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至

《客至》是唐代诗人杜甫于唐肃宗上元二年（761年）春天在现今四川省成都市创作的一首七言律诗，押灰韵。杜甫在肃宗上元二年寓居成都草堂的生活是宁静安适的，偶有宾客来访，杜甫也因人而异或敬或亲，于是杜甫分别写了《宾至》和《客至》以记其状。

客至原文

客至

唐代 · 杜甫

舍南舍北皆春水，但见群鸥日日来。

花径不曾缘客扫，蓬门今始为君开。

盘飧市远无兼味，樽酒家贫只旧醅。

肯与邻翁相对饮，隔篱呼取尽馀杯。

(馀 通：余)

客至注释译文

译文

草堂搭建在浣花溪附近，房前屋后有一条溪水环绕，花红柳绿，一派生机盎然的春象，只见群鸥每天都飞来这里嬉戏栖息，简直就是一幅鸟语花香的春景图。

庭院小路上长满了花草，还没有因为迎客而特意打扫过，自打草堂建成至今，一向紧闭的家门，今天也是第一次为你崔明府打开。

这里远离市集，买东西不太方便，盘中的菜肴也很简单，由于家贫买不起名贵的酒，只好用家中隔年的陈酒来招待您了，真是抱歉。

若肯让邻家的老翁也过来陪您，然后咱们三个一起开怀对饮，那我这就隔着篱笆将他唤来，我们一起倾尽这杯中剩余的陈年老酒。

翻译

我的草堂南北都是春水，每天只见成群的白鸥飞来。

花间小径还未會为客扫过，今日有幸为您清扫：一扇柴门也未會为客开过，今日欣喜地为您做开。

因为远离城市，盘中没几样可口的英；由于家中请贫，只好用陈酒把您招待。

如果您肯与郃家老翁相对饮酒，我就隔着篱笆把他招呼来。

大意

我草堂的南北两邻都是春水，只见每天那成群的白鸥飞来。

花间的小路还未曾为客扫过，而今始为君作扫除；那蓬门不曾为客人开过。今日欣喜地为您散开。

因为村居偏远，没有准备更多的莱肴：又因家境贫寒，酒杯中盛得只有往年的陈酿。

是否同意与邻家老翁相对饮酒，如若愿意，我就隔着篱笆墙邀请他来尽情地干杯。

今译

草堂南面、北面尽是碧绿的春水，只见成群结队的鸥鸟天天飞到这里来。

花径从来没有为客人打扫过，我这破敝的柴门今日才为你打开。

这里离市镇太远，没有可口的佳肴；由于家境贫穷，只有一点旧酿的浊酒。

要是你愿意与邻居的老头对饮，我就隔着篱笆喊他过来一起干杯。

注释

①舍：房屋，居室。《礼记·曲礼上》：“将适舍，求毋固。”孔颖达疏：“舍，主人家也。”诗中指草堂。

春水：春天的河水。《三国志·吴志·诸葛瑾传》：“黄武元年，迁左将军。”裴松之注引晋张勃《吴录》：“及春水生，潘璋等作水城于上流。”

但见：只见。但，犹只，仅。《史记·李斯列传》：“天子所以贵者，但以声闻…”

鸥：水鸟名。头大，嘴扁平，趾间有璞，翼长而尖，羽毛多，灰白色。生活在海洋及内陆河川，以鱼类和昆虫等为食。种类繁多。《后汉书·马融传》：“水禽鸿鹄，鸳鸯、鸥、鹥，鸽鸹…”李贤注：“鸥，白鸥也。”

日日：每天。唐王昌龄《万岁楼诗》：“年年喜见山长在，日日悲看水独流。”

这两句诗意是说：我草堂的南北两邻都是春水，只见每天成群的白鸥飞来。

②花径：花间小路。南朝梁庾肩吾《和竹斋》：“向岭分花径，随阶转药栏。”

缘：因为。汉班固《白虎通·丧服》：“天子崩，赴告诸侯者何？缘臣子丧君，哀痛愤懑，无能不告语人者也。”

蓬门：以蓬草为门。指贫寒之家。《宋书·袁颧传》：“纡金拖玉，改观蓬门。始：副词。犹才。唐李商隐《无题》：“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

君：指崔明府。

这两句诗意是表达对来客的喜悦心情。清人黄生说：“花径不曾缘客扫，今始为君扫：蓬门今始为君开，今始为君开，上下两意交互成对。”其诗意是说：花间的小路还未曾为客扫过，而今始为君作扫除；那蓬门不曾为客人开过，今日欣喜地为您敞开。

盘飧：盘盛食物的统称。指菜肴，熟菜。《左传·僖公二十三年》：“乃馈盘飧，置璧焉。”

市：集镇。唐温飞卿《途中偶作》：“鸡犬夕阳喧县市，凫器秋水曝城壕。”市远，指居住偏僻，离集市很远。

兼味：两种以上的菜肴。汉桓宽《盐铁论·刺复》：“衣不重彩，食不兼味。”

樽酒：杯酒。《周易·坎》：“樽酒簋贰，用缶。”（簋：音gU，古代盛食物的器具，圆口，两耳。缶，音ǒu。瓦器，大肚子小口。）

旧醅：陈酒，旧酿。醅：音p。未滤去糟的酒。亦泛指酒。北魏贾思勰《齐民要术·法酒》：“合醅饮者，不复封泥。”古人好饮新酒，所以杜甫以此为歉。这两句诗意是说：因为村居偏远，没有准备更多的菜肴，又因家境贫寒，酒杯中盛得只有往年的陈酿。

④肯：表示应允，同意。《诗经·邶风·终风》：“终风且霾，惠然肯来？”

邻翁：隔邻的农父野老。

相对饮：相对饮酒。

隔篱：即隔着篱笆墙。晋葛洪《抱朴子》：“奇士硕儒，或隔篱而不接。”

呼取：招呼，邀请。尽馀杯：尽情地干杯。

“隔篱呼取尽馀杯”句描写了宾主欢娱忘情，无拘无束的场景，又表现了杜甫与相邻农家的亲密无间。这两句诗意是说是否同意与邻家老翁相对饮酒，如若愿意，我就隔着篱笆墙邀请他来尽情地干杯。

客至赏析鉴赏

题解

此诗是上元二年（公元761年）春天，在成都草堂所作。杜甫在历尽颠沛流离之后，终于结束了长期漂泊的生涯，在成都西郊浣花溪头搭建了属于自己的成都草堂，暂时定居下来。不久，有客人来访时作了这首诗。

综观全诗，语势流畅，情感真挚，尤显淳朴，尤其是尾联虚字“肯与”和俗语“呼取”的运用，足以可见之。另外，诗用第一人称，诗意表达上质朴流畅，自然亲切，与内容非常协调，形成一种欢快淡雅的情调，与杜甫其他律诗字斟句酌的风格有所差异，但更显示了杜甫为人真诚豁达的一面。突出了文笔精彩细腻，语态传神的功力，准确地表达了富有情趣的生活场景，显示出浓郁的生活气息和人情味。

鉴赏

这首诗当作于上元二年（761）春，时杜甫居成都草堂。诗题下作者原注：“喜崔明府相过。”明府，即县令。杜甫的母亲姓崔，这位姓崔的县令，可能是杜甫的舅氏。此诗情真意深，一片天趣，充满生活气息。与前边的《宾至》诗相对照，可以明显地看出杜甫对两位宾客的态度和感情。浦起龙引陈秋田评语称：“宾是贵介之宾，客是相知之客。”张蜒也说：“《宾至》诗有敬之之意，此有亲之之意。”所以前诗语气是敬而远之，此诗则流露出不拘形迹的亲近。诗的上四句写客至，下四句写留客。虽盘无兼味，樽唯旧醅，家贫如此，益见情真。故能呼邻翁对饮，主客忘形，此所以喜客至也。黄生曰：“前半见空谷足音之喜，后半见贫家真率之趣。”万俊曰：“此诗何等忘形，何等率真，见公并见其客矣。”

杜甫在肃宗上元二年寓居成都草堂的生活是宁静安适的，偶有宾客来访，杜甫也因人而异或敬或亲，于是杜甫分别写了《宾至》和《客至》以记其状。

这首《客至》题下原注：“喜崔明府相过”。明府是唐人对县令的尊称。从诗内容和原注中的“喜”字来看，崔明府是杜甫相知相亲之客。诗中写道，草堂茅舍南北春水淙淙，日日引来沙鸥翔集，而诗人家中却少人探访，幽静安闲，所以花径不曾扫，莲蓬门日夜闭，正是听说今天崔明府来访，杜甫才洒扫庭除，打开蓬门迎客。一则见得杜甫自重，一般不轻易接待来客，二则见得崔明府是贵客，所以注曰“喜”。在款待客人的酒席上，杜甫反复谦言这里离市较远又兼家境贫困，所以菜肴不多，酒也只是旧年的浊酒，请客人凉解。酒菜虽有限，但淳朴的饮客却不缺，如果崔明府愿意与邻翁对饮，那就隔着篱墙叫他来共尽余杯。这首诗充分体现了杜甫率真质朴的思想性格，摆脱了一些腐儒那种穷酸潦倒的劲儿和士大夫阶层那种矜持标榜的恶习。全诗字里行间处处洋溢着“喜”的心情。先写迎客，情景兼备，烘染逼真。后写待客，情深意浓，陶然其中。语气流畅通脱，风格自然清新，情韵十足。

解读

这首诗也是写有客来访。前人评论说：“前《宾至》诗，有敬之之意，此有亲之之意。”（张）“《宾至》是贵介之宾，客是相知之客，与前诗各见用意所在。”（陈秋田）这首诗的来客是一位关系很亲近的朋友，所以作者显得更为兴奋，不拘客套。前四句写客至，有意外之喜。后四句写留客，不自嫌家贫市远，乃至招邻翁作陪，可见无芥蒂之心。

此诗作于上元二年（761）春。杜甫自注：“喜崔明府相过。”杜甫的母亲姓崔，这位姓崔的县令（明府即县令的尊称）可能是杜甫的舅氏。这首诗和前面的〈宾至〉诗相对照，可以明显看出杜甫对两位宾客的态度和感情。浦起龙引陈秋田评语称：“宾是贵介之宾，客是相知之客。”（《杜诗镜铨》卷八）张延也说：“《宾至》诗有敬之之意，此有亲之之意。”（《杜诗通》）所以前诗语气是敬而远之，此诗则流露出不拘形迹的亲近。这首诗历来为人喜爱，其第二联尤为后人引喻借用。

杜甫晚年卜居的草堂，坐落在成都西郊浣花溪畔。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摆脱了纷扰的世界，在这个狭小的天地里过着半隐居的生活。“厚禄故人书断绝”（《狂夫》），除了偶尔慕名而来的客人外，他的住处是难得有人过访的。一天，一位难得的客人来了，这使他喜出望外。本诗原注云：“喜崔明府相过。”明府，唐人对县令的称呼。崔令，名籍未详。

赏析

这首诗于上元三年（761）作于成都草堂。此时，诗人生活上出现了难得的安定时期。题下原注“喜崔明府相过”，崔明府是诗人的舅父，明府是唐时对县令的美称，诗人在安史之乱后的作品大多充满思乡或是忧国情绪，格调悲凉，能见到这样一首风格明丽，洋溢着浓郁生活气息的作品，足见客与诗人关系非同一般。

“舍南舍北皆春水，但见群鸥日日来。”诗人力避平铺直叙，先从草堂环境入手，草堂充满春意，但身在异乡，朋友很少。“群鸥日日来”反衬出平常来客之稀，而今稀客来临，又怎不令人高兴呢。

“花径不曾缘客扫，蓬门今始为君开。”由于平常很少有客来拜访，所以花间的小道从未打扫过，连柴门一向都是紧闭着的，只因为你今天来了，这才首次打开。这一联表现出因客人的突然造访而使主人喜出望外的情景。“不曾”和“今始”相互映衬，形成对比，既烘托出平常来客之稀，更烘托出宾主二人感情之深。

“盘飧市远无兼味，樽酒家贫只旧醅。”稀客来临，高兴之余当然不应忘记款待客人。在颈联中诗人一个劲儿地致款，说远离市区，无法去市上买些好吃的熟食和好酒，菜很少，只能喝自家酿制的米酒。字里行间，透露出诗人朴实真挚的情感。此联对仗工整，话语谦恭。“无”、“只”二字是诗人诚实品性的最好体现，同时也说明诗人当时的处境相当拮据。俗话说“穷居闹市无人问”，诗人穷居僻壤，客尚来访，二人友情之亲密可想而知，这就为下联描写饮酒的欢快场面作好了铺垫。

“肯与邻翁相对饮，隔篱呼取尽馀杯。”宾主二人举杯共饮，兴致渐增，谈兴更浓，以致诗人征询客人是否可以邀请邻翁前来作陪。客人当然答应，于是诗人隔篱高呼邀请邻居老人过来共尽余欢。这场面氛围是何等的欢悦明快。《唐诗摘抄》中说：“经时无客过，日日有鸥来。语中虽见寂寞，意内愈形高旷。前半见空谷足音之喜，后半见贫家真率之趣。隔篱之邻翁，酒半可呼，是亦欧鸟之类，而宾主两各忘机，亦可足矣。”尾联场面的欢快描写与颈联菜少酒劣之叙述形成对比，再一次烘托出客人与诗人之间的真挚情谊。这一景象正是杜甫纯朴厚道、一贯平易近人，关心生民疾苦的品德的反映，同时正是这一景象又使本诗增色不少，蒙上了浓郁的乡土色彩。

评析

上元二年（761）春，作于成都草堂。原注：“喜崔明府相过。”杜甫母亲为清河崔氏之女，此崔明府当是杜甫母家人。邵氏注：“公母崔氏，明府，其舅氏也。”（《杜诗详注》卷九）明府，唐代称县令为明府。客至，杜甫前有诗题曰《宾至》，称宾较为客气，称客则较亲切，关系较近之故也。

春水环绕，鸥鸟日来，可见居处之幽僻，也可见主人之恬淡忘机。花径不扫，蓬门常闭，可见人迹罕至，远隔尘嚣。今朝忽然扫径开门，迎候佳客，可见此客定与主人志趣相投。因家贫，故待客之道只是草草杯盘，然而主客相得，无拘无束，乃至呼唤邻翁前来，共饮余杯。全诗只是写景、叙事，而主、客双方之身影呼之欲出，双方之襟怀亦真切可感，真抒情高手也。黄生评日：“上四客至，有空谷足音之喜。下四留客，见村家真率之情。”

首联写草堂环境之优美，生活之恬静，春水群鸥，一派天然之趣。颔联写客人骤至，为之扫径开门，其喜悦之情，跃然纸上。颈联写盘飧、旧醅，虽家贫而倾其所有，见待客之真诚。结语写呼取邻翁前来陪酒，亦见出杜甫与邻里之和睦融洽。有人说这是说杜甫与农民关系亲近，倒也未必。因其南邻朱山人、斛斯融是隐士，北邻是一个退休的县令，并未说及农民，但也不排除其西邻和东邻或可是农民。“花径不曾缘客扫，蓬门今始为君开”一联，是此诗的画龙点晴之句，为人传诵。前人曾说此诗“无意为诗，率然而成”（《近体秋阳》），或称其“不见深艰作意之语，而有天然真致”（《唐七律隽》）。其实此诗语似天然，实则锤炼之作，而返璞归真，乃百炼钢化为绕指柔者。

赏析

这是一首洋溢着浓郁生活气息的纪事诗，表现诗人诚朴的性格和喜客的心情。作者自注：“喜崔明府（“明府”为唐人对县令的称呼）相过”，简要说明了题意。

据黄鹤《黄氏集千家注杜工部诗史补遗》，此诗是上元二年（761）春天，杜甫五十岁时，在成都草堂所作。杜甫在历尽颠沛流离之后，终于结束了长期漂泊的生涯，在成都西郊浣花溪头盖了一座草堂，暂时定居下来。诗人在久经离乱，安居草堂后不久，客人来访时作了这首诗。

一、二两句先从户外的景色着笔，点明客人来访的时间、地点和来访前夕作者的心境。“舍南舍北皆春水”，把绿水缭绕、春意荡漾的环境表现得十分秀丽可爱。这就是临江近水的成都草堂。“皆”字暗示出春江水势涨溢的情景，给人以江波浩渺、茫茫一片之感。群鸥，在古人笔下常常作水边隐士的伴侣。它们“日日”到来，点出环境清幽僻静，为作者的生活增添了隐逸的色彩。“但见”，含弦外之音：群鸥固然可爱，而不见其他的来访者，不是也过于单调么！作者就这样寓情于景，表现了他在闲逸的江村中的寂寞心情。这就为贯串全诗的喜客心情，巧妙地作了铺垫。

领联把笔触转向庭院，引出“客至”。作者采用与客谈话的口吻，增强了宾主接谈的生活实感。上句说，长满花草的庭院小路，还没有因为迎客打扫过。下句说，一向紧闭的家门，今天才第一次为你崔明府打开。寂寞之中，佳客临门，一向闲适恬淡的主人不由得喜出望外。这两句，前后映衬，情韵深厚。前句不仅说客不常来，还有主人不轻易延客意；今日“君”来，益见两人交情之深厚，使后面的酣畅欢快有了着落。后句的“今始为”又使前句之意显得更为超脱，补足了首联两句。

以上虚写客至，下面转入实写待客。作者舍弃了其他情节，专拈出最能显示宾主情分的生活场景，重笔浓墨，着意描画。“盘飧市远无兼味，樽酒家贫只旧醅”，使我们仿佛看到作者延客就餐、频频劝饮的情景，听到作者抱歉酒菜欠丰盛的话语：远离街市买东西真不方便，菜肴很简单，买不起高贵的酒，只好用家酿的陈酒，请随便进用吧！家常话语听来十分亲切，我们很容易从中感受到主人竭诚尽意的盛情和力不从心的款仄，也可以体会到主客之间真诚相待的深厚情谊。字里行间充满了款曲相通的融洽气氛。

“客至”之情到此似已写足，如果再从正面描写欢悦的场面，显然露而无味，然而诗人却巧妙地以“肯与邻翁相对饮，隔篱呼取尽馀杯”作结，把席间的气氛推向更热烈的高潮。诗人高声呼喊着，请邻翁共饮作陪。这一细节描写，细腻逼真。可以想见，两位挚友真是越喝酒意越浓，越喝兴致越高，兴奋、欢快，气氛相当热烈。就写法而言，结尾两句真可谓峰回路转，别开境界。

杜甫《宾至》、《有客》、《过客相寻》等诗中，都写到待客吃饭，但表情达意各不相同。在《宾至》中，作者对来客敬而远之，写到吃饭，只用“百年粗粝腐儒餐”一笔带过：在《有客》和《过客相寻》中说，“自锄稀菜甲，小摘为情亲”，“挂壁移筐果，呼儿问煮鱼”，表现出待客亲切、礼貌，但又不够隆重、热烈，都只用一两句诗交代，而且没有提到饮酒。反转来再看《客至》中的待客描写，却不惜以半首诗的篇幅，具体展现了酒菜款待的场面，还出人料想地突出了邀邻助兴的细节，写得那样情彩细腻，语态传神，表现了诚挚、真率的友情。这首诗，把门前景，家常话，身边情，编织成富有情趣的生活场景，以它浓郁的生活气息和人情味，显出特点，吸引着后代的读者。

（范之麟）

评价

这是一首工整而流畅的七律。前两联写客至，有空谷足音之喜，后两联写待客，见村家真率之情。篇首以“群鸥”引兴，篇尾以“邻翁”陪结。在结构上，作者兼顾空间顺序和时间顺序。从空间上看，从外到内，由大到小；从时间上看，则写了迎客、待客的全过程。衔接自然，浑然一体。但前两句先写日常生活的孤独，从而与接待客人的欢乐情景形成对比。这两句又有“兴”的意味：用“春水”、“群鸥”意象，渲染出一种充满情趣的生活氛围，流露出主人公因客至而欢欣的心情。

刘克庄《后村诗话》说：“此篇若戏效元白体者。”杜甫自不可能飞跃时空去戏效他后代的元白体，那么从什么角度什么意义上讲，《客至》“戏效元白体”呢？简而言之，元白体就是指浅切平易的诗歌风格。综观全诗，语势流畅，除“盘飧”、“兼味”、“樽酒”之外，其馀语句都没有太大的障碍，尤其是尾联虚字（“肯与”）和俗语（“呼取”）的运用，足当“戏效元白体”之评。另外，诗用第一人称，表达质朴流畅，自然亲切，与内容非常协调，形成一种欢快淡雅的情调，与杜甫其他律诗字斟句酌的风格确实不大一样，难怪刘克庄说它是戏效元白体。

赏析

《客至》是唐代著名诗人杜甫创作的一首诗，这首诗描绘了诗人迎接客人到来的情景，同时也反映了他当时的生活状况。

据黄鹤《黄氏集千家注杜工部诗史补遗》，此诗是上元二年（761）春天，杜甫五十岁时，在成都草堂所作。杜甫在历尽颠沛流离之后，终于结束了长期漂泊的生涯，在成都西郊浣花溪头盖了一座草堂，暂时定居下来。诗人在久经离乱，安居草堂后不久，客人来访时作了这首诗。此诗前两句描写居处的景色，清丽疏淡，与山水鸥鸟为伍，显出与世相隔的心境；后六句写有客来访的欣喜以及诚恳待客，呼唤邻翁对饮的场景。全诗流露诗人诚朴恬淡的情怀和好客的心境，自然浑成，一线相接，把居处景、家常话、故人情等富有情趣的生活场景刻画得细腻逼真，表现出了浓郁的生活气息和人情味。

“舍南舍北皆春水，但见群鸥日日来。”这两句描写了诗人的居所周围环境，春天来了，河水涨满了，连绵的春水环绕着屋舍。诗人还提到每天都能看到一群鸥鸟飞来飞去，这里的“群鸥”象征着一种自由自在的生活状态，同时也暗示着诗人虽处困境，却依然能够感受到自然的美好。

“花径不曾缘客扫，蓬门今始为君开。”这里诗人用“花径”和“蓬门”来形容自己的简陋居所。“花径不曾缘客扫”表明平时很少有客人来访，所以花径没有被打扫过；而“蓬门今始为君开”则表达了诗人对这位客人的热情欢迎。这两句不仅表现了诗人对朋友的珍视之情，也透露出一种久居简陋的孤独感。

“盘飧市远无兼味，樽酒家贫只旧醅。”“盘飧”指菜肴，“市远”说明居住地偏远，难以买到丰富的食物。“无兼味”意味着菜色单一。“樽酒家贫只旧醅”中的“旧醅”指的是陈年老酒，这里表现了诗人尽管家境贫困，但仍然拿出最好的酒款待客人，展现了主人的热情好客。

“肯与邻翁相对饮，隔篱呼取尽馀杯。”最后两句写到，如果客人愿意，还可以邀请邻居的老翁一起来喝酒，甚至隔着篱笆呼唤他过来一起喝完剩下的酒。这一举动进一步体现了主人的豪爽性格以及对友谊的重视。

整首诗通过描写迎客的过程，不仅展示了诗人质朴真挚的情感，也反映了他在困顿生活中的乐观态度。诗中流露出的友情温暖与人情味，使读者能够感受到诗人内心的真诚与善良。

解读

在这首诗的诗题下，诗人曾有一句自注——“喜崔明府相过。”明府是唐人对县令一种尊称。这位崔姓县令生平不可考，不过仇兆鳌认为，这位崔姓县令可能与诗人有甥舅关系，因为杜甫的母亲姓崔，姑存一说。但我们从全诗的字里行间来看，诗人与他的感情非同寻常。

曾有人将这首诗与诗人另一首《宾至》作过比较：

幽栖地僻经过少，老病人扶再拜难。

岂有文章惊海内？漫劳车马驻江干。

竟日淹留佳客坐，百年粗粝腐儒餐。

不嫌野外无供给，乘兴还来看药栏。

这首《宾至》作于上元元年（760），时诗人在成都草堂。诗中写到一位贵客劳动车马前来拜访，而诗人所居之所地僻幽远，且老病贫寒，诗中并未对这位来客的身份进行交待，诗人只是在诗中强调自己的处境——“幽栖地僻经过少，老病人扶再拜难。”“竟日淹留佳客坐，百年粗粝腐儒餐。”这种看似重复不够精炼的絮叨之语，无非是在强调自己与喧闹之处人们的地理上与心理上都保持着距离，意在强调草堂才是“我”这个野外之人的精神世界。三、四两句是客套，诗人的意思是在表明，正因为“我”有足够惊动海内的文章，才能劳动您乘着高车大马的客人屈身来访，且一坐就是一整天。诗人自称“腐儒”，这是自谦，但也是实情。这也是他骄傲的理由。诗的最后两句是他发出真诚的邀请，希望访客能够不嫌陋简，能够下次再来共赏芍药，正是说明他希望这种关系和心情继续保持下去。

《宾至》所描写的这种生产和姿态，只是诗人草堂生活的一个缩影，说明了他当时的地位以及和当地官员（朋友）之间的关系，表面上有一些自伤老病，但其实诗人内心还是颇有自得。

回到《客至》这首诗，曾有人这样说，“前《宾至》诗，有敬礼之之意，此有亲之之意。” “《宾至》是贵介之宾，客是相知之客，与前诗各见用意所在。”如果说《宾至》是在恭敬、谦卑的语言之中，表现宾主之间的生分和疏远，那么这首《客至》却是朋友之间熟悉到了可以不拘任何礼数，纯是一片天然之意，故而两首诗表现出诗人完全不同待客之首。

《客至》首联从表面上看，只是在描写草堂四周的自然景象而已，但细细味之，其中大有涵义。舍前屋后被一带春水萦绕，这般景象在诗人其他一系列的诗歌中都曾有过表现，诸如“野老篱前江岸回，柴门不正逐江开” “清江一曲抱村流”,但是这样的境界在杜诗中都是为了表现“长夏江村事事幽”(杜甫《江村》)的闲适孤寂，以及诗人在定居草堂以后交游冷淡的真实状态。首联中“但见”一字耐人寻味，正是欧阳修所谓“含不尽之意见于言外”(《六一诗话》)。此中的意思不就是后来宋代诗人黄庭坚《登快阁》一诗中所谓的“万里归舟弄长笛，此心吾与白鸥盟”吗?

正是因为交游疏淡，人迹罕至,所以才有了诗歌的第二联:“花径不曾缘客扫,蓬门今始为君开。”这一联在修辞上颇显杜甫诗歌的功力和造诣(参见链接)。这两句似乎就在与崔明府娓娓谈话,因为长时间的避居,使得庭院中的小路上长满了杂草,落叶飘洒其间，一直以来也懒得去打扫，蓬门也从来没有打开迎过客，直到今天“我”才第一次打扫花径、打开柴门,迎接你的到来。诗人平时不轻易延客,但是像崔明府这样交情深厚者的拜访,顿时使诗人感到无比的欢快和酣畅,诗歌以通俗的口语一气写来，极具生活感，朋友间的脉脉温情也随之而汩汩地流淌而出。

诗歌的后两联着力于具体描摹待客的经过“盘餐市远无兼味,樽酒家贫只旧醅”,这是诗人对崔明府的致歉之辞:“我”所居住的地方远离市集，因而也就没有丰盛的美味来招待你，囊中羞涩买不起新酒,请你喝的也只能是自己家里所存的旧醅而已，这一切你就多多包涵吧，也请你随便进用吧!心意的表现并不在于费用之多寡，也不在于菜肴之精美与否,诗中的那一番家常闲语就令人倍感亲切，足以温暖人心。读者也极易通过这些琐语闲话感受到主人竭尽诚意的盛情,以及朋友之间的深厚情谊。就在这番款曲相通的融洽之中,诗歌的最后一联忽然宕开一笔,高声呼喊邻居家的老翁,邀请他一起过来陪伴饮酒,顿时将全诗的气氛一下子推至最高潮。在字里行间，我们隐然看到了主客之间酒酣耳热之际的兴奋与激动人心。

全诗以浅显之语写门前景、身边事、家常话，将生活中最为真实的场景、细节以艺术化的语言道出，极趣生活情趣和人情，故被清人邵长蘅誉之为“超脱有真趣”之作。

古人注解

原注：喜崔明府相过。

邵氏注公母崔氏。明府，其舅氏也。此是草堂既成后春景。黄鹤编在上元二年。张綖注前有宾至诗，而此云客至，前有敬之之意，此有亲之之意。客至二字，见于世说。

舍南舍北皆春水[一]，但见群鸥日日来。花径不曾缘客扫[二]，蓬门今始为君开[三]。盘飧市远无兼味[四]，樽酒家贫只旧醅[五]。肯与邻翁相对饮，隔篱呼取尽余杯[六]。

黄生曰：上四，客至，有空谷足音之喜。下四，留客，见村家真率之情。前借鸥鸟引端，后将邻翁陪结，一时宾主忘机，亦可见矣。盘飧、樽酒，略读。市远，指南市津头。邻翁，即南邻北邻也。

[一]钱笺杨慎引韦述开元谱，谓倡优之人，居于社南社北，杜诗正用此，后人改社作舍。按：舍南、舍北，公所居也。若社南、社北，倡优之居，安得取以自况乎？引据舛误，一至于此。朱瀚曰：首句用“在水一方”诗意，次句用海翁狎鸥故事。

[二]庾信诗：“花径日相携。”谢朓诗：“安得扫蓬径，销此愁与疾。”

[三]丘巨源诗：“蓬门长自寂。”

[四]飧，熟食也。醅，酒之未漉者。左传：“盘飧加璧。”潘岳作夏侯湛诔：“重珍兼味。”

[五]易：“樽酒簋贰。”庄子：颜渊曰：“回之家贫，不饮酒，不茹荤。”

[六]抱朴子：“奇士硕儒，或隔篱而不接。”

客至创作背景

据黄鹤《黄氏集千家注杜工部诗史补遗》，此诗是唐肃宗上元二年（761）春天，杜甫五十岁时，在成都草堂所作。杜甫在成都西郊浣花溪头盖了一座草堂，暂时定居下来。此时客人崔明府来访，诗人心情高兴，于是创作此诗。

文章标题：客至

链接地址：http://www.shootiniron.com/dfgs/1351.html

上一篇：绝句漫兴九首

下一篇：遣意二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