会在何处从醉梦中醒来呢？又曾在一柱观头睡过几回呢？

可叹您满腔的心事都向人倾诉尽了，我想询问您是否平安，却连个捎信的人都没有。

所以我只好凭借着锦水带着我双双流下的泪水，希望这饱含思念的泪水能顺利地流过瞿塘峡那凶险的滟滪堆，去到您的身边。

注释

①醉司马：诗原注为“崔吏部漪”。时崔漪已由吏部贬谪为荆州司马。醉，字面上是说崔漪爱饮酒，实则刻划出崔漪豪放落拓的性格。

②九江：即荆州。杨伦转引朱注：“《尚书·禹贡）：过九江至于东陵。注：江分为九道，在荆州。”（《杜诗镜铨）卷七）

③一柱观：观名，在荆州，南朝宋临川王刘义庆镇江陵时所建。三四两句描述崔漪的狂放生活。王嗣奭说：“或醒或眠，想见崔公颠狂落拓之趣。”（（杜臆》）

④怀抱：怀念崔漪之情。向人尽：向人打听遍了。使：信使。五六两句意为：可怜我满怀思念逢人便打听你的消息，想问人你是否平安却没有信使到来。仇兆整说，这两句“彼此互言，更见两情遥企”（《杜诗详注》卷之十）。

⑤凭：借。锦水：锦江，流经成都。将：携带。翟唐：瞿塘峡，长江三峡第一蛱，在今重庆市奉节县。滟颁堆：塘峡口的一块礁石，因阻碍通航，已于本世纪五十年代被炸平。瞿塘峡为乘船下荆州所必经，故言。末二句意为：因音讯不通，思念愈深，所以我只好借着锦江东流水带着我的眼泪，顺利地通过醒塘峡和滟预堆来荆州表达挚情，这两句用江水和泪水串起诗人的怀友深情，十分生动巧妙，杨伦称为“奇语”（《杜诗镜铨）卷七）。

所思赏析鉴赏

题解

此诗当作于上元二年（761），诗中表达对荆州司马崔漪的思念之情。

这首诗的写作时间，杨伦（杜诗镜铨》编在上元元年（760），仇兆整〈杜诗详注）则编在上元二年（761），今从杨本。诗是为怀念荆州司马崔漪而作，反映了二人之间的真挚感情。

开篇“苦忆荆州醉司马”直抒胸臆，点明对友人的思念；接着写友人谪官后仍有宴饮，展现其豁达一面；随后以“九江日落”“一柱观头”等景语，设问友人漂泊之态，凸显其处境；最后表达欲问友人平安却无使传递的惆怅，借锦水寄泪过瞿塘，深化对友人的牵挂之情。

鉴赏

本诗题为《所思》，所思之人是朋友崔漪，所思之事是崔漪由吏部某职贬为荆州司马后的愁苦孤寂，借所思一题表达对友人的关切与牵挂。

身为友朋，既无法见面问候，又无法通信熨怀，只有在心中苦忆。苦忆的内容还只能是作者的悬想。杜甫料想，崔漪贬官荆州之后内心烦闷孤寂，一定日日把酒举樽，借以消愁，变成了荆州醉司马。有时日落方才酒醒，有时醉后卧眠古观。满怀惆怅无处可诉，山长水阔信使难来。因此杜甫将种种关切思念化为双行泪，请锦江波涛带上，汇人长江后，小心翼翼地流过瞿塘峡，把自己的相思泪完完整整地交给荆州的朋友。结语惊人，极具艺术魅力。

赏析

全诗通篇运用虚笔抒写，借假想的情境刻画崔漪遭贬后的潦倒失意与愁苦孤寂，以此抒发诗人对友人深切的思念与牵挂之情。

首句破题点旨，落笔 “苦忆荆州醉司马”，既言苦忆，便绝非寻常的惦念之意。志趣相投、情谊深厚的知己，本盼朝夕相伴，若世事难遂心意，也愿互通音信慰藉离别之情。倘若相隔千里、天各一方，连书信往来都成为奢望，便只剩在心底无尽惦念，这正是苦忆的深意。诗人彼时约莫听闻崔漪由吏部被贬为荆州司马的消息，故而直称其为荆州醉司马。以醉字形容司马，足见崔漪素来嗜酒的性情。第二句 “谪官樽酒定常开”，是对前句意蕴的进一步补足，谪官呼应荆州司马的遭际，樽酒则与醉字相契合。崔漪的纵酒酣醉，皆因贬谪的境遇而起，其饮酒背后，藏着难以言说的苦衷。在漫长的封建岁月里，因社会制度的缺憾，无数贤能之士空有壮志却难施展，仕途坎坷失意，借酒浇愁便成了他们排遣怀才不遇的愤懑、抒发世事不满的方式。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便是这般心境的真切写照。这般借醉乡逃避现实、抒发对统治阶层不满的态度，虽有一定进步意义，却也显露了时代与阶级的局限，崔漪的沉醉酒中，正是这般境况。定常开本是诗人的想象之语，不直言自身对友人遭贬的同情，只描摹出友人贬谪后借酒解愁的模样，尽显言有尽而意无穷的妙境。情藏于心中，意含于言外，含蓄悠长方为作诗的真谛，透过这两句，便能深切体会诗人对友人沉甸甸的思念，以及对其坎坷遭遇的怜惜共情。

颔联紧承次句，描摹崔漪终日置酒、酣醉不醒的情状，“九江日落醒何处，一柱观头眠几回”。九江与一柱观，皆是紧扣荆州的地域之景，贴合崔漪的贬谪之地。醒何处与眠几回，生动刻画其沉醉迷离的状态，笔墨鲜活传神，与诗人在《饮中八仙歌》中描摹李白酒后狂放的笔法异曲同工。崔漪这般沉湎酒乡，实则是对统治阶层压抑贤才的愤懑与反抗，更是内心苦闷激愤的流露。这两句落笔洒脱，将人物情态勾勒得惟妙惟肖，宋代词人柳永或许便从中得到启发，写下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的千古佳句。柳词借凄清之景烘托孤寂心绪，与本篇主旨虽有不同，却可由此更深体味此联蕴藏的情感与意境。

颈联 “可怜怀抱向人尽，欲问平安无使来” 由虚写转入实抒，直陈苦忆友人的缘由。历来对此联首句的解读各有不同，杨伦认为此句写崔漪曾向诗人倾诉满腔抱负，王嗣奭则认为是诗人逢人便抒怀寄讯，却终难送达。王嗣奭的解读难免有失偏颇，下句既点明欲问平安，若上句再言抒怀寄讯，便会造成句意重复，这是唐人律诗的大忌，杜甫定然不会如此落笔。杨伦指明此句写崔漪固然正确，却缺乏依据佐证向人尽便是向我尽。这两句实则是双向落笔，上句写崔漪性情豪迈，纵使将满腔壮志与抱负尽数倾诉于人，却始终无人理解与共情，故而落笔可怜二字；下句写诗人虽深知其志、满怀关切，奈何相隔千里，无信使可互通音讯。两句之间满含凄楚之意与怜惜之情，全诗笔调也自此由豪迈转为悲恻，为尾联抒洒相思泪、托江水寄情的落笔埋下伏笔。

尾联 “故凭锦水将双泪，好过瞿塘滟滪堆” 直抒胸臆，倾泻浓烈的思念之情。友人相隔两地，音信不通，满腔怀人愁绪无处安放，唯有托付锦江流水，载着自己的相思热泪，穿越艰险的瞿塘滟滪堆，奔赴遥远的荆州。这两句融情于景，化景物为情思，将无可奈何的牵挂惦念，抒写得具体真切。此句意境与李白我寄愁心与明月，随风直到夜郎西一脉相通，满心苦忆之情无处诉说，无人会意，只能托付流水寄往远方。诗人以丰富想象，让本无情思的锦江流水，化作懂己怜己的知己，愿冲破险滩，将相思热泪送至友人身边，塑造出动人至深的艺术形象。

简析

这首作品表达了杜甫对远方朋友的深切思念和关切。诗中，“苦忆”二字直抒胸臆，展现了诗人对朋友的深厚情感。通过描绘醉司马的谪官生活和自己的无助，诗人传达了对朋友境遇的同情和对自己无法相助的无奈。结尾的“锦水将双泪”和“好过瞿塘滟滪堆”则巧妙地运用了象征手法，以水流喻情感的传递，表达了诗人希望自己的思念和关切能跨越重重困难，到达朋友身边的强烈愿望。

全诗以“苦忆”二字贯串，层层递进。首联写友人贬后仍豪饮，似旷达而实含悲；颔联用“日落”“醒何处”“眠几回”渲染其漂泊无根；颈联直抒胸臆，言友人“怀抱向人尽”，可见世态炎凉；尾联忽转奇想，欲凭江水寄泪，愈见情之深切。通篇无一生僻字，却将思念、担忧、身世之哀融为一体，沉郁顿挫，正是杜甫晚年七绝典型风调。

赏析

这首诗描绘了唐代诗人杜甫在贬谪荆州时的情景和内心感受。他回忆起曾经在荆州与司马共饮醉酒的日子，现在他被贬谪为官，并没有得到官员应有的待遇，但他仍然保持着豪情和骨气，酒杯和饭碗一直摆在他面前。他观察周围的环境，九江的夕阳渐渐落下，但他不知道从哪个方向醒来。身世沦落，屡次醒来却只见一根柱子，增添了诗中的寂寞和失落感。

诗的后半部分表达了诗人内心的悲愤和无奈。他感叹自己的亲人已经离他而去，心中充满了思念和牵挂，却无法得知他们是否平安。他欲问平安却无使者送来，无处倾诉他们的关爱和牵挂。因此，他只能凭借锦水将自己的双泪洗净，表达自己的伤感和忧愁。诗人表示宁愿眼泪滴入滟滪堆的瞿塘瀑布，也不愿将自己的忧愁和痛苦传达给他人。

整首诗运用了凄凉寂寞的意境，将诗人内心的苦闷和无奈表达出来。通过描绘诗人的贬谪经历和思乡之情，展示了他坚韧不屈的个性和对生活的坚持。诗中运用了对比手法，凸显了诗人的孤独和痛苦。通过对自然景色的描绘，将诗人的情感表达深化。整首诗情感真挚，意境深远，给人以思考和共鸣之感。

简析

《所思》是一首七言律诗。诗的首联写友人借酒浇愁，表现出对他不幸遭遇的深切同情；颔联想象友人醉酒荆州，表现其心情的苦闷和激愤；颈联由虚到实，点出“苦忆”的因由：无人理解，无人同情；诗人在尾联中运用想象，借江水将自己的相思泪，送往遥远的荆州，带给不幸遭贬的友人，塑造出感人的艺术形象。全诗全用虚写，笔调诙谐调侃，通过虚拟的情景来展示崔漪在贬滴生活中的落拓不偶、愁苦孤寂，从而表达了诗人对这位朋友的思念和关切。

这首诗表面是写给一位贬官老友的“平安信”，骨子里却藏着杜甫对时代、对自身的双重叹息。 首句“苦忆”先声夺人，把私人感情拉到极限；接着用“醉”与“谪”对举，写出友人在逆境中借酒浇愁，也写出诗人自己“爱莫能助”的痛楚。 颔联不是问时间，而是问“空间”——“醒何处”“眠几回”，把友人写成江上的孤舟，也把读者带入“日日江头醉”的想象。 颈联一句“怀抱向人尽”最见人情冷暖：贬官之人，连倾诉对象都渐渐稀少，这是比贬谪更可怕的寂寞。 于是尾联的“锦水将双泪”就成了一种绝望中的浪漫：既然无人可托，就让江水做信差；既然峡路凶险，就让我的泪水替你消灾。 全诗至此，已分不清是写给友人，还是写给自己；分不清是泪，还是诗；分不清是长江，还是命运。短短二十八字，杜甫把“思念”写得如此厚重，正是他“诗史”之笔的微型范本。

点评

《所思》是杜甫七律中的佳作，具有独特的艺术魅力。诗中抒发了诗人对荆州醉司马的深切忆念，以及对友人谪官后漂泊无依境遇的关切与自身无法传递问候的无奈。

其写作特色鲜明，语言深沉委婉，情感真挚动人。通过回忆往昔交往、描绘友人当下境遇、借景抒情与直抒胸臆相结合的方式，将对友人的牵挂之情层层递进地展现出来。“九江日落”等景语的运用，为诗歌增添了悠远的意境，尾联借锦水寄泪的构思新颖独特，深刻传达出诗人无法与友人沟通的惆怅以及对友人的深深挂念，在唐代七律中彰显出较高的文学价值，是杜甫寄赠诗中情感表达细腻且富有韵味的作品。

首联“苦忆荆州醉司马，谪官樽俎定常开”，首句“苦忆”直接点明诗人对荆州醉司马的深切思念，次句写友人虽遭谪官却仍有宴饮，展现友人豁达的一面，奠定了忆念与关切交织的情感基调。

颔联“九江日落醒何处，一柱观头眠几回”，“九江日落”描绘出一幅苍茫之景，以设问“醒何处”凸显友人漂泊无依的状态；“一柱观头”具体指向友人可能眠睡之处，进一步刻画其谪官后的境遇，借景强化对友人处境的关注。

颈联“可怜怀抱向人尽，欲问平安无使来”，直抒胸臆，感慨自己内心的话无人可倾吐，想询问友人平安却没有使者可以传递，将自身的无奈与对友人的牵挂直白道出。

尾联“故凭锦水将双泪，好过瞿塘滟滪堆”，诗人借锦水承载双泪，希望泪水能顺利通过瞿塘滟滪堆传递到友人处，新颖地抒发了对友人的深切牵挂之情，使情感表达更具感染力。

古人注解

鹤注编在上元二年。蔡梦弼曰：崔漪，盖自吏部而谪荆州司马也。唐书·杜鸿渐传：禄山乱，肃宗至平凉，鸿渐与节度判官崔漪定议兴复。谢朓诗：“开襟望所思。”

苦忆荆州醉司马（原注崔吏部漪），谪官樽酒定常开[一]。九江日落醒何处[二]？一柱观头眠几回[三]。可怜怀抱向人尽[四]，欲问平安无使来[五]。故凭锦水将双泪[六]，好过瞿唐滟澦堆[七]。

上四怀崔司马，下伤音书阔绝也。苦忆二字，直贯通章。杜臆：官虽谪、酒常开，便见司马胸次。或醒或眠，颠狂落拓，真得酒中趣者，此为醉司马传神，而相忆已在其中。五六，彼此互言，更见两情遥企。在己则有怀欲罄，在彼则信使莫通，此所以苦忆泪零，而欲凭江水以达之也。此诗备写苦衷，语语足泣鬼神。朱瀚曰：九江、一柱，荆州谪居之地。顾注怀抱，怀崔之意。向人，逢人问讯也。旧以怀抱属崔者非。

[一]易：“樽酒簋贰。”

[二]禹贡：“九江孔殷。”蔡传：九江，即今之洞庭也。沅水、渐水、元水、辰水、叙水、酉水、沣水、资水、湘水，皆合于洞庭，是名九江。杨德周曰：此九江断主蔡传，若当阳之九江，乃扬州境，与一柱观不合矣。

[三]渚宫故事：宋临川王义庆镇江陵，于罗公洲立观，甚大而惟一柱。一统志：在松滋县东丘家湖中。刘孝绰诗：“经过一柱观，出入三休台。”

[四]古诗：“临风关怀抱。”

[五]古乐府：“问客平安不。”

[六]乌鸢歌：“泪泫泫兮双悬。”

[七]荆州记：“滟滪如象，瞿塘莫下。滟滪如象，瞿唐莫上。”瞿唐峡，在夔州，峡口有滟澦石。

王嗣奭曰：此诗观头借对日落，五六接上失严，此不缚于律，所谓不绳削而自合也。不知者以为隤然自放矣。

洪迈容斋随笔云：七言律，大抵多引韵起，若以侧句入，尤峻，如杜“幽栖地僻经过少”是也。然犹是对偶。若以散句起，又佳，如“苦忆荆州醉司马”是也。叶晦叔昔赠予诗：“此地相从惊岁晚，登临况是客归时。却将襟抱向谁可，正尔艰难惟子知。情到中年工作恶，别于生处易为悲。梅花尽落清江上，黯淡西风冻雨垂。”正用此体。

所思创作背景

此诗当作于唐肃宗上元二年（761），此篇题目为“所思”，所思者崔漪，可能是作者在长安时的一位朋友。后来不知什么原因，被贬职到荆州去做了司马。作者对这位朋友是怀有深厚的感情的，于是创作这首诗。

文章标题：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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