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台

《琴台》是唐代诗人杜甫于（761年）在现今四川省成都市创作的一首五言律诗，押文韵。《琴台》这首五言律诗是杜甫咏怀成都司马相如遗迹之作。诗人通过琴台（相传为司马相如弹琴处）的景物描写，追忆了司马相如与卓文君的爱情故事，抒发了对风流往事的感慨。

琴台原文

琴台

唐代 · 杜甫

茂陵多病后，尚爱卓文君。

酒肆人间世，琴台日暮云。

野花留宝靥，蔓草见罗裙。

归凤求凰意，寥寥不复闻。

琴台注释译文

译文

司马相如多病之后，仍在爱恋着卓文君。

当年他们开设的酒店至今还传留世上，昔日的琴台今已空对暮云。

台旁的野花留念着文君美丽的酒涡，碧绿的芳草合入想见文君的罗裙。

只是那一曲《凤求凰》的琴声，已绝响多年不可复闻。

译文

在茂陵多病之后，依然深爱着卓文君。

在人间的酒肆中，琴台上的日暮云彩。

野花如同留有宝靥，蔓草仿佛可见罗裙。

归凤求皇的意象，如今已寥寥无闻。

注释

④茂陵：司马相如的别号。汉武帝时，司马相如因献赋而受货识，被任命为郎，晚年因病免，家居茂陵（汉武帝陵，在今陕西兴平），故以居地为其号。

②“尚爱”句：据〈史记·司马相如列传》，司马相如早年“以赀为郎”，事孝聚帝，后因病回到家乡成都，爱上了临邛（今四川邛崃市）富商卓王孙的女儿卓文君。因卓文君爱好音乐，司马相如便弄琴以吸引她，卓文君终于与其私奔。因相如家贫，二人回到临邛，尽卖其车骑，开了一间酒舍，文君当炉，相如打杂，艰难度日。

③酒肆：酒店、酒舍。人间世：《庄子）有《人间世）篇，反映庄子“清静无为”、与世无争、独善其身的思想。这里借指处世之道。日暮云：江淹诗《休上人怨别》：“日暮碧云合，佳人殊未来。”后人便以暮云之思来喻情人之恋。这两句意为：司马相如把开酒舍当做自己处世的乐趣，在琴台上弹琴来表白自己对文君的思恋。

④宝靥（yè）：花钿。唐代妇女多贴花钿于面，称为靥饰。卓文君是汉代人，当时还没有这种妆扮，此处是借指她的艳妆。靥，酒窝。罗裙：丝质的衣裙。这两句凭吊古迹，睹物思人：眼前的野花仿佛当年卓文君留下的靥饰，身边的蔓草也令人想见她身着的罗裙。

⑤归凤求凰：指司马相如写的〈琴歌）。其歌曰：“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日升斯堂，有艳报女在此房。室迩人遐愁我肠，何缘交颈为鸳我。”（〈玉台新咏》卷九）寥寥：稀少。末句意为：司马相如的“归凤求凰”之歌，恐怕是再也听不到了。

琴台赏析鉴赏

题解

杜甫于上元二年（761）春登临琴台，作了这首诗。与〈石镜）一样，这也是一首凭吊古人古迹之作。琴台相传是汉代文学家司马相如弹琴之处。〈《成都记》载：“相如琴台在城外浣花溪之海安寺南，今为金华寺。”台址早已湮没，后人曾将五代前蜀皇帝王建之永陵讹为琴台，直至本世纪四十年代永陵发掘后方得以澄清。

这首诗在人物描写、典故运用方面很是成功，诗写得语言朴素自然而意境深远，感情真挚。在艺术上，首先，人物描写生动形象，十分传神。其次，典故的运用，借他人之情表自己之意。再次，时空跨越，意境深远。

赏析

杜甫乾元二年（759）冬末入蜀，不久卜居浣花溪草堂。这一时期，他常游访古迹，除灌口、青城、新津等地，成都的武侯祠、碧鸡坊、石镜、琴台都留下了他的足迹。此诗便是他寻访琴台的吊古之作。《益部耆旧传》：“相如宅在州西笮桥北百许步，有琴台在焉。”又《成都记》：“琴台院，以相如琴台得名，而非其旧。旧台在城外浣花溪之海安寺南，今为金花寺。”

司马相如与卓文君的爱情故事，乃千古风流佳话。《史记·司马相如传》载：“文君新寡，好音，…（相如）以琴心挑之”，文君“心悦而好之”，“夜亡奔相如，相如乃与驰归成都。”他们心心相印的爱慕以及对美好爱情的大胆追求，一向受到人们称道。昔日琴台，今已杂草丛生，野花遍地。杜甫来到这里，感物思人，诗一开头就对司马相如的执着追求表示赞美。“相如既病免，家居茂陵”，首句“茂陵”代指相如。“多病”之后，“尚爱”文君，如此深挚，实为少见。“酒肆”二句追想当年情事。文君与相如“归成都”后，“家居徒四壁立”，其父卓王孙与之断绝关系。相如因“与俱之临邛”，卖“车骑”，买酒舍“酤酒”，“令文君当垆”。相如“身自著犊鼻裤，与保庸杂作，涤器于市中。”（《史记》）相如在文坛早负盛名，前此在临邛又被尊为上宾。如今竟与“拟于人君”（《汉书·货殖列传》）的富豪卓王孙的千金小姐街头当垆卖酒，这是对封建传统观念的蔑视与公开挑战。患难与共，甘苦同尝，·他们对待爱情的执着态度，实在令人敬佩。“琴台”，因相如曾弹琴于此而得名。相如、文君的爱情即因“琴心”引发。一个善弹，一个好音；灵犀相通，兰言暗传，好一对两心相契的情侣！“人间世”、“日暮云”，点出酒肆、琴台今时的情况。远在临邛的酒肆长留人间，近在眼前的琴台暮云空照，文豪不见，佳人何在，透露出杜甫多少感慨。“野花”二句承“琴台”句引出联想。昔日风流韵事虽已成为陈迹，但眼前遍布台周的野花，犹如留下文君宝靥妆饰的花钿，丛生台畔的蔓草，宛似文君罗裙系缀的飘带。文君当年的丰容韵致仿佛如昨。“野花”二句生动表现了对文君的倾慕之心。末二句追怀往事，感慨尤深。“归凤求凰”回顾了相如文君当年的罗曼史。相如以琴音传达的情意，在《琴歌二首》中有充分的表现：“凤兮凤兮归故乡，邀游四海求其凰”，“有艳淑女在此方”，“何缘交颈为鸳鸯”（其一）。“交情通体心和谐，中夜相从知者谁。双头俱起翻高飞”（其二）（《玉台新咏》）。杜甫把《琴歌》首联提炼成句，将相如“琴心”集中传达出来，可惜琴音寂寥千载，“不”可“复闻”。人到琴台，怎不惑慨万分。杜甫深感相如、文君心心相印，两情深挚，执着追求，敢于付出牺牲，真不愧“千古情种”。仇兆鳌深知杜甫此意，故说：“归凤求凰，乃当时琴心所托，末故用此作结。”（《杜少陵集详注》）

司马相如一生最光辉的亮点，是光耀千古的辞赋。诗圣杜甫偏不于此着笔，却把注意力集中到他与卓文君的爱情故事上面，真可谓匠心独运。琴心相挑，当垆卖酒，实是相如、文君爱情故事中最美妙动人的情节，杜甫拈此二事，以表现他们爱情的忠贞，正是点到了最精妙处。此诗前四写事，后四写景抒概，浓情至意，充溢诗行，甚为动人。诗笔婉丽蕴藉，黄生评：“清辞丽句，攀屈宋而铁齐梁。”（《杜诗说》）邵宝日：“野花十字，已开温李。”（《分类注杜诗》）皆道出特色，颇为精当。首二句赞誉相如钟情，蒋弱六日：“千古情种，风流佳话，尽此二语。”（《杜诗镜铨》引）末二句写出了人世间一个永恒的主题，意蕴甚深，最耐寻味。但浦起龙则认为“凤求凰近于俗。（《读杜心解》）此论似嫌迂腐、杜甫头上的神圣光环是后人给追加的，杜诗中一些真实美好的东西往往因此被掩盖。此诗证明：杜甫亦与常人一样，是一位有真性情的诗家，并菲不食人间烟火的道学夫子。正是此诗的“俗”，显示了杜甫的真性情。真情流露，也使此诗产生了很好的艺术效果。诗三百篇中艺术魅力和生命力最强的作品，不正是那些最贴近生活，最具浓厚世俗气息的风诗吗？

（曾亚兰）

简析

《琴台》是一首五言律诗。这首诗通过琴台及卓文君与司马相如的爱情故事，表现了诗人对真挚爱情的赞美。前两联先从相如与文君的晚年生活着墨，后回溯到他俩的年轻时代，写他俩始终不渝的真挚爱情；颈联由眼前之景联想，再现文君光彩照人的形象；尾联写相如与文君违抗礼法追求美好生活的精神，后来几乎是无人继起，诗人深深地了解相如与文君，发出这种千古知音的慨叹。此诗在人物描写、典故运用方面很是成功；其语言朴素，自然而然，意境深远，感情真挚。

这首作品通过描绘茂陵、酒肆、琴台等场景，回忆了司马相如与卓文君的爱情故事。诗中“野花留宝靥，蔓草见罗裙”运用了拟人化的手法，将自然景物与卓文君的美丽形象相结合，表达了诗人对这段古老爱情的怀念与赞美。最后两句“归凤求皇意，寥寥不复闻”则透露出对这段爱情故事逐渐被人遗忘的感慨。整首诗语言凝练，意境深远，表达了诗人对美好爱情的向往和对时光流逝的无奈。

赏析

此诗是杜甫晚年在成都凭吊汉代司马相如遗迹一琴台时所作。

“茂陵多病后，尚爱卓文君”，起首凌空而下，从相如与文君的晚年生活着墨，写他俩始终不渝的真挚爱情。司马相如晚年退居茂陵（古县名，治所在今陕西兴平市东北），这里以地名指代相如。这两句是说，司马相如虽已年老多病，而对文君仍然怀着热烈的爱，一如当初，丝毫没有衰减。短短二句，如清仇兆鳌说：“病后犹爱，言钟情之至。”（《杜诗详注》）还有人评论说：“言茂陵多病后，尚爱文君，其文采风流，固足以传闻后世矣。”（清沈寅、朱昆辑解《杜诗直解》）诗的起笔不同寻常，用相如、文君晚年的相爱弥深，暗点他们当年琴心相结的爱情的美好。

“酒肆人间世”一句，笔锋陡转，从相如、文君的晚年生活，回溯到他俩的年轻时代。司马相如因爱慕蜀地富人卓王孙孀居的女儿文君，在琴台上弹《凤求凰》的琴曲以通意，文君为琴音所动，夜奔相如。这事遭到卓王孙的竭力反对，不给他们任何嫁妆和财礼，但两人决不屈服。相如家徒四壁，生活困窘，夫妻俩便开了个酒店，以卖酒营生。“文君当垆，相如身自著犊鼻辉（即围裙，形如犊鼻），与庸保杂作，涤器于市中”（《史记·司马相如列传》）。一个文弱书生，一个富户千金，竟以“酒肆”来蔑视世俗礼法，在当时社会条件下，是要有很大的勇气的。诗人对此情不自禁地表示了赞赏。“琴台日暮云”句，则又回到诗人远跳之所见，景中有情，耐人寻味。我们可以想象，诗人默默徘徊于琴台之上，跳望暮霭碧云，心中自有多少追怀歆羡之情！“日暮云”用南朝梁江淹诗“日暮碧云合，佳人殊未来”（《休上人怨别》）语，感慨今日空见琴台，文君安在？引出下联对“野花”、“蔓草”的联翩浮想。这一联，诗人有针对性地选择了“酒肆”、“琴台”这两个富有代表性的事物，既体现了相如那种倜傥慢世的性格，又表现出他与文君爱情的执著。

前四句诗，在大开大阖、陡起陡转的叙写中，从晚年回溯到年轻时代，从追怀古迹到心中思慕，纵横驰骋，而又紧相钩连，情景俱出，而又神思邈邈。

“野花留宝靥，蔓草见罗裙”两句，再现文君光彩照人的形象。相如的神采则伴随文君的出现而不写自见。两句是从“琴台日暮云”的抬头仰观而回到眼前之景：看到琴台旁一丛丛美丽的野花，使作者联想到它仿佛是文君当年脸颊上的笑靥；一丛丛嫩绿的蔓草，仿佛是文君昔日所着的碧罗裙。这一联是写由眼前景引起的，出现在诗人眼中的幻象。这种联想，既有真实感，又富有浪漫气息，宛似文君满面花般笑靥，身着碧草色罗裙已经飘然悄临。五代前蜀牛希济《生查子》词中的“记得绿罗裙，处处怜芳草”，当受此诗启发。

结句“归凤求凰意，寥寥不复闻”，明快有力地点出全诗主题。这两句是说，相如、文君反抗世俗礼法，追求美好生活的精神，后来几乎是无人继起了。诗人在凭吊琴台时，其思想感情也是和相如的《琴歌》紧紧相连的。《琴歌》中唱道：“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颉颉颃颃兮共翱翔。”正因为诗人深深地了解相如与文君，才能发出这种千古知音的慨叹。这里，一则是说琴声已不可再得而闻：一则是说后世知音之少。因此，《琴歌》中所含之意，在诗人眼中绝不是一般后世轻薄之士慕羡风流，而是“颉颉颜颃兮共翱翔”的那种值得千古传诵的真情至爱。

（施绍文）

古人注解

寰宇记：益部耆旧传：相如宅在州西笮桥北百许步，有琴台在焉。成都记：琴台院，以相如琴台得名，而非其旧。旧台，在城外浣花溪之海安寺南，今为金花寺。元魏伐蜀，下营于此，掘堑得大瓮二十余口，盖所以响琴也。隋蜀王秀更增五台，并旧为六。

茂陵多病后，尚爱卓文君[一]。酒肆人间世[二]，琴台日暮云[三]。野花留宝靥[四]，蔓草见罗裙[五]。归凤求凰意，寥寥不复闻[六]。

上四溯琴台遗事，下则登台而吊古也。病后犹爱，言钟情独至。酒肆二句，写茂陵生前之事，是昔日琴台。野花二句，想文君殁后之容，是今日琴台。归凤求凰，乃当时琴心所托，末故用此作结。

[一]史记：司马相如，蜀郡成都人，字长卿，以赀为郎，因病免归，而家贫。时卓王孙有女新寡，好音，相如以琴心挑之。文君夜亡奔相如，与俱之临邛。尽卖其车骑，买一酒舍酤酒，而令文君当垆，相如自涤于市中。又曰：相如常有消渴病，既病免，家居茂陵。庾信诗：“茂陵忽多病。”

[二]汉书韦昭注：“垆，酒肆也。”庄子·内篇有人间世。

[三]江淹诗：“日暮碧云合，佳人殊未来。”

[四]江总诗：“野花不识采。”说文：“靥，颊辅也。”赵曰：宝靥，花钿也。酉阳杂俎：近代妆尚靥如射月，曰黄星靥。靥钿之名，盖自孙和邓夫人始。朱注唐时妇女多贴花钿于面，谓之靥饰。李贺诗“花合靥朱红”是也。

[五]诗：“野有蔓草。”班婕妤捣素赋：“曳罗裙之绮靡。”江总妻赋庭草诗：“雨过草芊芊，连云锁南陌。门前君试看，似妾罗裙色。”

[六]左思诗：“寥寥空宇内。”

按：赵汸注云：玩人世于酒肆之中，思暮云于琴台之上，状其不羁而多情，此说得之。他家谓酒肆徒传人世，琴台空映暮云，与下截混同，故不必从。

黄生曰：作此题者，有二种语。轻薄之士，慕其风流。道学之儒，讥其淫佚。慕者徒骋艳词，讥者动多腐句，均去风雅远矣。此诗低徊想像，若美之不容口者，其实讥世俗之好德不如好色耳。清辞丽句，攀屈宋而轶齐梁，岂后世文士老儒所能望其后尘哉。

玉台新咏：相如琴歌曰：“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日登斯堂，有艳淑女在闺房。室迩人遐愁我肠，何缘交颈为鸳鸯。”又歌曰：“凰兮凰兮从我栖，得托孳尾永为妃。交情通体心相怡，中夜相从知者谁。双羽俱起翻高飞，无感我心使予悲。”

琴台创作背景

《琴台》此诗作于唐肃宗上元二年（761年），杜甫寓居成都草堂时期。琴台在成都西郊，传为司马相如弹奏《凤求凰》追求卓文君之处。诗中"茂陵多病"指司马相如晚年病居茂陵，"酒肆"用文君当垆典故。杜甫借古抒怀，既赞才子佳人的风流韵事，又暗含对当世文采风流消歇的感慨，是其咏史题材的清新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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