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畔独步寻花七绝句

《江畔独步寻花七绝句》是唐代诗人杜甫于上元二年（761年）春在现今四川省成都市创作的一首组诗，押阳韵，时杜甫居成都草堂。本拟寻伴同游赏花，未能寻到，故只好独步。诗中描写草堂周围美好的春花，表达了适意之怀。生动地描绘了诗人独自在江边漫步寻花的情景，同时蕴含着他对自然美景的热爱以及对人生境遇的感慨。

江畔独步寻花七绝句原文

江畔独步寻花七绝句

唐代 · 杜甫

其一

江上被花恼不彻，无处告诉只颠狂。

走觅南邻爱酒伴，经旬出饮独空床。

其二

稠花乱蕊畏江滨，行步欹危实怕春。

诗酒尚堪驱使在，未须料理白头人。

其三

江深竹静两三家，多事红花映白花。

报答春光知有处，应须美酒送生涯。

其四

东望少城花满烟，百花高楼更可怜。

谁能载酒开金盏，唤取佳人舞绣筵。

其五

黄师塔前江水东，春光懒困倚微风。

桃花一簇开无主，可爱深红爱浅红？

其六

黄四娘家花满蹊，千朵万朵压枝低。

留连戏蝶时时舞，自在娇莺恰恰啼。

其七

不是爱花即欲死，只恐花尽老相催。

繁枝容易纷纷落，嫩蕊商量细细开。

(畏 一作：裹）

江畔独步寻花七绝句注释译文

译文

其一

我被江边上的春花弄得烦恼不堪，无处讲述这种心情只好到处乱走。

来到南郃寻找爱酒的伙件，不料他床间已空天前便外出饮酒。

其二

繁花乱蕊像锦绣一样裹任江边，拖着歪斜的步走入其间心里着实害怕春天。

不过眼下诗和酒还能听我驱遣，不必为我这白头之人把心担。

其三

深江岸边静竹林中住着两三戶入家，撩人的红花映对着白花。

我有去处来报答春光的盛意，酒店的琼浆可以送走我的年华。

其四

东望少城那里鲜花如烟，高高的百花酒楼更是合人眼馋。

谁能携酒召我前往畅饮，唤来美人舞于绣筵？

其五

来到黄师塔前江水东岸，沐浴着和煦的春风感到又困又懒。

一株无主的桃花开得正盛，我该爱那深红还是爱浅红？

其六

黄四娘家的鲜花遮生了庭前小溪，千万朵芳英把枝条压低。

留连不舍的蝴蝶时时起舞，安闲自得的黄莺似为我的来到而传出一串娇蹄。

其七

不是况爱花爱得就要死，只因害柏花尽时迁老境逼来。

花到盛时就容易纷纷飘落，嫩蕊啊请你门商量着慢慢地开。

大意

其一

浣花溪畔的春花让我烦恼不尽，没有地方去讲述这种心意烦乱的心情。

前往南邻寻找喜好喝酒的酒友，不料他外出饮酒已经十天了，仅留下空床在家。

其二

那繁密的春花杂乱丛聚着将江岸笼罩，因上了年纪歪斜地行走于其间，确实有点害怕这春天的威力。

不过眼下我还能够自己吟诗和饮酒，不须外人照料我这白发老人。

其三

沉静的锦江岸边，宁静的翠竹林中，住着两三户人家，那多事的红花偏与白花相映照。

酬报春天这美好的景致，我晓得如何来处置它，那就应该用美酒来排遣自己的年华。

其四

东望那少城，繁花盛开，绚烂如烟霞，那高耸的百花楼，更是令人可羡。

谁能携来美酒在这里摆设盛筵并呼请美女伴舞于华丽的酒筵之上呢？

其五

黄师塔前的江水东岸，那春光使人困怠疲倦，而那微风仿佛能让人依靠着放松片刻。

那一丛野生的桃花儿开得正盛，可以任人观赏：桃花令人目不暇接，我应该爱那红颜色的，还是应该爱那浅红色的？

其六

黄四娘家的鲜花遮满了庭前的小路，千万朵的花儿把树枝压得很低。

留连忘返的蝴蝶常常嬉戏于花间，安闲自得的黄莺用它那细嫩的声调恰恰地鸣叫。

其七

不是说爱花爱得就要死，只因为恐怕那花儿开尽时，衰老就相催而来。

树枝上的花儿繁多茂盛时，很容易纷纷败落，无法挽留；但愿得那含苞未放的花儿能够商量着慢慢地开放。

注释

其一

①被：覆盖。彻：尽。颠狂：意乱情迷的样子。这两句表达出一种惜春的心情：江上春光大好，繁花覆盖江边，自己由此而生惜春的不尽烦恼，这种心情无处可以诉说，令人颠狂。

②南邻：诗原注：“斛斯融，吾酒徒。”南邻名叫斛斯融，是杜甫的酒友。经句：经历一旬。一旬为十天。这两句是说寻南邻酒伴一同出游，但他十天前便外出饮酒去了，只留下空床在家。首章是交代“独步寻花”的缘由。

其二

①裹江滨：极言花之繁盛，包裹住了江之两岸。

②献（q）危：歪斜的样子，形容老态。这句是说自己以老迈之身置于春景之中，实在是有些害怕春天。

③尚堪：还能。料理：照顾。白头人：杜甫自谓。这两句是宽心之语：眼下还能吟诗饮酒，不须照料我这白头之人。这一首为初至江边所作。

其三

①多事：说花开为“多事”，其实反映了诗人惜卷的心情。这与第一首“脑不彻”，第二首“实怕春”同出一辙。

②“报答”二句：我自有去处来报答这大好春光，那就是美酒相伴，度过余生。这里的及时行乐，不负春光之意，是诗人的自遣之词。这一首为沿江而行，过临江数家所作。

其四

①少城：成都城有大城、少城之分。少城即小城，在大城之西。《元和郡县志》：“少城，在成都县西南一里。”

②百花高楼：少城中楼名，一说为少城酒楼。可怜：可爱。这一首是由江边回望城中之所见所想。一、二句是所见：东望少城，繁花盛开，绚烂如烟霞，那高耸的百花楼更让人向往。

③佳人：美女。绣筵：盛筵。三、四句是由所见而发所想：谁能载来满车的美酒，摆开盛筵邀我畅饮于高楼之上，并唤来美女伴舞助兴呢？

其五

①黄师塔：姓黄的和尚的基地。蜀人称和尚为师，其葬所为塔。（见陆游（老学庵笔记））东：向东。

②倚：靠。这句是说春光使人困倦，面微风仿佛能让人依靠着休息放松。

③“桃花”二句：眼前这树设有主人的桃花开得正盛，可任人赏玩。你可是爱那深红色的，或是爱那浅红色的？言外之意是花开太盛，令观者目不暇接。这首是至黄师塔前所作。爱浅红，一作映浅红。

其六

①黄四娘：姓黄的如女，排行第四。唐时以行第相称表示尊意，“娘”亦是对女子的尊称。蹊：小径。

②恰恰啼：频频啼鸣。恰恰，多而密。（见曹基樊《杜诗杂说》）这两句意为：留连忘返的蝴蝶时时嬉戏于花间，自由自在的黄莺在枝头频频啼鸣，一幅自然天成的图画。这一首作于黄四娘家。

其七

①“不是”二句：仇兆整说：“爱花欲死，少年之情。花尽老摧，暮年之感。”（〈杜诗详注）卷十）此处承前恼花怕春之意。

②繁枝：指盛开的花。

③嫩蕊：指含苞欲放的花。细细：慢慢。这两句意为：花到盛时很容易纷纷败落，无法挽留，含苞的嫩蕊可否商量着慢慢开放？仇兆整说：“寓悲老惜少之意。”（《杜诗详注）卷十）第七首总结，显惜花之旨。

江畔独步寻花七绝句赏析鉴赏

题解

这组绝句作于上元二年（761）春天。时值春光大好，诗人觅南邻酒伴一同出外踏青赏花而不得，遂独自一人前往，故称“独步寻花”。由此造成一种反差：一边是繁花盛开、生机无限的春景，一边是诗人子然老迈的身影。这种反差无处不衬托出诗人孤寂苍凉的心境。当然，诗对浣花溪畔美妙春光的描绘还是相当出色的。

作于上元二年（761）春，居成都草堂时。江畔，指浣花溪畔。这组诗是杜甫为寻花而作，写了各种各样的花，如江滨之花、城中之花、无主之野花、有主之家花等。诗人对花的态度复杂多样，有恼花、爱花、惜花等意。在写法上每首也各有变化。王嗣奭认为“此亦《竹枝》变调”（《杜臆》卷四）。此选原诗第五首和第六首。

解读

这组诗当是上元二年（761）春，在成都浣花溪畔作。江，即锦江，也就是流经草堂的浣花溪。独步，时值春光大好，杜甫觅南邻酒伴一同出外踏青赏花而不得，因而便独自一人沿江信步，寻花赏景，故称“独步寻花”。

当时杜甫住在成都浣花溪草堂，生活上失却了依靠，常常为衣食而奔走。好在与邻居的往还和美丽的自然景色还能给他带来一点乐趣。这时期，他写过一些游赏村野的小诗，七绝句便是其中一部分。这些诗篇，有的通过写景表现自己的闲情逸致，有的则流露出在失意中无可奈何的心情。

“七绝句”为一个整体，均以咏花为主要内容。这组诗描写了浣花溪畔群芳竞放、千姿百态、春意盎然的美好景色，表现了诗人对美好事物、美好境界的热爱和向往；同时又以繁花盛开、生机无限的春景与诗人子然老迈身影的反差，衬托出诗人孤寂苍凉的心境。作者采用移步换形的手法，从不同的角度，以不同的手法描绘出七幅各具特色的春花美景，但各有侧重：其一写独步寻花之由，以“颠狂”为七绝组诗之纲，不逢酒伴，故独步花前：其二写初至江边，面对“稠花乱蕊”而怕春；其三写过临江数家，对繁花静竹而酒送馀生，不孤春色；其四写以此情而回望城中，烟气蒙花，招饮无人，所以望楼兴叹；其五写至黄师塔前，因春时懒倦，倚风少憩，对无主桃花而自问：是爱深红的？还是爱粉的？其六写至黄四娘家，师塔、黄家，殁存虽异，看春光易度，同归零落，复有花尽老摧之感；末章为总结篇，写爱花欲死，少年之情。花尽老催，暮年之感。繁枝易落，过时者将谢。嫩蕊细开，方来者有待，亦寓悲惜少之意。每首寻花，各有变化。从诗中可以看出杜甫此时悲喜交加、孤独无助的情怀。此组诗多用方言以翻新，通俗新颖，生动活泼。

赏析

这组诗是杜甫在唐肃宗上元二年（761）春天，闲居成都西郊草堂时写的。这时，他在秦陇迁徙流离之馀，经营草堂，粗得定居，但中原战乱未平，无计还乡，心情总觉不能平静。加以年逾五十，衰暮之感，常切于心。这些，都是他写这组诗时的思想背景。

第一首，由被花恼而独步寻花。为何被花恼，诗人没有明白地讲出来，但在同时所写的别一组诗一《绝句漫兴九首》里，有所透露：“眼见客愁愁不醒，无赖春色到江亭。”（第一首）“不彻”即“不尽”；“恼不彻”即“愁不醒”的意思。春色不赖，触忤客愁；花发江上，恼乱客心，一也。既然被花所恼，当思一吐为快，走觅南邻酒伴，却逢出饮未归，独见空床，听说已十来天不在家了。一天烦恼，“无处告诉”，何以排遣呢？他带着如痴如醉.简直近于颠狂的神情信步出门，江畔寻花去了。诗里的“江”，指浣花溪。斛斯融，是当时与杜甫同寓西川的文士，后贫死客中，《杜集》中有怀念他的诗。

第二首，独步浣花溪畔。稠花乱蕊，可见花木之繁。用一“裹”字，更展现出了一个万紫千红，夹岸芳菲，使人目迷心醉的景象。诗人“行步欹危”，正是老年情态，却也写出了他在花光绚烂中，应接不暇，左顾右盼，踉跄而走之状。“怕春”也就是“恼花”，“皆反语”（《杜臆》）。风光太美，实增人无可奈何之情。所以他说“实怕春”。“宽心应是酒，遣兴莫过诗。”（《可惜》）诗人在百无聊奈时，每是能用上这两句“尚堪驱使”的物事的。有了它们，就可以“暂得于己，快然自足，不知老之将至。”（王羲之《兰亭集序》）纵然白发满头，也无须谁来照料了。

第三首，行过江上人家。溪流清澈，竹林幽静，三两人家，掩映其间，这是一个极为优雅闲旷的所在，而红花白花相映，春闹枝头，喧宾夺主，反嫌“多事”了。这当然也是“反语”。爱此春色浓，定知春意厚，诗人打算要“报答春光”了。从何着手呢？恐怕还是须要凭借美酒，以送生涯。“浊醪谁造汝，一酌散千愁。”（《落日》）除此以外，还能用什么更好的办法呢。

第四首，望少城而思宴赏。浣花溪在西郊，少城在其东，诗人缘溪而行，少城遥遥入望。“花满烟”即“满城烟花”之意。少城有酒楼名百花楼（黄生说），乃当时宴集之所。“可怜”，可爱。唐代各州郡皆有官妓，凡官吏宴集，多设妓乐，以歌舞侑酒。杜甫曾为朝官，自然参加过这样的宴集，现在对此良辰美景，却恨无有赏心乐事，所以发出“谁能载酒开金盏，唤取佳人舞绣筵”，的感叹。这是一时的悬想，有的旧注认为“佳人即楼上之人”，误。

第五首，黄师塔前的花。陆游说：“蜀人呼僧为师，葬所为塔，乃悟少陵‘黄师塔前’之句。”（《老学庵笔记》）浣花溪曲折流行，所谓“清江一曲抱村流”是也。黄师塔前，正值溪流曲折向东的地方，诗人闲行到此，春光骀荡，适生懒困之感，不觉倚微风而立。可是，眼前一簇盛开的桃花树又把他吸引住了。花光灼灼，有深红色的，也有浅红色的，这些没有主人的花，到底哪一种颜色的更可爱呢？忽发此问，他无异是说，对着这一簇艳丽的桃花，自己是早已眼花缭乱，实在不知如何是好了。

第六首，黄四娘家的花。黄四娘，看来是一个诗人所认识的农村妇女，而且是年老当家的，所以诗中直称为“黄四娘家”苏轼写过一首诗，题为《正月二十六日，.偶与数客野步嘉祐僧舍东南，野人家杂花盛开，扣门求观，主人林氏媪出应，白发青裙，少寡，独居三十年矣。感叹之馀，作诗记之》，诗的末两句说：“主人白发青裙袂，子美诗中黄四娘。”这是苏轼在惠州时写的，南海边气暖，所以正月即见杂花盛开，除此以外，他所见的人物光景，是有点近于黄四娘家的。她家花果很多，成畦成片，如今是满蹊开放，千朵万朵，把树枝都压弯腰了。徜徉其间，有蝴蝶成群，时来游戏；流莺花外，恰送娇啼。诗中“留连”二字，写活了戏蝶的神情；“自在”二字，传出了娇莺的意态，而诗人此时天趣盎然，相忘物我，也和它们融合成一体了。

第七首，叹老惜花之情。爱花欲死，一作“看花索死”，即拼命赏爱，不顾一切。现在还有“爱得要死”的说法，韩愈也有“都将命乞花”的诗句（《嘲少年》）。诗人自我解释说：不是我一爱花就不顾性命，只是恐怕花开过了，老境便要催迫上来，“渐老逢春能几回”啊！（《绝句漫兴九首》）这固然是天真烂漫的狂言，可是，近些时日，它却不断地涌向诗人的口边：“花飞有底急，老去愿春迟。”（《可惜》）所以，花事、春光，更当百倍加以护惜了。最后两句，曲折深婉，而且十分形象地表达了这种复杂的感情，读之使人低回不尽。韩愈还有一首小诗：“原上花初发，公应日日来。丁宁红与紫，慎勿一时开。”（《花原》）亦颇饶情致。放在一起看，是有助于我们体味杜诗的意趣的。

这七首诗，和《绝句漫兴九首》一样，都是由于旅况无聊，以颠狂、疏放的情调，发而为恼花、怕春之词。所谓“故林归未得，排闷强裁诗”是也。（《江亭》）所不同的，是《绝句漫兴》乃自春至夏之作，随兴成章，漫无次第。此则一时一事，历历经过，须见经营，前面已逐首分述了。大体说来，前四首由恼花不彻而觅酒伴，以至望少城，思宴赏，都联系到酒上去。后三首爱花、赏花、惜花，则都集中在花的上面。而花又是贯串在每一首当中的。对于独步所到之处，所见之花，以及对花所发之感情、意趣，则逐步展开，次序井然，充分显示了这一生活片段的发展过程，发挥了组诗的作用。

组诗容量较大，有利于表现更为复杂的生活和思想感情，杜甫在这方面下过很大功夫，各种体裁都创作了不少的成功作品。正如七律在夔州时期出现大量组诗一样，七绝的组诗是在成都时期开始出现的。因此，这七首诗很值得注意。除了上面所提到的层次安排而外，如第一首以“江上被花恼不彻，无处告诉只颠狂”引起独步寻花之举，第七首则以“不是爱花即欲死，只恐花尽老相催”来自我解释，使首尾相应，.从正反两面说明“恼花”实出于“爱花”。把千回百折、无可奈何的感情，表现得可算淋漓尽致了。又如七首中“东望少城花满烟”一首，纯属想象之辞，与前后不同。也是因为它的位置在中央，而且内容将有所转折，所以用上一个虚笔，气局也就显得灵活、疏宕了。至于句法方面，变化尤多。首先是从民歌中汲取养分，打破格律，以拙为新，采用俗语入诗。如“江上被花恼不彻，无处告诉只颠狂”、“行步献危实怕春”、“多事红花映白花”、“桃花一簇开无主，可爱深红爱浅红”、“不是爱花即欲死，只恐花尽老相催”等句皆是。另一方面，又采用色彩秾丽、对仗工稳的双收法，如“留连戏蝶时时舞，自在娇莺恰恰啼”、“繁花容易纷纷落，嫩蕊商量细细开”等句，使情致更觉深婉不尽。这种参差错落、抑扬拗怒的幻变声情，形成了杜甫七绝的独特风貌。尽管有人说它是“变体”（王世贞《艺苑卮言》），可是它却仍然亘古常新，后来苏轼、黄庭坚、陆游、元好问都仿效它，而元代的杨维桢、清代的钱谦益、王士祺则学得更好。清代的黄子鸿论杜甫的绝句不落常调，“既不以句胜，并不以意胜，直以风韵动人，洋洋乎愈歌愈妙。”（《野鸿诗的》）就举出“诗酒尚堪驱使在，未应料迎白头人”、“桃花一簇开无主，可爱深红爱浅红”等句为例，前者显现了诗人的兀傲风姿，后者流露了诗人的活泼意兴，风韵的确是动人的。

（王仲镛）

简析

这组诗作于杜甫定居成都草堂之后，大约在唐肃宗上元二年（公元761年）或唐代宗宝应元年（公元762年）春。上元元年（公元760年）杜甫在饱经离乱之后，寓居四川成都，在西郊浣花溪畔建成草堂，暂时有了安身的处所。杜甫卜居成都郊外草堂，感到很满足，所以，时值春暖花开，便有赏心乐事，体现了杜甫对生活是热爱的。这是他写这组诗的生活和感情基础。第二年春暖花开时节，他独自在锦江江畔散步赏花，一步一花，一花一景，汇聚了这组绝美之诗。

这组诗，每首都紧扣着寻花题意来写，每首都有花。第一首起句的“江上被花恼不彻”和末首的“不是看花即欲死”遥相呼应，脉络清楚且又层次井然，堪称是一幅独步寻花图。表现了杜甫对花的怜爱、在美好生活中的留连和希望美好事物常在的愿望。

赏析

《江畔独步寻花七绝句》是唐代大诗人杜少陵的组诗作品，共七首。第一首写独步寻花的原因从恼花写起；第二首写行至江滨见繁花之多；第三首写某些人家的花，红白耀眼，应接不暇；第四首则写遥望少城之花，想象其花之盛与人之乐；第五首写黄师塔前之桃花；第六首写黄四娘家尽是花；第七首总结赏花、爱花、惜花。组诗前四首分别描写恼花、怕春、报春、怜花而流露出悲愁的情怀；後三首显示出赏花时的喜悦之情，蕴含春光难留之意。全诗脉络清楚，层次井然，是一幅独步寻花图，表现了杜少陵对花的惜爱、在美好生活中的留连和对美好事物常在的希望。

春暖花开的时节，杜少陵本想寻伴同游赏花，未能寻到，只好独自在成都锦江江畔散步，每经历一处，写一处；写一处，又换一意；一连成诗七首，共成一个体系，同时每首诗又自成章法。这组诗，第一首写独步寻花的原因从恼花写起，颇为突兀，见出手不凡。第二首写行至江滨见繁花之多，忽曰怕春，语极奇异，实际上是反语见意。第三首写某些人家的花，红白耀眼，应接不暇。第四首则写遥望少城之花，想象其花之盛与人之乐。第五首写黄师塔前之桃花，第六首写黄四娘家尽是花，第七首总结赏花、爱花、惜花。这组诗脉络清楚，层次井然，是一幅独步寻花图。它表现了杜少陵对花的惜爱、在美好生活中的留连和对关好事物常在的希望。

这组诗，每首都紧扣着寻花题意来写，每首都有花。第一首起句的「江上被花恼不彻」和末首的「不是看花即欲死」遥相呼应，真如常山蛇，扣首则尾应，扣尾则首应，而其中各首都抓绘着赏花、看花，贯串到底。

第一首：「江上被花恼不彻」，花恼人，实际上是花惹人爱。花在江上，花影媚水，水光花色，更是可爱。「颠狂」两字把爱花的情态刻画得淋漓尽致。于是诗人觅伴赏花，「走觅南邻爱酒伴」。可知杜少陵是找他的邻居一同赏花的。「经旬出饮独空床」，明写这位爱酒伴是出饮，但他该也是独自赏花去了。这「无处告诉只颠狂」写的是两个人的事——他们都到江畔独步寻花去了。也可能寻花的还有更多的人，谁都爱美。这七首绝句写寻花，贯穿了「颠狂」二字，这第一首诗是解题。

第二首：「稠花乱蕊畏江滨」，是承第一首「江上被花恼不彻」而来的。江上的花是纷繁的花和杂乱的蕊左右包围着江的两边，浣花溪一片花海。第一首头一句说「江上被花恼不彻」，而这首第二句则说「行步欹危实怕春」。王嗣奭在《杜臆》把颠狂的形态和心理都讲得比较透辟。花之醉人如此，接着写驱使诗酒，「未须料理自头人」。这是写花之魅力，花添诗情酒意，花使青春长在。这是寓有哲理，也合乎情理的。

第三首：「江深竹静两三家，多事红花映白花。」这两句又是承二首句「稠花乱蕊畏江滨」而来，把大的范围缩到小的范围——两三家。范围缩小了，花却繁忙起来了。诗的起句是写静态，红花白花也平常。而加「多事」两字，顿觉热闹非常。「多事」又是从前面花恼人而生发来的，其奇妙处也是前後辉映。末二句抒情，把春光拟人化。「报答春光知有处，应须美酒送生涯。」似乎有所妙悟，也似有所解脱，但其深情，仍该是爱花。

第四首：「东望少城花满烟，百花高楼更可怜。」组诗又宕开一层，写洗花溪边的繁花缤纷，这是村居所见之花；作者这时又想象成都少城之花，「百花高楼更可怜」。这句和他後来写的「花近高楼伤客心」，两句前半截极相似，而後三字哀乐迥异。「更可怜」即多可爱的意思。遥看少城之花，本是烟雾迷惘的烟花，但不曰烟花，而曰花满烟，真如《杜臆》所云「化腐为新」了。这样把城中之花再来陪衬江上、江滨村中人家之花，有远望近观之异，而乐事则相同。末二句以发问作结，「谁能载酒开金盏，唤取佳人舞绣筵？」实叹招饮无人，徒留想象，馀韵无穷。

第五首：诗题为独步寻花，组诗的第五首则写到黄师塔前看花。「黄师塔前江水东」，写具体的地点。「春光懒困倚微风」则写自己的倦态，春暖人易懒倦，所以倚风小息。但这为的是更好地看花，看那「桃花一簇开无主，可爱深红爱浅红」。这里叠用爱字，爱深红，爱浅红，爱这爱那，应接不暇，但又是紧跟着「开无主」三字来的。「开无主」就是自由自在地开，尽量地开，大开特开，所以下句承接起来更显出绚烂绮丽，诗也如锦似绣。

第六首：写寻花到了黄四娘家。这首诗记叙在黄四娘家赏花时的场面和感触，描写草堂周围烂漫的春光，表达了对美好事物的热爱之情和适意之怀。春花之美、人与自然的亲切和谐，都跃然纸上。首句点明寻花的地点，是在「黄四娘家」的小路上。此句以人名入诗，生活情趣较浓，颇有民歌味。次句「千朵万朵」，是上句「满」字的具体化。「压枝低」，描绘繁花沉甸甸地把枝条都压弯了，景色宛如历历在目。「压」、「低」二字用得十分准确、生动。第三句写花枝上彩蝶蹁跹，因恋花而「留连」不去，暗示出花的芬芳鲜妍。花可爱，蝶的舞姿亦可爱，不免使漫步的人也「留连」起来。但他也许并未停步，而是继续前行，因为风光无限，美景尚多。「时时」，则不是偶尔一见，有这二字，就把春意闹的情趣渲染出来。正在赏心悦目之际，恰巧传来一串黄莺动听的歌声，将沉醉花丛的诗人唤醒。这就是末句的意境。「娇」字写出莺声轻软的特点。「自在」不仅是娇莺姿态的客观写照，也传出它给作者心理上的愉快轻松的感觉。诗在莺歌「恰恰」声中结束，饶有馀韵。此诗写的是赏景，这类题材，盛唐绝句中屡见不鲜。但像此诗这样刻画十分细微，色彩异常秾丽的，则不多见。如「故人家在桃花岸，直到门前溪水流」（常建《三日寻李九庄》），「昨夜风开露井桃，未央前殿月轮高」（王龍標《春宫曲》），这些景都显得「清丽」；而杜少陵在「花满蹊」後，再加「千朵万朵」，更添蝶舞莺歌，景色就秾丽了。这种写法，可谓前无古人。其次，盛唐人很讲究诗句声调的和谐。他们的绝句往往能被诸管弦，因而很讲协律。杜少陵的绝句不为歌唱而作，纯属诵诗，因而常常出现拗句。如此诗「千朵万朵压枝低」句，按律第二字当平而用仄。但这种「拗」决不是对音律的任意破坏，「千朵万朵」的复叠，便具有一种口语美。而「千朵」的「朵」与上句相同位置的「四」字，虽同属仄声，但彼此有上、去声之别，声调上仍具有变化。诗人也并非不重视诗歌的音乐美。这表现在三、四两句双声词、象声词与叠字的运用。「留连」、「自在」均为双声词，如贯珠相联，音调宛转。「时时」、「恰恰」为叠字，即使上下两句形成对仗，使语意更强，更生动，更能表达诗人迷恋在花、蝶之中，忽又被莺声唤醒的刹那间的快意。这两句除却「舞」、「莺」二字，均为舌齿音，这一连串舌齿音的运用造成一种喁喁自语的语感，维妙维肖地状出看花人为美景陶醉、惊喜不已的感受。声音的效用极有助于心情的表达。在句法上，盛唐诗句多天然浑成，杜少陵则与之异趣。比如「对结」（後联骈偶）乃初唐绝句格调，盛唐绝句已少见，因为这种结尾很难做到神完气足。杜少陵却因难见巧，如此诗後联既对仗工稳，又饶有馀韵，用得恰到好处：在赏心悦目之际，听到莺歌「恰恰」，增添不少感染力。此外，这两句按习惯文法应作：戏蝶留连时时舞，娇莺自在恰恰啼。把「留连」、「自在」提到句首，既是出于音韵上的需要，同时又在语意上强调了它们，使含义更易体味出来，句法也显得新颖多变。

第七首：「不是爱花即欲死」。痛快干脆，毫不藏伏。杜少陵惯于一拚到底，常用狠语，如「语不惊人死不休」，即是如此。他又写道：「只恐花尽老相催。」怕的是花谢人老。下两句则是写景，写花枝之易落，花蕊的慢开，景中寓借花之深情，以对句出之，更是加倍写法，而又密不透风，情深语细。

简析

《江畔独步寻花七绝句》是唐代大诗人杜少陵的组诗作品，共七首。第一首写独步寻花的原因从恼花写起；第二首写行至江滨见繁花之多；第三首写某些人家的花，红白耀眼，应接不暇；第四首则写遥望少城之花，想象其花之盛与人之乐；第五首写黄师塔前之桃花；第六首写黄四娘家尽是花；第七首总结赏花、爱花、惜花。组诗前四首分别描写恼花、怕春、报春、怜花而流露出悲愁的情怀；後三首显示出赏花时的喜悦之情，蕴含春光难留之意。全诗脉络清楚，层次井然，是一幅独步寻花图，表现了杜少陵对花的惜爱、在美好生活中的留连和对美好事物常在的希望。

赏析

《江畔独步寻花七绝句》是唐代著名诗人杜甫所作的一组诗，共七首。这组诗生动地描绘了诗人独自在江边漫步寻花的情景，同时蕴含着他对自然美景的热爱以及对人生境遇的感慨。

第一首中，“江上被花恼不彻，无处告诉只颠狂。”写出了诗人面对美丽景色时内心难以抑制的激动和喜悦，却苦于无人分享的孤独感。“走觅南邻爱酒伴，经旬出饮独空床。”表达了诗人渴望与朋友共享美好时光的心情。

第二首“稠花乱蕊畏江滨，行步欹危实怕春。”描绘了一幅繁花似锦、春意盎然的画面，而诗人却因身体原因无法尽情享受，透露出一丝无奈。“诗酒尚堪驱使在，未须料理白头人。”表明诗人虽然年迈体衰，但依然保持乐观积极的心态，继续以诗酒自娱。

第三首“江深竹静两三家，多事红花映白花。”描述了一处宁静优美的田园风光，“报答春光知有处，应须美酒送生涯。”则体现了诗人对春天美景的感激之情，并希望用美酒来庆祝这美好的时光。

第四首“东望少城花满烟，百花高楼更可怜。”从视觉角度出发，展现了少城中花团锦簇、云雾缭绕的景象，“谁能载酒开金盏，唤取佳人舞绣筵。”流露出诗人渴望与友人一同赏花饮酒、欢聚一堂的愿望。

第五首“黄师塔前江水东，春光懒困倚微风。”通过对黄师塔前江水东流及春光慵懒的描写，营造出一种闲适恬淡的氛围，“桃花一簇开无主，可爱深红爱浅红？”以设问形式表达了诗人对桃花的喜爱之情。

第六首“黄四娘家花满蹊，千朵万朵压枝低。”直接点明了诗人此次寻花的目的地——黄四娘家，“留连戏蝶时时舞，自在娇莺恰恰啼。”则通过蝴蝶和黄莺的动态描写，进一步渲染了周围环境的生机勃勃。

最后一首“不是爱花即肯死，只恐花尽老相催。”道出了诗人对花开花落规律的认识，“繁枝容易纷纷落，嫩蕊商量细细开。”则借由花朵的生长过程暗示了人生的短暂与变迁。整首诗以花为线索，既表达了诗人对大自然美景的赞美之情，也寄寓了他对人生哲理的深刻思考。

古人注解

鹤曰：诗云“东望少城花满烟”，当是在浣花溪作。旧编在宝应元年，朱本编在上元二年。

江上被花脑不彻[一]，无处告诉只颠狂[二]。走觅南邻爱酒伴，（原注斛斯融，吾酒徒。）经旬出饮独空床。

首章乃寻花独步之由。杜臆：颠狂二字，乃七绝之纲。不逢酒伴，故独步花前耳。

[一]彻，尽也。

[二]晋阳秋：谢尚收涕告诉。

其二

稠花乱蕊裹江滨[一]，行步欹危实怕春[二]。诗酒尚堪驱使在，未须料理白头人[三]。

远注此初至江边而作。行步欹危，老年之状。诗酒堪使，不须虑死也。前二自悲，后二自慰。杜臆：前云花脑，此云怕春，皆用反语。诗酒曰驱使，白头曰料理，出语皆奇。

[一]淮南子：“包裹于天地之间。”此裹字所本。赵曰：裹江滨，两岸俱有花也。司空图诗“千英万萼裹枝红”，即此意。王粲诗：“率彼江滨。”

[二]钱笺白乐天诗“方愁须恶春”，即怕春之意。

[三]世说：韩康伯母闻二吴哭母哀，语子曰：“汝若为选官，当先料理此人。”又：王子猷作桓车骑参军，桓谓王曰：“卿在府久，比当相料理。”

其三

江深竹静两三家，多事红花映白花[一]。报答春光知有处[二]，应须美酒送生涯[三]。

吴论：此过临江数家而作。两三家，家之少。红白花，花之繁。曰多事，亦有恼花意。酒送余生，不孤春色，便是报答处。

[一]多事，就花开言。远注谓种花者多事，非。李白诗：“桃花能红李能白。”

[二]梁元帝诗：“徒望春光新。”

[三]曹植诗：“美酒斗十千。”

其四

东望少城花满烟[一]，百花高楼更可怜。谁能载酒开金盏，唤取佳人舞绣筵。

吴论：此回望城中而作。少城居密，故烟气蒙花。招饮无人，所以望楼兴叹。杜臆：变烟花为花满烟，化腐为新。

[一]左思蜀都赋：“亚以少城，接乎其西。市廛所舍，贾商之渊。”注：少城，小城也，在城西，市在其中。元和郡县志：少城，在成都县西南一里。黄生以百花楼为少城酒楼，希谓在百花潭上，未合。

其五

黄师塔前江水东[一]，春光懒困倚微风。桃花一簇开无主，可爱深红爱浅红[二]？

吴论：此至黄师塔前而作。春时懒倦，故倚风少憩。师亡无主，则深浅红花，亦任人自赏而已。朱注叠用爱的字，言爱深红乎，抑爱浅红乎？有令人应接不暇意。

[一]陆游老学庵笔记：余以事至犀浦，过松林甚茂，问驭卒，此何处？答曰：“师塔也。”蜀人呼僧为师，葬所为塔，乃悟少陵“黄师塔前”之句。

[二]庾信诗：“深红莲子艳。”朱超道诗：“兰心带浅红。”

其六

黄四娘家花满蹊，千朵万朵压枝低。留连戏蝶时时舞[一]，自在娇莺恰恰啼[二]。

吴论：此至黄四娘家而作。师塔、黄家，殁存虽异，但看春光易度，同归零落耳，故复有花尽老催之感。此三章联络意也。

[一]梁元帝诗：“戏蝶时飘粉，风花乍落香。”

[二]古乐府：“泽雉饮啄常自在。”陈后主诗：“娇莺含响偶。”骆宾王诗：“分念娇莺一种啼。”

其七

不是爱花即欲死，只恐花尽老相催。繁枝容易纷纷落，嫩蕊商量细细开。

远注末章总结，乃惜花之词。爱花欲死，少年之情。花尽老催，暮年之感。繁枝易落，过时者将谢。嫩蕊细开，方来者有待。亦寓蜚老惜少之意。钟惺云：前二语，即恼花怕春意。商量细开，不欲其一往而尽也。远注：每首寻花，章法各能变化。

江畔独步寻花七绝句创作背景

这组诗作于杜甫定居成都草堂之后，公元761年（唐肃宗上元二年）或公元762年（唐代宗宝应元年）春。上元元年（公元760年）杜甫在饱经离乱之后，寓居四川成都，在西郊浣花溪畔建成草堂，暂时有了安身的处所。时值春暖花开，更有赏心乐事，杜甫对生活是热爱的。这是他写这组诗的生活和感情基础。第二年（一说第三年）春暖花开时节，他独自在锦江江畔散步赏花，写下了《江畔独步寻花七绝句》这一组诗。

文章标题：江畔独步寻花七绝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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