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怀台州郑十八司户

《有怀台州郑十八司户》是唐代诗人杜甫于（759年）在现今甘肃省天水市创作的一首五言古诗，押遇韵。描述了郑十八司户在天台山险恶环境下的遭遇，以及诗人对他的怀念和悲叹。此诗表达了作者对郑虔的深切思念之情。全诗情感真挚，几乎一字一泪，从肺腑中流露出真切的情感。

有怀台州郑十八司户原文

有怀台州郑十八司户（虔）

唐代 · 杜甫

天台隔三江，风浪无晨暮。

郑公纵得归，老病不识路。

昔如水上鸥，今如罝中兔。

性命由他人，悲辛但狂顾。

山鬼独一脚，蝮蛇长如树。

呼号傍孤城，岁月谁与度。

从来御魑魅，多为才名误。

夫子嵇阮流，更被时俗恶。

海隅微小吏，眼暗发垂素。

黄帽映青袍，非供折腰具。

平生一杯酒，见我故人遇。

相望无所成，乾坤莽回互。

有怀台州郑十八司户注释译文

译文

天台与关中隔着条条江河，朝朝暮暮不息风波。

郑公啊，纵然你被允许回来，只怕是又老又病连归路也不再认得。

从前的你是水上鸥，如今的你是网中兔。

性命由他人摆布，悲辛中只有惶急盼顾。

那里有一只脚的山鬼，复蛇长得像一棵树。

它们傍着孤城呼号，这岁月有连与你共度？

从来被远放荒蛮以相魑魅的人，多是被才名所误。

你是嵇康、阮籍一流的人物、就更要被时裕厌恶。

你是个身处海边的卑微小吏，两眼昏花头发垂白雪。

一根鸠杖贴近青色的官服，你不是向上司折腰的人物。

以往相遇，杯酒见真情，今已不可复得。

我俩相望均无所成就，唉，在这莽莽的乾坤里，山水正回互！

今译

天台山隔着三江，早晚都会有风吹浪打。郑公纵能回来，也应是老病不识归路。

昔日像水上自由的鸥鸟，今日成了罗网中的兔子。

生命握在别人手中，他满腹悲辛，只有纵意回望。

那里山鬼只有一只脚，蝮蛇像树一样长。

群魔在孤城边终夜呼叫，有谁跟他一起度过这艰危的岁月？

从来被贬到荒远之地的人，多半被自已的才名所误。

先生是嵇康、阮籍一流的人物，就更被时俗所憎恶了。

这位海边卑微的小吏，两眼昏花无光，鬓发斑白垂丝。

手持鸠杖配上青袍，这不是用来为人弯腰逢迎而准备的！

从平生的杯酒往还之中，可见我们的情谊。

现在南北相望，彼此一无成就，只有在莽莽的天地之间互相思念。

翻译

天台山隔着三条江河，风浪不分晨昏。

即使郑公能够归来，年老多病也认不得路。

昔日如同水上的海鸥，如今却像网中的兔子。

性命掌握在他人手中，悲伤和辛酸只能疯狂地回顾。

山鬼只有一只脚，蝮蛇长得像树一样。

在孤城边呼喊，岁月与谁共度？

从来抵御妖魔鬼怪，多是因为才华和名声所误。

夫子像嵇康和阮籍那样，更被时俗所厌恶。

海边的小吏，眼睛昏花，头发花白。

黄帽映衬着青袍，这不是供人屈身事人的工具。

平生一杯酒，见到我故人相遇。

相望却无所成就，乾坤茫茫，相互回旋。

注释

①“天台”四句天台：山名，在台州北。此泛指台州地区。三江：三条江。所指说法不一，或谓指长江、浙江、曹娥江。四句为一段，哀郑归来无日。

②“昔如”四句置（ū疽）：捕兔的网。狂顾：渭放浪而回望。四句谓郑虔失去自由，受制于人。

③“山鬼”四句山鬼：南朝宋郑缉之《永嘉郡记》：“安固县有山鬼，形体如人而一脚。”蝮蛇：毒蛇之一。四句写郑虔所居环境。

以上八句为一段，想象郑当前的处境：既是自然环境的险恶，也是政治环境的险恶。作者的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④“从来”四句御魑魅：抵御妖怪。这里指被贬到荒僻之地与野兽为伍的人。《左传·文公十八年》：“投诸四裔，以御魑魅。”四裔，四方极远之地。夫子：对男子的敬称。此指郑虔。嵇阮：嵇康、阮籍，三国魏文学家，为“竹林七贤”中名士。他们个性狷介，旷达不羁，不为时所容。嵇康后被司马昭所杀，阮籍亦忧愤而终。

⑤“海隅”四句海隅：海边。指台州。台州临东海，故称。发垂素：垂白发。与“眼昏”表示年老。鸠杖：《后汉书·仪礼志》载，民年七十者授玉杖。端有鸠饰，以示敬老。青袍：小官所服。折腰：弯腰行礼，指屈身为官。陶渊明有不愿为五斗米折腰的故事。

以上八句为一段：前四句，言其以才名招祸；后四句，叹其屈身小吏。

⑥“平生”四句莽：莽莽，原野广阔，草木丛生貌。回互：四方回环交互。

四句为一段，写对郑的怀念，点出主题。以景语作结，有“篇终接混茫”之势。

有怀台州郑十八司户赏析鉴赏

赏析

这首诗是杜甫怀念郑家十八户（虔）的作品。郑家是一个台州的大户人家，虔为郑家的官职，位列十八司户之首。杜甫以诗表达了对于郑虔困境的同情和对逆境下人生的思考。

诗中描绘了台州地势险峻，隔绝于外界的景象，暗喻着郑虔深陷困境，无法脱身。郑公原本有机会回到家乡，但因年老病弱而无法面对现实，这种无助的感受让杜甫深感悲叹。

诗中运用了对比的手法，比喻郑虔从自由自在的水上鸥变成了困在罝中的兔子，形象地表达了他失去自由的困境。而“性命由他人”一句则强调了人生的不确定性，命运掌握在他人手中，个人的努力与选择似乎只是徒劳。

接下来的几个景象描写了人世间的悲苦和荒凉。山鬼只有一只脚，蝮蛇长得像树，表达了恶劣现象的存在。呼号在孤城旁边，岁月无情，暗示了郑虔孤苦无助的处境。

诗的后半部分通过嵇阮的例子和海角微小官吏的形象来反思所谓的才名和时俗的安排。嵇阮是被当时政权所排斥的学者，杜甫以此表达了才名被误解和时代偏见的问题。而杜甫自己则以微小的官吏的身份来表达自我，说“黄帽映青袍，非供折腰具”。他不愿迎合权势，保持了一份独立的态度。

整首诗通过描写郑虔的困境表达了对人生和命运带来的困惑和无奈。尽管如此，诗中也包含了对耐挫力和独立思考的赞美，展示了杜甫对逆境中人性的关注和思考。

说明

这首诗当作于乾元二年（759），时柱甫在秦州。台州郑十八司户，指郑虔。至德二载（757），郑虔因罪被贬为台州（今浙江临海）司户参军，杜甫曾写诗追送。次年又写诗怀念。在这首诗中，想象郑虔处身孤危，难以生还，字字泪珠，情出肺腑。

这首诗作于乾元二年（759）秋。郑十八司户，即郑虔，至德二载（757）贬台州司户，杜甫有诗相送。次年又有题其故居之作（详《送郑十八虔贬台州司户》、《题郑十八著作丈故居〉诗[说明））。这是一首怀人的叙事抒情诗。仇注引王嗣奭云：“此诗，想象郑公孤危之状，如亲见，亦如身历。说到离别之伤，死生之痛，从肺腑交情流瑶出来，几于一字一泪。”诗分四段。首四句为一段写其归期渺茫。次八句为第二段，写其被贬台州的悲苦生活。再八句为第三段，叙及谪台始末，并为其鸣不平。后四句为第四段，结出怀想之情。

赏析

《有怀台州郑十八司户》是唐代诗人杜甫的一首五言古诗。这首诗表达了诗人对远方友人郑司户的深切思念以及对友人遭遇的同情。

首联“天台隔三江，风浪无晨暮。”以“天台”、“三江”起兴，点明了郑司户所在的台州与诗人的距离遥远，同时也暗示了郑司户的生活环境恶劣，风浪频繁，没有早晚之分，这不仅描绘了自然环境的险恶，也象征着郑司户所处的社会环境复杂多变。

颔联“郑公纵得归，老病不识路。”表明即使郑司户能够回到故乡，由于年迈体弱，他可能已经记不清回家的路了。这里的“老病”不仅是身体上的疾病，还包含了心灵上的疲惫和困惑。诗人通过这样的描写，表达了对郑司户晚年境遇的深深忧虑。

颈联“昔如水上鸥，今如罝中兔。”用比喻手法，将郑司户过去自由自在的生活比作“水上鸥”，而如今困顿不堪的生活则比作“罝中兔”。这种强烈的对比，突显出诗人对郑司户命运变化的感慨，同时也反映了社会动荡给人们带来的影响。

尾联“相望无所成，乾坤莽回互。”则表现了诗人与郑司户之间的距离感以及对现实的无奈。“乾坤莽回互”不仅描绘了天地间的广阔与苍茫，也隐含着诗人对人生无常、世事难料的感慨。

整首诗通过对自然景物的描写和对人物命运的抒写，展现了杜甫深沉的情感和敏锐的洞察力，同时也反映了唐代社会的某些侧面。

简评

郑虔远谪台州，杜甫流寓秦州，相隔万里，山重水阻。鱼雁难至，音讯隔绝，故全诗纯作想象之语。然而正如王嗣奭所云：“此诗想象郑公孤危之状，如亲见，亦如亲历。”这固然由于杜甫具有高超的想象能力，也是因为他笃于友情，故揣想友人情状，竟如亲见。及至最后四句绾合自己，虽只用“平生一杯酒”淡淡说来，却意味深永，感慨万千。因为二人皆为命运多舛之人，当年困顿长安，杯酒相欢正是相濡以沫的典型行为，足以怀念。如今两人俱无所成，俱在莽莽乾坤中飘荡不已。全诗至此戛然而止，只留下无限的惆怅与悲怆。

这首诗内容可分四段，前段后段各四句，中二段各八句。前四句写郑虔贬台州，痛其归期无日。接着“昔如水上鸥”八句写遥忆天台景事。前四句写恐为人所嫉，后四句写恐为物所伤。“从来御魑魅”八句，又叙郑虔贬谪台州始末。上四句叹其负才招忌，下四句怜其屈身一官。最后四句结怀想之情。故人杯酒，前事难寻，相望无成，今皆寥落，乾坤莽莽中，何时得重聚首耶。仍应老病难归意。（据仇兆鳌《杜诗详注》）

赏析

这首诗《有怀台州郑十八司户》是唐代著名诗人杜甫的作品，描述了郑十八司户在天台山险恶环境下的遭遇，以及诗人对他的怀念和悲叹。

首句“天台隔三江，风浪无晨暮。”描绘了天台山地势险峻，四面环水，风浪阻隔，日夜难分。这里的天台山成为了郑十八司户的孤岛。

接着诗中写郑十八司户的老病之状，以及在此艰难环境下，他往事的变迁，“郑公纵得归，老病不识路。”，“昔如水上鸥，今如罝中兔。”通过这些比喻，诗人抒发了对时光流逝和人生沉沦的感慨。

“性命由他人，悲辛但狂顾。”诗人以此句表达了命运的无常和人生的无奈，也让人对自身命运深感思索。

诗中出现了山鬼、蝮蛇等意象，强化了环境的凶险和荒芜。诗人借此刻画了郑十八司户的寂寞困顿，世事无奈。

接下来的文字展现了时代对人才的误解和排斥，以及诗人对于嵇阮等名士的感慨。最后两句表达了诗人对友人遭遇的愧疚和对自身遭遇的无奈。

简评

郑十八，即郑虔，作者之友。长安陷贼时，郑被叛军所掳。安禄山命他做水部郎中，他称病没有就任。两京收复后，他被贬为台州司户参军。至德二年（757），郑被贬时杜甫曾有诗送行，次年又有《春深逐客》诗，乾元二年（759）又写了这一首。当时诗人在秦州，当在弃官之后。诗中一方面对郑的不幸遭遇表示深切的同情，一方面也抒发了自己仕途失意的怨愤。台（tāi胎）州，治所在浙江临海。

这首诗是杜甫对友人郑十八司户的怀念之作，通过描绘天台山的遥远和风浪的无情，表达了诗人对友人处境的担忧和无奈。诗中运用了丰富的意象，如“水上鸥”与“罝中兔”的对比，形象地展现了友人命运的变迁。同时，诗人借用“山鬼”、“蝮蛇”等神秘恐怖的元素，增强了诗歌的情感张力。最后，诗人以自嘲的口吻，表达了对时俗的不满和对友人境遇的同情，展现了杜甫深沉的友情和忧国忧民的情怀。

赏析

此诗按作者的想象和体会，写出郑虔的艰苦处境和悲痛的心情，从而表达了对郑虔的深刻怀念。诗的内容可分四段，前段后段各四句，中二段各八句。前四句写郑虔贬台州，痛其归期无日。接着“昔如水上鸥”八句写遥忆天台景事。前四句写恐为人所嫉，后四句写恐为物所伤。“从来御魑魅”八句，又叙郑虔贬谪台州始末。上四句叹其负才招忌，下四句怜其屈身一官。最后四句结怀想之情。故人杯酒，前事难寻，相望无成，今皆寥落，乾坤莽莽中，何时得重聚首耶。仍应老病难归意。

“山鬼独一脚，蝮蛇长如树”两句是说郑虔所附蝮蛇图贬所环境险恶。其实，杜甫二十岁时曾漫游吴越，其晚年回忆录诗作《壮游》有云：“越女天下白，鉴湖五月凉。剡溪蕴秀异，欲罢不能忘。归帆拂天姥，中岁贡旧乡。”可知他起码到过越中的剡溪和天姥。据学者研究，他还涉足台州名胜天台山。应该说他对台州的风土人情身历亲见，就诗句看越中景色不错，诗人心情不赖。将越中台州一带写得如此阴森可怖，主要是寄托对郑虔的念挂之情和盼其归来又担心不得生还的哀痛，类似屈原的《招魂》，并不是实情。这主要是学《招魂》的想法和手法，表示“南方不可以止些”盼其归来又明知不得生还的无比哀痛的情意。“呼号傍孤城”，依然是为抒发对郑公担心之情而渲染“孤城”即台州城的阴森气氛，当然也不是实情。杜甫在同谷身陷绝境，其“同谷七歌”其五描述同谷县城，有句“黄蒿古城云不开，白狐跳梁黄狐立”与此类同。

“从来御魑魅，多为才名误”两句是激愤之词，写郑虔，同时也是泛言真文人命运，是说有才名之人多为才名所误而遭贬逐，也就是说才名不足以自保。言外之意糊里糊涂、混搭混搭就可以了，没必要太认真。其意类同《天末怀李白》“文章憎命达，魑魅喜人过”句。

郑公老年放逐，体弱多病，贬所环境险恶，无疑凶多吉少。而郑公天性清高，为时俗所恶，也无疑凶多吉少。相隔万里，现实如此，唯有遥念祝福了。沈到别离之伤，死生之病，从肺腑交情流露出来，几乎一字一泪，与《梦李白》篇同一真切。

解读

郑虔大约比杜甫年长二十岁，是个多才多艺的人。他的字、画、诗曾被唐玄宗称为“三绝”。此外，他还通晓天文、地理、国防、药物。杜甫在长安期间常同郑虔饮酒论文，两人是最亲密的朋友。杜甫写赠、怀念郑虔的诗很多，其感情真挚的程度，可以与怀念李白的诗并读。

安史之乱前，郑虔曾充任文馆博士、著作郎。安史之乱中，叛军攻破长安后把一大批官吏捉到洛阳。郑虔曾受安禄山伪职。因此至德二年(公元757年)被贬为台州司户。此诗就是杜甫在秦州为怀念远在台州的老友而作的。

这首诗可以分成四段理解。

第一段包括前四句，痛惜郑虔归来无期。台州在东南临海处，一、二句是就这种特殊位置说的。其中“天台隔三江”的“三江”说法虽很不一致，似乎以理解成“中间隔着好几条江”更合适，不必拘泥于具体的江名。“风浪无晨暮”是海边景物，意谓不论早晚，风浪不息。三、四句承一、二句，“纵得归”是设想之词，可能性本来极小；但诗中退一步说，即使得归，又“不识路”，则归来是毫无指望的事了。“不识路”的原因，除“老病”之外，前两句中的“隔三江”， “风浪无晨暮”也是重要因素。

第二段包括五至十二句，设想郑虔在台州的情形。“昔如”两句写过去的自由安逸和今天被贬谪居于一隅的生活，是郑虔一生经历的形象化概括。“性命”两句在前两句的基础上，放下昔日不说，单说今日的“置中兔”般的生活。“性命由他人”，则死活难保；“悲辛但狂顾”，则郑虔度日如年，作者深知之。“山鬼”两句设想台州的种种害人怪物，借以暗示人世的各种危险，有提醒郑虔防备的意思。“呼号”二句随“山鬼”二句而来：那里多的是山鬼、蝮蛇，却没有能和郑虔消度岁月的人。杜甫和郑度在长安期间，只要手中有一点钱，便买酒痛饮，醉后高歌呼号，过着“但觉高歌有鬼神，焉知饿死填沟壑”的生活。因此，这“呼号”两句，也有惋惜以前的相处不可再得的意思。

第三段为十三至二十句，从对昔日经历的回顾中，诗人担心这位老朋友再次遭到不测。这一段，前四句写过去，后四句设想郑虔的现在。“御魑魅”，因为“才名误”，正是“文章憎命达”(《天末怀李白》)的意思，“从来”“多为”说历史上多有这类事，一来是安慰郑虔不必过于伤神，二来是提请老朋友多多注意。“夫子”两句以嵇康、阮籍的狂放不羁比郑虞，写出郑虔遭厄运的另一个原因。总之，以上四句以“才名误”“嵇阮流”概括郑虔的特点，为世所不容也就势在必然了。“海隅”两句设想“司户”这个“微小吏”应该有的样子，“鸠杖”两句预测郑虔生性孤傲，绝不可能成为那个样子，这就构成了新的矛盾，其中必然潜藏着祸根。这正是诗人为老朋友日夜担心的地方。“鸠杖”呼应上文的“老病”，这年郑虔已经六十八岁了。

第四段是最后四句，追想昔日交情。海天相望，有无可奈何的绝望情绪。在杜、郑的交往中，“酒”是很有代表性的。他们借酒浇愁，纵酒高歌，畅谈抱负，赋诗论文，那是最值得留恋的日子。“平生”两句说唯有杯酒，见我与故人相遇投机，正是对过去生活的回顾。但是现在呢?“相望无所成”，郑虔被贬在山鬼、蝮蛇出没的地方当一名司户，杜甫流落秦州，“无所成”三字包含着满腔激愤。“乾冲莽回互”,这一句不仅回应第一句的“天台隔三江”，而且在诗人忧愤的感情最难排解时，以仰首苍茫乾坤而结束诗篇，为全诗构成一个余味无穷的境界，令人回味无穷。

古人注解

鹤注至德二载，虔贬台州司户，公有诗送行。明年，又有春深逐客一诗。此诗又在其后，当是乾元二年秦华间作。末云：“相望无所成，乾坤莽回互”，盖在弃官以后耶。

天台隔三江[一]，风浪无晨暮。郑公纵得归，老病不识路[二]。

郑贬台州，痛其归期无日。

[一]天台，山名，今在台州府。三江，长江、浙江、曹娥江也。旧引尔雅注岷江、浙江、松江、非适台之路。

[二]后汉书：太原闵仲叔，客居安邑，老病家贫。沈约诗：“梦中不识路。”

昔如水上鸥[一]，今为罝中兔[二]。性命由他人[三]，悲辛但狂顾[四]。山鬼独一脚[五]，蝮蛇长如树[六]。呼号傍孤城[七]，岁月谁与度[八]。

此遥忆天台景事。前四，恐为人所嫉。后四，恐为物所伤。

[一]鲍照诗：“昔如鞲上鹰，今如槛中猿。”何逊诗：“可怜双白鸥，朝夕水上浮。”

[二]诗：“肃肃兔罝。”

[三]吴越春秋：子胥谓渔父曰：“性命由天，今属丈人。”

[四]楚辞：“狂顾南行。”

[五]楚辞·九歌有山鬼篇。述异记：山鬼，岭南所在有之，独足反踵。

[六]严助传：越地林中多蝮蛇猛兽。山海经：蝮蛇色如绶纹，大者百余斤，一名反鼻蛇。

[七]前汉书·游侠传：陈孟公昼夜呼号。任昉启：“孤城穷守。”

[八]谁与度，独居无侣也。

从来御魑魅[一]，多为才名误[二]。夫子嵇阮流[三]，更被时俗恶[四]。海隅微小吏[五]，眼暗发垂素[六]。鸠杖近青袍[七]，非供折腰具[八]。

此又叙谪台始末。上四，叹其负才招忌。下四，怜其屈身一官。

[一]左传：“投诸四裔，以御魑魅。”

[二]江淹传：“幼禀器誉，夙耀才名。”

[三]世说：周顗曰：“何敢近舍明公，远希嵇阮。”晋书：嵇康至汲郡山中，见孙登。康临去，登曰：“君性烈而才儁，其能免乎？”后钟会谮康欲助毋丘俭，文帝遂害之。

[四]嵇康书：阮嗣宗为礼法之士所绳，故疾之为仇。

[五]束皙玄居释：“偶郑老于海隅。”又知醉时歌用郑老所本。

[六]秋兴赋：“素发飒以垂领。

[七]后汉书·礼仪志：汉，民年七十者授玉杖，以鸠鸟为饰，欲老人如鸠不噎也。隋书·礼仪志：都下及外州人，年七十以上，赐鸠仗黄帽。

[八]折腰，见下遣兴诗注。

平生一杯酒[一]，见我故人遇。相望无所成，乾坤莽回互[二]。

末结怀想之情。故人杯酒，前事难寻，相望无成，今皆寥落，乾坤莽莽中，何时得重聚首耶。仍应老病难归意。此章前后各四句，中二段各八句。

[一]沈约诗：“平生少年日，分手易前期。勿言一樽酒，明日难重持。”

[二]海赋：“乖蛮隔夷，回互万里。”

王嗣奭曰：此诗，想像郑公孤危之状，如亲见，亦如身历。说到离别之伤，死生之痛，从肺腑交情流露出来，几于一字一泪。

有怀台州郑十八司户创作背景

唐肃宗至德二载（757），郑虔贬台州司户，杜甫有送行诗。此诗当为乾元二年（759年）弃官华州之后作。黄鹤注：至德二载，虔贬台州司户，公有诗送行。明年，又有春深逐客一诗。此诗又在其后，当是乾元二年秦华间作。末云：“相望无所成，乾坤莽回互”，盖在弃官以后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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