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上值水如海势聊短述

《江上值水如海势聊短述》是唐代诗人杜甫于上元二年（761年）春在现今四川省成都市创作的一首七言律诗，押尤韵。从诗题看，杜甫面对春潮发生水势如海的奇景，却伤于老迈而不能出以佳构长篇，只得且作短诗。诗的内容是借题发挥，谈自己作诗的苦心与追求。

江上值水如海势聊短述原文

江上值水如海势聊短述

唐代 · 杜甫

为人性僻耽佳句，语不惊人死不休。

老去诗篇浑漫与，春来花鸟莫深愁。

新添水槛供垂钓，故着浮槎替入舟。

焉得思如陶谢手，令渠述作与同游。

江上值水如海势聊短述注释译文

译文

我的性格怪僻最迷恋创造佳句，语句若不惊人至死不肯罢休。

如今年纪已老写诗简直是奉意脫手，春天的花鸟啊你们大可不必过于忧愁。

新添的水边栏杆可供垂钓，特意编个木筏子用以代替乘游的小舟。

如何能找到才思如同陶、谢那样的高手？让他们前来对水作诗而且一同交游。

大意

我这个人性情喜好专心于诗文中应用精彩的语句，那字句如若不能够打动读者，至死不肯罢休。

到如今年纪已老，作诗简直是随意挥洒，因而那春天来后的花鸟也不必为夺其声容之美而过于地忧虑了。

因水势涨得很高，水边新近添置了栏杆可供垂杆钓鱼，原先置备的木船可以替代刚引进的游船。

怎么才能找到像陶渊明、谢灵运那样才思敏捷的作诗高手，并与之同游以观江涨，让他们写出绝妙的诗篇呢？

翻译

为人性情孤僻沉醉美文佳句，芳不出语惊人到死不肯罢休。

如今年老体衰，不再苦心琢磨，写诗一挥而就，妙处全在自然。春来花鸟莫怕，老夫不在争美。

江边新装木栏，供我悠然垂钓，再扎一条竹筏，用来代替小船。

如何能遇陶渊明、谢灵运那样著名诗人，我愿与之同游，并看他们写出更美的诗篇。

注释

①性僻：性情喜好。性，即性情，脾气。晋陶潜《归园田居》：“少无适俗韵，性本爱丘山。”僻，通“癖”。嗜好，喜好。唐曹邺《对酒诗》：“爱酒知是僻，难与性相舍。”

耽：爱好，专心于。晋陶潜《劝农》：“孔耽道德，樊须是鄙。”

佳句：指诗文中精彩的语句。南朝宋刘义庆《世说新语·文学》：‘孙兴公作《天台赋》：“成，以示范荣期…每至佳句，辄云：应是我辈语。”

语：字，文句。南朝宋刘义庆《世说新语·文学》：“阮宣子有令闻，太尉王夷甫见而问曰：‘老庄与圣教同异？’对曰：‘将无同。’太尉善其言，辟之为掾，世谓‘三语掾’。”

惊人：使人惊奇，能打动读者。《韩非子·喻老》：“虽无飞，飞必冲天：虽无鸣，鸣必惊人。”

死不休：至死也不肯罢休。不休，不停止，不罢休。《史记·秦始皇本纪》：“天下共苦战斗不休，以有侯王。”

这两句诗意是说：我这个人性情喜好专心于诗文中应用精彩的语句，那字句如若不能够打动读者，至死不肯罢休。

②老去：即老来，指年纪已老。

诗篇：诗歌的总称。

浑：副词，表示程度，犹简直、几乎。唐杜甫《春望》诗：“白头搔更短，浑欲不胜簪。”

漫与：犹言随便付与。漫，随便地。《列子·黄帝》：“遂与商丘开俱乘高台，于众中漫言曰：‘有能自投下者，赏百金。’众皆竟应。”

深：副词，表示程度。相当于“甚”、“很”。《后汉书·吴汉传》：“会光武至，共定邯郸，而（谢）躬裨将虏掠不相承禀，光武深忌之。”

愁：忧愁，忧虑。《左传·襄公二十九年》：“哀而不愁，乐而不荒。”

这两句诗意是说：到如今年纪已老，作诗简直是随意挥洒，因而那春天来后的花鸟也不必为夺其声容之美而过于地忧虑了。

③新添：新近添置。添，犹增加，添置。《三国志·吴志·吕蒙传》：“权亲征皖，引见诸将，间以计策。”南朝宋裴松之注引《吴书》：“诸将皆劝作土山，添攻具。”

水槛：槛，音jà。水亭的栏杆。唐白居易《题元十八溪居》：“溪岚漠漠树重重，水槛山窗次第逢。”

供：供给。《韩非子·解老》：“凡马之所以大用者，外供甲兵，而内给淫奢也。”

垂钓：垂杆钓鱼。汉严忌《哀时命》：“下垂钓于溪谷兮，上要求于迁者。”

故著：原先置备。故，旧，原先。《后汉书·西域传》：“汉本其故号，言大月氏云。”著，音zhuó，增添，置备。唐韩愈《感春》诗之四：“画蛇著足无处用，两鬓雪白趋埃尘。”

浮槎：音fúcha。本指木筏，诗中指木船。唐韦应物《龙潭》：“浪引浮槎依北岸，波分晓日浸东山。”

替：代替。《宋书·庐陵王义真传》：“高祖遣将军朱龄石替义真镇关中。”

入：引进，接纳。《晏子春秋·谏上六》：“梁丘据扃入歌人虞，变齐音。

这两句诗意是说：因水势涨得很高，水边新近添置了栏杆可供垂杆钓鱼，原先置备的木船可以替代刚引进的游船。

④焉得：怎么才能寻得。焉，疑问代词。相当于“怎么”。《诗经·卫风·伯兮》：“焉得谖草？言树之背。”

思：才思，意念。南朝梁刘勰《文心雕龙·杂文》：“唯士衡运思，理新文敏。”

陶谢：指陶潜，谢灵运。前者为东晋著名的田园诗人，后者为南朝著名的山水诗人。手：手艺，本领。唐张彦远《法书要录》卷一引汉赵壹《非草书》：“凡人各殊气血，异筋骨，心有疏密，手有巧拙。”

令：使，让。《韩非子·内储说上》：“夫火形严，故人鲜灼；水形懦，人多溺。子心严子之形，无令溺子之懦。”

渠：他，他们。《三国志·吴志·赵达传》：“滕如期往，至，乃阳求索书，惊言失之，云：‘女婿昨来，必是渠所窃。’”

述作：语出《礼记·乐记》：“作者之谓圣，述者之谓明。明圣者，述作之谓也。

述，传承：作，创新。后用以指撰写著作。南朝梁任昉《〈王文宪集〉序》：“公自幼及长，述作不倦。”

这两句诗意是说：怎么才能得到像陶渊明、谢灵运那样才思敏捷的作诗高手，并与之同游以观江涨，让他们写出绝妙的诗篇呢？这是暗示写诗如陶谢才称得起高手、佳句，其实是以古人自比，表面自谦，实则自负。

江上值水如海势聊短述赏析鉴赏

题解

这首诗当作于上元二年（761）春，时杜甫在成都草堂。值，正当，正逢。值，一作置。时值浣花溪水上涨，其势如海，面对奇景，诗人却伤于老迈而不能以佳构长篇，只得聊为短述。正因为此诗为“短述”，故对于水势，仅一笔带过，仅借题发挥，着重写自己作诗的苦心和追求，自谦诗思之拙。王嗣奭曰：“此诗即漫兴也。水势不易描写，故止咏水槛浮舟，此避实击虚之法。”查慎行评曰：“此篇借题以寓作诗之法，观起结可知。”

“语不惊人死不休！”这句诗本身就是惊人之语，自古以来，有哪位诗人曾如此自许，如此自期？唯有杜甫。但是本诗的重点却是第三句：“老去诗篇浑漫与。”意即作诗不再刻意求工，不再争奇斗胜，而是随意应付，信手拈来。这是诗人放弃了“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艺术追求吗？不是，而是升华至新的层面，也即进入了纵意所如的自由王国。众所周知，杜甫对诗歌的语言艺术是惨淡经营的。他大胆创新、自铸伟辞，杜诗中的警句、名句为数之多，无与伦比。“语不惊人死不休”既指语言艺术，也包括对社会现实、人情世态乃至山川草木的不懈求索与深刻思考。但是到了后期，杜甫又在努力突破自己，朝着更高的艺术境界继续前进。所谓“老去诗篇浑漫与”，与黄庭坚评晚期杜诗所说的“平淡而山高水深”意思接近，那是一种风花落尽、炉火纯青的新境界。本诗就是诗圣杜甫朝着艺术巅峰艰苦攀登留下的一个足迹。

鉴赏

肃宗上元二年（761）春天的景致是美好的，杜甫以草堂为核心，写了许多关于成都、锦江、浣花溪、草堂及风雨花草的咏春之作。本诗写诗人适逢春江水涨，潮势如海，于是要以笔记下这难得奇景，不能长吟，故成短篇，正因如此，才见得其势所在，难以尽述，而客观上杜甫也记录了诗人创作的甘苦得失。

本诗前二联借总结诗歌创作体会的自谦之词来虚写江水盛势之难以尽述。诗中自谦平生为人偏僻，性好求得诗中佳句，为了写出好诗，以至于出语不打动读者自己死也不肯罢休。如今年老心衰，写诗只是随意适性敷衍成篇，春来的花鸟也不必担心发愁我的好诗会夺其光艳照人处。这是反语，正见得诗人年老而诗内外的功夫愈深，仿佛随意而作，实则天然浑成。然而江水如海势的奇景，作者却未能尽言，可见奇景绝胜。三联由虚写转到实写。江水上涨，接近水槛，可以临槛垂钓，浮力极大，因而扎上木筏即可代替行舟。这两句实写之后，诗人余兴不尽，想起了诗家高手陶渊明和谢灵运，如此胜景，若能与陶谢二人同游，若能借陶谢二笔记述，该是多美的盛事啊！全诗在自谦语、虚写语中记述了江水如海的奇景，令人难忘。

评析

作于上元二年（761）春，居成都草堂时。本诗题意吴论解曰：“江上值水势如海，公见此奇景，偶无奇句，故不能长吟，聊为短述耳。”（《杜诗详注》卷十引）

此诗杜甫其意本不在写江上水势，而是见水势如海，场面壮阔，却无佳句长篇以纪之而为憾。诗中他先说自己一惯追求佳句，“语不惊人死不休”是其一生宗旨，但觉得近来年老思衰，作诗不再像年轻时那么刻意认真，而是有些率意随便。当然这是诗人自谦的话，不能当真，但自觉诗思较年轻时迟钝，再也写不出大篇长诗而心生愧意，却是真情。故新添水槛，以供垂钓（所谓垂钓，实际上是边休息边构思），乘槎入水以观壮澜，以便进一步深入观察生活，陶冶情思。心想我若是陶、谢重生，那该多好，那样我就可以写出惊人之句了。其大意如此。这是杜甫晚年对自己提出了新的诗歌要求，看来，他要向更高的创作高峰攀登了。

赏析

此诗作于上元二年（761）春。从诗题看，杜甫面对春潮发生水势如海的奇景，却伤于老迈而不能出以佳构长篇，只得且作短诗。诗的内容是借题发挥，谈自己作诗的苦心与追求。

此诗是诗人面对如大海汹涌的江水，抒发内心感受的叙怀之作。诗写于安史之乱时，诗人流落四川成都，寄居草堂，一次观锦江「水如海势」，波涛汹涌，则触景生情，感慨万端，但又无从说起，只好「聊短述」，抒写了他激愤的、自我解脱的、一时的人生感悟。全诗八句五十六字，其中「语不惊人死不休」为传世名句，道出了杜甫诗作的特色，反映了他认真严谨的写作态度。

此诗题中一个「如」字，突现了江水的海势，提高了江景的壮美层次，表现了江水的宽度、厚度和动态。江水如海势，已属奇观。然而诗题却偏偏曰：「聊短述」。诗题中就抑扬有致，这是诗人的一贯风格。

既然是聊为短述，绝不能出语平平。诗人自谓「为人性僻耽佳句，语不惊人死不休」，足见「聊短述」的良苦用心，炉火纯青的诗艺，严肃认真的写作态度和动人心弦的审美效果。

正由于杜甫艺术上的一丝不苟、勇于创新，因此老年臻于出神入化、妙手成春的极境。所谓「老去诗篇浑漫与，春来花鸟莫深愁」。仇兆鳌评杜甫「少年刻意求工，老则诗境渐熟，但随意付与，不须对花鸟而苦吟愁思矣。」（《杜诗详注》卷之十）同时他还转引钱笺可相互发明：「春来花明鸟语，酌景成诗，莫须苦索，愁句不工也。若指花鸟莫须愁，岂知花鸟得佳咏，则光彩生色，正须深喜，何反深愁耶？」（《杜诗详注》卷之十）这里是说点明春光明媚，花香鸟语，快乐异常，因此不存在花鸟深愁的问题，「莫深愁」为杜甫自况。至于「浑漫与」中的「与」字，旧本曾作「兴」，清末郭曾忻解释说：「所谓漫兴，只是逐景随情，不更起炉作灶，正是真诗。」（《读杜札记》）此处强调任笔所之，自然而然。总之，首颔二联总体着眼，大处落墨，虽为短述，语实惊人，虽未直接描写江上海势，但胸中之海早已形成。它浑厚深涵，辽阔无垠，大气磅礴。心中之海，诗人采取了虚写的办法。正如金圣叹所说，此「不必于江上有涉，而实从江上悟出也。」（《杜诗解》卷二）所谓海势，其实是江，因此江上之景，亦应摄取，若完全避开江水，则海势亦无所依附，而不成其为江如海势。为此，诗人紧接首颔二联虚写海势以后，随即转入实写江水。故颈联道：「新添水槛供垂钓，故著（着）浮槎替入舟。」此处虽写江水，但只是轻轻带过，如此触及江水、悟及海势的写法，令人玩味不尽。正如王嗣奭所说：「水势不易描写，故止咏水槛浮舟。此避实击虚之法。」（《杜臆》卷之四）又如金圣叹所说：「不必于江上无涉，而实非着意江上也。」（《杜诗解》卷二）尾联诗人以一「焉」字，即巧作转折，融注新意。诗人之语，已经惊人。诗人说：若得陶渊明、谢灵运那样的妙手，使其述作，并同游于江海之上，岂不快哉！尾联思路新奇，饶有兴味，且与首联相呼应，显示出诗人对艺术最高境界的执着追求。「更为惊人之语也。」（《杜诗解》卷二）对诗与诗题之间的关系金圣叹先生写道：「每叹先生作诗，妙于制题。此题有此诗，则奇而尤奇者也。诗八句中，从不欲一字顾题，乃一口读去，若非此题必不能弁此诗者。题是『江上值水如海势』七字而止，下又缀以『聊短述』三字。读诗者，不看他所缀之三字，而谓全篇八句，乃是述江水也，值江水之势如海也。则八句现在曾有一字及江海乎？」（《杜诗解》卷二）从他评析中，可以得知：此诗诗题与诗中八句，构成了一个浑厚海涵、博大精深的整体。虽未写海，而如海势。此诗以虚带实，出奇制胜，意在言外，令人叹为观止。

简析

《江上值水如海势聊短述》是一首七言律诗。此诗是诗人面对如大海汹涌的江水，抒发内心感受的叙怀之作。诗人观锦江“水如海势”，波涛汹涌，则触景生情，感慨万端，但又无从说起，只好“聊短述”，抒写了他激愤的、自我解脱的、即时的人生感悟。全诗抑扬顿挫，层次丰富，情思复杂，生动体现出杜甫诗作的特色。

全诗以自嘲开篇，前四句通过“性僻耽佳句”与“老去浑漫与”的对比，展现诗人从刻意求工到随性创作的转变，暗含对年华老去的感慨。后四句借“水槛”“浮槎”等意象，勾勒出闲适的江边生活，而末联“陶谢手”的向往，既是对自身诗艺的鞭策，亦流露出对超逸诗风的追慕。诗中“语不惊人死不休”成为千古名句，彰显杜甫严谨的创作态度。

赏析

此诗是诗人面对如大海汹涌的江水，抒发内心感受的叙怀之作。诗写于安史之乱时，诗人流落四川成都，寄居草堂，一次观锦江“水如海势”，波涛汹涌，则触景生情，感慨万端，但又无从说起，只好“聊短述”，抒写了他激愤的、自我解脱的、一时的人生感悟。全诗八句五十六字，其中“语不惊人死不休”为传世名句，道出了杜甫诗作的特色，反映了他认真严谨的写作态度。

诗题中一个“如”字，突现了江水的海势 ，提高了江景的壮美层次，表现了江水的宽度、厚度和动态。江水如海势，已属奇观。然而诗题却偏偏曰 ：“聊短述 ”。诗题中就抑扬有致，这是诗人的一贯风格。

既然是聊为短述，绝不能出语平平。诗人自谓“为人性僻耽佳句，语不惊人死不休”，足见“聊短述”的良苦用心，炉火纯青的诗艺，严肃认真的写作态度和动人心弦的审美效果。

正由于杜甫艺术上的一丝不苟、勇于创新，因此老年臻于出神入化、妙手成春的极境。所谓“老去诗篇浑漫与，春来花鸟莫深愁”。仇兆鳌评杜甫“ 少年刻意求工，老则诗境渐熟，但随意付与，不须对花鸟而苦吟愁思矣 。”（《杜诗详注》卷之十）同时他还转引钱笺可相互发明：“春来花明鸟语，酌景成诗，莫须苦索，愁句不工也。若指花鸟莫须愁，岂知花鸟得佳咏，则光彩生色，正须深喜，何反深愁耶？”（《杜诗详注》卷之十）这里是说点明春光明媚，花香鸟语，快乐异常，因此不存在花鸟深愁的问题，“莫深愁”为杜甫自况。

至于“ 浑漫与”中的“与”字，旧本曾作“兴”，清末郭曾忻解释说：“所谓漫兴，只是逐景随情，不更起炉作灶，正是真诗。”（《读杜札记》）此处强调任笔所之，自然而然。总之，首颔二联总体着眼，大处落墨，虽为短述，语实惊人，虽未直接描写江上海势，但胸中之海早已形成。它浑厚深涵，辽阔无垠，大气磅礴。心中之海，诗人采取了虚写的办法。正如金圣叹所说，此“不必于江上有涉，而实从江上悟出也。”（《杜诗解》卷二）所谓海势，其实是江，因此江上之景，亦应摄取，若完全避开江水，则海势亦无所依附，而不成其为江如海势。为此，诗人紧接首颔二联虚写海势以后，随即转入实写江水。

故颈联道 ：“新添水槛供垂钓，故著（着）浮槎替入舟。”此处虽写江水，但只是轻轻带过，如此触及江水、悟及海势的写法，令人玩味不尽。正如王嗣奭所说 ：“水势不易描写 ，故止咏水槛浮舟。此避实击虚之法。”（《杜臆》卷之四）又如金圣叹所说 ：“不必于江上无涉，而实非着意江上也。”（《杜诗解》卷二）尾联诗人以一“焉”字，即巧作转折，融注新意。诗人之语，已经惊人。诗人说：若得陶渊明、谢灵运那样的妙手，使其述作，并同游于江海之上，岂不快哉！尾联思路新奇，饶有兴味，且与首联相呼应，显示出诗人对艺术最高境界的执着追求。“更为惊人之语也。”（《杜诗解》卷二）

对诗与诗题之间的关系金圣叹先生写道：“每叹先生作诗，妙于制题。此题有此诗，则奇而尤奇者也。诗八句中，从不欲一字顾题，乃一口读去，若非此题必不能弁此诗者。题是‘江上值水如海势’七字而止，下又缀以‘聊短述’三字。读诗者，不看他所缀之三字，而谓全篇八句，乃是述江水也，值江水之势如海也。则八句现在曾有一字及江海乎？”（《杜诗解》卷二）从他评析中，可以得知：此诗诗题与诗中八句，构成了一个浑厚海涵、博大精深的整体。虽未写海，而如海势。此诗以虚带实，出奇制胜，意在言外，令人叹为观止。

鉴赏

《江上值水如海势聊短述》是唐代著名诗人杜甫的作品，这首诗体现了杜甫的诗歌创作理念和他晚年的生活状态。

此诗是诗人面对如大海汹涌的江水，抒发内心感受的叙怀之作。诗写于安史之乱时，诗人流落四川成都，寄居草堂，一次观锦江「水如海势」，波涛汹涌，则触景生情，感慨万端，但又无从说起，只好「聊短述」，抒写了他激愤的、自我解脱的、一时的人生感悟。全诗八句五十六字，其中「语不惊人死不休」为传世名句，道出了杜甫诗作的特色，反映了他认真严谨的写作态度。

首联“为人性僻耽佳句，语不惊人死不休。”表明了杜甫对诗歌创作的执着态度。“性僻”指性格独特，“耽佳句”表示喜欢美好的诗句。诗人认为自己性格独特，追求美好的诗句，如果不能写出令人惊叹的诗句，宁愿死去也不罢休。这一联反映了杜甫对于诗歌创作的热爱与坚持，以及他对语言艺术的极致追求。

颔联“老去诗篇浑漫与，春来花鸟莫深愁。”则表达了诗人对诗歌创作的态度转变。随着年岁的增长，诗人发现自己的诗歌创作变得随意自如，不再刻意追求惊人的效果。春天的到来，让诗人不再过分忧虑花鸟的描绘，而是更加关注自然界的美好。这反映出杜甫在晚年时，对于诗歌创作有了更为平和的心态，不再刻意追求形式上的完美，而是更注重表达内心的感受。

颈联“新添水槛供垂钓，故着浮槎替入舟。”描述了诗人在江边新建的水槛和浮槎，供自己垂钓、泛舟之用。这一联通过对景物的描写，展示了诗人晚年的生活场景，同时也暗示了诗人对于自然的亲近与向往。通过这些日常生活的描写，诗人表达了自己对于宁静生活的向往和追求。

尾联“焉得思如陶谢手，令渠述作与同游。”表达了诗人对于陶渊明和谢灵运两位诗人的敬仰之情。诗人希望能够拥有像陶渊明和谢灵运那样的才华，能够与他们一同创作诗歌，共同享受创作的乐趣。这一联反映了杜甫对于诗歌创作的执着追求，以及他对于前辈诗人的崇敬之情。

整首诗通过回顾自己的一生，表现了杜甫对于诗歌创作的执着追求，以及他在晚年时对于自然、生活和诗歌创作的感悟。

解读

这是一首关于诗歌创作总结的诗。上元二年(761)，杜甫已五十岁，身居成都草堂。他一生执著追求诗歌艺术的最高境界，日臻成熟，便借江涛如海的气势，来抒发诗歌创作的感受，写下此诗 考杜甫生平，他虽未见过大海，但常见江水浩浩荡荡、汹涌澎湃，“如海势”，则更见出江水的宽广、深厚、壮美；同时，也可见出诗人具有大海的磅礴气势和宽阔的胸怀，其诗歌的创作也显得汪洋恣肆，浑厚海涵，博大精深。首联写诗人对诗歌艺术的追求“耽佳句”“死不休”，见出诗人追求的是炉火纯青的艺术技巧，动人心弦的审美效果“耽”“死”二字，可知其爱好作诗程度之深，亦可知其写作态度的严肃认真，用一个成语来概括，就是“精益求精”。颔联诗人言自己的诗着手成春，已臻化境。“浑漫与”，见其晚年之诗，乃任笔所之，自然流利。“莫深愁”，系自况之语，亦见其随景赋诗，便得佳咏，不必深愁。仇兆鳌《杜诗详注》卷十评杜诗云：“少年刻意求工．老则诗境渐熟，但随意付与，不须对花鸟而苦吟愁思矣。”可谓此联最好的注脚。以上二联能从大处落墨，出语惊人，这里似乎未写江上海势，但诗人胸中之海已成，而且是那样广大深沉、辽远无垠、气势磅礴诗人心中之海，可随意化为笔底之海矣!故上二联可谓虚写海势，颈联则转入实写江水此写供钓之“水槛’，替舟之“浮槎”，乃触及江水，悟及海势之写法王嗣夷《杜臆》云：“水势不易描写，故只咏水槛浮舟，此避实击虚之法”。金圣叹《杜诗解》亦云：“不必于江上无涉，而实非着意江上也。”此淡笔写江，可深玩其味也尾联“焉”字一转，引出如“陶谢”那样的高手，使其述作，与之同游。出语不仅新奇惊人而味饶。呼应首联，而且显示出诗人对艺术最高境界的执著追求。全诗无一字涉江、海，但诗题与这八句构成一个浑涵、精深的整体，此出奇制胜之构思，令人叹为观止。

古人注解

此当是上元二年作。吴论：江上值水势如海，公见此奇景，偶无奇句，故不能长吟，聊为短述耳。题意在下三字，故通篇皆作自谦之词。诗云“春来花鸟”，又言“新添水槛”，盖草堂成后，又逢春水也。

为人性僻耽佳句，语不惊人死不休[一]。老去诗篇浑漫与，春来花鸟莫深愁[二]。新添水槛供垂钓[三]，故著浮槎替入舟[四]。焉得思如陶谢手[五]，令渠述作与同游[六]。

此一时拙于诗思而作也。少年刻意求工，老则诗境渐熟，但随意付与，不须对花鸟而苦吟愁思矣。槛外浮槎，代作钓舟，此水势之盛也。才非陶谢，无此述作，聊为短述而已。杜臆：玩末二句，公盖以陶谢诗为惊人语也，此惟深于诗者知之。

[一]虽死不休，甚言求工。

[二]赵注将愁字属花鸟说，盖诗人形容刻露，花鸟亦应愁怕，犹崔日用诗“朝来花鸟若有情”也。钱笺春来花明鸟语，酌景成诗，莫须苦索，愁句不工也。若指花鸟莫须愁，岂知花鸟得佳咏，则光彩生色，正须深喜，何反深愁耶？

[三]说文：“槛，栊也。”轩窗之下，为檽曰栏，以板曰槛。

[四]槎，木桴也。杨师道诗：“卧柳碍浮槎。”浑，皆也。漫，徒也。替，代也。

[五]陶谢，谓渊明、惠连。

[六]抱朴子：徒疲劳于述作。

吕氏童蒙训曰：陆士衡文赋：“立片言以居要，乃一篇之警策。”此要论也。文章无警策，则不足以传世，盖不能竦动世人。如杜子美及唐人诸诗，无不如此。但晋宋间人，专致力于此，故失于绮靡而无高古气味。杜诗云：“语不惊人死不休。”所谓惊人语，即警策也。

江上值水如海势聊短述创作背景

此诗亦当作于上元二年（761）春江水涨之时。面对江如海势的奇景，欲写长诗却苦于无佳句，站且作此短诗。杜甫（诗圣）时年五十岁，居于成都草堂。诗人面对江水暴涨如海的壮观景象，却因年老才衰，难以尽情描绘，故以“聊短述”自谦，表达对诗歌创作的反思和对陶谢才情的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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